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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吃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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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不会还想要回去吧?”虎子倒是不放弃,“报纸明天就要发行了,不信你明早去看——不过你能不能光明正大地搞到份报纸还是个问题。”
杜以泽掀起眼皮,“什么报纸?”
“那姓王的早把消息送给报社了。”虎子看他一脸疑惑,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眼里流露出同情,“我是不认识的报社的人,但我老大总认识吧?”他毫不吝啬地分享起来,“我老大看你被人当枪使,看你可怜才想帮你。你倒是不识好歹。”
“老鼠快活了那么多年,王家宇不知道这是换的第几批人了,好几次都要因为办事不力被革职了。”
“现在好咯,找到原因了,”虎子怪声怪气地说道,“原来是有内鬼。”
“你知道记者打算怎么说你的吗?说你是老鼠的卧底。”
杜以泽一怔,联系起刚才那人的突然闯入,以及他一口一个“你害死了燕子”,他这才意识到原来王家宇早就想好了说辞,无论是对付上面的,还是应付外界的。消息总是传得飞快,风一夜之间就能吹到学校里。
杜以泽犹如当头挨了一锤,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嚅动着嘴唇,呢喃着,“我不是老鼠的人。”
“这重要吗?”虎子挑眉道,“你还真以为他护着你啊?人家那是目的还未达成。现在达成了,自然就要找内鬼,为自己正名,顺便再向上面邀功。”
杜以泽咬着牙低声骂道,“闭嘴!”
虎子愣了一下 ,接着大笑起来,“王家宇可比你聪明多了,难怪他要当局长了,你却得四处逃亡。哎呀,你说这人跟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杜以泽一个箭步上前,也不管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一把揪住他衣领,拳头都在颤抖,“你他妈闭嘴!”
“别这么紧张,兄弟。”虎子一脸笑意地掰开他的根根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粉末,在他眼前晃了晃,“要不要来点?我看你今晚就是压力太大了。”
杜以泽在看到虎子手中的小塑料袋时浑身一颤,他的眉头越收越紧,像要拧成一条麻花,脸上也呈现出强烈的震惊与不解,“……你怎么能吸毒?”
“精神时常紧绷,需要放松呗。”
杜以泽张了张嘴,依旧问的同一句话,“你怎么能吸毒?”
“我不刚刚才说了吗?”虎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票准备卷成柱状使用,“你他妈别不是傻吧?”
杜以泽脑袋里那根弦在绷到不能再紧之后应声断裂,他抓住虎子双肩的衣料将他连人摔在地上,接着摸过他腰间的枪,卸掉枪里的弹夹,又抢过他手中的一小袋粉末,一拳头捶在泥地上。小塑料袋被锤裂,杜以泽沾了满拳头的白粉,他便用这拳头狠狠地砸向虎子的额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杜以泽又落下一个接一个的拳头,“这是几十条人命!你知道个什么?”
一个普通的走私犯又怎么打得过全能的杜以泽?虎子呜咽两声,一会便没了反应,杜以泽却毫不犹豫地落拳,他没使任何技巧,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拳头的频率,力道之大如同在打一只沙袋。他的视线模糊,耳边一片白噪音,此时就算是落进油锅里,他大约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这样打了五分钟,十分钟,又或者二十分钟,他不知道,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虎子已经断了气,脖颈都几乎被他打穿。
杜以泽呼吸一滞,受惊一般地松开了虎子的领口,他看向自己沾满鲜血的掌心和指甲,如同在看一双陌生人的手。
杜以泽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恍然间他抬起头,脸上又浮现出一瞬间的迷茫,像极了当年他和李明宇并肩走在回家的路途上时的样子,只不过此刻天已经黑透,前方没有金灿灿的夕阳,一阵寒意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将他唤醒。
前警校的尖子生,现在不仅杀了人,还沦为了全城的通缉犯。尽管这条小巷道里没有摄像头,但街道外仍旧天眼密布,他毫无遮掩,况且之前又是特勤,自己的信息备案齐全,王家宇想要抓他简直轻而易举。
杜以泽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从地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后知后觉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双手擦了擦,最后低着头踉踉跄跄地离开了现场。从这一天开始,他还在行走、奔跑,舞刀弄枪,不再忍饥挨饿,不再屈膝认命,也不再愤怒,甚至比以往还要坚强千百倍。之后的那些年里,他很少想起李明宇,更是从来都没有想起过那个名叫燕子的姑娘,她像是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一样,化作尘土,化作晨光,漂浮在他所生活的世界里,可他却无法看见,也再记不起来。
他在这一天里,同那个死去的小枪贩一样,永远地倒在了这条黑色的小巷里。
第21章
杜以泽这个名字在短短一天之内就掀起了满城的风雨。起初在那条无名的小街道上,李奶奶是不信的,众多邻居们也是不信的,只不过当他们看到杜以泽的名字被印刷成铅字,当杜以泽的照片下写着悬赏金额,当悬赏金额的数字等同于他们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时,他们再也没有为他讲过一句话。
记者去采访的时候,他们争先恐后地指着杜以泽爸妈居住的筒子楼,指着不知道哪一扇黑漆漆的破窗户说,“就住在那!看到了吗?就是那!”
记者问他们杜以泽平时为人怎么样时,他们便努力地搜刮着记忆,试图将自己平生的所见所闻都杂七杂八地堆在一起。
“他是挺好的一男孩……”有人回答到一半突然停住,看了看记者,又看了看摄像师手里扛着的镜头,最后补充说,“不过也没见他有什么朋友,我看他性格孤僻得很,这种人都很可怕。”
还有人说,“他原来还是学校里的尖子生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种事。你说这是不是叫物极必反?”
记者去杜以泽小时候打杂的杂货店里采访店老板时,店老板说,“他很努力。”
记者问,“然后呢?”
“很用功,很上进。”
记者挑了挑眉,“上进怎么还会做这种事情呢?”她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几份报纸摆在了店老板面前,“您看看,这是不是他?”
店老板拿起报纸认真地端详起来,其实他早已看过这份报纸了,只是在白纸黑字的证据面前,他不知道什么才是可信的。
哪怕是住在杜以泽对面的李奶奶在接过厚厚一沓的报道与监控截图之后,也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段时间李明宇就像吃了炸药似的,只要目之所及有杜以泽的通缉,他就第一个冲上前将纸张从墙砖上撕下来,撕不下来就接桶水泼上去,打湿了再趴在墙上用手指头抠墙缝,甚至还在回家探望他妈的时候与邻居发生了不愉快的推搡事件。
他扯着刚被别人贴上去的通缉,大着嗓门吼道:“你们怎么这样啊?你们是不是想害死他!”
“谁知道他会不会害死我们!”有人将一份后续报道塞到李明宇手里,“你看看,不仅贩毒,还杀人!”
“放屁!”李明宇看也没看就将报纸撕得粉碎,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跺,“你认识他吗你就在这扯淡!”
“行啊!就你跟他熟,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对方尖声嘲笑,“人家早都逃到天涯海角去了,你他妈算个屁啊!”
李明宇气得脸色发白,嘴唇抖个不停,就差抓着对方的驴脑袋干上一架了。他觉得这里的人都疯了。他们明明是一起生活、长大的好兄弟,也是在这儿住了十几年的熟人,为什么这街坊上的人们能够在一夜之间毫不犹豫地站到他们的对立面?
这大概也是李明宇离开这里的主要原因,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世界黑白不分、正反颠倒,他感到心寒,于是也无法在这样的乌烟瘴气中呼吸。
李明宇一路向南,直奔大城市而去。面对令人眼花缭乱的机会时,他也曾打算金盆洗手,这样别人就不会因为他是个小混混而连带着看低杜以泽,然而关系市场里的好位置都不会为他而预留。李明宇虽然找了份工作,拿到手的工资却与合同里的数字天差地别,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怒气冲冲地去找人说理。对方当然是身经百战,油嘴滑舌,他在发现自己的舌头不顶用之后只得用拳头说话,结果赔完工作赔医药费,他给别人免费打了一个月的工不说,还倒贴了一千多块钱。
李明宇只得重新做回老本行,他依旧是个脾气暴躁的小年轻,依旧一路招惹了不少人,唯一一处优点是他够义气,宁可自己饿着也要给弟兄们分口吃的,从单打独斗到后来的一呼百应,他的地盘越扩越大,直到有一天与山中老虎发生了冲突。
黑帮之间打架并不需要什么正儿八经的理由,哪怕你多看了我的女人一眼也能演变成两派之间的火拼缘由。李明宇真的很倒霉,他无意与人发生冲突,可打架这事不是他不想打就可以不打的。对面的大哥请他吃饭,他又没有杜以泽那样的脑子,还真以为对方想要求同存异友好发展,结果就是被人打成重伤,老鼠一般东躲西藏。当时他只剩两条路可选,要么蹲一辈子号子,要么被仇家追杀一辈子,横竖都是一眼望到头的一辈子,没想到他的雇主把他捡了回去,不仅给他治伤,还给他吃,给他住,条件是当雇主的一条狗。
这位雇主姓顾名烨,李明宇尊称他一声“烨哥”。虽说这位烨哥年龄比他还小,但已是社会精英。李明宇住院的那段日子里,顾烨亲自给他拿来了合同,他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也能一眼看出这是卖身契。李明宇心想这文化人就是做作,是不是逛个菜市场买颗大白菜也要签合同,他原本只是想表表忠心,告诉顾烨不需要合同绑着他也心甘情愿,毕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况且这违约金他十辈子都赔不起。
“我也不值钱,您这……”
“怎么不值钱?”顾烨靠在椅背里,漫不经心地说,“你这一身器官怎么也能卖一点钱。”
李明宇闷闷地点了点头。敢情顾烨并不是意在签合同,而是为了警告他:如果你敢跑,我就敢把你切了卖给黑市。
他在医院里住了大半个月,初愈以后便风尘仆仆赶着回家。虽说刚入社会就挨了顿打,但俗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现在给大企业的老板打工,四舍五入相当于晋升白领。
李明宇兴高采烈地回到家,正准备告诉他妈自己在大城市里找了份高薪工作,结果惊喜没送成,受的打击倒是不小。
李奶奶在他刚刚住院,与家里断了联系的那段日子里病逝了。事发突然,老人家突发脑溢血,一个摔倒后便再也没能爬起来,加上身边又没人照应,被邻居发现的时候已经臭了。李明宇甚至连他妈最后一眼都没见上,人就给推进火炉里烧了,只留给他一个褐色的小盒子和一串房钥匙。
那晚李明宇爬上楼房的顶层,在天台旁坐下。他怀里抱着那个小木盒,两只脚悬空,脚后跟随意地敲打着天台外延的红砖。他想起他妈做的馅饼,想起里面裹着的为数不多的韭菜,想起她笑起来时布满鱼尾纹的眼角,一会叹气,一会又笑。
“你说你留个房子给我有什么用?”
“你以为我想住这啊?我一个人怎么住?”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小杜学的?怎么招呼也不给我打一声就走了?”
李明宇从夕阳西下一直坐到晨光熹微,夜晚潮湿的空气冻得他膝盖都疼,到最后他掏出口袋中那张顾烨给他的银行卡,用卡敲了敲手中的木盒子,有些难过地说,“可惜我这刚买的电视机了,四十多寸呢。”
第22章
在那之后,李明宇成了一股黑社会中的泥石流。
头几年里他的日子过得很舒坦。别家的大哥都忙着树立威信,四处招兵,他倒好,隔三差五地往养老院里跑,陪那些老头老太太搓麻将,还收了一位青龙小弟。
收小弟对于李明宇这位道上大哥来讲实在不能称为奇事,他这些年来收过无数小弟,只不过这位青龙小弟的脑袋实在不太灵光,所以值得一讲。
虽说李明宇主要为顾烨干活,平日里他也经常在自己的地盘上走动走动壮大势力。偶尔碰到有人找茬,还得靠他出面摆平。那会儿青龙才刚刚入伙,愣头青一个,他见李明宇走路带风,仰首挺胸,一挥手就罩下方圆十里的街巷脚店,心里不免产生崇拜之情。
店家老板们本来都很惧怕李明宇,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悻悻送上了保护费。没想到李明宇将这些钱全都花在了请小弟们吃饭喝酒上面,带去的也都是老板们自己的店面,相当于将钱最终送还到他们自己的口袋里。
不仅如此,每当老板们遇见麻烦事——吃霸王餐的,打架滋事的,借着酒劲骚扰人的,李明宇一声令下,小弟们便像搬运食物的工蚁一样将人抬起来,头朝下扔进垃圾桶里。再者,有些店老板平日里忙得不可开交,没时间照顾老人,后来才知道李明宇竟然是他们爹妈的麻友。李明宇长得虽不像好人,久而久之却在这片地带里最受欢迎,到后来他出门吃饭喝酒也不需要自个儿买单了。
青龙参与的第一次群体斗殴事件便发生在他刚入伙之后。一般打架前,双方大哥都会报上名号,互相喊话,一是鼓舞士气,二是震慑对面。青龙非常激动,他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生怕给大哥丢人,李明宇刚叉好腰,一句话还没说完,他提着一把劈西瓜的大砍刀嗷嗷就上,一边吊着嗓子喊,“啊——我劈死你——大秃驴——”
对面的老大地中海多年,手下们都知道这是雷区,谁知道这小毛孩能这么不要命,纷纷提着家伙就冲。
一场混仗下来,李明宇他们落荒而逃,不是说实力不够,主要是话喊崩了,败在了士气之上。事后李明宇气得天灵盖冒烟,夺过青龙手中的大砍刀,作势要把他夺成肉馅。青龙年纪还不到二十,立马吓软了腿,抱着李明宇的大腿嚎开了,“您别赶我走!我就您一个亲人啊!”
一群小弟面面相觑,李明宇皱着眉骂道,“谁他娘是你的亲人!”
“哥啊——”青龙撇着嘴唱着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山歌,“哥哥你坐船头啊——弟弟我岸上走——”他吸溜吸溜鼻子,又变了个音调,“只要你心里也有我——是苦是甜一起过——”
“……”
李明宇本来不想管他了,可看着青龙一把鼻涕一把泪,又觉得不管不行。现在大家都知道青龙是他的跟屁虫,万一没人罩以后在外受了欺负,那还不是相当于将屎拉在了他的头上?
于是李明宇就这么默认了他的存在。自此以后,青龙看谁都用下巴看,他学李明宇骂人时的神态,一边勾起的嘴角,还有轻蔑的眼神,狐假虎威得很,唯独到了李明宇面前马首是瞻。
“大哥!我给您买了水果!”
“大哥!我给您捶腿!”
“大哥!我给您磨了刀!”
李明宇接过刀,抬手就要砍他,“你能不能闭嘴!”他烦得不行,见青龙身上一块纹身都没有,抬手打发他去弄个威风的纹身再来见自己。
青龙一愣,点点头走了。
青龙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李明宇不知道纹什么纹身要纹一周,但他总算是享受了几天来之不易的安静时光,一个人在家高高兴兴地喝酒睡觉。
这天青龙赤裸着上半身来找李明宇,昂首挺胸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大哥!我纹了条青龙!”
李明宇陷在沙发里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敷衍道,“不错不错。”等睁了眼,他从沙发里坐直,眉心挽成一个结。
青龙呼吸一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李明宇眯着眼打量,“你怎么纹了条蚯蚓?”
“小巧点比较百搭,穿什么衣服都可以。”青龙点了点自己胸口上一条拇指粗细的青龙,“您再仔细看看?多精美!多别致!”
“百搭?”李明宇又盯着他的胸口看了两眼,扭头按灭了烟头,“你他娘的当老子瞎呢?”他跳起来就要暴打青龙的狗头,“你这大脑瓜子上的眼睛是不是也是贴的?你看老子不给你撕下来!”
“我错了大哥!”青龙不敢躲他,只得捂着脑袋,弓着腰,鸡啄米似的认错,“我错了大哥!我这不是怕疼吗大哥!”
李明宇非常生气,怎么自家出了这么个糟心玩意儿,当天便带着人将他绑进了纹身店里,和纹身师傅合计起来。
“这个怎么样?”李明宇从墙壁上满目玲琅的照片里挑出一张正儿八经的青龙纹身,龙头在脖颈,龙尾在腰侧,看样子可不是小工程。
纹身店里回荡着青龙凄楚的喊叫声,“我不要啊大哥——不要啊——”
李明宇拍案道,“就这个了!”他幸灾乐祸地嘿嘿搓手,“别怕,大哥不是在这陪着你吗?”
青龙被人按着从早躺到晚,虽然疼得喊哑了嗓子,当晚还不乐意跟李明宇说话,结果睡了一觉之后,第二天衣服也不穿了,流氓似地满大街跑,逢人便指点自己的胸膛,炫耀自己大哥给他精心挑选的纹身。警察以有伤风化为名将他拷进了局子里,最后还是靠李明宇托关系才把他给捞了出来。
总而言之,青龙就是个行走的麻烦体,平日里挨了不少李明宇的打。李明宇虽然嘴上骂他骂得凶,实际上却很照顾他,走哪都将他带在身边,好像真养了个弟弟似的。
那时李明宇已经有七八年没有听说过杜以泽的消息了,偶尔夜半睡不着觉起来抽烟的时候还会想起他。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李明宇虽说不能常常见到杜以泽,却时常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那样的光明前途他自己想都不敢想,但杜以泽稍一踮脚就够到了。他觉得杜以泽将来肯定会成为雄赳赳气昂昂的人民警察,指不定以后两人见面还得短兵相接……
那件事发生后,李明宇却不怎么敢想象杜以泽的未来了,不是因为真的认为他做了坏事,而是觉得对他那样一个骄傲的人来说,李明宇认为这般残酷的境地光是想想都让他于心不忍。
所以他便不再去想长大成人后的杜以泽,顶多只会想想小杜——那个倔强又骄傲的小杜,不像别的优等生一样端着架子看不起他,也不会像班主任一样斜着眼睥睨他,而是愿意跟他分同一张饼、吃同一根火腿肠。
李明宇潜意识里认为杜以泽撑不过来,他知道杜以泽坚强,可坚强与坚韧却又不太一样。
然而事实上杜以泽不仅撑了过来,人也已经脱胎换骨。
有天晚上,李明宇交完差事,正抽空和小弟们在苍蝇馆子里吹瓶子,谁都没留意到有一人也跟着走进拥挤混乱的店面,搬了个其他桌的椅子挪到李明宇身后,歪着脑袋打量了他几眼。
青龙坐在李明宇身旁,首先发现了不对劲,于是回头去看。那人倒是瞧也不瞧青龙,只是定定地望着李明宇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最后轻声问道,“阿宇?是你吗?”
这个声音清澈、熟悉,味道却有些不一样。
青龙一巴掌拍在桌上,张嘴就来,“你他娘的跟谁说话呢?”
李明宇一愣,扭头的瞬间就坐上了时光机器。他急吼吼地站起身,胳膊撞翻了桌边的啤酒瓶,伴随着酒瓶碎裂的声音,他在青龙脑袋上狠搓了一把,搓得青龙一个踉跄。短短几秒中的时间内,李明宇的眼皮几度掀起又垂下,他甚至不敢朝杜以泽多看两眼,骂起青龙却铿锵有力,已经是习惯使然,“你他娘的跟谁说话呢?”
第23章
杜以泽头上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虽低,李明宇却能大致看清他的五官。相较于李明宇记忆之中那位阴晴不定的少年,现在这位杜以泽眼神明朗,轮廓分明,他手里捏着一瓶听装的啤酒罐,罐底搁在一只膝盖上,他咧嘴冲李明宇笑道,“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
李明宇连忙起身,局促地收回刚要伸出的手,下意识地在衣摆上擦了擦汗,“杜……杜……”他结结巴巴,好似这个名字属于一个陌生人,“杜……以泽?”
“你记得我!”杜以泽面露喜色,跟着站起来,自然地伸出双臂,给了他一个紧实的拥抱,“哎呀,听得我心里都暖暖的。”
李明宇身体僵硬,木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想到自己浑身都是臭汗,还带着一群牛鬼蛇神在这胡吃海喝,顿时脸色绯红。
杜以泽松开他,朝圆木桌上的其他人点头示意,“阿宇跟我小时候是邻居。”
小弟们看看李明宇又看看杜以泽,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他们从未见过李明宇这么慌张过,还以为面前这人有什么不得了的背景。杜以泽察觉到这一现象后冲他们扬了扬手中的啤酒罐,试图缓解气氛,“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这见到老朋友,一时激动就没忍住。”他拍了拍李明宇的肩膀,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你们好好玩”之后便晃晃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李明宇目瞪口呆,他脑袋朝门口的方向一转,发现没了人影,不管不顾地拔腿追了出去,生怕一转眼的工夫杜以泽会再次蒸发。就像是刚从一场短暂的梦境中醒来,而幻境却还未来得及从脑海里消褪干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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