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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养崽失败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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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歇抬眸,正好对上萧让注视的眼,殿里的烛火微黄,萧让原先黑如点漆的眼眸也染上了一层稍暖的琥珀色,里面有淡淡流光,给人以分外深情的错觉。
对,是错觉,云歇心道了声,不自在地挪开视线,面色仍是一如既往地冷淡:“两天就两天。”
萧让没想到他会这般好说话。
云歇猛地一想不对:“就算你真能解决这个问题,你两个月,我四个月,根本对不上!”
萧让早想到这个了,满脸不以为意:“我可以早产,早产两个月挺正常的。”
云歇又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气不过被噎,努力找着他计划的破绽,倏然眼前一亮:“那万一我早产——”
他话未说完,萧让已倾身捂住了他的嘴:“不吉利。”
云歇瞪大眼“呜呜”了好一会儿,羞愤异常,拼命眨眼示意自己不乱说话了,萧让才放开他。
云歇悄悄往后挪了挪凳子离他远点,一头雾水:“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萧让难得地白了他一眼:“因为是你。”
他这话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到云歇脑中却是一声炸雷,炸得他两眼发怔,一时缓不过劲来。
因为他什么……?因为担心他,所以才迷信?
狗东西……是这个意思么?
细微的红蔓上脖颈,云歇若无其事道:“不是吉利不吉利的问题,我说的的确是一种可能性,七个月你还能早产,五个月你怎么办?”
萧让瞥他一眼:“皇帝的崽总得有点过人之处。”
“比如?”云歇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前前朝某帝出生时百兽齐鸣,前朝某帝出生当夜紫微星辰大盛,至于朕的崽——”
云歇抬眼看他。
萧让微微一笑:“怀胎五月便安然降世,不才方显得天独厚、引众望所归么?”
云歇:“…………”
云歇骚不过他,因为在气头上,越发看他不顺眼,又是个急性子,想回去了解朝野动向,干脆请辞走了,萧让也没留他,毕竟他这两日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忙,等忙完这段儿,云歇就是他的人了。
萧让深谙先苦后甜的道理。
先把人搞到手再说,炸着的毛慢慢理慢慢顺。
“你让人暗中护送相父回去。”萧让吩咐承禄。
…
云歇出了萧让寝宫,觉得某种病毒在殿外候着的朝臣间迅速扩散,以至于他们一个个看自己的眼神儿都不太好了,原先只有那么四五个,现在……基本个个都这样。
云歇怒火还没消,狠剜了他们一眼,朝臣个个心惊胆战,躬身赔笑,心下则在想,云相定是和陛下大吵了一架,陛下此刻定是独守空殿,暗自神伤。
大晚上的,一阵凉飕飕的寒风迎面吹过,朝臣们眼睁睁地看着云相身上宽松的衣裳往后飘了飘,衬出绰约风流的身姿和……微凸的肚子来。
朝臣们愣了下,在这当口竟然还有心情轻叹连云相都有了罗汉肚。
云歇没注意这点,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赶,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见内堂坐着的谢不遇反手关了门。
这个节骨眼云歇自不会认为他来找自己玩乐,谢不遇肯定是来问他萧让有喜是真是假。
云歇这么想着,却见谢不遇倏然凑近,压低声道:“孩子是不是你的?”
云歇手上动作顿住了,神情呆滞:“什么孩子?”
“陛下肚子里的孩子啊,”谢不遇语气理所当然,笑得有几分戏谑,“你可别给我装傻,别人或许不知道你和小皇帝的关系——”
云歇表情空白了几秒,努力理解了下。
明面上萧让怀孕了,谢不遇因为看见他和萧让夜间私会,所以猜测萧让怀的是他的孩子。
这逻辑……是没错,云歇却感到有点点窒息。
幸好只有谢不遇因为知道的多些会那么猜,不然这搞大皇帝肚子的锅可就扣他头上了。
萧让未改主意前,云歇不方便对谢不遇透露萧让是假孕,只得面无表情地否认:“反正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谢不遇嗓门倏然拔高,满脸不相信。
他晚上出去玩乐没去宫里,这消息都绘声绘色地传到他耳朵里了,眼下天还没亮,这事儿只波及到了朝臣贵族和奴仆间,等明日……
云歇怎么还矢口否认?
云歇捂了下耳朵,轻掠他一眼:“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谢不遇一脸一言难尽:“阿停,你昨天还是前天刚跟我承认你们好过,孩子肯定是你的。”
“……”云歇正愁怎么反驳他,谢不遇却倏然像发现了什么秘密,恍然大悟地长“哦”了一声,看云歇的目光里带着点痛心疾首。
“阿停,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畜生?!”
云歇:“???”
“小皇帝怀孕两个月了,你却小半个月前还跟他同房!前三个月做那种事极易流产你总不可能不知道吧?!”
云歇:“……”他该怎么解释谢不遇才会信萧让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云歇还想挽救下自己在好友心里的形象,僵着脸有气无力道:“我那时……不知道他怀孕了。”
谢不遇猛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好友还没渣到那种地步。
他刚消停没几秒,又一脸恍然大悟地看云歇:“那你现在知道了,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打算吃干抹净搞大了人家肚子最后……不认账吧?”
“……”云歇要崩溃了,“那你要我怎样?!”
不能解释萧让是假孕,又无法证明那个不存在的孩子不是他的种,他能怎么办?!
谢不遇见他似乎有负心汉从良的可能,理所当然义正言辞道:“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遇上这种事,岂能逃避?自是该勇于承担,给世人做榜样。”
“……”云歇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怎么承担?”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谢不遇突然站起,手劲极大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娶他!”
云歇震惊到窒息,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自豪陶醉的谢不遇。
他娶萧让?
那他可不就送货上门了?
还是包邮买一送一那种。
第59章
撵走谢不遇后; 云歇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天便初亮了。
外头隐隐有嘈杂声; 云歇本就睡得不深; 干脆披上衣出去; 指了指大门方向; 随口问小厮:“是何情况?”
小厮经过一晚八卦的洗礼,媚笑道:“回相国; 今晨陛下以干呕不适为由并未上朝; 是以群臣皆携礼来祝贺云相。”
云歇揉揉惺忪的睡眼; 一脸茫然:“祝贺我?祝贺我什么?”
小厮一愣:“自是祝贺云相后继有人。”
“你说阿越?”云歇一头雾水,“阿越有身子那回他们不是祝贺过了吗?”
小厮又是一愣; 还没来得及解释这次是陛下,云歇就被请去会客了。
同一时间; 阿越正气急败坏地教训不走心的奴仆; 一边骂一边心下奇怪; 怎么这群人昨天还对他毕恭毕敬的; 今天就开始敷衍了事、散漫偷懒了。
阿越发完火出屋子; 刚好碰见忙活着的管家; 刚要找他絮叨这群狗奴才; 管家见他却掉头就跑。
管家心里苦,他前两天才信誓旦旦地跟阿越保证,那清蘅再如何年轻貌美,也不过是个妓子,身份低贱人微言轻; 登不了堂入不了室,云相断不会置阿越和小少爷于不顾,现在就打脸了。
管家昨晚睡不着,算了笔帐。
越美人十九,小皇帝十九,年龄上阿越不占优势。
样貌上越美人和小皇帝虽各有千秋,但越美人稍显女气,小皇帝那样的才是云相的心头好。
地位上越美人是大昭战俘,小皇帝是一朝天子,越美人完败。
……
他全方位分析,最后得出一个确凿万分的结论,在二者都怀了云相孩子并且相斥的情况下,以他家相国之渣,绝对会选择小皇帝。
管家自以为自己跑的很快,却还是被阿越揪住了衣裳。
管家战战兢兢地回头,望着阿越秀丽天真的面容和尚且平坦的腹部,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和孩子被相国弃之如敝屣的结局。
阿越一大早积了一肚子火气,沉着脸:“怎么回事?”
管家于心不忍,突然反握住阿越的手,语重心长道:“你快些到相国面前哭诉,趁他心软问他多要些赏赐,不然以后孤儿寡母的——”
阿越:“???”
阿越昨晚早早就睡下了,什么都不知道,管家却以为他不说话是伤心大恸或是想不开要同陛下较劲,叹了声,苦口婆心地劝道:“陛下也怀了咱相国的孩子,你年轻气盛容易走岔了路,老奴劝你可千万莫要妄图与陛下争,否则定然没好下场的,眼下相国即使始乱终弃,你日后生下孩子,孩子身上有云相的血脉,云相也是断不会亏待你俩的——”
管家唧唧歪歪说了一大堆,阿越真正听进去的只有一句“陛下怀了相国的孩子”。
阿越从震惊呆滞中醒转,脸色飞速阴沉了下来,一把握住管家,质问道:“陛下怀孕了?!”
管家被他手劲之大惊到了,呆愣愣地点头。
阿越霎时开始磨牙,小皇帝定是从他身上寻到了灵感,准备用这种方式来跟他抢人。
难怪一大早的那群狗奴才就敢怠慢他。
新仇旧恨,危机感攀升,阿越瞬间斗志昂扬,眼里燃起簌簌的小火苗:“带我去见相国!”
管家见他起了同陛下一较高下之心,顿时心道一声不好,拽着他衣袖再三规劝:“你可千万别想不开!你要是真和陛下作对,后果不可设想!你这是何必呢——”
阿越狠剜他一眼,拨掉他的手:“我自己去,用不着你。”
阿越风风火火地走了,一把老骨头的管家拦不住,立在原地抖着手焦灼长叹:“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
耳边是朝臣排演过无数遍的贺词,云歇昏昏欲睡,终于面前的朝臣喘气了,云歇抓住机会喊了声“停”。
朝臣们面面相觑。怎么陛下怀孕了相国看上去好像不高兴?莫非他们又揣摩错了?
云歇搁下茶盏的声音有些重:“越美人怀孕的事已经过去这些日子了,你们怎么这会儿想起恭贺了??闲的没事干??”
越美人?朝臣们一呆,他们此趟来是为了皇帝啊……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阿越已经不顾门口小厮劝阻冲了进来,他环顾内室,见这豪华阵仗,愣了下,顿时心如明镜——这群墙头草是来恭贺云歇陛下有喜的事情的。
阿越瞥了眼云歇,暗暗咬牙切齿。
他自己昨晚因为早早睡了不知道这事,云歇不可能不知道,毕竟现在整个府上的仆役都知道了,云歇知道了却不来找自己告知自己此事,态度显然也很明显——他是偏向小皇帝的。
云歇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孩子一个合理的为世人所能接受的身份,原先自己是不二之选,可现在小皇帝不惜自损八百朝云歇伸出了橄榄枝,他那个自从怀孕后就有点小迷糊的表叔肯定动摇了。
阿越痛心疾首,他这稀里糊涂一睡,云歇半只脚都踩在小皇帝船上了,再晚点,整个人都要跟着小皇帝跑了。
阿越一想到小皇帝过河拆桥、人品败坏,顿时下定主意要把云歇拽回自己的贼船上来。
云歇一抬眼,视线正好和怒气冲冲的阿越对上。
“你这……”
云歇话音未落,阿越已化愤怒为动力,展颜一笑,穿过朝臣,单手搂住云歇肩,坐到了他身上。
云歇浑身僵硬:“……下来。”
朝臣们也被这变故打蒙了,个个瞪大眼看着。
他们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相国家中似乎还有个有孕在身的大昭美人,显然就是眼前这位了。
云歇搞不懂阿越闹什么,暗暗给他使了个眼色,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又道:“下来。”
阿越装没看懂,趁朝臣不注意,将云歇一侧的手不由分说地拨到了自己腰上,然后亲昵地搂紧他脖颈,于众目睽睽之下……亲了云歇脸一下。
原先暗中推他的云歇脑中“轰”的一声巨响,瞪大着眼满脸难以置信。
阿越把云歇当道具,主要目的还是做给这群讨人厌的朝臣看,却意外地瞧见道具他脸悄悄的绯红一片。
阿越心下一乐,他表叔脸皮这么薄的?
阿越趁热打铁,恰似无意地瞥了眼朝臣,然后语气撒娇地问云歇:“陛下和阿越,相国选谁?”
云歇心下一跳,阿越怎么会在朝臣面前问这种话!他明面上还和萧让清清白白呢!
“当然选你,说什么胡话呢!”云歇语速极快,无半点拖泥带水。
朝臣们目瞪口呆,难道云相思忖一晚上,就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
云相在越美人和陛下间,竟然选择了越美人??
阿越得到心仪的答案,扬眉吐气地悄悄睨了眼朝臣,终于肯从一头雾水的云歇身上下来。
朝臣们见情况有变,纷纷开始找借口请辞,准备回去另行谋划。
相国竟然觉得越美人和他肚子里的孩子比陛下和陛下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那陛下又该如何自处?
朝臣们心思各异,听到云歇说“送客”,忙堆笑说不用,极自觉地迅速撤离。
室内只剩下阿越和云歇,云歇怒道:“你方才怎么回事?!”
阿越没想到云歇会这么坚定,一时眉开眼笑地过去替云歇倒茶送上:“表叔您消消气,是我错怪您了,我之前还以为您肯定会选小皇帝和他肚子里的孩子呢!”
云歇一怔,终于抓住了重点:“选?”
“是啊,同样是假孕,我就说您肯定会选我,”阿越凑到跟前撒娇,“您方才可真帅,等于是正面表态对小皇帝始乱终弃了,连他怀了孩子都没能挽回您的心。”
“始乱终弃??”这话谢不遇昨晚好像也说过。
云歇心头萦上不详的预感。
阿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倏然站起,一脸难以置信:“表叔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云歇一脸茫然。
阿越震惊到窒息:“现在大概全帝京都知道小皇帝怀了您的孩子啊,您怎么会不知道?!”
他这话宛若晴天霹雳,云歇被霹得僵在当场。
那群朝臣是来恭贺萧让怀了他的孩子的??
他们看他奇怪的眼神……
云歇醍醐灌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像盲人般摸着桌上的茶盏握紧,垂死挣扎:“……不可能,他怀孕就怀孕,我明面儿是他相父,他们怎么、怎么会想到我身上?”
阿越嘴巴长成了一个大大的圆:“管家说现在全帝京都知道只有您才干过小皇帝啊!”
云歇:“……”所以他是全帝京最后一个知道的了。
云歇脑子转的飞快,已知萧让怀孕了,可得肯定有人干过小皇帝,可这锅怎么就扣到他头上来了?!
云歇怒不可遏:“谁造这种谣我咒他断子绝孙!”
他刚说完,猛地想起了萧让昨晚在寝宫内同他允诺的话——“相父,崽不会离开你,也肯定会叫你爹”。
云歇当时还诧异于萧让的自信,眼下这么一想……
艹!谣言是萧让造的!!
云歇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萧让的算盘和谢不遇给他写的渣男剧本不谋而合,狗东西从一开始就想把始乱终弃的帽子往他头上扣!
先是朝上幽怨的三瞥,惹群臣注意到他和萧让间的关系,中间肯定经历了包括散谣在内的几重步骤,让朝臣彻底相信他干过萧让,最后曝光自己怀孕。
云歇想着想着,怒容突然裂了条缝。
干过皇帝?
好像听上去……挺有面子的。
云歇还没来得及继续想,外头突然冲进来几个侍卫,二话不说把阿越扛起来就走。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等云歇反应过来时,阿越已被扛着出了门,云歇认出这是皇帝御前的人,立在门边怒不可遏:“人给我放下!他这是要做什么?!”
周围仆役见情况不对立马识趣地退散离开。
御前侍卫头头清了清嗓子发话了:“陛下说了,相国想要孩子,他帮您生,多少都行。”
云歇:“…………”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御前侍卫瞥了眼被塞进马车里的阿越:“但陛下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云歇:“???”什么意思?
云府门口的路人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云歇冷声道:“人给我留下。”
“云相还请放心,‘阿越’一定完璧归赵。”头头说话十分有学问。
云歇一愣。
御前侍卫头头说完便立即吩咐手下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云歇自己怀着孩子不方便去追,忙叫护卫骑马去追。
云歇下意识不相信萧让会伤害阿越,可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叫侍卫不由分说地把阿越带走??
管家却是个明白人,一听闻阿越被带走的消息就飞奔地冲了出来,望着远去的马车,老泪纵横:“老奴都劝过您莫要跟陛下争!您怎么就不听呢?!您那样在朝臣面前给陛下难堪,陛下岂会再留着你……”
云歇满脸黑线:“陛下不可能杀了阿越。”
管家深深为越美人感到不值,控诉道:“相国,您何其偏心!到了这时候竟还站在陛下这边!陛下是怀了您的孩子,可越美人肚子里的骨肉就不是您的骨肉了吗?!”
云歇:“…………”
“陛下当然不至于杀了阿越……”管家是个明白人,痛心不已。
云歇觉得是个人都比他懂比他明白。
几个时辰后,熟悉的马车又停在云府门口,一根毛都没少的阿越从马车被人小心翼翼地扶下来。
云歇松了口气,他就说萧让不会对阿越怎么样。
阿越却走近,阴沉着脸同云歇说:“我流产了。”
第60章
云歇瞬间呆掉了; 备感窒息地僵在原地。
老管家眼泪唰得就下来了,在周围假意忙活的下人也都听到了这句; 眼底暗暗幸灾乐祸。
搀扶着阿越过来的小太监颤颤巍巍地不敢抬头,就怕云相迁怒他们这些做奴才的; 他硬着头皮道:“越美人刚小产; 虚弱不堪,陛下特地赏了补品让他好好调理身体。”
阿越听到这熟悉的话气炸了; 恨不得生啖萧让之肉; 几个时辰前,他还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和萧让有一争之力,几个时辰后,他的小船就给萧让无情地击沉了。
这下云歇连脚踩两只船左右晃荡摇摆的机会都没有了。
阿越倏然被侍卫带进宫,还以为萧让是打算向他下战书放狠话表明他要与自己公平竞争的,抑或是像之前那样晓之以利动之以情忽悠他主动把他表叔和他肚子里的小表弟或者小表妹奉上,却没想到萧让如此阴险歹毒。
事实上萧让没对他做任何; 只是请他喝了两个时辰的茶; 期间半字未提云歇。
阿越本以为是鸿门宴,已经做好了和萧让斗智斗勇的准备,却什么都没发生,期间唯一有点奇怪的是,萧让一不小心打翻了茶盏; 温热的茶水溅了几滴到自己身上。
阿越觉得问题不大,萧让饱含歉意地立即叫承禄带他去换衣裳。
阿越嫌麻烦,几次恭敬推辞; 萧让却坚持再三,前所未有的热情,阿越最后没办法才跟着承禄去换了件。
阿越不明所以,直到他被承禄送出殿,才发现自己中计了。
原先承禄还在他背后默默跟着,就要出殿门,却倏然扶住了他的腰,体贴地撑着他肩,提醒他注意门槛。
阿越受不惯这突如其来的体贴,刚要道谢,就听承禄脸不红心不跳地来了句:“您刚小产,陛下特地赏赐了上等的补品给您补身子,你回去可得注意休息。”
殿外当差之人看着换了身衣裳“虚弱”地倚靠在承禄身上的阿越,再隐隐听闻陛下跟前最得宠的大太监之语,瞬间心如明镜。
他们刚听人八卦起云相府上的美人如何作妖和陛下争宠,陛下就行此一招,真是半点不拖泥带水,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小产”的阿越就这么被人送回了云府。
…
事情发酵的很快,不到一天半,全帝京上至八十老妇下至三岁稚子,都知道当今圣上怀了云相的孩子,也知道了陛下与云相之间惹人落泪生愤的单相思虐恋。
一旦确认无误,人的接受能力是极可怕的。
朝局如何震荡与他们小百姓无关。
陛下虽穷兵黩武、高压治国,却也卓有成效,功绩显赫,先王皆望其项背,大楚如今也是一片欣欣向荣景象,歌舞升平、四海安定,他们的日子好得很,自不会闲得无聊仅因为陛下有喜了就造反。
饱暖不止思□□,还思八卦,物质生活得到了满足,百姓的精神世界也亟需丰富。
这才第二三日,街道上已有无知的孩童开始唱有关陛下和云相间种种的歌谣,甚至有钱迷心窍不怕死的,把握商机连夜开始写暗射陛下和云相之间恩恩怨怨爱别纠缠的香艳话本。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了解了事情的全貌,云相风流浪荡、薄情寡义之名彻底远扬。
有心之人隐隐期待云相名声恶臭,然而事实却令他们如鲠在喉。
云相因此一着,非但没被世人不齿唾弃,反倒越发声名煊赫,惹人爱慕。
春闺里心气高的小姐咸有令风流浪子甘愿为她们回头的隐秘渴望,因为这足以证明她们的魅力卓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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