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黑吃黑-第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突出,显得两只眼睛又大又有神。他笑得干净,又有点生疏的意味,似乎谁也不喜欢,谁也不讨厌。
  他是那么令人着迷。
  图书馆里不能讲话,李明宇急匆匆地走进厕所,手里还抓着那张皱巴巴的报纸,他推开一扇隔间的门,坐在马桶盖上,忍不住仰起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第92章 
  这是自杜以泽挂彩之后,林生严第二次来看他,这三个月里他忙着跟王家宇签订新“协议”,忙着收拾杜以泽落下的烂摊子,直到今天他才想起来这个人还躺在自己家里。
  杜以泽不出房门,不出声响,活得跟神仙一样茶水不进,肠胃也搞坏了,后来全靠医生打营养液维持生存,林生严自然很难意识到他的存在。
  同上次一样,林生严没有敲门就推门而入。屋内的空调温度低得可怕,简直像个活物无法生存的大冰库。这回他打开了屋内的灯,总算看清了床上的人,他看见杜以泽伸出一只细长的胳膊遮住了眼睛。
  走近了一看,杜以泽瘦得几乎只剩下骨架,肘关节突出明显,没被遮住的脸色蜡黄,呼吸时脖颈的皮肤紧紧收起,能够看到皮肤下密布的血管。
  林生严绕过床,拉开窗帘,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透气,当他转身走到床前,他发现杜以泽已经不声不响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身后的窗户,本来搭在他身上的一小块毯子滑到一旁。
  林生严盯着他裸露出的一条腿看了一会,问,“你的腿烂了吗?难怪房间里这么臭。”
  杜以泽没有看他,声音好像变了调,“什么时候了?”
  “下午。”
  “几月了?”
  “都快八月份了。”
  “哦……我的命还挺硬。”
  “我看你也活不久了。”
  “林老板,等我死了你得好好把房间消毒。”
  林生严嗤笑一声,“你还真打算在我这住到死?你就不怕我明儿把你扔到大街上?”
  “要扔早就扔了。”杜以泽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两下,努力将视线聚焦在林生严身上,扯了下嘴角,“也就您对我最好……从小就是。”
  林生严摇摇头。小时候的杜以泽聪明伶俐,与现在的唯一相似点或许就只有瘦骨嶙峋。他在杜以泽床边坐下,拿出手里的平板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看这是什么?”
  杜以泽兴趣缺缺地转动眼珠,眼神却在触及到屏幕时立刻闪了一下。林生严点了一下视频正中央的播放键,处于屏幕上方的小人接着动了起来。
  李明宇依旧留着短短的寸头,他正穿过分界线,来到了林立的鬼楼群,接着消失在屏幕的下方边缘。镜头切换到另一个画面,他又从斜上方的边缘里钻出来,脚步匆忙地走进另一栋鬼楼。鬼楼里没有监控摄像头,所以没有拍到他在里面干了什么,街道上的摄像头捕捉到他呆了片刻后又从里头跑了出来,然后在鬼楼门口不停地绕着圈圈,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这是李明宇朝他开枪时所在的鬼楼。
  杜以泽捏着平板,手背上的骨节突起。随着视频的停止,李明宇的身影也消失的边界线的另一头。
  “我叫人跟去看了看,你猜猜他住在哪儿?”
  林生严报出了李明宇所住的旅馆位置。
  杜以泽瞪大双眼,恐惧席卷而来,犹如三米高的巨浪。他立即想要起床,林生严也不阻止他,眼看着他摔到地板上,四肢的骨头与地面撞击,发出几声闷响。
  “你这样怎么出去?”
  杜以泽抬头看他,断断续续地喘着气,词不成句,“那是……那里……”
  林生严接道,“是啊,王家宇的地儿,我可够不着。”
  杜以泽眼前发黑,“他会死的。”
  “我倒觉得你可能死得比他快。”
  杜以泽爬不起来,仰着头看他,“林老板,你能不能……”
  林生严站起身,“不能。”
  杜以泽红了眼眶,“……你帮帮我。”
  “其实我并不想这么说的——但是我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以后可以……”
  林生严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已经是个废人了,还有什么以后?”
  杜以泽一怔,没有说话,接着默不作声地压低脖颈,低到不能再低,低到他用额头使劲抵着地面,仿佛谁也不想见,连光线一齐躲避。他慢慢蜷起身子,将背弓成夸张的弧形,这个姿势将他的右膝压在地板上。喘息声逐渐加剧,也许是因为呼吸不畅。他一动不动地蜷缩着,像只被拔光了利刺的刺猬。
  林生严垂着头看他,他觉得杜以泽真是病得头脑都不清醒了,李明宇能算什么人物,值得王家宇去关心?王家宇就算真想动手,经上次事件以来,也该吃一堑长一智,没必要主动给自己招惹麻烦了。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告诉杜以泽,李明宇已经在两天前安全离开了。今天这一趟很有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对杜以泽已经仁至义尽,杜以泽自此以后还站不站得起来,也不取决于他。
  林生严走之前,杜以泽突然说,“能不能把平板留下来?”
  他转过身,看见杜以泽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里传出来的。
  “……我会还给你的。”
  屋内安静下来,就像过去的三个月一样,听不到呼吸声,更没有生物的气息,这是一片被世界抛弃的黑色沙漠,唯一的一点不同就是林生严没有关灯。杜以泽拿过搁放在自己面前的平板,再度点开了视频。
  监控被截取过,没有声音,也看不到日期与时间,可画面上的人却是货真价实的李明宇。
  原来外面都是夏天了。杜以泽几乎将眼珠贴上屏幕,李明宇穿着黑色的长袖,摄像头偶尔能够拍到他的侧脸,杜以泽就将视频来来回回地往后调,仅仅为了露出侧脸的那一秒钟。
  他是来找我的吗?
  杜以泽趴在地板上,暂停了画面,一根手指按在视频里李明宇的侧脸上,好像稍稍努力就能透过屏幕碰到他。他按得有些用力,导致屏幕上出现乱跳的彩色花纹,花纹盖过李明宇小小的脑袋,他惊惧地收回手,瞳孔紧缩,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淌出。
  他的视线几乎要将屏幕灼穿了。杀人无数的狐狸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生不如死的心情。林生严不愿意帮他,没有人乐意帮一个废物。短短五分钟的视频后,李明宇一个人无知无觉地走在王家宇的地盘上,到底会经历些什么,他根本不敢想象。
  周围的世界不断向他挤压,像四面黑色的墙,以他为中心像内推进,贴上他的皮肤,压碎他的骨骼,挤得他肝肠寸断。他躺在空调房的木地板上,却比躺在鬼楼的水泥地上等死时还要绝望。
  这个对他残忍到极致的世界再度将他放进了真空的玻璃罐里,任他大喊大叫、崩溃痛苦,都面色冷峻,毫无反应,给予他希望,又冷眼看他堕落,甚至还在坠落的过程中告诉他:他来找你了,他就要因你而死去。
  杜以泽盯着屏幕中央的身影怔怔地流泪,他真想拿自己的命去换王家宇的保证。
  他将这份监控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百遍、几千遍,直到平板的电量耗光。李明宇每一分每一秒的位置他都记下了。一整个下午,他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手指轻按在李明宇的脑袋上,随着他的走动在画面中一起移动,好似在勾勒一幅美妙的画面。
  幻觉几度把他袭击,他苦苦支撑,睁大双眼,用指尖触摸着李明宇的脸颊,按着他的肩膀。他假装自己从未离开过李明宇,以此攥住幻觉洪流之中的一叶小舟。


第93章 
  李明宇“出差”回来以后好似变了一个人,青龙发现他起得比以前还要早,往往蹬着小三轮回来的时候自己才刚起床,问他“出差”时干了些什么,李明宇都是敷衍过去,说自己去“谈生意”,神色很不耐烦,吓得青龙不敢多问,以为他生意没谈成。
  “大哥,我看你就是太着急了,咱们才刚开始创业,哪能那么快就开连锁店?”
  青龙以为李明宇要开连锁店,除了这一点他也想不出其他餐饮业的生意了。
  李明宇也不回答,他的话减少了百分之八十。客流量不多的时候,青龙竟然好几次发现他站在厨房的砧板前,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发呆,手里还握着一把剁馅的菜刀。青龙走上前,站在李明宇身后跟着他一起抬头朝上看,可是除了乌漆麻黑的天花板,他什么也没看到。
  没想到生意谈崩竟然会给李明宇带来这么大的打击,青龙带着烟酒过来讨好他,结果被李明宇揪着领子推出店面,“你想死是不是?!”
  青龙发现李明宇只有在骂人时还跟原来一样有劲。
  他依旧住在李明宇卧室门口的沙发床上,六点起床五点下班,菜名也记得熟练多了,不用写在小本子上。馄饨店门口的树叶子从绿到黄,从多汁到干枯,再到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冬天来了。
  青龙有了新的期待。刚一下班,他骑上自己五百块钱的小摩托,去接心爱的姑娘放学。他将摩托车从后门推出来,学着李明宇的样子一脚蹬地,一手捏动油门,伴随着震天响的引擎声,灰色的排气管里跟着喷出黑色的冲天尾气。
  姑娘在镇上念大学,平时住在学校旁边的宿舍,父母家距馄饨店有两个街区。刚入秋的时候,姑娘回过几趟家,在馄饨店里吃过几次早饭,青龙因此在她面前混了个脸熟。姑娘总是戴着一条姜黄色的围巾,看起来斯斯文文,眉清目秀,结果有一天店里的客人多了些,人挤人不免感到燥热,她把毛衣一脱,青龙见她里面竟然只穿了件吊带背心,露出一只耀武扬威的花臂。
  青龙为此神魂颠倒,对姑娘使用了比粘李明宇时还要厉害三倍的狗皮膏药技能,结果姑娘却问他,“有车吗?”
  “……车?”青龙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正面临着当今社会找对象的灵魂拷问。
  “不然呢?我又不是在你家门口念书。”
  青龙以为自己遭拒,沮丧地表示,“……摩托车行吗?”
  “行啊!”姑娘冲他眨眼,“我喜欢银色的头盔。”
  青龙送走她以后就去二手市场淘了辆小摩托。
  学校放寒假的时候,姑娘准备从学校搬出来住。青龙找到李明宇,扭扭捏捏地卷着衣角,不敢看他,“大哥,我跟您说个事……”
  李明宇正低着头切菜,银色的菜刀将头顶的白炽光反射到脸上,让他的双眼发出森然的寒光,“说。”
  李明宇不仅话变少了,脾气也变差了,经常黑着脸一言不发。这半年多来,青龙谨言慎行,兢兢业业地端着盘子,生怕自己做错事惹他生气。青龙深吸一口气道,“我……我觉得……我有点想搬出去住。”他欲盖弥彰地补充,“哪能一直赖在大哥这儿呢?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脸皮这么薄?”李明宇手腕一顿,停止切菜,抬头看他,“跟谁?那个戴眼镜的女孩?”
  青龙被李明宇这么一瞪,双腿打颤,低着头哼哼唧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李明宇没有耐心等他回答,砧板上继续响起规律的切菜声。
  “你住在女孩家像什么样子?丢不丢脸?”
  青龙解释,“不是,我们一起租房子住。离这儿也不远,骑车三十分钟就能到。”
  “哦……房子都找好了?”李明宇掀起眼皮,眼里难得参了点笑意,“你这是毛长齐了想要飞了?”
  青龙讪笑两声,“哪有?大哥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位。”
  “我看马上就要掉到第二位了。”
  青龙自知不会再挨骂,不好意思地挠头。
  “去呗,”李明宇从鼻子里哼哼两声,“迟到了照样扣你工资。”
  青龙兴高采烈地从店里跑出去,发现天上已经下起雾蒙蒙的小雪,黑夜里有些看不清楚,只有橙黄色的路灯才能照出风吹过的方向。
  馄饨店开业近一年,终于步入正轨,不出意外的话两年之内就能开始盈利。晚上十一点半,李明宇倒完垃圾,拉下灰色的卷帘门,一个人回到店面后的小屋子里。
  卧室外的沙发床本来是给青龙用的,他走后就恢复成沙发的形状。小客厅不开灯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卧室里才有一扇狭小的窗户。李明宇洗漱完毕后,在窗户下的床垫上躺下。时针已经转过十二点,同往常一样,从这里只能看见对面平房的墙壁。这个位置很低,对楼又不矮,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只能看到没有尽头的红砖墙,这让他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他一辈子都只能一个人被困在由红砖墙建造的枯井里,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月亮。
  图书馆一行无功而返,刚回来的那段日子,李明宇的工作状态极差,他恨杜以泽恨得要死,想着他以前做过的事情巴不得要把脚下的踏板踩断。到了晚上,另一种情绪便悄然而至,又酸又苦,像酿坏了酒,熏得人眼睛刺痛,肠胃翻腾,哪怕窗外晨光熹微,身体十分疲惫,他的精神思想却不受控制,犹如一头昼伏夜出的凶猛野兽。
  他的睡眠质量极速降低,很多时候得睁着眼睛直到天明,这才导致他脸色阴沉,脾气暴躁,稍有不如意就要拿青龙发泄。有一次连他都发觉自己说得太过,一扭头,青龙已经被他骂红了眼眶。
  李明宇的身体与精神压力已经到达了临界点,所以他翻篇了。与其说时间抚平伤口,不如说人体的自救系统及时进化出对应政策,降低了他对这个名字的敏感度,好比说一个人打过太多次仗,受了无数次伤,那么以后他对疼痛的容忍度也会逐渐提高。
  对于李明宇来说,这更像是一种逃避政策,一种漠视与自我隔离。他还是会想杜以泽,不是思念,只是简单地想起这个人,以及堆放在他身上的冰冷名词,就像想起一位不怎么熟络的小学同学。
  李明宇觉得这很好,这代表他已经像青龙所说的那样,忘记了他。
  可是青龙搬出去了。李明宇一个人躺在这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小角落里,第一次发现黑夜如此寂静,或许是因为客厅里终于不再传来起床、喝水、和上厕所的声响。外面又下雪了,影影绰绰,给暗色的红砖墙增添了一点动态。小屋供暖不好,他浑身发冷,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流浪的野狗。
  李明宇卷紧了被子,木愣愣地望着窗外,数着在砖墙上飘动的雪花的影子。他想起一年前的冬天,他在小枪城见过一场鹅毛大雪,羽毛一样大的雪花给地面铺上一层雪被,又盖下一串蜿蜒的马蹄印。
  如今杜以泽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想到这些,李明宇还是无可避免地感到了心痛,他强迫自己不去钻牛角尖,可是伤口依旧血淋淋地挂着,从未愈合,好在也没有恶化,所以每一天都像第一天一样难捱。


第94章 
  李明宇拎着巨大的黑色垃圾袋,站在垃圾箱旁死死地盯着对街的男人。那人身型颀长,排在正在卖早餐的老头跟前,因为背对李明宇所以没有露出正脸。轮到他了,他低下头找钱,露出绑在后脑勺的一截短短的辫子。
  李明宇还没有幻想过与杜以泽见面的场景。比起之前的反感、厌恶、以及偶尔冒头的伤感,今天这样的“模拟场景”只让他生出一股逃离的冲动,但他拎着垃圾袋这样站了五六分钟,甚至还往垃圾箱后躲了躲,侧过头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活像个变态跟踪狂。他下定决心,一旦看到杜以泽的正脸就立马拽上青龙逃跑。
  身材精瘦的男人付完钱,拿起油条扭头就走。李明宇意识到自己似乎认错了人,他将手中的垃圾袋甩进垃圾箱,又跟着对方往同一个方向走了几步,抻长脖子多看了他几眼,悬空的心脏这才落地。
  青龙回厨房端菜,恰巧碰见李明宇折返回来。他刚刚开始自己的同居生活,心情很好,不禁笑嘻嘻地凑到李明宇跟前,“咋啦大哥?怎么愁眉苦脸的?”
  “我怎么了?我好得很!”李明宇瞪他,心想你小子刚刚命悬一线,全靠老子给你盯梢。
  “是不是又没睡好?”青龙一看他这幅易燃易爆炸的样子,拉着他的袖口走到店面外,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他,“猜猜这是什么?——这是褪黑素,我从我女朋友那里要的,她说睡不好就吃这个。”
  李明宇接过瓶子看了两眼,“有用吗?”
  “要不您先试个两天?”
  李明宇将药瓶揣进兜里。
  青龙继续安慰他,“大哥,连我现在都攒了点钱,你怎么着也该赚得比我多才对……”
  李明宇打断他,“啥意思?你要说啥?你是不是嫌工资低?”
  “哎,我哪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这不是希望大哥高兴吗?赚钱是件高兴的事呀,您这一天天的……”青龙踌躇道,“干嘛老跟自己过不去呢?哎,不说了大哥,我得继续工作了……”
  李明宇还没来得及回答青龙就一溜烟跑了。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他忍不住打量起镜中的自己。难道他的脸刚才真的很臭?可是除了脸色差点,他上看下看也没看出任何结果,他只是觉得杜以泽没有追到这儿来理应是件高兴的事。
  一周后就是春节,馄饨店自然也不营业,厨师与收银员们全都回家过年去了,就连原本无家可归的青龙也在两天前跟着姑娘坐火车回老家了——尽管他们还没有见父母的打算,青龙只是在她老家附近找了个旅馆住下。
  李明宇没有能回去的地方。现在馄饨店不营业,他更是无所事事了,一无所事事他就开始想东想西,想起那个买油条的男人,又由他联想至其他。为了消磨大把空闲时光,他开始晨跑、夜跑,睡前还不忘做五十个俯卧撑。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没有以前好了,没跑多久就开始喘气,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太久没有锻炼,还是长期睡眠太浅。
  过年的这天,他难得坐公交去镇上吃了顿晚饭。镇上还是热闹,不比馄饨店附近的街区,许多餐厅都没有关门。小镇旁的湖泊已经在零下十度的漫长寒冬里结成了坚硬的大冰块,据说前几年曾有人偷偷将车开上冰面,在上头玩漂移。
  夜里十一点半,五花八门的烟花已经摆放在湖中心。这是当地居民的传统,李明宇很想过来看看,他在大城市里住了许多年,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看烟花了。
  湖面空旷,附近也没有森林树木,几位治安人员在冰上划线,高声提醒大家不要走进圈内,以免发生意外。镇上的部分居民已经携家带口,聚集在冰面上,根据命令站成圆形,将烟花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从湖面上空往下看,人群中央点着几个的方块形的小黑点,像是固定住的圆规一角,人群则是以这一角为中心划出的完美圆圈。
  李明宇站在人群的最外层,双手插兜,嘴里有点干,一时又有了抽烟的冲动。正在他思索着要不要搞根电子烟的时候,夜空中轰然炸开一朵绚烂的蔷薇花。这一下措手不及,炸得他猛然抬头,呆立在原地,烟花的光芒在他黑色的眼睛上印出五彩斑斓的花朵。
  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烟花的图案层出不穷。人类的悲伤虽不相通,欢乐却能分享,李明宇的心情难得轻盈起来。他想,青龙说得不无道理,钱才是最实在的,今年我要努力存钱,把店面装修得洋气一点,顺便给厨师加个薪,可以的话再带着青龙出去转转……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李明宇在距离馄饨店四个路口的车站下了车,这站之后公交车就要拐弯了。为了图方便,他专挑小道儿走,浑然没有发觉自己被人尾随。在距馄饨店还有两条街的位置,他再度挤进一条两栋楼之间的狭小过道,没走几步便被人按住脖子压在墙上。
  李明宇惊呼一声,刚要挥拳反抗便被利刃顶上后背。
  “把手举起来!”
  李明宇冷汗直冒,大气都不敢出,按照对方所说地慢慢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男人一手握着刀柄,另一只手开始摸他的外套与裤子口袋。
  匕首轻易地穿透了羽绒服。李明宇面对着墙一动都不敢动,后腰的刺痛感明显,那人好像比他还要紧张,握刀的手抖个不停,导致刀尖也在他的腰上微微划动。
  “不准动!不准动!”
  李明宇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刀尖就离开了自己的后背,他依旧面对着墙,“啪”的一声之后,又听见几声痛苦的闷哼。他不知道男人的手腕已经被踢断了。
  男人握着错位的右手腕踉踉跄跄地从过道的另一头跑了出去。李明宇回过头,先是看到掉落在地上的匕首,而后才看见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那一刻,他连心跳都停止了。
  对方几乎与银色的月光融为一体,他面孔苍白,毫无血色,两只瞳孔黝黑如碳,如鹰隼,又似毒蛇。
  李明宇艰难地吞咽口水,肾上激素正督促他赶紧逃命。他确实很想拔腿就跑,可是两只小腿却灌满了铅,无法挪动分毫,仿佛在地下生出几米深的根。
  他打了杜以泽一枪,现在他来找自己报仇了。
  杜以泽往前迈了一步,李明宇差点忘了如何呼吸,他一手扶墙,胸口起伏剧烈,似乎对方再逼近一步就要原地晕厥。杜以泽只得退回刚才的位置,“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青龙。”
  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