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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养崽失败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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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忙把猫抱走,刚替云歇掩上门,就听见里面稀里哗啦的砸东西声。
  管家:“……”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懂的。
  …
  云歇本欲连夜去见那十余年未见之人,临到门口,陡然想起沈院判替他诊过脉。
  云歇脑中“轰”得一声巨响。
  沈院判肯定是知道他怀孕了,所以才装癫痫避祸,那沈院判成功遁了以后,是不是“义气”地将他怀孕了的事告诉了所有太医,所以第二日才整个太医院都跟着沈院判一起辞职?
  那现在……
  “相国,还去庄子上么?”小厮恭敬询问。
  云歇佯装镇定,转头问心腹:“沈院判还在牢里?”
  心腹愣了下,摇头:“陛下叫人把沈院判放了,正连夜接见。”
  云歇道:“不去庄子了,进宫。”
  云歇刚到萧让寝宫外,正好碰见出来的沈院判,夜里黑,隔得远沈院判没瞧出云歇,只闷头急急忙忙往太医院的方向赶。
  云歇叫书童过去拦住他。
  沈院判错愕一抬头,看见似笑非笑的云歇,瞬间跟见了鬼似的,回以他讪笑,额上直冒汗。
  “院判大人走这么急,干什么去?”
  沈院判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额上汗流得更快。
  云歇瞧出其中有猫腻,板下脸:“说实话。”
  沈院判一哆嗦,权衡了下利弊,瞥了眼跟着云歇的书童。
  云歇叫书童退下,拉沈院判去了偏僻无人处。
  沈院判老脸艰难堆笑,皱巴巴地像朵菊花:“陛下叫、叫我给您……”
  “给我什么?”
  “给您去熬、熬……”
  云歇听他结巴说话就想掐死他。
  沈院判抹了下额上冷汗:“熬……安胎药。”
  沈院判说完这句,顿时觉得自己离死不远,眼前的云歇面黑如锅底,陷入了低气压,离暴走只有一线之遥。
  沈院判连忙补救:“陛下也是孝心一片担心您身子,还望云相多体谅担待,我等也只是办事的,君命不得不从。”
  孝心?
  云歇差点口吐芬芳,他把到嘴边的话憋下去,问起正事:“我……的事,院判大人可有告诉过旁人?”
  云歇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沈院判却飞速摇头:“下官怎敢?下官并未告诉任何人,那些同下官一道辞职的,微臣只是稍加提醒罢了,并未言及此事。”
  云歇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他一低头,见沈院判贼兮兮的小眼睛精光闪闪,晦涩的目光在他腹部游弋,瞬间炸毛:“看什么看!没看过会怀孕的男人么?!”
  “你他妈连怀孕都不会,算什么男人?!”
  沈院判:“……”


第30章 
  “……云相说的是; ”沈院判揩楷额头虚汗,涨红着脸往外挤着字,“下、下官不会生孩子,自、自是配不得‘男人’二字。”
  云歇见他识趣,心里舒坦了些,冷哼一声。
  “我警告你; 管好你的嘴; 要是被我知道有旁人知晓了,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沈院判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过后又实在好奇,冒着云歇狂怒的风险; 小心翼翼地问:“云相; 这瞒的过一时; 瞒不过一世; 等……显怀了,您又当如何?”
  “我不会等到它显怀的; ”云歇白他一眼,盯着自己修长纤细的指; “叫我生孩子; 下辈子吧。”
  沈院判因为自己的儿子沈明慈常年在大昭游历行医; 对大昭可孕男子也多多少少有点了解,忍不住提醒:“下官听闻; 大昭那些个能受孕的男人; 似乎便不可使女人受孕……”
  沈院判在云歇刀割火烤般的眼光中硬着头皮继续道:“下官也不甚清楚; 只是偶然听明慈提起,下官老了,忘性大,记错也是有可能,只是到底昧不过良心,还是想多嘴提一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云歇瞥他一眼,似笑非笑:“老头,你现在知道良心了?当初装癫痫避祸,害我不能早知道早打胎的时候,怎么就想不起这茬了?”
  沈院判谄媚讪笑:“所以下官这不是将功赎罪么,相国人中龙凤,胎儿生父也定非等闲之辈,这血脉无疑是翘楚中的翘楚。”
  “……”云歇脑门青筋跳了两跳。
  沈院判说到这份上了,默默有点心疼自己,继续道:“相国并无血亲,总不至于真为着这一时三刻的脸面,让云家就此断了香火……”
  “老头你怎么这么迂腐?”云歇冷笑,“百年之后的事,与我何干?我才不信什么千秋万代,高门大户煊赫不过三世,活着时自己舒坦恣意方是正事,非闹着要生,家里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
  云歇突然噎了下。
  这好像是狗皇帝的骨肉,保不准真有皇位要继承。
  云歇把这诡异的念头摇出脑袋,这天下愿意为萧让生儿育女的何其多,不差他一个,他也不乐意。
  再说萧让可是自己下诏说他是天阉之人,任谁真怀了他的孩子,天下也不会有人信。
  萧让自己给自己扣了顶怎么摘都摘不下来的绿帽子。
  以大楚目前的医疗技术水准,天阉绝无可能治好,他当初倒是念着一劳永逸,现在却是断了所有退路。
  沈院判见云歇神色有异,还以为他已有些犹豫心动,想着就娃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登时来了劲,再接再厉地劝道:“云相就算不为家族考虑,也得为自己着想。”
  “相国而今正值壮年,身子康健无恙,地位又极尊崇,倒是无甚可烦,无需为日后着想,及时行乐再惬意不过,可过了这年纪,又当如何自处?”
  “帝王心深似海,你我宦海沉浮,看似鲜花着锦惹人钦羡,保不准下一刻就身陷囹圄危在旦夕,那时有个孩子为自己奔走,是件多么宽慰的事。陛下如今待相国孝顺备至,谁知哓日后……”
  沈院判叹息,真真掏心窝子了:“老夫早年也同云相一个想法,流连花丛,无心恋家,婚娶也晚于旁人许多,四十余岁并无子息也一点不着急,只是突然得了场大病,才发觉自己老了,想有个孩子在床前侍奉尽孝,明慈也算晚来得子。”
  云歇心下微微触动,嘴上却犟着:“若是真断子绝孙,收些义子便是,也能尽孝。”
  沈院判叹了口气:“人心隔肚皮,不是自己打小养大的,谁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云相的义兄,不就是云大将军收养的么,最后不也是……”
  因为沈明慈和云歇交游数年,沈院判也比起旁人知晓不少当年烈火烹油的云家的腌臜秘辛。
  云歇有点怔然,潜意识里刚有点认同沈院判的话,可转念一想,萧让就是他一手带大的啊!
  从六七岁只到他腰到十八岁比他高半个头。
  可那狗东西是怎么对他来着?简直是丧尽天良、败坏人伦,不知廉耻到了极点。
  对他行那种事便算了,如今更是……
  云歇眼帘微垂,瞥了眼腹部,羞耻感上来,指尖微微发抖。
  他竟然怀了小兔崽子的孩子。
  这让他……情何以堪?
  云歇冷脸冷声:“自己养大的又如何?苗是歪的,你再怎么掰扯都没用,面上翠绿翠绿的喜人,底下根其实早烂透了。”
  沈院判越听越不对味儿,觉得云歇别有所指,这话极容易联系到陛下身上,可……
  沈院判旋即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猜想。
  陛下何其关怀体贴,都连夜叫他熬安胎药给云歇送去了,简直是无微不至,孝感动天,云相嘴上不说,心里定是万分感动宽慰。
  “懒得跟你鬼扯,一大把年纪还唧唧歪歪。”云歇稍显不耐地微蹙了蹙眉。
  就算他真要生,也不会便宜萧让,他的孩子凭什么跟狗东西扯上关系?谁稀罕他那破皇子公主的身份。
  孩子在他肚子里,便是他的,和萧让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谁要和个天阉之人扯上关系??
  萧让想被绿,他还懒得绿他呢。
  再说沈院判提醒的话都是假设,没得到验证,他是不是真除了自己怀孩子没别的出路还不一定。
  他虽然快三十了,却真从没有过要孩子的打算。
  他要是不小心搞大了别人的肚子他肯定负责,可这让他自己生……
  生个毛线。
  云歇想想都头皮发麻。
  ……
  同一时刻,承禄进殿,准备告知萧让云歇在殿外的事情。
  萧让坐在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奏章后,听心腹禀告消息。
  隔了紫檀炉氤氲的香雾,他眉目极俊,却是脱了分刻意伪装的沉静清润,显得风流绰约,姿态也有几分懒,一举一动从容优雅又威仪万千。
  “照陛下吩咐,同尘暗中走访调查,发现云相生母的身份确有可疑之处。”
  承禄身形一顿。
  “继续说。”萧让早料到如此,并未表现出丝毫惊讶。
  “同尘凑巧寻着了三四十年前在云大将军府做事的下人,那下人重病缠身,不日便要归天,即使是这种情况,同尘假意向他询问云相的生母,他却惊恐万分,慌张到了极点,半字不肯透露,甚至为了躲避同尘,激动地差点从床上跌下来。”
  同尘讳莫如深道:“那下人……竟被连根拔了舌头。”
  萧让嗤笑:“他怕是当初无意知晓了什么,才被有意隐瞒之人用这法子强制闭了嘴。”
  同尘道:“同尘后来亮出身份,他才肯说,可他又不会写字,同尘只能问,是了便点头,同尘无用,只堪堪问出云相生母魏琰的身份实属捏造,她并非离这相隔万里的幽州人士,也不是知县之女。”
  “云大将军当年的说法是,他于边关一带征战时,偶遇佳人魏琰,惊为天人,当即上门提亲,将之送返帝京,幽州去隔重重,又是个没什么来历的女人,所以并未有人留意这点,怀疑魏琰的真实身份。”
  “朕小时,相父曾牵着朕去见过岳……”萧让顿了一下,掩饰地轻咳两声。
  承禄埋着脑袋暗暗憋笑。
  岳母大人,陛下差点一时口快。
  同尘一头雾水。
  萧让回忆道:“魏夫人尊容,窥者难忘,是绝世的美人,而今想来,是有不少疑点,一个穷僻之地的知县庶女,却气度英华、仪容万千,性烈又爽朗,见识远非寻常男子可比。”
  “你先下去吧。”萧让扬扬手,按了按微微抽痛的太阳穴。
  殿里再无旁人,萧让倏然抬眼瞧承禄,瞳色极深的眸子里带着点不易为人察觉的小雀跃:“朕今儿有个喜事,要同你说说。”
  虽然还有一屁股麻烦事亟待处理,却无妨萧让高兴,他总能解决好的。
  “何事?”承禄好奇地凑上去,陛下有喜事,他也替陛下高兴。
  萧让迫不及待要开口,却陡然想起云歇警告过自己,到嘴边的话顿时噎了回去,轻咳两声:“不告诉你。”
  承禄:“……”
  承禄汗颜,这是陛下,说什么他都不能有半点怨言,这若是换了旁人,先吊足了人胃口,又突然不说,他早骂人了。
  “反正是天大的喜事。”萧让抿了口茶。
  承禄:“……”特别是在那人不说还总是强调的情况下,特别讨打。
  萧让嘴角不住上扬,又觉得被承禄瞧出端倪不好,努力绷紧嘴角,忍不住又道:“真的是天大的喜事,你别不信,朕虽不说,却是确有其事,朕没必要骗你。”
  承禄:“……”
  过了会儿,萧让还是有点不甘心:“要不你猜猜看?”
  承禄:“……”
  萧让还认真思量了片刻:“你猜,朕告诉你是也不是。”
  萧让想着,这样承禄猜中了,就不算他主动泄露。
  萧让满眼期待地望着承禄,承禄却一脸诡异、面容扭曲,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半晌不说一个字,萧让登时扫兴不已。
  萧让动作优雅地抿了口茶,姿态慵懒闲适,茶盏的青里透蓝衬得萧让的指越发冷白惹眼。
  萧让仰头不住叹息:“朕真是太厉害了。”
  承禄:“……”
  陛下在朝一个不可言说的方向发展。
  萧让搁下茶盏,陡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朕让你在外守着,你进来是有何事?”
  “并无要事,”承禄垂眸谦恭道,“只是方才云相来过找沈院判罢了,老奴正犹豫着要不要禀报,陛下却拉着老奴说这喜事……”
  一片衣袂从眼前飘过,承禄错愕抬头,发现眼前的陛下不见了。
  殿外,萧让冷瞥侍卫:“相父呢?”
  瑟瑟发抖的侍卫:“……刚、刚走。”
  萧让回眸给了承禄一记恶狠狠的眼刀:“都怪你废话罗嗦!”
  承禄:“……”


第31章 
  第二日一早; 云歇上了马车,去庄子上见十余年未见的故人,了解自己的身世。
  “相国,后头有辆马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书童奇道,“瞧那徽识; 似乎是宫里的……”
  云歇猛地掀帘一看; 立即对前面道:“绕远路甩开它。”
  马车疾奔出了城,乡下的路不平,一路颠簸,云歇近日本来已不太恶心; 被这么一晃; 差点又干呕; 但瞥见书童暗藏好奇的目光; 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相国; 后头不跟着了。”书童提醒道。
  云歇痛苦地捂着嘴:“快……快慢下来。”
  “相国身子不适?”书童担忧地凑到跟前。
  云歇那根敏感的神经被拨了一下,瞬间怒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官身子不适了?!”
  书童:“……”两只。
  说话的功夫; 马车已停到了庄上; 云歇冷脸拨开书童搀扶的手下了车; 一抬头,正好和萧让对上眼。
  萧让立于另一辆富丽又低调的马车跟前。
  他披着件雪白大麾; 内里襟口矜贵的暗纹交叠; 腰间系着条犀角带; 人长身玉立,贵气逼人却又气度清华、出尘绝俗,与背后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淳朴的庄上人格格不入。
  阴魂不散。云歇暗骂一句。
  人后他能甩脸色给萧让看,可眼下这么多人看着,他也得顾着君臣身份,维系着表面的父子情深,不叫萧让难堪,毕竟他是皇帝。
  “微臣见过陛下。”云歇敷衍地作揖。
  庄上人登时哗然惊呼,他们万万没想到这贵气卓然的翩翩少年竟是当朝天子。
  萧让莞尔一笑,从善如流地虚握住云歇微凉的手:“何须多礼,朕同相父一道进去。”
  他怕云歇赌气和自己过不去,伤了身子,这才超了近道先一步到庄上等他。
  云歇暗暗抽手,没抽掉,反倒被萧让含笑着握得更紧,在外人眼里,端的是君臣恩重,师慈徒孝。
  他二人眉目一昳丽一清润,相衬着,当真如诗如画,庄上人从未见过这般地位尊崇又样貌无双之人,如今一下子见了两人,都屏息凝神,不住发痴。
  到了暖意融融的内室,关上门,云歇才甩掉他的手,眼里团簇着怒火:“你就这么喜欢抛头露面?”
  萧让轻叹,清澈微寒的眸子里带着点儿小哀怨:“不这样相父怎肯见我?”
  云歇一见他装柔弱就来气,刚要出声怼回去,先前那阵恶心又上来,没忍住干呕了下,微弓着脊梁,怒道:“你还有脸见我?!”
  萧让听他这般嫌恶自己,一瞬间有点控制不住心头盘桓的戾气。
  萧让向来任性,道德意识淡薄,不在乎旁人怎么瞧自己,也是云歇固执要教,他才压着性子装一装。
  可他这会儿不乐意了。
  萧让回想了下,从云歇回来到现在,他似乎从未向云歇表露过自己的真实想法,突然就有种油然而生的近乎烧毁理智的渴望,想要告诉云歇那些曾经隐秘难言的欲。
  他真的就这么做了。
  “相父,我脸好得很,没觉得有半点儿不知廉耻,”萧让笑得眉眼浅弯,纯澈又干净,说的话却下流又龌龊,“别说您只是我相父了,就是您是我义父亲爹,我若真想,也……”
  “你个畜生!”云歇瞪大着眼,怒不可遏,因着气急,又干呕了下。
  萧让的手覆上他清瘦的脊梁,帮他顺着气,云歇刚要躲开,萧让却从身后紧搂住他,语气里带着点儿肆无忌惮的撒娇,“那也是相父一手教出来的小畜生。”
  云歇登时气得眼前发黑。
  萧让声线低沉,灼热的呼吸悄然喷洒,带着点呢喃:“是相父的畜生。”
  “只会对相父一个人畜生。”
  云歇心头狠狠一颤,羞恼气极之余,莫名的情绪却在翻滚沸腾。
  他对萧让是……独一无二的?
  云歇脑中一片空白。
  萧让能感到云歇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像个惊弓之鸟,他缓和下语气,动作极轻地抚云歇尚且平坦的小腹,轻笑了声:“这个畜生只会搞大相父一个人的肚子。”
  云歇终于清醒了,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挣脱萧让,脸如火烧,羞耻感遍及全身。
  萧让只愉悦地笑。
  ……
  心腹领着个衣衫褴路、蓬头垢面的人进来,承禄也跟着一道进去,却发现内室里气氛有些诡异。
  陛下似乎是有些……懊恼?
  云歇则隔着陛下遥遥坐着,眼帘低垂,别过脸不看陛下,桃花眼含怒,面皮绯红一片。
  庄子上冷风一吹,萧让也清醒了,目光中阴鸷退散,眉宇间戾气也跟着消失,他回忆着自己方才躁郁时对云歇说的一句句,瞬间恨不得掐死自己。
  他都说了什么吊话??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他自己在心里偷偷想想爽一下就好,现在……
  云歇怕是到死都不会原谅他了。
  萧让的话在云歇脑子里萦绕盘桓,半晌挥之不去,云歇昳丽的脸上,上一阵红晕刚褪去,下一阵又上来,越发汹涌。
  云歇不看萧让,有点儿讨厌这样心烦意乱的自己,灌了口茶,瞥了眼跪在地上傻笑的老人。
  老人神情癫狂:“皇上,听说皇上要见我!皇上在哪儿呢?”
  承禄一惊,万万没想到这是个傻子。
  云歇避开萧让灼热的视线:“陛下可否出去,微臣有些……家务事要处理。”
  那老人抬头,五官被脏兮兮的头发遮着,看不真切,只隐隐能瞧见脸孔上的褶皱里嵌着令人作呕的污秽,一双眼极浑浊,笑得颇有几分面容扭曲。
  他头发茂密,却面上无须,身形有些萎缩。
  萧让本不欲探寻,随意一瞥却望见了那老人脖子上一道狭长而深的疤痕,顿时心头一跳。
  云歇有袖口藏刀的习惯。
  老人脖颈上的疤痕长度和切口面,都与云歇所用的那种小刀完全吻合。
  萧让坐下,冷声吩咐承禄:“你去把他头掰起来。”
  云歇心头一跳,未承想萧让这般敏锐,他觉得当年的事也没有瞒着萧让的必要,便默许了他留下。
  承禄走过去时,老人眼里慌张一闪而过。
  “别过来!你不是皇上!滚!别碰我!”
  老人陷入癫狂,承禄一时无从下手,为难不已。
  云歇刚要开口,萧让却抿了口茶,轻笑了声,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云大将军。”
  那老人身形陡然一顿。
  云歇霎时忘了先前那茬,满眼错愕:“你……如何得知?”
  “相父于此时来庄上,定非寻常视察,是为知晓自己身世,相父义兄若还活着,应近半百,与此人不符,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萧让先前只是试探,见着老人反应,才完全确认。
  云歇没有杀父,云大将军还活着,只是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承禄呆若木鸡。
  萧让瞥了眼云峰平,不耐蹙眉:“当初既然选择了苟活,如今便也无须再装,相父能来找你,必定知晓你是装傻充愣,只是懒得管你让你自生自灭罢了。”
  云歇又是一惊。
  老人立在原地沉默了会儿,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萧让跟前,浑身抖如筛糠:“陛下饶命!”
  他还要求饶,萧让已烦不胜烦:“听着,我问你答。”
  云峰平不住磕头,早已没了往日峥嵘,与乞丐无异,十余年的装疯卖傻已磨去了他所有斗志,苟活成了他唯一的信念。
  云歇见萧让出面,给自己省事儿,也就不多言了。
  “云相生母系何人?”
  云峰平磕头的动作猛地顿了下,抖得更厉害。
  “说,”萧让轻笑睨他,“不说也可,朕有的是法子叫你说。”
  云峰平惊恐万分地摇头:“是……是……”
  他目光开始躲闪,额上冷汗直流:“是……大昭人。”
  虽然早已猜到个七七八八,真听云峰平说出,云歇脑中仍是“轰”的一声巨响。
  这下是一点卑微的念想都没了,他真怀孕了,板上钉钉的事。
  可他娘为何在世时从未跟他提及?这么重要的事,连亲儿子都不能说么?!
  萧让道:“你这般畏惧,魏夫人的身份,倒是更有趣了,不如让我猜猜……”
  “大楚并不禁异国通婚,魏夫人若真只是寻常大昭人,大将军自是无须遮遮掩掩,另造身份,”萧让眉眼浅弯,意有所指道,“朕倒是记着,二十八年前,云大将军可是所向披靡,连破大昭几城,那年大楚当真是扬眉吐气。”
  云歇听明白了,一瞬间脸色有点难看。
  大昭向来有战败献美人的传统,阿越就是个例子。
  他娘……
  云峰平崩溃地磕头:“陛下饶命!魏夫人实乃大昭进献给先帝的美人!贱民一时糊涂,不自量力,擅自留用……”
  话说到这份上,事情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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