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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月寻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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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刻痕之后,明白了,这是一个天大的网,把当年参与的人都网住了。
太平问:“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当然不会想,这两个人是为了帮二皇子复仇。
因为自有记忆起,他就感受到了两位师父对他的恨意,没错,就是那种从心底滋生,糅杂了复杂因素的恨意,还记得七岁那年,寒江雪在崖边指导他练功,逼得太急了,他不甚踩空,就在要掉下崖的时候,寒江雪拉住了他的手,自小没有牵过手的太平,在寒江雪冰凉但充满安全感的手拉住了他挂在崖上的时候,脱口喊出了:“爹”。
而就在这一刻,寒江雪放开了他的手,看着他从崖上坠落,他的心像是被挖出了一块,惊慌恐惧之余,运功缓冲了下落的冲击,但还是受了重伤,他在雪地上躺了一夜,半夏将他捡了回来,一言不发地帮他治疗。
那一夜雪地的彻骨寒冷从此刻在了他的心底,最终他将这寒冷成为自己的利刃。
那时候他不明白,他们的恨意从何处而来,但现在他明白了,他们真正的恨意是来源于东方瑾。
寒江雪和半夏都没有言语,思绪仿佛飘到遥远的记忆,太平站了起来,道:“为了南星吧!”。
那个东方瑾从嵊泗岛带出来的人。
那个秦杨口中,注视他就犹如注视满月天空星辰的人。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寒江雪和半夏仿佛胸口被击了一掌,仇恨的火苗从心底深处燃起,穿过二十年的时光,越烧越旺,恨不得从眼中喷薄而出,良久之后,寒江雪看了一眼太平,转而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你猜对了大半,但是并不是要你掀起这场游戏的,但是你意外成了成城,且一脚踩了进来,我们就只好改变原来的剧情,将人都交给你杀,为这个我们都吵了半天呢,毕竟让这些死在别人的手里,实在是不甘啊,不过,好在我们三个当中,还有你可以手刃仇人,也不算亏”。
半夏也道:“你只管复你的仇,至于我们的目的,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太平握紧了手,道:“接下来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寒江雪在面前的积木上随意挑了一块抽走,积木轰然倒塌,道:“当然是再进行一场豪赌,一场前所未有、空前盛大的赌博,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
当宁熙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自家的床上了,他看着沙帐上的花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唇间仿佛还留有太平的余温。
他坐了起来,宁昀卿坐在房间的桌子旁,不知为何,宁熙觉得他的侧影有点落寞,鬓间似乎还多了几根白发。
宁熙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走到宁昀卿旁边,手探向他的发间,道:“爹,你长了几根白头发,我帮你拔掉”。
宁昀卿推掉他的手,第一次用有些恳求的语气对宁熙道:“熙儿,你乖乖呆在家里,做你的“废物”少爷好不好?”。
宁熙在他对面坐下,笑问:“爹,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哪个同僚的儿子又给你什么刺激了?”。
宁昀卿看着他受伤的腿,道:“我不想再看见你躺着被送回来,腿上还有一个可怖的伤口了”。
这该死的太平,这样将我送回来,把我爹刺激成啥样了,宁熙安慰道:“爹,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这次是不小心,下次再也不会了”。
宁昀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道:“在昏迷的这三天里,礼部尚书王荣的右手被砍了,一大早被人吊在了城墙上”。
上京城内,如果评一个丹青圣手,那便是王荣,当初他因一副江山图闻名雍朝,也因此被圣上赏识,如今他最重要的右手竟然被砍了。
而且,手法极其诡异,王荣一晚上毫无察觉,等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右手不见了,家人找了一个时辰,才发现被挂在了城墙上。
“……”宁熙愣住了,王荣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对了,他从秦杨的身上看过这个名字!
宁熙第一个想到太平,内心焦急万分,难道他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计划?但也许只是个巧合,但是无痛觉砍掉一只手,又能毫无声息挂在守卫森严的城墙中,宁熙内心强烈的预感就是太平。
他想立即出去找他,一激动起身急了,牵扯到了腿上,忍不住“嘶”了一声,但仍要往外走,宁昀卿按住他,道:“你伤还没好,你要去哪里?”。
宁熙着急道:“爹,我就出去一会儿,找一个人”。
宁昀卿一招手,进来几个家仆,道:“近日你就在家里休养,哪里也不能去”,然后就出门将门反锁了。
宁熙捶着门,喊道:“爹,你放我出去,我真的需要立即找到他”。
宁昀卿在门外站了好长一会儿,任宁熙喊得喉咙沙哑,也没有开门,然后叹了一口气走了。
宁熙喊累了,只好走回桌子前,脑子一片乱。
宁昀卿打定了主意要关着他,饭点就有人送饭,送完了就把门又锁上,宁熙尝试过开窗,发现窗也被锁死了,在房间里抓心挠肝地又过了一夜。
☆、必须去救他
第二日一早门开了,宁月白、宁雪青和宁荷黛走了进来,一看到了桌前趴了一夜的宁熙,宁月白就吃惊地奔过来,道:“阿熙,你怎么瘦这么多!看这小脸白的,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宁雪青一把坐在凳子上,道:“一天到晚在外面野,动不动就受伤,能不瘦吗?等到把爹爹和三位姐姐急死了,就安心了”。
新婚的宁荷黛满脸红晕,捧着一大堆东西,道:“阿熙,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城中出现了好多好玩的东西,我都给你买来了”。
宁熙看着三个姐姐的阵仗,道:“是爹叫你们来的吧?”。
宁月白道:“爹爹怕你一个人闷,叫我们回来陪你说话”。
宁荷黛笑道:“你知道爹爹怎么跟我们说的吗?”,宁荷黛学着宁昀卿的模样缕了一把不存在的胡须,咳嗽一声,学着他的语气,道:“嫁人了就不把娘家当家是吗?今天给我回家一趟,你弟弟回来了”。
噗嗤,三个姐姐笑了起来,宁雪青道:“没错,他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哎,以前他怎么说的来着”,又学着他以前的语气,道:“怎么嫁人了还一天到晚往家里跑,你丈夫孩子不用看顾的吗?”
房间里又响起欢声笑语,如从前一般,但宁熙心事重重就是开心不起来,他道:“姐姐们,你就让爹放我出去吧,我真的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要找到”。
宁月白坐在他旁边,道:“阿熙,外面太不安全了,连朝中都有些不安宁,爹爹也是为了你好”。
宁熙问:“朝中怎么不安宁?”。
宁雪青道:“昨日王荣无故被切掉了右手后,今天早上刑部尚书李元业的右腿也被人同样的方法切了,也挂在了城墙上”。
宁熙愣住了,李元业也参与了当年的事件,他几乎确认了,应该就是太平做得,可他这么做得目的是什么呢?
宁月白道:“王荣是丹青圣手无故被切掉了最重要的右手,李元业则是武将,听说他李家祖传的武功以脚法为上,现在少了右腿,到底是谁干的?”。
最重要的……
宁熙好似明白了,他们夺取了太平最重要的亲人,那么现在也要夺取他们最重要的东西,而且只伤人不杀人,那么心怀鬼胎的这些人,就会不自主往当年那件事上想,接下来必会有所行动,露出马脚。
难道太平接下来的计划就是除去当年参与人身上最重要的部位?
大臣还好说,宫里那个坐在最高位的呢?
宁熙可是知道,这位圣上,生性最是多疑,走到哪里都布满了守卫,还有数不清的暗卫,连吃的东西都只经过一人之手,就是那天遇到的枫公公。
这样一个人,若想接近他,肯定危险万分。
宁熙想立即去找到太平,但他起身又坐下了,太平就在上京城,如果他刻意躲着自己,自己永远也找不到他。
即使找到了,他会让自己留在身边吗?
对了,成城!
宁熙差点忘记了,自己回来是要找到医书救成城的,如果有他一起,找齐证据和证人,还东方瑾一个清白,将这些人都打入牢狱承受应有的罪过,太平或许就会出现。
宁熙激动地对三位姐姐道:“姐姐们,我要去找爹爹”。
宁昀卿此时下了朝在书房,因为王荣和李元业的事情,朝中人心惶惶,大臣们的议论声不断,在大家纷纷猜测凶手的时候,他内心就预感到了,这恐怕跟当年二皇子的事件有关,宁昀卿捏着刚写好的假条,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宁熙推门而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宁昀卿旁,单刀直入地道:“爹,虽然你说当年二皇子案件你躲过去了,但是你一定猜到了,现在王荣和李元业出事都跟当年案件有关,这是一场复仇的前兆”。
看见宁熙了然的样子,宁昀卿明白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他道:“你不能参与这件事”。
宁熙强调道:“爹,我真的不参与,但是我现在真的要去救一个人,非常重要的人”。
宁昀卿看着宁熙,许久才说话,道:“是之前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吗?他到底是谁?”。
宁熙点头,复又摇头,他向宁昀卿保证道:“爹,我绝对不参与此事,我只是要救他,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他是谁,但是他对于这件事真的很关键,我要救他”。
宁昀卿摇头,道:“不行”。
宁熙两手扶住桌子,看着桌上的假条,对宁昀卿道:“爹,你告诉我宁家的家训是“躲”,但是爹你应该也感觉到了,这次的事情并非小事,是躲不掉的,我们必须找出根源解决它,而不是躲着等事情过了,到那时候雍朝已经乱了,如果南方蛮族和北方胡族抓住了时机来侵,国都不在了,我们去哪里躲?”
宁昀卿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个从小不学无术、花了无数心思培养却总是方向走偏的儿子,他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嘲笑宁熙是个“废物”,但是那又怎么样,他是他儿子,只要活得顺心快乐,自己荫蔽他一世,下去被祖宗骂又如何。
可是这个“废物”儿子,如今站在他面前,对他说“没有雍朝就没有他们这个小家”,比起朝中那些整天咬文嚼字、动不动就长篇大论口沫横飞的大臣都看得请,他才发现,儿子真的长大了。
他叹了口气,道:“你想去就去吧”。
宁熙兴奋地就要往外跑,宁昀卿叫住他,道:“急什么,你是不是要找这本书?”,他从书堆里拿出了那本《医圣的自我修炼》。
宁熙激动地接过书,道:“爹,你真的是个老狐狸,哦不,老奸巨滑,哦不,老谋深算”。
宁昀卿拿起毛笔打了一下他的手背,道:“叫你好好念书,连个成语都说不准”,然后又道:“这次你去可以,但是要带上几个家仆,坐马车去,我不想声名远扬地有了个做饭废物儿子之后,变成了有一个会做饭的瘸腿儿子”。
宁熙笑着对宁昀卿道:“爹,放心吧,等我回来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宁昀卿“呸”了一声,道:“别说这话,你那房间的话本里不都写着,临行前说这种话,没有什么好结果吗?”。
所谓拳拳父爱,即便望子成龙,但是儿子接触到的一切东西、书籍和人……,宁昀卿都偷偷细细了解过了,他想要了解他的儿子。
马车在路上行驶着,急急地赶往成家别庄。
知道大家等得很急了,宁熙下了车就忍着腿上的疼痛,往里面跑,阿七迎了出来,着急道:“宁熙,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啊,廖先生都问过好几趟了,差点就让我去找你了,你快去药房”。
宁熙边走边道:“阿七,你去将外面一路跟着我的明川请进来,我去找廖先生”。
阿七吃惊地道:“明川也跟来了?”。
宁熙道:“从我家一路跟来的,应该在成家庄没有找到成城,所以跟着我了”。
阿七出门去了,宁熙跑去找廖先生,廖先生看了一眼他的伤腿,道:“遇到事情了?”。
宁熙点头,掏出医书,道:“书在这里,成城怎么样了?”。
廖先生道:“没事,庄主和夫人在看着”,他接过书,研究了一会,又闻了一下,道:“怎么有股肉串味啊”。
宁熙不好意思地道:“鄙人不才,以前卖过烧烤”。
廖先生白了他一眼,道:“书上的药水味都被肉味盖过去了,不过我猜测是要用火烤一烤”。
廖先生将书凑到火烛下,烤了一下,中间宁熙看他好几次都要将书页点着了,道:“师父,你手不要抖了,书都要快烧着了”。
廖先生道:“别啰嗦,很快了”,果然没一会儿,书页上的文字和图案开始发生变化,最后廖先生将书递给宁熙,道:“你再看看”。
宁熙打开书页,发现书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本,但是自己又不会感到陌生,反而原先看不懂的现在完全明了,而原来治疗基础病症的,现在挖掘得更加深了,不禁慨叹道:“太神奇了吧,简直是进阶版的,不过为什么要烤过才显现出来啊,你师姐闲得啊?”
廖先生鄙视他道:“不看过基础的,现在的这个你看得懂吗?再说了,学医也要考究智商的,你到现在都没发现书上特殊的药水味,真是笨到家了”,然后又想到书上那股子肉串味,便停了口,不愿再说,拿过书去成城的房间。
宁熙也一同过去,看见成玉枫在桌子上趴着睡觉,李汀兰在给成城擦脸,道了声:“夫人好”。
李汀兰看见了廖先生手里的书,开心地道:“宁熙,你终于把书拿回来了”,此时成玉枫也醒了。
廖先生坐在桌上认真地翻书,一边对宁熙道:“你去诊脉,把脉象告诉我”。
宁熙走到床前,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将成城的手平放,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细细诊脉。
经过廖先生的治疗和调养,成城的内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气息平稳,脸色也比开始好了很多,只是头部的重创仍没有好转,似是有一块淤血堵塞在脑中。
☆、他需要他
宁熙将自己诊到的脉象告诉廖先生,廖先生点点头,翻开书的一页,让宁熙过来,道:“你看这几页”。
宁熙惊喜地发现,这几页竟然记载着关于头部重创的研究,详详细细地写了六页,其中记载的脉象跟成城一样,等翻到破解之法时,宁熙沉默了。
人体的经脉分阴阳,阴阳调和气血通畅,书里记载的方式是在对头部施针的同时,需要一名阳系和一名阴系高手同时运功三个时辰才能生效。
成玉枫道:“成家君子剑法应该可以算得上是阴系,可哪里找一个阳系的高手呢”。
“你我看如何?”外面响起一个声音,一会后,人走了进来,竟然是戴若舟。
成玉枫上前迎接,喜道:“戴兄,你怎么来了?”。
戴若舟笑道:“跟亦初吵了一架,一个多月没回家了,我来找他,路过你这里,就想过去讨杯水喝,没想到你竟然也在,可别怪我偷听,我就是耳朵太灵了”。
戴家武功确实属阳,成玉枫兴奋地道:“戴兄,你来得太巧了,请你一定要帮我们”。
戴若舟道:“这是一定的,只是多年荒废,不知我的武功有没有退步”。
成玉枫道:“怎么会,当年你的武功可是武林第一的,只是嫂子走了之后,你无心武林之事,半退隐了而已”。
戴若舟摇头,两人又说了一阵。
因为戴亦初的事情,宁熙看戴若舟也有些不对劲,但是看他淡薄的性子,又不似会争夺玉佩的人,不管怎么样,现在他能救成城就好。
宁熙和廖先生照着医书,结合成城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一套方案,一番准备后就开始了。
这一次,廖先生让宁熙施针,他没有推辞,按照手法和步骤一步步扎进了成城的穴道,然后就是成玉枫和戴若舟两人的事情了。
宁熙退出房间去熬药,想着成城醒来后,自己如何应对,然后又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真正的成城并不认识自己。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三个时辰很快到了,廖先生将针拔了,让李汀兰给成城喂药,然后道:“该做的都做了,剩下就看今晚的情况了”。
用功过度的成玉枫和戴若舟都去休息了,剩下李汀兰、宁熙和阿七在房间里等着,以防止有变。
但成城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众人心里仍紧紧地揪着。
宁熙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突然听见微弱的:“水~”,立即惊醒,赶紧跑过去,趴在床边的李汀兰也醒了。
只见床上的成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宁熙,然后转头看着李汀兰,喊了一声:“娘”,声音干哑。
李汀兰喜极而泣,醒来的阿七赶紧跑出去叫成玉枫和廖先生。
李汀兰扶起成城靠在床上,接过宁熙手里的水,喂到成城唇边,宁熙拉过成城的手诊脉,很好,头部淤堵解了,基本已经没事了,他问道:“成城,你头还痛不痛?试一试胳膊腿是否能动”
成城看着他,眼里露出一股疑惑,问道:“请问你是?”。
李汀兰收住了笑容,惊讶地道:“成儿,他是宁熙啊,你的好朋友,是他救了你”。
成城更加疑惑了,忍不住按了按后脑勺,看了宁熙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摇头,道:“对不起,我不认得了,但还是感谢恩公”,嘴角轻轻上扬,笑容如沐春风。
不认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宁熙道:“没事,可能是身体和脑部都受了重创,一时想不起来是正常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先多休息,不要想那么多”。
很快,成玉枫和廖先生都赶来了,成城每一个都认得,就是不认得宁熙,又试了一下胳膊和腿,都没问题,只是腿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才能走路。
最大的问题是成城只记得在洞庭湖掉下山崖的事情,往后一年多的事情和人都忘记了,廖先生心中有很大的疑惑,但什么也没说,只说静养一段时间,可能就会好了。
宁熙松了口气,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外面又开始下雨了,这个夏天的雨真多啊,他看着檐下的雨,想起了太平,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样子落在了刚从房间出来的阿七眼中,就成了无比落寞了,想到他跟公子的关系,如今公子却不记得了,咬了咬牙,过来安慰道:“你别伤心,公子过一段时间就会记得你了”。
“啊?……”,宁熙回头,看见一脸同情的阿七,道:“你不是整天叫我离你公子远一点吗?现在他直接不记得了不是更好”。
阿七为难道:“可是你跟公子他……不是……那啥……吗?”。
宁熙笑道:“阿七你继乌鸦嘴之后什么时候说话也结巴了,到底哪啥啊?”。
阿七一发狠,凑过去小声道:“你不是喜欢公子吗?”
“……”
“哈哈哈哈哈哈”宁熙大笑了起来,他拍了拍阿七的肩膀,怪不得他每次看自己和成城的时候总是一副牙疼的表情,偶尔还露出老父亲嫁女儿的纠结,原来是因为这个,他道:“放心吧,不是你想得那样”,说完又摇摇头,补充:“不对,也是你想得那样”,然后转身走了。
到底是哪样?
阿七摇摇头,你看,伤心得都疯魔了,看来自己得刺激一下自家公子了。
宁熙走到大堂,看见明川在堂前站着,一脸担忧,他过去道:“放心吧,成城已经没事了”,明川松了口气,“不过……”宁熙又道:“他忘记了这一年的事情,所以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接下来就靠你了,不过,你们还是不要太鲁莽,仅靠你身边的这些人,是远不足以对抗雍朝大军的,即便最后成功了,你们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被沦为反叛之人,二皇子也永远不能洗清污名,你也永远是个叛国将军,成城他黑白分明,正直善良,相信他也不愿意选择这样的路。所以你们要利用你眼前的证据和证人,寻找当年想支持二皇子却不敢说话的大臣,联络他们,为二皇子翻案,将真相公知大众。到时候,如果有帮得上忙的,我会帮你们的”。
见他说了这么长一番话,明川问:“你不跟殿下一起吗?”。
宁熙看了看外面的天,天色渐暗了,灰蒙蒙地沉下来,雨水不断飘落,犹如这荒凉的世道,他道:“不了,有一个人需要我”。
原本是想要选择和成城一起的,现在他改变主意了,成城他身边有爱他的父母,待他如兄弟的阿七,还有一路跟随的明川。
而太平,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漫漫长夜,他要陪他走。
次日,庄外。
阿七牵住了马头,对车里的宁熙道:“宁熙你真的要走吗?公子马上就想起来了”。
宁熙掀开车帘,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好照顾成城,我们会再见面的”,然后让家仆驾车走了。
阿七望着远去的马车,第一次觉得公子这样有点过分。
这场雨一下就是两个月,带走了夏日的暑气,天气开始阴凉了。
但比天气更加阴凉的是如今的时局。
连续两个月的雨,不少地方都已经受灾,庄稼未来得及成熟就腐烂在田地里,堤坝崩塌淹没了村庄城镇,百姓流连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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