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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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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梁铎摆弄他的相机,非要大家围着垒好的“多本”来一张合照,做个纪念。
蓝天下,所有人都笑得很傻。
只有古一麒,走过程念身边,扛起他那个吃力的大包,在照片里,留下一个过路客匆匆的背影。
11
世界上最美的风景,都在最难行的路上。
冰斗、角峰、刀脊、绵延壮观的冰塔林。
砾石、低氧、灌铅的腿、刺到人眼灼的阳光。
梁铎第一个投降:“不行了……”他的气息很虚,每一个字都吐得艰辛,“走不动了,长征……也没……这么辛苦……”从最初的亢奋到现在,仅仅过去几个小时。
程念和卢占星的反应比梁铎好上一些,他们还能坚持,但也只是撑着。他们的速度太慢,天黑都到不了营地,古一麟让二麟给大家喂了点热水原地休息,自己打前头探路。
半刻钟后,他回来:“往前不远有个冰洞,今晚我们在那儿扎营。”
晚饭的时候,古一麒用随身带的藏刀切了点肉干,弄了点热面条,高原上永远烧不开的白水面和一点咸菜一个鸡蛋,可乎乎地吃得就是香,程念用筷子拌面条,抄到底上,翻出两个鸡蛋。
梁铎也学他的样,面条都搅糊了,也没找到第二个:“抗议啊!”他拿筷子敲碗,“怎么不是每人两个。”
靠力气背上来的,每样食材都珍贵,古二麟跟他解释:“一个人就一个。”
“程念就有两个!”梁铎眼馋得紧。
“那个是我的。”古一麒扒的,是一碗光面。
程念眨了眨眼,热气儿从鼻尖上冒到脑门,比手里捧的面碗还烫,还有那两颗窝在面条里的鸡蛋,都忽的变得精贵,宝贝一样舍不得下嘴。
他舍不得,可有人巴不得,碗里斜插过来一双筷子,黄嫩嫩的鸡蛋碎了,被卢占星夹着送到自己嘴里,一口咬下去大半个,嚼都不嚼,就咽了。
他一向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不讲道理的混蛋,过去程念不和他计较,怕起冲突,这家伙等的就是这出,程念从不让他如愿,但今天:“你干嘛?”柔软的褐色眼睛,也有了棱角。
为了那个脏兮兮的藏族杂种,卢占星在心里狠狠问候了一遍古一麒,突然,眼一闪,下流地咧开嘴:“宝贝,生气啦?别动气啊……”
那声引人遐想的,男人跟男人之间即使开玩笑,都嫌过分的称谓,他故意用暧昧不清的语气说给所有人听:“不就吃你一个蛋么,至于么……”
说着,显得他们多好似的,又把他碗里没动的那口鸡蛋,挤眉弄眼地送到程念碗里:“给,只要你要,别说一个鸡蛋,天上的星星,我都能给你摘下来。”
卢占星冲古一麒,挑衅地飞了一眼,他就是有本事,让每个人都不痛快。程念捧碗的手在颤,筷子在颤,才生出来一点的尖锐,调了个头,都朝他自己扎下来。
古一麒放下空碗,握拳,卢占星有点戒备地防他,可结果古一麒只是抹了把嘴,站起来,叫上他弟:“二麟,去睡觉。”
程念低头,不敢看古一麒,他这么做是对的,避开他,避开他们,别被卢占星这个混蛋逮着犯浑的机会。是他招惹来这个无赖,不能把其他人也牵进来。
怎么站起来的,程念忘了,只记得有人喊他,暖烘烘的,来攥他冰凉的手:“程念,走吧。”
卢占星火急火燎地跳起来:“你带他上哪儿?!”
“睡觉。”古一麒握着程念的手,用比卢占星高半头的身体把他推到背后,“今天起,程念跟我们睡。”
“凭什么?!”卢占星脑子一热,伸手就要抓人,“程念,你给我过来!”
银光晃眼,空气被迫停滞,古一麒的手里多了一把藏刀,卢占星见过,短柄、锋利、割肉干跟切纸片似的不费事:“别让我再看见你招惹程念。”压着眉头,古一麒的目光很沉,这不是一个闹着玩的眼神,他是认真的。
程念要和他们睡,古二麟高兴坏了,把最暖和的中间留给程念:“程哥,你睡这儿来。”这小子一定是正午生的,贴着他,都不知道什么是冷了。
倒是古一麒,那么大的个头,直挺挺的躺着,生怕手脚放得不规矩,就碰到程念。
他也不嫌难受,这么熬一晚上,能睡得好?轻轻的,程念扯他的手:“欸,睡过来点。”
古一麒反而往后边让:“没事……”他想把手从程念的手里撤出来。
他越是动,程念就跟他较劲似的握得越牢:“我身上有刺?干嘛离我这么远?热气都跑了。”
“没……你快睡吧……”
“还说没?你看着我!”程念跟他拗。
古一麒不敢真的使劲,怕伤到程念,可手心出汗了,湿得他的心也跟着焦躁:“程念……”
一双手,抱紧他绷紧的臂膀,等古一麒转过头,名字的主人已经来到他身旁,像一阵忽来的春风,带着陌生和让人晕眩的湿热,牢牢吻住他。
和他们第一个吻不同,这个吻是冰川的冰棱上倒挂下的一滴晶莹的水珠,最清澈,也最干净,却又比高原上最霸道的烧酒,都更让人迷醉。
12
程念的吻一上来,古一麒就不是古一麒了。
至少,他再也不是那个手握藏刀毫不犹豫的汉子。
像捧什么精贵又怕碎的东西,他的手指沾着程念的脸,谨慎的,宝贝的,重一点都怕控制不好力度的落在脸颊上,刚碰到,嘴唇便一点一点的分开了。
嘴唇分开了,可眼神没有,不仅是眼神,呼吸还在交缠,哪怕被别有用心地克制着,不断在耳中央扩散的气流,仍旧像一股角力的暗流,在两人之间涌动,漩涡一样吸着他们。
程念的眼睛先垂下来,眼神失焦地落到古一麒目光之外的某个地方,程念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他不知道,他颤栗到心虚的睫毛,早就把他卖得一干二净。
古一麒从没觉得自己的心可以这么软过,他用一种对待心上人的虔诚,小心地捧起程念的脸。来了,指尖下火热的皮肤,睫毛抖动的剪影,还有那张湿软的,让人想要为所欲为的嘴唇,手指在程念的唇形上勾勒,古一麒无师自通的再度把那儿给占了。
“呜……”太要命了,古一麒的吻就像个饥久了的饿汉,不会亲,却吃得死死的,怕他逃,手也顺着腰捋上来,把他牢牢的,结结实实锁怀里,程念好不容易喘口气,“二麟在呢……”
“没事……”古一麒用身子压着程念,这下,他逃不掉了,“他睡了,听不见的……”古一麒耍赖,他扣着程念的后脑勺,吸他的嘴,就算二麟真的醒着,他也不可能停下来。
“啊……你……”马上,程念就说不了话了。
窄小昏黑的帐篷,睡袋的摩擦声、吃东西似的黏黏叽叽的吻声、还有那种声音一起来,就让你整片脊背发麻的,男人的喘气……
像一块钢被扔进滚滚铁水里,古二麟拧着一双憋尿的腿,悄悄,用楚巴(藏族男性圆领宽袖的长袍)盖住发烫的耳朵。
一觉醒来,程念容光焕发地,篷里就他一个,古二麟大清早就出去了,程念中间醒过一回,古一麒抱着他,两人连体婴似的贴一块儿:“再睡会儿……”古一麒好像亲了他的额角。
梁铎就没他那么好运气了,顶着一对国宝眼,哈欠打得能从喉咙望穿嗓子眼。
“没睡好?”程念对他微笑。
梁铎连嘴也忘了要阖上……程念这是……怎么了……
也不是说他没见过程念笑,多新鲜呐,天天见的人,怎么过了一晚上,就有点不敢认了呢?
虽说这小子一直长得就精神,但今天……梁铎从眼皮底下觑他,他知道了!是气色!程念这张清清冷冷的脸上,什么时候有过这种鲜亮的颜色……叶片尖儿似上扬的唇角,托两朵开不败的桃花,就算是男人,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别提了。”梁铎擤鼻子,努嘴用手肘戳戳他:“欸,你跟他们睡,晚上挺好的吧?”他这话其实没别的意思,他跟古家兄弟一个帐篷挤过,背贴背的,出了一脑门子汗,给他热的,那睡得香的,“要不今玩咱俩换换……”
听者有心,程念低下头,闪闪烁烁,支支吾吾:“其实,卢占星……”
梁铎多少猜到点,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种震撼:“靠!我就说,姓卢的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你说谁不是东西呢!”卢占星眼一瞪,梁铎就怂了,“没谁……那个,我过去给二麟那儿搭把手……”他朝程念使眼色,“程念,一起啊……”
“你去吧……”卢占星让他俩中间一插,摆明了,不放,“我找程念说点话。”
程念可没要和他说的,梁铎一跑,他也要走,可他走一步,卢占星就跟紧迫盯人似的,嗅着鼻子,把他的去路都拦死。
“你身上……什么味儿啊……”他狭隘地伸长下巴,蹙鼻子不知道在程念身上闻什么,“一股臭牛粪的味儿……”又是那种戏谑相,“你跟他睡了?你们可真行,他弟在边上吧……哦,不过也是……”和看不起人的轻蔑,“他们这儿连老婆都是轮着睡的……”
卢占星知道程念不会,他多干净啊,所以更要拿脏话揶他,哪怕激起他一点反应,但恐怕这次,他要失望了。
程念笔直站在那儿,没了往常被羞辱的惊慌愤怒。
他没否认,他……卢占星发懵:“你……”程念看他的样子,已经不再畏惧他,“你和他……你他妈来真的?你和他!和他这么一个……”
“我和他,不行么?”程念的褐眼珠淡淡瞥过来。
“程念……你会后悔的……最多两三天,最迟一周,我们就会从这里离开。”卢占星慌了,声音抖得厉害,程念正在脱离他的掌控,“你不属于这里。可他不同!他生在这儿,长在这儿,以后还会死在这儿!他不会走,也走不出去!”
像赌一局博弈,又像下最恶毒的咒,卢占星愤声:“你们俩,没戏!”
13
卢占星说完,眉头压着眼,眼又盯在程念脸上,既不走,也不让道。
他和程念较着劲,看起来是他狠,其实他心里怯。以往要掐住程念这个人太容易了,他太端着,又好面子,他们俩之间发生的任何一点事都是他拿捏程念的方法。
卢占星知道程念不喜欢这些,可再下作的招,能留住人,他不在乎。只要能把程念绑在身边,他们之间就有戏,把时间熬干了,熬透了,熬得没别人了,程念就是他的了。
可今天,他一直以来打得如意算盘不灵了,程念安安静静的表情,让人没有底。
卢占星害怕:“程……念……”
“卢占星。”他这边才出声,程念就开口了,叫的也是他的名字,“有些事儿,我也做得不地道,这些话,我早该跟你说清楚。”
卢占星蹭着脚跟往后挪,是副要逃跑的姿态,先前他不走是因为不想走,可这会儿他又悔恨走不掉了。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程念的脸色很平静,褐眼珠里没了往常的厌弃,“你好好找个人吧。”
他难得柔软的凝视,卢占星暗自里求过千八百回,可真到落在身上,他才知道什么叫难受。
卢占星想笑,嘴一咧,胸口疼的,五官都不对位了:“你……你还在怪我当时对你……”他想伸手把人抓住,腕子抬起来,才发现抖得厉害,“程念……那件事……是我错!我跟你道歉,我赎罪,只要你高兴,我把下半辈子都用来赔你!”
是程念摁着他的手,才停止他的战栗:“你的道歉,我接受。”卢占星知道程念不是说假的,他真的原谅他了,“但你的下半辈子,留给对的人吧。”
真他妈疼啊,被刀剐了心肝,也就这么疼了吧。
卢占星终于明白,他就像一页被程念亲手翻过的日记,还没人看到,就已经是昨天的事:“你……”他抓着程念的手臂不放,“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就因为遇见那个人,一切才改变,“是因为他吧。”他把忌恨都倒出来。
程念的脸似乎微微一红,他没主动回答是与不是,而是将臂膀轻轻从卢占星的五指下抽离:“我们的事儿都过去了,我不怪你,你也忘了吧。”他突然笑,笑容很淡,可就是说不出的好看,“其实你这人也没多坏,认认真真处个对象,肯定能找个比我更合适的。”
卢占星看傻了,眼都不会眨了,手又缠上来:“程念,我忘不了……”他放不下,也舍不得,用手肘把人揽住就要上嘴亲,“念儿……我不找别人,我就要你……”
铿锵,冰锥砸在地上,卢占星心头一惊,撒开手。
古一麒手臂一抡,把冰锥扛到肩上,黑沉沉的目光比冰锥更锋利,更无情:“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他往程念这边过来,每走一步,卢占星就往后退一步,直到完全让出程念身边的位置,可还不死心:“程念!我说的都作数……”他指指对方,又同样用那根手指敲击自己的太阳穴,“我在北京,等着你。”
“没事吧。”一对上程念,古一麒刚毅的棱角就软化了,“他都跟你说什么了?”他那宽阔的肩膀把卢占星的背影完全遮挡,程念一抬头,能看见的只有一双忧心他的眼眸。
“没什么……”谁被他这么紧紧瞧着,都要害臊,程念低头,睫毛垂下来。
古一麒当然不信,他都看见了,看见程念被卢占星牢牢霸在怀里,就一眼,他的脑子都要烧起来,想都不想的,就抄起冰锥过来。
握着冰锥的手在收拢,五指的骨节,绷出利索的线条:“我去找他。”古一麒像一个青春期为自己心爱的恋人出头的小小子似的,狠起一张脸,转身就要走。
程念愣了一秒,立刻拦住他:“古一麒!”
冰锥直直地垂下来,像个无用的钟摆,晃了晃,不动了。
程念用滚烫的脸颊贴着古一麒宽大的袍子,环腰抱住他:“别去……”他的声音那么小,小的几乎听不清。
古一麒像个木桩似的,慢慢的,慢慢转身。
那是他一辈子没见过的美景,红的眼,红的脸颊和嘴唇。
手指微凉,在古一麒拧出旋纹的眉心轻轻揉了揉:“真没事……”程念把手缩到背后,羞涩地笑了,“你来了,就没事了。”
只是一个微笑,连撒哈拉都要开出满地的格桑花。
14
程念不想让古一麒担心,他和卢占星的事儿,他能解决好。
古一麒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所以他对程念那只手从脸上缓慢挪开时,他嘴角的形状,一无所知。
他只记得,程念在笑:“古一麒……”然后他心里的格桑花就都开了,“你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帅的嘛。”
于是一路去往中间营地的路上,不善言笑的古一麒,嘴角一直微微向上,连梁铎这样后知后觉地人都忍不住拍着古二麟的肩:“你哥和程念,他们干嘛呢?”他抓不准一个词来形容他们之间那些暗来涌去的情愫,只是一种呼之欲出的直觉,“两个人眉来眼去的,谈恋爱呐?”
要说古二麟今天也奇怪,说他哥呢,他自己先脸红上:“梁哥,别开玩笑了,我哥和程哥,都是男的。”
梁铎看他那样就忍不住逗他:“男的怎么了?不懂了吧……”他贱兮兮地搂住古二麟,笑容蔫坏,“男的跟男的吧,他们那个吧也行……”
古二麟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哪……哪儿还能这样……”
梁铎的虚荣心在一个单纯的藏族小年轻身上得到满足:“真不骗你!可惜这儿没网,不然就让你见识见识了……”
还没等古二麟啊把梁铎一知半解说给他的事儿整明白,营地就到了,没遇上人,大部队似乎提早撤离了,只留下一顶当厨房用的大帐篷和一点不方便带走的煤气罐,倒是方便了他们渡夜。
东绒布冰川南向的拐点,夜风翻涌,耳朵里就跟进了针似的疼,为了取暖,他们决定聚到一个大帐中,用简易炉灶凿冰化水,不一会儿,篷子里就暖和开。
古二麟抱着他睡袋,黏着梁铎:“梁哥,我今晚……跟你睡一头成么?”
梁铎当然欢迎,他巴不得和这个热乎的青年一个被窝:“成啊!有什么不行的,你来吧!”
小灶的另一边是古一麒和程念,他们睡下前,古一麒往地上立了把冰锥,就横在两方中间,是个警告,给卢占星的,他看懂了,于是只能孤零零地,把自己裹进睡袋里。
程念有点小小的高反,不严重,但睡不着,怕吵到古一麒,他小心地挪了个身,他和古一麒……挺不好意思的事儿也干了,可程念还是不敢和他面对面睡觉,哪怕古一麒闭着眼呢,只要他的鼻息无意地往面前擦过,程念就不自在,或者说,他害臊。
其实他一动,古一麒就醒了,打后面伸手,特别自然地把程念往怀里揉了揉:“睡不着?”
程念长长吸了口气,又克制着,一点点慢慢呼出去:“有点头疼。”
“是这儿么?”古一麒的手指摁在他的太阳穴上,一会儿缓,一会儿重,舒服得人要飘,程念哼出声,“就这儿,再重一点……”
古一麒愣了愣,手指停下来,程念蹙了下眉,像催促,很亲昵地拿脑袋蹭了蹭他:“别停啊……”古一麒不动,程念就耐不住似的调过来,毛茸茸的头发往他身上凑,“再给我揉揉,你揉的比我妈揉的还舒服。”
手指动了,从太阳穴滑过脸颊,带着小心翼翼地触摸,轻轻托起程念的下巴,程念怎么也想不到,他睁开眼,看到的会是这样一样汲汲渴望的眼睛。
他们已经吻过不止一次,一个眼神,就知晓彼此想的是什么,可真的来了,程念还是被吻得不会喘气,古一麒的手已经不甘于在他脸上做流连,因为冷,他们穿着厚重的袍子,御寒的抓绒衣,古一麒像个不得法的笨情郎,想在程念的身上找一个缺口,往他身子里钻,可找不到,他只能急着,用烫得人无法呼吸的吻,把程念一遍又一遍地亲。
程念把着他笨拙的手,往睡袋深处找,裤子是怎么松开的,像一场乱战,他在呼啸的震荡中,喘得像个病人:“轻点……别……让他们听见……”
程念所有的担心都被古一麒用一个霸道的吻吞到嘴里,他用牙琢磨,用舌头舔舐,摸到了,生龙活虎的器官,是程念的,他的感觉到了。
“啊……”古一麒抓紧他的时候,程念没忍住,仓促地叫了。
大概因为全无防备,他的声音毫无预兆的拔高,又颤颤巍巍中断,古一麒的身子抖了一下,握着程念的东西怔在那里,程念听见了,他嗓子里喉结的鼓动,突然,古一麒的腕子动了,才一下,程念的底下就发毛地起栗。
他们的呼吸混在一起,像一截脱轨的火车,随古一麒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程念和他忘情地贴在一起,随他的手,上天入地。
程念的睫毛全湿透,他抱上古一麒肌肉耸动的手臂,求他:“古……古一麒……你慢点……慢点……我要……啊……”
可古一麒听不见了,他正在那节火车上,往情`欲汹涌的最高峰。
“唔……”程念的身体在短暂的紧绷后,一寸寸软下来。
古一麒用汗津津的额头贴着程念,手里黏糊糊的液体,都来自怀里轻轻喘息的人,他的胸口涌起一种无以名状的强烈情绪:“啊措那嘎……啊措那嘎……”
手臂逐渐抱紧,古一麒不止一遍在程念耳边说。
15
古一麒的手指什么样,程念没法说。
但他在他的手里感受失重,身体无限的瑟缩,只剩下被情`欲支配的快感无限放大,他的大腿在痉挛,肌肉不受控地抽搐,他在古一麒的怀里,像把被拉满的弓上岌岌可危的弦,越来越绷紧,越来越渴望。
唇在脸上游移,吻过脆弱敏感的眼睑,鼻尖的弧度,在热得能把人化了的气息中,湿淋淋地黏到一起的。
“啊措那嘎……”
古一麒捋着程念后脖颈上的薄汗,吻他的耳朵和鬓发,反反复复的,不知疲倦的,一遍又一遍对他说。
程念听不懂,可程念疲惫的神经神奇被安抚下,一点点软在古一麒的臂弯里。
“算了吧。”是梁铎,嗓子很低,声音很轻,“程念他……”那头的动静虽然克制,空气里淡淡飘的味儿也够臊得人睡不着觉了,“他有他的选择……”他不知道在对谁说呢,几次说不下去。
回应他的是尼龙的翻动,卢占星把自己深深埋进羽绒睡袋里,他的牙咬着一截大拇指,眼眶也难堪地扭曲,可只是一瞬,他突然松口,痛苦从他的脸上消退,他又狠起来,卢占星笑的古怪,算不算的,从来也不是程念一个人说了算的。
天亮后,他们在周边转了转,听古一麒的,大家没敢走远,营地的人撤离得很仓促,许多东西都没带走,古家兄弟挑了好些罐头收好,按原先说定的,在这里没有找到程念的老师,他们就必须返程,一刻也不能多耽误。
梁铎心最大,聂教授是来做科研的,又不是冒险的,那么多同学跟着呢,他拍胸`脯跟程念保证,肯定没事,至于他自己,来的一路上就采集了不少数据,这会儿回程,属他最有劲儿。
“程念,快看呐!”他朝一处姿态奇异的三角形冰岩跑,“像不像KFC吮指原味鸡!”
他那是馋的,程念也是,心里想什么眼里看到什么:“等回去我请你吃全家桶,要多少都管够!”程念用手挡着灼眼的阳光,眯着眼瞧那块晶莹发亮的大冰块,突然发现,“梁铎,你眼镜呢?”
“唉,对哦,我眼镜呢!”梁铎揉揉发红的眼,在身上一通摸,“我说怎么那么刺眼呢。”啥也没找到,“落营地了吧,没事,反正也快回了。”
古二麟把自己绑在手腕上的布巾扯下来递给他:“梁哥,用这个。”
梁铎笑嘻嘻冲二麟比了个OK:“谢了啊。”
古一麒领头在前头走,时不时就回望一眼,看到程念没跟上来,他就停下等,遇到稍微有点坡的地方,他就头一个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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