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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吃黑-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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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龙随后就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店面需要重新装修,他不仅得监工,还得帮着从大卡车上卸货、拌匀材料,首要任务就是在店面中央砌一堵墙。李明宇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白天出门晚上才回,后来青龙才知道,他是去高薪挖厨师与收银员去了。
  说是创业,其实并没有听起来那么高大上。虽然餐馆的定位是早餐店,不过依旧从早上七点开到晚上十点。店面虽大,切割一半以后,顶多容纳十余位客人。李明宇说话算数,青龙不再需要窝在后厨洗碗,而是变成了“大堂”端盘子的。这项工作可比洗碗难多了,还得记菜名。
  这都啥跟啥呀?青龙心想:说好的合伙人呢?我咋成服务员了!
  李明宇看出他的腹诽,“店面、装修都花了不少钱,厨师也不便宜,咱们能省就省点。”
  青龙摸着自己的脑袋闷闷地点头,毕竟钱全是李明宇出的,有钱的都是大爷。现在李明宇不仅是大哥,还是大爷。
  李明宇考虑到青龙没有力气一天端十几个小时的盘子,又招了两个当地的高中生过来,负责下午五点到十点的工作,你一天我一天,轮流干。两位厨师会在前一天晚上将第二天所需的蔬果列成单子,递给李明宇。李明宇就得第二天早起,骑着一辆墨绿色的三轮小拖车去菜市场里讲价,然后在六点钟之前赶回来准备材料,确保店铺能够准点开门。
  小餐馆开门后,李明宇变得非常忙碌,清晨买完菜他就得回后厨洗盘子了——青龙不愿意洗,他只好自己来。刚营业的第一周,业绩着实不好看。一个月后人流量才多了起来,主要是因为李明宇定价极低,他做到了正宗的薄利多销,厨师的效率又高,两人早晨往店门口架上两口大锅,用电磁炉烧着——现在早不用煤了,调节温度十分方便,着急上班的人在这里停留两到三分钟就能拿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心满意足地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李明宇开了一家主打馄饨的早餐店,还特意在店面中央安了一台四十四寸的液晶大电视,尽管在狭小的店面中显得尤为突兀,仍然有不少人会在吃饭的时候齐刷刷地侧着脑袋观看清晨的新闻播报。
  没想到这个他打小就有的梦想——开馄饨店,骑三轮车,还有一台高级电视机,不是那种需要在屋外架起大锅盖的小黑盒——他的梦想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
  李明宇其实也想过自己掌勺,早晨起来给人做馄饨,这样还能省下不少工资,没多久放弃了,一是因为他不够熟练,二是因为他煮馄饨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他不愿想起的人。
  不仅如此,他还会想起那一天下午,那个人包着满身绷带,背对着夕阳,站在一束金光里。
  白天与晚上对李明宇来说总是流逝得飞快,唯独只有清晨格外难熬。他骑着小三轮,以为自己终于自由自在,来去如风,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林生严,还有那个冷血的骗子——那人简直就像一只地洞里的土拨鼠,不停地从地面上探出脑袋,睁着那双狭长的眼睛与他对视,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口质问他。
  他只好想象自己拿起大铁锤,一旦看到土拨鼠探头就往它脑袋上砸,誓死要把它压回心里去。一旦太阳落山,月亮升起,土拨鼠就不再接二连三地窜出来。卷帘门一拉,李明宇累到倒头就睡,梦境中一望无际,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浪。海浪是温柔的、涌动的夜。
  青龙一根烟抽完,回到房间里换好衣服,推开前门,穿过后厨,拉开了店面的卷帘门,准备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李明宇刚巧骑着车在店铺门口停下,青龙上前帮他把车里的果蔬往后厨的大冰柜里搬。搬完一趟,没想到李明宇突然揪住他的衣领,将脸凑到跟前闻了闻。
  青龙抿着嘴,后背直冒冷汗。李明宇眉头一拧,“你又抽烟了是不是?”
  青龙犟嘴,“您自己要戒烟干嘛要拉上我啊?”
  “你不知道在戒烟的人附近抽烟是很不道德的吗?”
  青龙又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委屈地捂着脑袋,“我不是已经趁你不在的时候抽了嘛!”
  “你还有理了?”
  趁着李明宇手刚松开,青龙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回店面里去了。
  “不要再被我抓到!”李明宇在他身后挥舞着拳头。
  六点一到,第一位厨师进了店面,与李明宇打过招呼以后便进到后厨里忙着处理食材。李明宇走进后厨,拿起一把菜刀帮忙剁馅,手腕起起伏伏。他逼着自己忙忙碌碌,仿佛这样就可以忘记杜以泽。


第90章 
  只要谁都不提,一字不讲,李明宇就能永远将这种伪装继续下去,他很成功,甚至连自己都被自己所创造的表象蒙骗,还以为风轻云淡,生活翻篇,直到青龙打开了话匣子。
  五点青龙刚下班,一名高中生过来接替,此时人流量较少,李明宇抽空和青龙一起坐在店门口吧唧吧唧地吃着晚饭。
  “大哥你现在又不抽烟又不喝酒,我都要不认识你了。”青龙望向桌上的咖啡杯,“以前不是最不爱喝这种东西吗?苦不唧唧的,还贵。”
  “咋了?你太平洋警察啊你?管得还挺宽。”
  “说到警察……”青龙往嘴里扒饭,两只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偷偷打量李明宇,“我当时去报案的时候,王局长根本就不搭理我,非得要我在他们门口大喊:’我认识杜以泽——’”
  李明宇夹菜的手腕一晃。
  “好不容易见着了,你猜他第一句话说什么?”青龙故意压低声音,拧起眉头,别扭地模仿着王家宇严酷又冷峻的表情,“‘你最好讲点有用的,否则就是扰乱公共治安、谎报案情,我能关你个三五年的。’”他将嘴里的剩饭咽下,打了个嗝,“结果等我全部告诉他以后,他却什么表现都没有。妈的,我又不是图悬赏金,可是总不能连住宿费都不给我报销吧?”
  天台上的一切从李明宇脑中一闪而过,他没了胃口,放下碗筷,“你怎么知道他叫杜以泽?……你又是怎么知道王局长的?”
  “王局长?全名是不是叫王家宇?他原来是特勤队长嘛,姓杜的不是之前跟他一起工作吗?”
  李明宇警觉道,“你怎么知道?”
  青龙以为他在问王家宇,“网上都能查得到的,我还看了不少报纸。”
  “就凭他的脸?”李明宇琢磨着,杜以泽早与以前大不相同,怎么可能在如此模糊的情况之下查到如此精确的消息?
  什么脸?青龙望着李明宇紧张兮兮的样子,这才意识到他在询问杜以泽的事情,于是不好意思地将自己如何趁着他醉酒时从他口中套出杜以泽的信息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什么时候的事?!”
  青龙讪笑,“就是你带我去按摩店的那次……”
  他随即想起自己被杜以泽按在地上卸了条胳膊,立马笑不出来了。
  “行啊,你都敢从老子嘴里套话了!”李明宇气急败坏。
  “我、我是怕大哥你出事嘛!你当时那么喜欢他!”
  “我没有!”心里的一口大缸被打碎了,李明宇刻意不去理会、任其发酵的苦涩与哀愁泼了个一塌糊涂,“……我只是错将他当成了朋友。”他黑下脸,喝酒似的拿起桌上的咖啡猛灌一口,一路从舌尖苦到胃里,“你怎么知道王家宇是特勤队长?”
  特勤所负责的都是秘密任务,只有苦劳没有功劳——他一度以为这只是杜以泽所讲过的千百条谎言之中的一条。想到这李明宇禁不住苦笑,杜以泽竟然也有讲真话的时候。
  “当时王局长把你们那儿的大毒贩抓了以后,特勤才开始进入大众视线。什么缉毒、反黑啊,基本都是他们在搞,跟特工似的……大哥,你当年难道没有看过报纸吗?这可是大新闻啊!那姓杜的肯定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我只听说过一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可是你跟他关系那么近,难道什么都没听他说过吗?”
  李明宇眼神立刻黯淡下去,“……我出门打拼了,早没了他的联系方式。”
  青龙点点头,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那你又怎么知道……”李明宇似乎想要回避杜以泽的名字,却又不想显得自己十分在意,面上镇静自若,实则低垂着眼皮,不想与青龙视线交错,“你怎么知道他跟王家宇一起工作过?你怎么知道他是特勤队队员?”
  “我去了你们那里的图书馆。”
  “图书馆?”李明宇狐疑道。
  “对呀,我去找王局长之前,先去你们老家的图书馆里呆过几天。那里有不少当时的新闻报道和案件进展,因为太久远了,现在网上都查不到,只能去图书馆里借阅。”青龙滔滔不绝,“我看了好多跟踪报道。有个记者提出疑问,说一个还未毕业的警校生怎么可能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他顿了顿,捏住自己的下巴,似乎在努力回忆,“后来王局长出来辟谣,才告诉了大家他的特勤身份,不过因为一直抓不到人,大家也都默认他畏罪潜逃……谁能想到他会找到我们这儿呢?我看他就是看您混得好,所以才死皮赖脸地来贴我们。”
  李明宇一口饭也吃不下去了。
  “当时我真是走投无路,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生怕他……你说他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大哥对他这么好,他怎么……怎么这样?”青龙试探着,可他发现李明宇好一会没说话,就放弃了,“大哥,你也别太难过了,这种人作恶多端,最爱干的就是吃里扒外,倒打一耙。您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得了,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跟他有什么关系?”李明宇的脸色愈发差了,“你哪只眼睛见到我难过了?”
  “别老把我当傻子看嘛……”青龙埋下头,“咱总不能再咬回去吧?不然不也变成狗了吗?咱们还是把他忘了吧。”
  李明宇冷着脸从桌上站起来,一言不发地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回到后厨里继续忙活起来,他机械地刷着手中的碗,心情跌到了谷底。
  他的愿望一直都很简单,不过想找一个一起抽烟喝酒的人。聪明一点最好,因为自己老是犯浑,需要有人提点。最好要会打架,这样才不至于受欺负。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标准在朝杜以泽靠拢,他仅仅只是发现自己抽烟的时候会想起他的指尖,喝酒的时候会想起他眯起的眼角,骑着三轮车碾过凹凸不平的路面时,他又会想起两人骑过的黑马。那匹马可真俊啊,鬓毛黝黑发亮。小枪城的山路弯弯曲曲,月亮又圆又大,闪烁的星辰布满了夜空。
  这些他不想要记忆的逼真细节,同着早晨的朝阳一般毫不受阻地从地平线上定时升起,高高悬挂于空中,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李明宇开始戒烟、戒酒,他戒掉所有与杜以泽有关的事物。路面不平,他就提早起床,绕路走平整的公路。他认为两人之间的联系就像沙滩上用手指画出的图案一样,海浪轻轻一推便无影无踪。
  可是青龙的话匣子一开,等同于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开始不停歇地回忆起青龙的话,偷偷勾画着自己所不知道的过去,却又隐隐觉得不安。他想起老鼠的案件报案,努力在记忆中抠挖着杜以泽与他勾结、贩毒的描述,又隐约记起某一记者报导杜以泽因为黑吃黑的意图被同伙发现,所以才选择了灭口逃窜。
  先不说林生严是不是丑猫,黑吃黑的前科是大忌,杜以泽的这点“前科”不可能瞒过他;假设林生严真是丑猫,这事儿就更说不过去了——丑猫与老鼠势不两立,当年谁人不知?就连李明宇都记得两派人手因为互相杀戮而闹得所有人人心惶惶。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李明宇想不出来,没了酒精与尼古丁的麻醉,敏锐的咖啡因使他夜不能寐。失眠越来越严重,比他刚踏上长途客车时更甚。
  身心上的双重折磨让他决定踏上了回程的旅途。
  借身份证的那天,青龙问他,“您去干嘛啊?”
  “出差。”
  “出差?”
  “是的,我一周就回来。”
  “去哪里出差啊?”
  “商业机密。”
  “我不是合伙人吗?怎么不带上我啊?”青龙嘟囔着。
  李明宇强调,“商业机密!”
  他冒用青龙的身份证,一路给人塞钱,坐上了速度更快的绿皮火车,尽管这样,仍需转两三趟车才能达到目的地。今晚他没有喝咖啡,却依旧辗转难眠。车厢里的灯已经熄了,他顺着卧铺的楼梯爬下,坐在走廊旁翻盖式的小座椅上,望着窗外起伏不定的山峦剪影,一时间很想点根烟打发时间。
  李明宇知道自己这一趟八成会一无所获,不比青龙能得到的信息多,却还是克制不住地想要亲眼看一看,就像亲手完成一场微不足道的仪式、一次无人知晓的告别。这是他为自己所放的短短假期,在此之后,他决定要像青龙所说的那样,不再因杜以泽而感到愤慨与委屈了。
  七天之后,他就会把杜以泽忘了,就像他忘记小蝶,忘记无数个坐在他摩托车后座上、他曾心存侥幸的对象,所以今天晚上,他不再苛刻,他允许自己短暂地想一想他。


第91章 
  李明宇给了自己七天的时间来思考前因后果。回来花了两天,回去又要两天,实则上他只有三天。为了节省时间,他干脆在图书馆附近的小旅馆订了个单人间。
  夏天来了,绿树成荫,蝉鸣声又远又近地将人包围,李明宇被晒得无处遁形,走到哪儿都将头压得低低的,生怕被人见着。他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生怕行踪被传到哪一处的显示屏上,因此也无法办借书卡,只能从早上一直待到闭馆。尽管学校都放了暑假,公共图书馆里依旧坐了不少人,有的是学生,同他一样从早待到晚,有的是比他年龄大上几轮的老头,戴着银丝边框的眼镜坐在电脑桌前慢吞吞地按动鼠标。
  前台兼职的小姑娘告诉李明宇,所有的报纸按照年月份收录在文件夹里,得上三楼找。走之前,她还不忘提醒李明宇,三楼是安静区,不能说话。
  三楼较空,闲逛的人少了,大多在埋头苦读,一声不吭。楼梯右侧,酒红色的木质书架几乎占了四分之一的空间,排排摆放,令人生畏,犹如巨大的多米诺骨牌。李明宇先是抬头扫了一眼每个书架上方标注的相应年份的指引牌,然后朝最里头的书架走去。
  2010年以后的报纸五花八门,分门别类以后一年的产量就能占据一整个书架。越往里走,相对应的收录越少,他看见有些指引牌上的时间跨度为三到五年。没想到近几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好像一件也不晓得,反倒是以前的事情记得很清楚。现在环境好了,资源多了,大家都提倡精神富足,那些当时在他眼中天大的苦难与颠簸,似乎根本不值得一提。
  李明宇在倒数第二排的书架最底层找到了一系列浅黄色的文件夹。此处收录的大多是那个年份的当地小报,他猜测青龙看的就是这些,于是将前半年份的文件夹都拿了出来,然后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翻开了最上面的一本。
  一翻开文件夹,老旧味扑面而来。他像个等待放榜的学生,心脏狂跳,几乎就要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查成绩倒是简单,一眼扫过去就能知晓结果,他却要一张张地翻找,简直就像受极刑,生怕毫无防备地读到宣判结果。
  报纸保存完好,纸张平整,也没有太多破损,不像是经常被人翻看的样子,或许是因为现在流行展望未来,不兴怀旧。
  李明宇记错了日子,等他翻完手中的报纸,图书馆的喇叭里已经响起十五分钟后闭馆的提醒。第二天他特意起的比前一天还早,几乎是第一批进入图书馆的。他又选了紧接着的半年份的文件夹,在昨天的位置上坐下。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希望自己今天也记错了月份,犹豫了好一会才翻开最上面的文件夹。
  没想到第一张报纸的头条就是杜以泽的通缉令,黑色的铅字被时间的流沙侵蚀得变形、模糊。
  李明宇心里一悬,就像一脚踩空了楼梯,他压下正准备往后翻页的右手,不小心将报纸的页脚压出折痕。除了通缉,头条里还报道了事件的大致经过。他匆匆扫了一眼就立即往后翻。这只是开始,跟踪报道还在后头,横跨了足足半年,各式各样的猜测层出不穷。当年发生过那么多动荡,李明宇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特别到能够吸引所有报刊的焦点,以至于他们都不亦乐乎地贡献出头条,尽管稍稍留神便能发现许多报道并不合格,记者们的主观目的昭然若揭。
  李明宇尽量不去看推测性格与生活环境的报道。越往后翻,随着话题度的降低,此类描写愈来愈少,找起跟踪报道反而相对容易。相较于夸张的粗字头条,这类新闻简明扼要,往往放在某个板块的小角落里,所阐述的信息却比所有的粗字头条加起来还要精辟。
  就如李明宇想象中的一样,他所能拼凑起来的图片并不比青龙全面。他依旧想不通林生严与杜以泽合作的真实意图,况且两人的关系似乎比一般的上下属还要亲近。前者要真是这么粗心大意,哪里有机会一直快活到现在?
  除非林生严老早就与杜以泽合作了。
  这个想法一蹦出来,李明宇的脑海中便立刻浮现出林生严给他们俩递馄饨的画面。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杜以泽又不傻,怎么可能冒着丢掉小命的风险,也要为了林生严潜入特勤队?可是为什么王家宇要说他是老鼠的卧底?为什么他说,他是先抓住了杜以泽,才一举击垮了老鼠?
  李明宇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啃起报纸,啃到最后,脊背发凉。或许报道出了偏差,本来就不是真的。他又拿了根笔和纸,埋头画起关系图。他先画了个三角形,代表杜以泽,然后让圆形代表林生严,接着画了个叉,表示王家宇,最后用涂黑了的圆形代表老鼠。
  如果真像王家宇说的那样,杜以泽不仅是老鼠的卧底,还有黑吃黑的恶习,那他后来绝不可能被林生严接受——李明宇将杜以泽与老鼠之前的关系线划掉;反之,如果他先为林生严打工,进入特勤队一定是为了帮助对方,怎么又会跟老鼠扯上关系?
  一条李明宇一直不敢确信的猜测终于显露出成真的可能性:林生严就是丑猫。
  客观新闻八成不会出错。老鼠的确倒台了,王家宇不是还因此升职了吗?
  难不成杜以泽进入特勤队其实是为了获得老鼠的消息,然后帮助林生严击垮仇敌?而王家宇误会他站在老鼠一方,也许只是因为他对老鼠的消息格外敏感。
  李明宇并不知道他的猜测已经十分接近真实情况。杜以泽确实通过特勤队获得了不少老鼠的信息,只不过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帮助林生严,而是为牺牲的队员们报仇。对于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无论是训练营还是“榜单”,这一系列的火坑都不是杜以泽主动跳的。他是被王家宇推下去的,烫得遍体鳞伤,摸爬滚打了近十年,却还是不能保证不引火烧身。
  李明宇现在已经断定杜以泽为林生严卖命,他仍然想不通一点:这三方里无论哪一方都如狼似虎,杜以泽这么做简直就是找死。
  难道仅仅是因为一碗馄饨吗?
  现在来看无法立足的理由放在当时却并不夸张。这一碗馄饨不仅仅是雪中送炭,更是在救杜以泽的命。林生严真他妈应该千刀万剐,这人铁定是老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拉他下水。那个时候杜以泽能有多大?十岁出头的小孩又能懂多少道理?
  犹如走马灯时一闪而过的片段,李明宇冷不丁地记起自己打在他膝盖上的那一枪。这是他第一次回想起他与杜以泽的最后一面。好像以往以来,这一颗子弹打出的巨响都被自动隐去了,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引发了地震与海啸。
  杜以泽曾经告诉他,6。35毫米的子弹弹头不容易变形,侵彻力更强,近距离射击的话,杀伤力比其他微型手枪强上许多。他还说,我得教教你自卫,保证三十米之内没有人能靠近你。不想把人打死?——那你就打他的膝盖。
  李明宇重新翻回第一张报纸,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他的枪伤能治好吗?治不好该怎么办?治好了他又在做什么?是把发生过的一切抛之脑后,还是没事人一样继续他的杀戮?李明宇接着意识到他竟然将中枪的杜以泽与王家宇一起留在了原地,顿时惊得从桌前跳起,小跑到电脑桌前搜索关键字,结果却没有搜到任何相关新闻。
  王家宇是把他抓了起来,还是已经暗地里处理掉了?
  他到底还活着在吗?
  无论答案是“是”或“否”,李明宇都没有做好接受的心理准备,仅仅这样一个简单的提问就让他的精神几近崩溃。
  他后悔了。后悔骂杜以泽娘炮,后悔诅咒他遭受报应。后悔开枪,后悔转身离开,后悔所有将他抹去的努力与尝试。
  他望向手中的报纸,看到头条右侧附上了一张杜以泽的通缉照片,所用的还是他刚入警校时的入学照。杜以泽穿着白色的短袖,头发剃得短短的,他面带微笑地望着镜头,身材消瘦,锁骨突出,显得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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