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白露为霜-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薛听在旁边嘲讽地嗤笑了一声。
  “怎么不能!”朱樱跳了起来,“能啊,我们现在就去成亲!”
  “我不是要死了吗,”上官非惊讶地道,他扭头去看那持刀的人,却见那人又与薛听斗在了一起。
  朱樱只扯着他跑,不让他再去看:“别管他了,多管闲事小心你的小命,来来来,我们去成亲……”
  一时这独居又安静下来。
  薛听当然不是秦惜的对手,很快被挑飞了剑,他还没来得及躲开,又被一脚踹出了数丈远,滚落在墙边。
  秦惜步步逼近,薛听瞳孔放大到极致,他拼命地往后挪,恐惧地道:“你是谁,我何处与你有仇?”
  回答他的是飞溅的血与钻心的疼痛,薛听再没发出声音。
  数日后,奚明雅来了懿园,开口便道:“薛听没有死。”
  “手脚筋脉俱断,废人一个了,”秦惜静静地道,“现在你想要他的命,随便找谁去都能帮你办成。我想积点德。”
  奚明雅突然笑起来:“积什么德?”
  秦惜也笑了笑:“我这条命,想多活些时候。”
  “那你应该跪下来求我,积德没有用,”奚明雅道,“既然没杀薛听,就再去杀另一个人,上官云。”
  秦惜愣了一下。
  秦惜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奚明雅又道:“你从前在楼外楼,也是这般任性的?打不过谁,便可以不去?我要你去,却也没说一定要你活着回来。”
  秦惜本来是寻个借口,此时只觉得自己寻得不好。
  杀上官云不要紧,只是难免会惊动谢临。可如果再添一些杀人的事,谢临怎么还会原谅他,怎么还会见他。他想到两人不能再见便心如刀绞,立刻要贪生怕死,什么都顾不得了。
  片刻后,奚明雅略带惊讶地看着秦惜跪了下去,腰背挺直,头微微低着,声音听来也是低的:“我求舅舅,让我多活几日。”
  卑微至极,低下至极。
  奚明雅忘不了那一个雨夜秦惜狠意刻骨的眼神,怎么都觉得眼前这人不是同一个。秦惜一直都想杀他,那么冷漠倔强,怎么可能跪下来求他?
  奚明雅微微俯身,伸手掐着秦惜的下巴让他抬起脸来。嘴唇,鼻梁,垂着的眼睫,显露在眼前,奚明雅却是浑身一震,这个角度,太像明懿。
  他狠狠地甩开手,秦惜的脸也被打到一旁。
  “别那么废物,”奚明雅站起来,冰冷地道,“我会派人来教你练武,这期间不准踏出懿园一步,什么时候你能杀了教你练武的人,再出来。”
  这听上去不是个坏消息,武功多厉害一分,杀奚明雅便也容易一分。不管奚明雅到底为什么让他杀人,至少这段时间心头负担能少一些。
  秦惜本来想真心地道一声谢,但恐怕会激得奚明雅更怒,便沉默不言。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暂时走一步是一步。
  ………………………………………………


第126章 
  林家的心法唤作“乘风诀”,当年本是江湖赫赫有名。林楹多年来操持家业,顾不上重视家族武学,十年风云更替,江湖人几乎把乘风诀给忘了。
  谢临借着林楹的指点,又翻出林家的武学藏书,半年苦练,便捡起了从前学得的功夫,精进之处不可与往日而语。
  他握着赤色的长剑,恍然忆起当年的不知天高地厚,百感交集之余又怅然沉重。林榭一心想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那是他年少轻狂。谢临却是没得选。他必须成为最厉害的那个人,唯有如此,秦惜才能活,他们才能一起活。
  天干气冷,很快便落了第一场雪。
  谢临拦住了要扫雪的家仆,在雪中堆了个雪人。他把长剑扔在一旁,蹲下/身去,把雪人身上的雪花拍瓷实,最后拿了几根糖葫芦,插在雪人肚子上,又挑挑拣拣拔了一根出来。
  透明的糖衣裹着红艳艳的山楂,看着分外诱人。
  谢临捏着那根糖葫芦,张口咬了半颗,酸甜的滋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尝到这味道的一刹那,就再咬不下第二口了。
  藏锋山庄也下过雪,他们在大雪里吃糖葫芦,秦惜跟他抱怨不甜。
  此时此刻你在哪里呢。有没有看到这一场大雪?
  谢临闭上眼睛,把残缺的糖葫芦放回雪人身上,他拿起赤霄,连询问的家仆也视而不见,直接出了大门。
  他一走便是三日,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林楹坐立不安,煎熬地等到谢临回来的那一刻,她险些掉下泪来,随即又惊骇不已。
  谢临一身的伤,嘴唇干裂,一双眼眸却如清泉明月,几乎跃动着光芒。他扬起唇笑:“我去与武林盟下三个门派切磋,都赢了。”
  那微有些骄傲的样子像极当年意气飞扬的少年,挑起长眉踌躇满志地说自己要做天下第一的剑客。林楹神情恍惚,开口嗓子哑了一会儿:“这许多伤……”
  “都是皮外伤,那些掌门宗主年纪大了,我总不好赢得太漂亮,”谢临道,他仍然笑着,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林楹要查看伤口的动作。
  林楹一怔,默默地垂下了胳膊,她轻声道:“阿榭,你想做什么?”
  “姐姐不用担心,”谢临却道,“我先去收拾下自己。”
  林楹望着那背影,万般落寞也只在眼底稍纵即逝。
  即便你不说,我便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就算是武林盟主,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天寒地冻,已至深冬。
  又是月余,江湖上已经传遍了消息:武林盟下有七个门派掌门接到约战,无一例外输得彻底。那下战书的人原本是藏锋山庄的谢临,目盲且善用毒,却不知何时捡起了剑,治好了眼睛,又学了林家的剑术。
  谢临听到家仆添油加醋地说外头的传言,只微微笑了下,仰头喝下了一碗浓苦的药。
  他只要赢,回回都拿了不要命的气势跟人出剑,也不是不会受伤。伤势渐渐累积,现下便只得休养一些时日。
  林楹并不多劝,只尽心尽力地熬药。谢临伤势半愈时,她才淡淡地告诉谢临,早为他准备了半缸冰泉水,还有一方沉晶,冰泉水是林榭最爱的铸剑水,沉晶则是百年方可得的珍稀材料。
  “你生辰快到了,”林楹说,“又长一岁了。”
  谢临道了一声谢,笑容也似是真实的开心。
  “阿榭二十六岁了罢,姐姐大你三岁……是真的老了,”林楹说道,眼眸安静,语气也安静,却忍不住抬手抚了抚自己的眼角。
  谢临没注意到。
  很快这一年要过去了,他的惜儿也要大一岁了,但也只有二十一岁而已,还有很长的时候,要等着他来疼爱补偿。
  那一块沉晶,可以打一把刀。现在秦惜的那把短刀其实是长剑的构造,即便是改造过了,又不知谁改的,一定不够顺手。
  可他的惜儿分明这么死心眼,不好用也用了十年。
  谢临只想着这件事,连林楹何时走的也没发觉。
  窗外沙沙簌簌,却是又落了一场雪。大片的雪花翻滚着在天地间奔涌,颠沛流离地撞在山河林木间。
  谢临倚着床头,渐渐睡了过去。


第127章 
  未等谢临着手去铸刀,卢广义却从武林盟发了口信来,叫他上山。来传信的是郑中南,不苟言笑,肃穆异常。谢临只得放下打算,跟随郑中南连夜去了青峰山。
  烛火幽微,卢广义屏退了左右,屋中独他与谢临两人。
  他还未开口说什么,谢临已察觉到些异常。卢广义此前一直在闭关,但眼下面容憔悴,眸光散漫,绝不该是闭关后该有的样子。
  “师父……”谢临心中忽如擂鼓。
  卢广义却是扭动了一处暗钮,从墙壁上浮现出的格子里拿出一本册子来。只见薄薄的一册,封装的线头断断续续,封皮也已发了黄。
  “这是九霄经,”卢广义道。
  谢临吃了一惊。九霄经是卢广义的独门心法,从沈时清手中学来,这些年武林盟无人窥得这心法一点半点,如今卢广义却交付了出来。
  他捧着书册跪下,卢广义见他欲言,摆了摆手。
  “我并未广收门徒,堪用的也只你一个。惜儿心思冷绝,凉薄寡恩,担不得大义……沐雪不是武学的天才,也没有这等心思,我只愿她做个平凡的人。”卢广义顿了顿,一双暗淡的眼眸里渗不进去一点光。
  “出了什么事,”谢临顾不得去看那书册里面,心头笼了一团阴云。
  “大半年前,我在七毒门挡了白谭一掌,中了奇毒,”卢广义道,“我本以为能将毒药逼出,谁知那毒犹如生根,愈长愈大,我闭关半年,却是到了不治之境。这几日,我预感大限将至,才匆匆将你召来。”
  谢临猛地站起身:“我去为师父求解药。”
  “不必,”卢广义斩钉截铁,“我有事要交代,别误了正事。其一,要拿到武林盟主的位子。诸多人虎视眈眈,一定不能让它落到朝廷手里。其二,我把白露为霜给你,但你想必已经猜到真相。未期深受其害,要不要接下,全凭你自愿。其三……”
  他的嘴唇动了动,面容仿佛一瞬苍老:“沐雪,我对不起她,没做好这个父亲。倘若他日,她……为师先替她求个情。”
  谢临心中悲痛,五味陈杂,却又听卢广义道:“我有些疲累,想是不大好。你去叫沐雪过来。”
  卢沐雪过来时,卢广义已是靠着椅子合起了眼睛,她唤了几声:“爹,爹……”
  卢广义才悠悠睁开眼睛,已是生机全无,油尽灯枯之相。
  他颤巍地伸出手去,紧紧攥住卢沐雪的手,把她拉到跟前,声音嘶哑:“沐雪,爹走后你切莫伤心。你要记得两字,放下……”
  卢沐雪紧抿着嘴,红了眼眶,流出眼泪来:“爹还有什么吩咐……”
  卢广义却不再言语。他垂着头,入睡一般,皮肤肉眼可见地枯萎下去,再没了动静。
  “爹!”卢沐雪哭喊一声,回头看见谢临,泣不成声地扑到了他身上。她紧紧抓着谢临的衣裳,大滴的眼泪落在白衣上,哭得身体颤抖起来。
  谢临虚虚地拍着她的后背,好似他们又回到从前亲密的时光。卢沐雪渐渐止住了哭泣,她仰头红着眼睛:“谢哥哥,往后我孤单单的一个人了,你陪着我,好不好?”
  “我去通知师叔们,来准备后事……”谢临避开她的目光。
  他转身将走,却突然被卢沐雪抓住了持剑的右手。猝不及防之间,谢临只觉得手中剑刺进了什么里,再一看,那竟是卢广义的身体!
  谢临急忙要将剑撤出,但卢沐雪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奇大,同时她大喊了一声:“青梅!”
  接着卢青梅走了进来,她对于屋中景象并不惊讶,只与卢沐雪点了点头:“小姐。”
  卢沐雪被谢临猛地推开,她也不在意,只缓缓抹去了脸上的泪痕,眼圈还红着,语气却出奇地冷静又淡然:“爹中了毒,但尚未断气,是谢哥哥杀了他。青梅,你与我一起来探望爹,却正好撞见了,对不对?”
  “是的,”卢青梅点头。
  “你出去吧,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别人,”卢沐雪道。
  赤霄剑尖滴落了一滴卢广义的血。
  谢临持剑的手还在抖,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卢沐雪,喘了几口气,说不出一句话来。
  卢沐雪转身走到他面前,露出一个堪称甜美的微笑:“倘若师兄弟们,武林盟的峰主们,知道是你杀了爹,会把你怎么样呢?”
  “你想做什么,”谢临只看了一眼卢广义的尸体,便紧闭上了眼睛。
  “我呀,想要的不多,只要你爱我,娶我为妻,我自然保你平安无事,”卢沐雪道。
  谢临笑了一声,他走过去用衣袖擦去了卢广义身上的血,声音凉透:“沐雪,你是昏了头,做出这等天理难容的事。师父尸骨未寒,你却不惜损他遗体要挟我与你成亲……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只不过是受不了被拒绝,为着心里一股执念罢了。”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我现在想要你,没办法,”卢沐雪耸了耸肩,“也许我要到手了,就腻了,到时候再扔了也不迟。”
  谢临没有言语,眼眸中难掩失望与怒色。
  “你自作自受,”卢沐雪忽然厉声道,“我以往巴巴地追着你,想让你多看看我。可你呢?!”
  “是你负了我。欠我的,就百倍千倍地还给我吧……”她抽了口气,语气又平静下来,“你最好快点告诉我答案,我没有耐心等很久。”


第128章 
  一枝早春的梅花开在了料峭的风里。
  秦惜半蹲在巨大的假山石后,伏低了身体。他握着短刀的手横在身前,是个蓄势待发的姿势。
  那个在懿园教他武功的人前几天死了。实际上,他早早就可以杀死那人,却硬生生多拖了三个月,练完了卢广义给他的照月剑法。
  现在他在等着奚明雅的到来。
  秦惜并无把握能杀死奚明雅,只是他必须要这么做——适当的按耐不住,好让奚明雅觉得他心思浅薄,委曲求全只是一时之计,稍微试探就露出马脚。
  有脚步声传来,不轻不重,极为稳当。
  秦惜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屏住呼吸,人随手中刀一起快如闪电地落在那人背后。
  奚明雅侧身躲过,秦惜错身又是一刀,这次划破了奚明雅的衣袖,刀势稍有缓滞,奚明雅便一掌劈来。秦惜将刀柄调转迎上去接了这一掌,而后退了几步,未等他再出招,便被奚明雅扬手握住脖颈按在了假山上。
  秦惜被迫仰起头,张大了嘴呼吸,但他的一双眼睛冷冰冰的,恨意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奚明雅噙着笑,手掌收紧:“你像你父亲一样无能。”
  秦惜只觉得眼前发黑,喉咙中因为窒息剧痛起来,奚明雅却又松了力道:“我愿意留着你,也能随时杀了你。不要以为你是明懿的孩子,我就会顾念,便是毁了你这张跟她相似的脸,也算不得什么。”
  “舅舅当然不会顾念……”秦惜没说完便被奚明雅狠狠打了一耳光。
  “有时候我特别想……”奚明雅挑起眼梢看秦惜,他手里拿着一条鞭子,随着撕裂空气的声音抽在了秦惜身上,“一刀一刀地把你割成碎片,或者一鞭子一鞭子地打碎你的骨头。”
  秦惜咬了牙,右手紧握着假山上凸出来的石头。
  到现在,他已经有些习惯了,这些痛倒也平常,但还是免不了感叹,奚明雅为什么能随时随地甩出一根鞭子来。
  一鞭见了血,奚明雅便收了手,他好像不虐待秦惜就不舒坦,此时见鞭子上滴落的血,眉眼便舒展开了。
  “过几天,卢沐雪大婚,你帮我去送一份礼,”奚明雅捻了捻血沫,“以昭王府世子的身份去。”
  秦惜初时未反应过来,接着脸色惨白。
  奚明雅便笑了:“对,我已经叫人把消息散布到了江湖武林中去——你是昭王府过继的世子,从前遗落在外,好不容易才回到这里,虽然有些误会,但你与我是站在一起的。我还要你此去,把盟主印拿回来。”
  “盟主印是师父的东西,你未免太高看我了,”秦惜压下心头的躁乱。
  “卢广义?他死了,”奚明雅道,“你还不知道。死了有好几个月了吧,卢沐雪现在是代武林盟主,她承诺过我盟主之位,眼下看来是在耍小聪明了。”
  卢广义武功高强,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秦惜本能地不相信,但又想不出奚明雅骗他的理由,心中愈是乱成一团,一时想起许多事来。
  清心崖,卢广义要打他,手扬得高高的,最后却颓然收了势。
  青峰山上他与谢临合计做戏,卢广义信以为真,关心备至。
  七毒门大雨滂沱,卢广义面对追杀的武林诸人,全心相护。
  面对着爹娘的灵位,卢广义怒极将他踢得跪在地上,又说出那个叫很多人不得安生的秘密。
  ……
  他怎么会好端端就死了?
  奚明雅将秦惜的神色看在眼里,又笑道:“你怎么不问问,卢沐雪要成亲了,却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看在眼里?”
  这话像一根森凉的毒刺,将秦惜激得刹那清醒。
  卢沐雪看在眼里的人,他当然知道,可那不是……
  秦惜看着奚明雅,竟是害怕他说出什么。
  “是谢临,”奚明雅道,“我让你去亲眼看着,你应当感谢我。”


第129章 
  等到脖子上被掐出来的淤青消了,奚明雅才让秦惜离了京城。
  马蹄散漫,秦惜行至一处,忽然下了马,奉命跟着的四名护卫交换眼色,静静地停在他身后,个个都敛了气息。
  秦惜半蹲在一蓬枯草前,拨开草根,看见底下一颗幼芽,嫩黄的颜色,柔软水灵。他捻着那幼芽的根,手指一动,把它择了下来。
  护卫眼中闪过些许意外,却仍然保持着警惕。
  秦惜拿着那株幼芽,久久地没有起身。
  终于一名护卫低声道:“世子,今日便是卢小姐大婚,再晚些恐怕……”
  “是不能晚了,”秦惜点头,他扔下手里的嫩叶,起身上马扬鞭,骏马嘶鸣一声,疾驰而去。
  张灯结彩,红绸绕梁。
  满目的喜庆之色中,却有一抹刺目的白色。众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诸位,”卢沐雪身着喜服,红盖头下朱唇轻启,“谢哥哥感念家父新丧,因此没有穿喜服,以示怀悼,还望大家体谅谢哥哥的孝心。”
  议论声平息下来。
  谢临面无表情,眼眸沉沉,望着婚厅的门口。直到司仪催促吉时已到,他才收回来目光。
  “谢哥哥,你可不要想不开,”卢沐雪牵着红绸的一头,轻轻地道,“这么多人,都在呢。”
  谢临笑了,拂开冰雪似的,合衬的那身白衣竟也不再违和,反倒叫人觉得出尘清雅。但宾客们并没听见他说的话。
  他牵着红绸的另一头,转过身来,与卢沐雪并肩而立,低声道:“沐雪,你是头一个敢这么威胁我的人。”
  卢沐雪手指攥得紧紧的,声音却懒散:“这不是威胁,这是我的本事。”
  鞭炮声响起,司仪拉长了声音。
  “一拜天……”
  “停下。”
  一时寂静,那司仪从未见过有人敢在婚礼上喊停,便也愣了,直了脖子,随着众人一同望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雪白衣裳的女子一步步地走来,轻纱覆面,金簪挽发,只是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冷寂的眉眼精致如画,却也布满戾气。
  “这是……”众人面面相觑。
  林楹豁然起身。
  她认出了这人!虽然红衣换成了白衣,但眉目却没变,那根金簪,也同那一日一模一样。可,这怎么可能呢?
  谢临的神情微微变了,他甚至迈了一步,隔着红绸彩缎,遥遥地看进了那一双熟悉的眼睛里。
  卢沐雪扬手便掀了盖头,眯了眼睛:“你是何人,敢来坏我婚事?”
  谢临手中与卢沐雪一同挽着的喜绸红得如血,不知道卢沐雪的血溅出来,会不会比这颜色更红,秦惜想。
  卢沐雪,怎么敢跟谢临成亲,这么一辈子,他只拥有这么一个人,还有人想把他夺走。
  他掐着时辰赶到青峰山,就是要让他们连天地都拜不成,甚至还故意挑了雪白的衣裳,煞那婚礼喜庆的光景。
  他静静地望着竟也一身白衣的谢临,眼瞳黑白分明,如泉水冰冻,陌生得没有丝毫感情。
  “你抢我的东西。”


第130章 
  “好笑,”卢沐雪闻声冷笑,“我不认得你,怎么抢你的东西?”
  秦惜已经走得很近了,他站定在谢临与卢沐雪面前,毫无预兆地扬手劈下,那根两端各牵在谢临与卢沐雪手中的红绸便断成两截,悠悠地垂了地。
  接着他便冲卢沐雪出了手。
  卢沐雪仓促接招,却也看到了谢临那一瞬间的神情,他似是恸然,又似伤切,眼眸直望着这无理取闹的白衣女子,半分也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一晃神,雪亮的刀便已经逼到了咽喉前,好像一把剑的路数,卢沐雪并未见过这样的招式。她只能往后撤,对方自然穷追不舍。
  “住手,”谢临道。
  鸦雀无声,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那白衣的女子竟然停了下来,只不过她收手的时候不肯善了,反手划了一刀,卢沐雪的婚服上顿时出现了长长的一道口子,从衣襟直到腰间。
  光天化日下被人如此羞辱,卢沐雪攥住衣襟,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她不管那人是不是收了攻势,一甩长鞭便要取她心口。
  谢临却已到跟前,他把那白衣女子扯过去,回身挡了卢沐雪那一鞭子。
  场面乱成这样,再无人能坐视不理。青峰山几个峰主拦下卢沐雪,又请傻眼的众人回到酒席去,闹哄哄地散去了大半的人。
  卢沐雪还要上前,手腕却被一只手握住了。
  “去换件衣裳吧,”林楹淡淡地道,“阿榭被你打伤了,你还想再伤他?”
  卢沐雪看见谢临背后的那道血迹,也一时慌了几分,她咬牙捂着衣裳,恨恨地出了大厅。
  林楹也跟着走了出去,她走得极慢,走到门槛处,突然对身边的侍女道:“青梅姑娘在山上吗,请她来见见我吧。”
  外头匆匆忙忙落了一场牛毛小雨,山上的花还未开,空气里只有冷冷的草木气,卷进厅里来,叫人肌肤生凉。
  谢临抬起手来,轻轻地揭下了眼前人的面纱。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