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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你的小傻几已上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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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愆旸看着对面正在吃糖的元幸,嘴角朝上勾了勾:“再拿几颗糖来,谢谢。”
火锅咕嘟咕嘟朝外散发着幸福的声音,元幸早已吃完了几颗巧克力糖,拿着双筷子颤颤巍巍地去夹锅里的东西。
起初他是有些不好意思和客人一起吃饭,后面王愆旸又拿“你不吃我就不来了”这一“威胁”他,元幸这才提起筷子,吃得小心翼翼的。
一颗颗粉嫩弹牙的虾球飘在红色的番茄锅底上,但元幸怎么努力都无法夹出一颗,勺子放在王愆旸那边,他又不好意思开口要勺子,只好一个人和虾球奋斗着。
王愆旸看着他拿着筷子夹了又夹夹了又掉,直想笑,但也一直按捺着拿勺子帮他捞虾球的手。
终于,元幸在和虾球奋斗了不知多少个会合后,放弃了,他抬起头小声对王愆旸说:“能,能帮我一下吗?”
这副小表情简直和王愆旸脑补的一模一样,头是微微低着的,但眼神上抬,请求中透着可怜劲儿。
王愆旸抬手,打算帮元幸捞几颗虾球上去。
然而他还没摸到勺子柄,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来自“令菡”。
王愆旸皱眉,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帮元幸捞虾球:“喂,令阿姨,您有什么事情吗?”
“愆旸啊。”令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你现在能回趟家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嘈杂,脚步声,吵闹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虽然令菡还没说出原因,但王愆旸大概已经能猜出来了。
但他还是问:“不太方便,怎么了?”
令菡看了看身后吵闹的儿子,捂着听筒这边说:“你出差这几天,我和你爸一直都想给秋迟他定做一套假肢,这样他锻炼个一两年以后就不用坐轮椅了嘛。”
“但怎么劝他都不听,一直跟我和你爸冷战,饭也不好好吃。今天听说你回来了,又一直闹腾,摔了不少东西,你能和公司请个假回来一趟吗?他一直都最听你的话了,你回来一趟他肯定安分。”
“然后你也帮阿姨劝他一下吧,秋迟才20岁啊,阿姨真不想他一辈子都坐轮椅上。”
对方挂掉电话后,王愆旸还盯着屏幕,迟迟没有把手机放下去。
令秋迟虽然脾气古怪性格蛮横,但总归来说也不是个幸运的人,十几岁的时候遭遇车祸,导致他双腿截肢,左腿只剩下大腿部分,右腿是全都没有了。
王愆旸想了想,叹了口气。
就他思索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令菡又打来了一个电话,但跟他通话的人是令秋迟。
令秋迟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在电话那边嚎啕大哭,一个劲地喊王愆旸哥哥,叫他回来,说是想让他推着自己去公园散散步,说自己这一个月都在考试特别辛苦,说自己一个月没见他了,现在就想见见他,求他回来。
王愆旸在接听令秋迟电话的时候,可以想象到令秋迟那张年轻的脸如何声泪俱下的,眼泪是如何带着那颗眼下的泪痣一起滚下来的。
但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乖巧吃着虾球的元幸。
看着看着,他终于明白了那种世界的不公平体现在何处。
20岁和21岁,差在婴孩时期第一年,但人生不同的走向却不仅仅是这365的差距所造成的。前者拥有的溺爱和后者拥有的苦难,早就了他们不同的性格。
令秋迟娇横跋扈,而元幸则乖巧得让人心疼。
但王愆旸还是打算回家一趟,毕竟第三个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他看着元幸吃完了这几颗虾球,问:“小家伙吃饱了吗?”
元幸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已,已经很饱了。”
王愆旸看他那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起身:“吃饱了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你,你要走啦?”元幸忍不住跟着他起身,“那我,我送送你。”
他跟着王愆旸走到了门口,出门右拐就是电梯,元幸只能送到这里了。
眼看这个给自己带来感动的人要走了,元幸心里头居然有一丝丝不舍,于是他说:“你,你先等一下,先不要走。”
王愆旸就看着他跑回店内,再跑出来时,手里多了几颗巧克力糖。
元幸把糖递给王愆旸:“谢谢你,吃,吃几颗糖吧。”
看着元幸朝自己伸过来的小手,王愆旸嘴角一勾,拿过糖果的同时也抓住了这只白皙的手。
他用另一回手把糖果装进口袋里,然后又拿出一支笔,抓着元幸的小手,在他掌心里写下一串数字。
“痒。”元幸忍不住把手往后缩了缩,吐出的字眼让王愆旸心头也痒痒的。
王愆旸坚持着写完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收起笔,放开那只小手。
“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情,就打给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然后元元回家洗了手2333333
第十四章
王愆旸离开火锅店后径直去了他父亲那边的别墅,还没进门,就听见令秋迟大喊大叫的声音。
“走开!我说了不吃饭!”
王愆旸进门,令秋迟看到他后,立即就改为哭得稀里哗啦的,推着轮椅想去王愆旸那边,但颤抖的手又使不上力气,他喊:“哥,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王愆旸则不紧不慢地脱下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哭闹的令秋迟,一句话都不说。
令秋迟起初还哭哭啼啼,但看着王愆旸一脸冷漠的样子,哭声也渐渐减弱。
见他不哭不闹了,王愆旸这才开口问:“还闹么?你要还闹的话,我就再等你一会儿,等你不哭了我再跟你说话。”
令秋迟吸着鼻子,语气里都是委屈说:“我不想带假肢,我看网上说带假肢会磨损肢体,还会发炎,我不想带,我怕疼。”
王愆旸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推着令秋迟在家里走着,边走边问:“你想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吗?”
令秋迟沉默了一下,继而道:“不想。”
“那你在家里闹什么?”王愆旸问,“如果你不想带假肢,可以和父亲还有令阿姨好好商量,而不是选择大吵大闹这种方法。”
“可是,可是我……”令秋迟可是了半天,没有说出后半句话,索性把头一低,一言不发。
王愆旸看着他脑顶的发旋,说:“秋迟,没人能陪你一辈子的。”
回应他的是沉默。
王愆旸淡声道:“朋友不能,父母不能,我也不能,陪你一辈子的只有你自己,如果你不为自己考虑的话……”
他说着,松开了轮椅,但惯性使然,轮椅还是往前挪动了一些。
王愆旸往后退了一步:“那就只能在轮椅上坐一辈子了。”
他清楚令秋迟的脾气,也明白怎么对付这个坏脾气的小孩,一般是顺着他的要求说下去,适当拒绝,有甜也有苦。
这次是难得讲了一次道理。
本来王愆旸是不想说这么多的,但一直有一个坚强的小身影在他脑袋里徘徊,想到这个小身影过得这么苦了还在努力生活,他就忍不住想多说几句。
家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声时不时刮过,拍打着玻璃窗,反反复复,鱼缸里的几尾锦鲤不知又吐了多少个泡泡。
令秋迟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说话:“哥,这周你带我去吃好吃的吧,顺便带我把二代的证件办了。”
又是提要求,刚刚王愆旸的一番话于令秋迟而言,可能就像一晃即过的耳边风,或者是一戳即破的金鱼泡泡。
但王愆旸看着他坐在轮椅上的背影,还是答应了:“好,明天就去。”
同一天晚上,元幸坐公交车回家。
他战战兢兢地立在车上,不敢用写了电话号码的那只手抓扶手,生怕蹭掉一个数字,手绷得笔直。
写下一串电话号码的时间并不长,但元幸却把那时候的感觉记得清清楚楚。
水性笔的笔尖戳在掌心上,按着数字的走向缓缓带出一阵阵酥痒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逃离。但又有一只大手锢在背后,使其无法挣脱,大拇指的指腹抵在中指与无名指之间,微微摁出一个印子,余下四指则温柔地贴在手背上,掌心干燥又温暖。
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温度。
元幸将这只手小心翼翼地揣在口袋里,时不时缓缓地握一下,似乎这样可以重温那转瞬即逝的温暖一样。
到家后,元幸又急急忙忙地翻出纸笔,将手上的号码记下。
但记下后他又没有去洗手,反而是躺在沙发上,将那只手举得高高的,一遍一遍,小声地重复着这串数字。
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后,将这只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缓缓揉了揉。
次日没有元幸的排班,天气相较前几日也好了些,太阳从云层后钻了出来,元幸站在窗前看了看,然后带上帽子和围巾出了门。
他要去买个手机。
本来他是不着急买这个手机的,反正平时也没有人找他,但是一想到马上月末又要给奶奶打钱了,元幸就从家里跑出来了。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
红色的帽尖上有一个同色毛线绒球,绒球的心情似乎很好,随着它主人的步子在空中跳跃。
元幸这次买了个比之前更为便宜的手机,不是二手机,是个停产N年的诺咕亚直板机,一百五十块钱送耳机和一块备用电池,元幸觉得贵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跟对方讨价还价,小声说:“可,可不可以再少一点点呀?”
二手店的老板跟他拍胸脯保证:“这个手机耐摔禁用,我保证你摔个七八回都不影响正常使用。”
但最后老板娘看他带着个小红帽露着张小脸,说话细声细气,划价的时候还会脸红,在可爱的诱惑下便宜了二十块钱,还多送了张手机贴膜。
元幸高兴得连连点头,帽尖上的绒球球跟着一起晃悠:“谢,谢谢姐姐。”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哟嘴真甜。”
离开二手店后,绒球球似乎还是很开心,上下晃个不停,可能是因主人第一次用到新手机而开心,又可能是因主人遇到了好心人而开心。
总之很开心,和小元幸一样开心。
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放在家里,回去的路上,元幸走得飞快,好像稍微走慢一点,纸条就会长翅膀飞了一样。
到家后,元幸鞋子都没换就直接冲到床前,把压在枕头下的纸条拿了出来,准备把这个号码添加进电话簿里。
之前的电话号码都存在卡内,插入电话卡后就自动导入进来,元幸不知道这个储存的位置,看到电话簿里的电话号码后还愣了一下。
他摁着手机上的按键,来回查看那寥寥几个号码,喃喃自语道:“这么神奇的呀。”
然后将这件事又列为一件开心的事情。
摩拳擦掌后,元幸对着纸条,准备将这上面的数字一个一个给输入进去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一串陌生号码,看得元幸有些眼熟。
接通电话,是市残连打来的电话,催促他赶快来办理二代残疾人证的。
挂掉电话后元幸站起身来,跺了跺蹲麻的脚,坐在床上,从口袋里找出他随身携带的残疾人证。绿色的封皮带着烫金的字体依旧崭新,翻开后,里面是一张一寸照片,照片上的元幸稚气未脱,天上翘起的唇角还写满幸福。
拍摄这张照片的时候,元幸还是十八岁的元幸。
元幸看了几眼后就将证件收了回去,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今天是12月23日,距离新的一年只剩下八天时间了。
他居住的地方离市残联并不远,公交车只用半个小时就到了,甚至都不用换乘,元幸的工作也允许他在工作日人少的时候去办理证件。
但市残联的电话从11月打到了12月,两度催促元幸,元幸就是一直拖到了年末。
他其实不想承认,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傻子的事实。
人在智力衰减后总有一个混沌的思维,他似乎能意识到自己傻傻的,有时似乎又意识不到,他看到以前会念的字,心里头总有一个声音但却念不出来,但又不觉得哪里不正常。
元幸总是觉得,自己努力地生活,努力地工作,就会和别人一样。所以他享受生活,享受工作,珍惜和客人之间的交流,帮忙点菜,拿玩偶陪着吃饭,倒酸梅汤送妙脆角,即使受欺负受委屈也不经常哭。
似乎这样就能和正常人一样。
但这个残疾人证却总是在提醒他,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元幸很少翻开他的残疾人证,除了最开始拿到的时候,今天破天荒地仔仔细细看了一回。
他并不想去市残联,不想把自己暴露在外面,告诉外面自己是个残疾人,是个傻子,是个没有母亲的,自卑的小孩。
此外,元幸不想去市残联的理由还有一个——
就是没人陪着他一起去。
大多数残疾人都是身体上的残疾,肢体上的残缺导致他们行动不便,一般都会有人陪着。智力残缺的话,就恨不得全家一起带出门。
那种场面,元幸看一眼就羡慕得不行,对比之下,又会生出浓浓的难过自卑。
但该去还是得去,毕竟凭借残疾人证,元幸每个月还能领到一点钱。
他还是要努力地生活。
思绪散去时,元幸有点不太舒服,但紧接着他瞟见了手边那个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忘性大的小孩马上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他还要把那个人的手机号给存进去呢!
元幸的唇角冲屏幕翘着,手指在键盘上一下一下地点着,摁下最后一个数字时,满满的幸福感和成就感悠然而生。
存入电话号码后,接着是备注,然而元幸犯了愁。
他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只记得似乎是姓……李?
还是姓张?
元幸捧着小手机蹲在床边,看看纸条上的电话再看看手机上的电话,苦苦思索也没想到那个人姓什么。
元幸掰着手指头开始背百家姓,似乎想从百家姓里找到那个人的姓氏:“赵,赵钱孙李,周吴,吴,吴……”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回想着那个人,个子很高,长得很好看,眼睛会冲人笑,鼻子上有个小黑点,然后,然后帮自己剥了糖,揉了脑袋,很开心……
他想着想着,突然
元幸想着想着,灵光一现,然后低头在“联系人姓名”那栏输入——
“开心”。
毕竟这个人最近给自己带来了超级超级多的开心和快乐,用这个名字,似乎最适合不过了。
元幸看着这个顶着“开心”二字的联系人,嘴角不自觉地就往上翘了翘。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秋秋气人吗?
今天咕咕勤奋吗?
今天元元可爱吗?
第十五章
次日,12月24日,周一工作日,同时也是平安夜。
走出家门,街上的人虽然不多,但随处可见将而来的圣诞气息,有的店铺甚至放出了来年的元旦活动。
元幸早上先去了一趟医院,补办一份智力残疾乙等的证明。
医院不分工作日还是休息日,人一如既往地多,所有的队伍都排成长龙。
元幸做完检测后,取报告的时间点很不幸地卡到了正午十二点,值班的医护人员起身准备出门去吃饭。
一直等在一旁的元幸忙起身问:“那,那个,我的证明表,可以了吗?”
“现在没办法出报告。”其中一人带着白色的口罩说,“您等下午再来拿吧。”
元幸无法,只好坐在医院廊间的椅子上等待,百无聊赖的他转着头四处张望。
医院的走廊很长,每一边都有数扇打开的门,面色焦急的人们拿着一张张检验报告,进进出出,似乎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和生命而忙碌。
突然,他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元幸揉揉了揉肚皮,打算去买点吃的来。
医院周边有许多卖食物的小摊贩,冬天了还有卖冰糖葫芦的,元幸看着一个炸肉饼的摊子,口水咽了好几遭,最后还是去买了个巨大无比的烤红薯。
既能填饱肚子又能暖手,还便宜,元幸这么想着,抱着红薯回了医院。
刚到医院,红薯还没揭开外皮,元幸就拿到了自己的检测报告,无奈之下他只好把红薯又放回了口袋里,转公交车去市残联。
医院是个奇妙的地方,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人们在这里见到了出生,见到了成长,而立,病痛和死亡,人情百态似乎把这里当成了一个舞台,日日都在演绎人的一生。
如果说,一个人来医院走一趟,就能觉得自己能长到这个岁数已经很幸运了的话。
那么来市残联一趟,或许就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不满的了。
元幸本以为工作日的市残联人不会很多,这样他就不必用艳羡的眼光看着别人。
没想到大家似乎都赶在年末,更换证件的人比以往要多的多,同样,陪同前来的家属也很多,一个个搀着扶着,眼睛里满是关心。
元幸捏着口袋里烤红薯,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之前拖延的时间。
可惜他是不能未卜先知,知道哪天人少哪天人多,而且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卖。
大约是市残联料到月末会有很多人来办理证件,门口和厅内安排了不少志愿者来帮助接引这些残疾人,这让本就拥挤的大厅更挤了。
志愿者大多是附近的大学生,和元幸年纪相仿,衣着亮丽,身上佩戴着印有“京城市残联志愿者”字样的绶带,面带笑容,耐心引导着来办理证件的人。
元幸因为是智力残疾,所以他不开口的话是看不出来的。志愿者们见他长得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自然也没把他往残疾人那边想,同样的,元幸这边也就没有来引导他的志愿者。
元幸现在看着眼前的人头攒动,攥紧了手。
内心深处那个小男孩高喊着元幸,元幸,我们走吧,我们不要这里呆了,这里的人太多了,他们有的幸福太多了,你什么都没有,我们一起走吧。
元幸的心跳声在胸腔内回荡着,一瞬间他仿佛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有心里头的呐喊和心跳回响。
然后他硬着头皮,踩在心理崩溃的边缘,一步一步找到更换证件的窗口,排在队伍末尾。
听着周围人互相交谈的声音,元幸低头看地上正方形的地板砖,数着数,一块一块往前挪,等数到头的时候,也排到了他。
“您好。”窗口内的工作人员脸上没什么表情,“来更换二代证件?”
“嗯。”元幸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材料和自己的残疾人证一股脑地放在大理石的台面上。
他似乎还没缓过来,脑袋晕晕的,手也一直在颤抖,攥紧了都没用。
工作人员见惯了由家人陪同而来的残疾人,此时看到一个人来的小孩还诧异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翻看到他是智力残疾后,心里头还唏嘘了几下。
但这份唏嘘并没有让这名工作人员变得耐心,近几日他一直重复着一样的无聊工作,见到的大多是残疾人与陪同来的家人,对方要不然什么都不知道需要他额外讲解,不然问东问西叨得他头痛。
“这个填一下。”对方递给元幸一张表格,紧接着从小窗口里扔出一支笔,“填完了再给我一张一寸照片,速度快一点,后面人还多。”
这边工作人员催促着,那边市残联的门一开一合,进来两个人,个高的那个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个少年,满身矜贵。
令秋迟手里拿着个酥皮的抹茶馅泡芙,坐在轮椅上小口咬着,甜腻的味道冲进王愆旸的鼻腔,加之眼前这密密麻麻的人,直让王愆旸觉得头疼。
“人怎么这么多……”令秋迟紧紧抓着包着泡芙的纸袋,小声嘟囔,“早知道就早来了。”
他其实也不喜欢来这里,所以一定要王愆旸陪着来。
虽然这里残疾人占据多数,但令秋迟还是受不了这种眼神,这种在你身上转来转去的目光,好像是在看你身上缺了哪块一样,坦然得仿佛像是在早晨问好。
令秋迟捏紧了纸袋,难得地没有冲着王愆旸大喊大叫:“哥,第四个窗口,我们去那边排吧。”
王愆旸淡声应了一句,刚站到队尾,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同于以往乖巧的软糯,反而带几分急躁。
“这,这个我是不太懂,但是……”
闻声,他疑惑地声音穿出来的地方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同样熟悉的小身影,乖巧坐在一个高高的椅子上,脚下还是那双白色的板鞋。
看到这一幕,王愆旸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一瞬间,先前所有的疑问被一一解答,答案就在眼前。
而同时间,王愆旸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一双小手抓住,然后被这双白净的手揪了起来,一跳一跳地疼。
王愆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小身影,那边似乎起了争执,看不到小店员的表情,只能看到工作人员不耐烦的表情。
“秋迟,你先自己呆一下。”王愆旸也没想自己说出这句话后的后果,径直就朝前面走去。
元幸那边的确是起了争执,不过是他单方面的,工作人员只是因为听不懂他断断续续的话。
表格上有一栏是“曾用名”,元幸在这儿犯了愁。
元幸在老家的时候有一个名字叫“元星”,小星星的星。
这个名字其实是他刚出生时家里给起的,没有任何含义,只是单纯地觉得起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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