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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远-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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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亓官莳只觉得心内温软一片,他轻轻揽住孙弋的脖颈,靠近他的身体,抬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一切都不需要再说明。
  他说:“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的。”
  因为我比你想象中,更加爱你。
  两人驱车一起回了家,似乎那些波折从未经历过一样。奶橘酱看到几天未见的孙弋,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又试探着在他身上嗅了嗅,这才冲他“喵”了一声,像是表示终于接纳了他一样。
  孙弋笑了:“它这是把我给忘了吗?”
  亓官莳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静,道:“猫和人不一样,它从来不会记住主动离开它的人。”
  孙弋看着他,心里忽然一疼。
  他知道无论如何,他的行为,终究是伤害到了亓官莳。
  他走过去,抱着亓官莳,头搁在他的肩膀上,下巴轻轻磨蹭着他:“对不起。”
  亓官莳闭着眼睛,享受着身后的温暖,道:“这样的道歉太没诚意了,我不接受。”
  “那你要怎样才接受呢?”孙弋问道。
  “阿弋,”亓官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极认真地看着他:“你看着我。”
  他们两个人看着彼此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亓官莳轻声道:“阿弋,我知道你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害。你离开一次,我可以用尽方法让你回来,但是如果下一次、下下次再遇到这样的问题,你又是一言不发便要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那么就算我在爱你,每次都要追在你身后,也是会累的。”
  “我也无法保证,我究竟能够这样做多少次。但是我能保证的是,我愿意分担你的痛苦,抚慰你的伤口,接纳你所有的情绪,无论是怎样的你,都可以在我面前完完全全袒露自己,无需任何的伪装,你明白吗?”
  “时樾也好,他带来的伤害也罢,都是过去式了。”
  “而我,才是你的现在时。”
  “我更愿意,成为你的未来。”
  亓官莳抬起手,抚摸着孙弋的侧脸。而那个面容英挺的男人神情动容,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阿弋,”亓官莳道:“我知道我不是出现在你生命中最早的人,但我希望成为陪伴你最久的那个人。”
  他对他自是深情,亦期望许以久伴。
  孙弋将他抱进怀里,吻了吻他的头发,眼神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和爱意,和哦浓浓的愧疚:“嗯,我知道。”
  他不在打算说对不起,他打算用行动来证明。
  两人一猫开始吃晚餐,卤牛肉青菜香菇面,金针菇瘦肉汤。“前几天卤了牛肉,但你不在,我也没心思吃。”亓官莳说得轻描淡写。
  孙弋的筷子一顿,他夹了一块切得薄薄的卤牛肉,送到亓官莳嘴边:“那今天多吃点。”
  亓官莳露出一个真切的笑意来:“好。”
  跟周琛约定的时间在周六。
  亓官莳和孙弋驱车去了周宸所说的地址,到了心理咨询所,周宸亲自来迎接了他们。
  眼前的周宸穿着白大褂,面容虽和在电脑屏幕里那样不出众,但自有一种沉敛秀逸之气,亓官莳是第一次见他,心里倒是颇为有些意外。周宸笑着过来和他握了手,然后看着旁边的孙弋,两个人拥抱了一下。
  “几年不见,你倒是一点没变。”孙弋打量着周宸,道。
  “哪里能一点没变化呢?”周宸招呼着他们:“快进来坐吧。”
  进了心理咨询所,内间走出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见他们进来,像是有些惊讶,又道:“你的病人来了吗?”
  周宸看向他,笑道:“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师弟,宋泽琰。”
  宋泽琰有些矜持地点点头,和他们握了手,也并未多停留。周宸和他们进了一间布置得非常舒适地咨询室。那间咨询室分内外两部分,光线很好,空调也开得很足,水培绿植在玻璃缸里生机盎然,布艺沙发和旁边的小茶几上罩着同色布罩的颜色花纹都是一样的,上面放着一个素净雅致的瓷瓶,里面横逸了几枝腊梅,嶙峋枝干上点缀着玲珑花骨朵儿,香气馥郁,颇有几分动人。
  “坐吧。”周宸道,他转身对亓官莳道:“你便在这里等一会儿,喝茶还是咖啡?”
  亓官莳微微笑了笑:“茶就好,谢谢。”
  “嗯,”周宸点点头,又看向孙弋:“那我们先进去了。”
  “好。”亓官莳看着他们二人走进去,套间的门关了起来。
  他无事可做,便在房内踱步,打量里面的摆设。没过多久有一个助手模样的女孩子过来端给他一杯热茶。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内间的门才重新被打开,孙弋和周宸走了出来。周宸对孙弋道:“等会儿我的助手会带你去进行测试,做完之后我们再谈,亓官先生,你进来一下吧。”
  亓官莳站起来,看向孙弋,见他眼角虽有一丝潮红之色,像是哭过
  ,神情却还平静,示意让他进去,便也放下心来。
  亓官莳跟着周宸进了咨询室,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我刚刚和他交流过你们的事情,”周宸看着亓官莳,笑意柔和,“想必现在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吧。”
  亓官莳微微颔首:“解决这一个问题,也还会有下一个问题,所以不仅要去解决问题,也要有直面问题的勇气。”
  “说得不错。”周宸由衷道,“我想你不仅有这样的勇气,还能将这种勇气带给你身边的人。”
  亓官莳笑了:“说起来,我一直觉得很感谢你,周医生。”
  “因为孙弋吗?”
  “是的,我很感谢这么多年来,你对他的帮助。”
  “不必这么说。”周宸道:“作为一个心理医生,这是我该做的。何况,我也不会是拯救他的神。”
  “对于阿弋而言,有你这样一个理性睿智,专业知识和同理心并重的医生,是他的幸运。”亓官莳顿了顿继续道:“何况心理医生也不过是普通人,如果说阿弋过去是活在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里,那你就是那道看不见的钢丝网,让他不至于坠落下去。”
  “所以,”亓官莳看着周宸,眼睛里是真情实意的感激和庆幸,像是庆幸自己最珍视的宝物未曾破损:“真的谢谢你。”
  周宸看着他,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忽然觉得,大抵是真的深爱一个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我想和你谈的,是孙弋的PDST症状。”周宸稍加思索,便开口道:“我想经过这样的事情后,你一定对他的症状会对你们的感情和生活有什么样的影响,有更加深刻的认知和感受。”
  “嗯。”亓官莳面无表情。
  “我想问的是,这样的反复无常,他这样的,在外人眼里毫无理由的情绪波动和一些举动,会不会让你有逃离这个人的想法呢?”
  亓官莳抬头看他:“我不知道原来心理医生还要关心求助者伴侣的想法。”
  周宸笑了,倒也并不在意!“如果你觉得我逾越了的话,那么就当我是站在孙弋的朋友的立场问的吧。”
  亓官莳不语,他低头想了想,道:“对于你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做出明确的回答。”
  “阿弋这样的行为,当然会让我觉得受伤,甚至是痛苦,可是,我毕竟不是外人——我知道他所有难以用常理来解释的举动之下,是他曾经受到的伤害在驱动,他那时候甚至是盲目而无措的,我知道他不是故意要伤害我——他只是,被内心的情绪和曾经受到的伤害所控制,在那个时候,”亓官莳顿了顿说道:“他只是一个病人。”
  周宸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可我知道我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喜怒哀乐贪嗔痴亦是平常。我也不确定我能够陪他折腾几次,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够成为陪伴他直至他痊愈的人。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现在爱他,我愿意用尽我所有,让他治愈。而不是因为现在的疑虑、恐惧,去揣测我们的将来会如何惨淡苍白,从而在这种惴惴不安里仓皇失措。”
  周宸看着对面的年轻人,他看起来是那样的淡然、理智、清醒。
  也是那样坚定不移,一往无前。
  “我知道最坏的结果,但我依旧会去尽最大的努力。”亓官莳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
  周宸内心不是没有震动的,他低下头,轻笑一声,又道:“也许我早就该知道,这样的担心,对于你而言,是多余的。”
  他往后坐直了身体,又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这才重新开口:“那我就简单和你说说孙弋的情况吧。在大众眼中,心理疾病往往面目模糊,因为无知,所以觉得格外可怖。但其实说简单些,也未必就不能理解。就像孙弋,他的经历就像是,一只小熊在年幼的时候,去一次蜂巢吃蜂蜜,但因为方法不得当,或者运气不太好,被蜂巢里的群蜂攻击,受了很严重的伤。然后因为受伤太严重了,这个记忆,便一直留在他的脑海里。所以等他长成了身强力壮的大熊,再也不畏惧小小蜜蜂的叮咬的时候,他依旧会因为创伤而不敢接近蜂巢,因为曾经的创痛,放弃触手可得的蜜食。”
  亓官莳看着周宸,若有所思。
  “那,我应该怎么办?”
  周宸道:“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只要这只大熊知道,那些蜜蜂已经没有办法伤害他,就足够了。”
  “对于孙弋而言,让他时时刻刻感知到自己是被爱着的,他是安全的。那么他就能不会一直蜷缩曾经的伤害里,他能够明白,无论受到再重的伤害,他都可以选择不待在那样的伤害里。”
  亓官莳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许久才抬起头,对周宸道:“我明白,谢谢你,周医生。”
  周宸笑了笑:“嗯,那我就不多和你说了,我要去看看孙弋的测试结果了。”
  所有的事情都结束时,孙弋和亓官莳坐在车里,两个人的心情都是平静而愉悦的,孙弋抬起手,摸了摸亓官莳的脸:“饿不饿?想吃什么?湛轩告诉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川人开的火锅馆,我记得你爱吃辣,要不要去尝尝?”
  “好啊,”提到美食,亓官莳自是兴奋,不过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那我们吃完饭,去花市逛逛吧,我今天看他们茶几上的腊梅,真是好看。”
  孙弋自然不会不满足他的这个要求,他开动了车子,道:“好,我们顺道买个大的花瓶吧,还可以买几盆水仙。”
  亓官莳只觉得心内如同在喝了一杯热可可,甜蜜与温暖从心底溢出来。
  纵使外面天寒地冻,但身边有一人,会和你一道去饕餮热锅,然后一道去携手买花回家。
  那么,还有什么严寒值得畏惧?


第47章 尘世
  春眠于冬,蛰蛰沉服。
  快是立春时节了,冰消雪融的南国虽依旧有寒意,但再不复过去一段时日的冰寒入骨。
  亓官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七点多了,昨天夜里两个人折腾得有些过分,他坐起身时只觉得腰酸腿软,不由得暗自腹诽,枕边这人就算是某些大型猫科动物发情,时间也来得太早了些吧。
  孙弋被他的动静弄得醒过来,睁开眼,下意识地伸出手将亓官莳揽入怀里,一张线条锐利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是餍足的笑容来。
  就算是刚刚醒来,没经过任何打理,那个笑容看得亓官莳亦是身体一酥,昨日里体会过的种种销魂蚀骨的滋味儿似乎又要弥漫上来,腿间的那玩意儿似乎也蠢蠢欲动。亓官莳赶紧打住,从床上随意抓了一件睡衣,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孙弋的,挣脱开孙弋的手,胡乱裹在身上。再这样两个人赤身裸体睡在一块儿,这个上午都怕不要起床了。
  孙弋开始还不知道是怎么了,但看到亓官莳脸上羞脑的表情,不由得对落荒而逃的亓官莳慢条斯理地道:“宝贝儿,你这个样子,让我只想抓着你在这里再来一次。”
  亓官莳回过头去,狠狠瞪了孙弋一眼。换来他更加畅快的笑声。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已经临近春节,两个人自然都更加忙。亓官莳不必说,孙弋更是有一大摊子事情。但两个人一有时间便黏在一起,像是比刚刚恋爱的时候更加亲密。
  这天是难得清闲的一个周末,两个人抓紧喊了家政阿姨来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晚上时孙弋专心致志在客厅里给奶橘酱安装新买的猫树。奶橘酱在一地零散零件里蹲在旁边看着,对半成品的猫树好奇地紧,好几次跃跃欲试想跳上去。
  好不容易安装完,孙弋揉了揉酸痛的手臂,站起身来,看着奶橘酱迫不及待地跳了上去,选了一个最喜欢的猫窝躺下,心里也是不知道多满足了。他揉了揉奶橘酱的头,打算把地板上一大摊安装用的小工具收拾一下。
  亓官莳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孙弋高大沉静的背影,他蹲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他许久。
  只要看着他,就仿佛能够安心。
  亓官莳迈步过去,正走到茶几附近,孙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那手机铃声响着响着断了一下,又立马不屈不挠地重新响起来,不知怎的,亓官莳心里顿时有些不安的感觉。
  “小莳,”孙弋正忙着收拾,并没有起身,只喊了他一声:“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吧,是谁打过来的?”
  亓官莳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将手机拿起来,闪烁的屏幕上,显示着“孙澜”两个字。
  “阿弋,是你姐姐。”
  孙弋放下手里的东西,将手机接过去,接通了电话。
  “喂,姐,有什么事情吗?”他温声问道。
  可那边传来的却是他姐夫季岸的声音,他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喂,是阿弋吗?”
  孙弋觉得有些奇怪:“嗯,姐夫,怎么是你?”
  季岸的语气有些奇怪,他仿佛有些犹豫一般,说道:“阿弋,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情,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孙弋只觉得自己的心微微一沉。
  他抓紧了手里的手机,沉声道:“嗯,姐夫,你说,我听着。”
  季岸便单刀直入道:“前几天妈妈半夜在房里晕过去,结果清晨才被发现,送到医院里之后做了全身检查,现在结果出来了,很不好,确诊是胃癌,具体的治疗和手术方案还没确定,医生需要进一步等更加详细的检查结果。”
  他这句话顿时让孙弋惊叫出声:“你说什么!?”
  “阿弋,”季岸在电话那头加重了声音,试图让孙弋冷静下来:“你姐姐现在情绪很不好,你父亲年纪大了,被这个消息也打击得不轻,所以才由我来跟你说这件事情。”
  孙弋深呼吸了一口气,道:“辛苦你了,姐夫,麻烦你帮我照顾好我爸妈,我马上就收拾东西回来。”
  站在不远处的亓官莳一听到他这句话,不由得走到他身边来,以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孙弋却顾不得回答他,那边的季岸说道:“我们现在的打算是,这里的医疗条件和资源肯定和N市没法比,我们决定带着妈妈去N市治疗,所以你不用回来,在那边帮忙联系医院病房和医生以及手术档期,这些都是不能耽搁的事情。这边有我呢,现在妈妈住院治疗的事情要紧。”
  孙弋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知道了,姐夫,谢谢你。”
  季岸道:“一家人,不必说谢。你姐姐今天还没吃什么东西,我去看看她,就不和你多说了。”
  挂了电话之后,孙弋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缓缓下垂,他抬起头看着亓官莳,眼神茫然无措,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亓官莳有些担心,他抬起手来抚摸孙弋坚毅的脸庞,轻声问道:“怎么了?”
  毫无征兆的,孙弋眼角落下了一滴眼泪。
  那眼泪飞快地滑落下来,像是一道突然崩裂的缝隙,可是马上又消失不见。孙弋上前一步,将头埋在亓官莳肩膀上。
  亓官莳只觉得那滴眼泪像是千钧重石砸在他心尖上,心疼极了,他紧紧地抱住孙弋,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用最轻柔的语气诱哄着问道:“怎么了?阿弋?”
  他只觉得肩窝那里有一汪热流慢慢汇聚,孙弋的声音有些颤抖:“小莳,我很有可能,就没有妈妈了。”
  亓官莳急切问道:“阿姨怎么了?”
  孙弋于是将刚才电话里季岸与他说的情况又说了一次,这个时候,亓官莳反而更沉得住气一些,他一边安抚孙弋,一边替他出主意:“我来这边不久,也没什么用得上的人脉,但是我可以去问问我总编,我们私下关系还不错,说不定她会认识一些这方面权威的专家。你和一我哥他们在N市这么久,肯定比我更有办法。”
  他握住孙弋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摩挲着他的手指,似乎期望着从这个动作里给予他一些力量。
  “没事的,阿弋,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
  这句话就像是一剂最好的镇静剂,让孙弋逐渐恢复了冷静。他开始和各种各样的人打电话,胃癌这种重症,要转院不是件小事情,一个多小时后,孙弋才疲惫地放下了手机。
  这时他的电话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明恪。
  他接起电话,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喂,明恪。”
  那边好友的声音带着一点责备:“阿弋,我听邵湛轩说,伯母得了胃癌?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呢?”
  孙弋故作轻松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顺道:“现在我也知道了,刚好司煜就要回来了,你也是知道他家背景的,我会让他帮你找到最好的医生,你放心好了。”
  孙弋正是不愿意麻烦他,这才没有告知他这件事情,明恪是他莫逆之交,可是司煜却不是,他们两个人走到一起多不容易他十分清楚,更不愿意让明恪为他的事情欠司家的人情。
  越是权贵显富,自然越是惜命,也有能量去结识那些平常人难以接触到的悬壶圣手,这个时候如果司家愿意出面,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计较这些吗?”明恪道:“我知道你有办法,但是多一份力量总是没错的,这个时候,伯母的病情是最重要的。”
  孙弋在电话这头静默良久,终究没有说话。
  他想说一句谢谢,但也知道,他们之间,并不需要这一句轻飘飘的话。
  明恪又安慰了他几句,这才挂了电话。孙弋坐在那里,只觉得整个人都累得很。奶橘酱跳下猫树,轻快地跑到他身边来,跳上他的膝盖,用圆乎乎头顶蹭了蹭他的下巴。
  亓官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粥来,放在茶几上:“我做了茯苓赤豆薏米甜汤,趁热喝一点吧。”
  孙弋不语,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抱着亓官莳的腰,像是奶橘酱依赖着他一样,依赖着孙弋。
  尘世难行,负重累累,偶尔有天灾人祸,实在难以避及。幸而还有这个怀抱,还有这个人,和这个人递过来的一碗暖汤。
  而他希望这个人,永远也不要离开他。


第48章 疾病
  因为司家在其中出力的原因,孙弋母亲转院办得很快。
  亓官莳和孙弋去探望他母亲谈颂时,她整个人表现得倒是很淡漠,似乎得了胃癌的人并不是她一样。孙澜一看到孙弋便忍不住又哭了,孙弋低声安慰了她许久。谈颂已经在医院里做了更加全面的检查,医生找到家人谈话时,详尽地描述了她现在的病情,以及给出了几种治疗建议。孙弋被那一大堆复杂陌生的医学名词弄得头晕脑胀,却不得不尽量去消化和理解。医生表示谈颂的病情发现得太晚,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就算手术成功,五年存活率也不能保证会很高。是否选择手术,还是接受保守治疗,这就要看病人和家属的意见了。
  主任医师说完这些之后,又道:“不过我们医院的院长已经联系到了我们在这方面国内最权威且最经验丰富的迟老医生主刀,迟老医生已经退休,平日里难得出山,所以我们还是推荐手术的,毕竟如果只接收保守治疗,病情恶化得可能更快。”
  医生分析完各方面利弊,孙澜已经冷静下来,她并非毫无主意到了紧要关头只能依靠别人的人,只是如今被癌症危及生命的是她的至亲,难免情绪会有些波动。
  她用手随意拨了拨额头上的刘海,眼神里带着疲惫:“阿弋,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孙弋稍加思索,道:“我认同医生的想法,尽早手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孙澜苦笑道:“我和爸爸何尝不知道应该尽快手术,可是妈她一意孤行,抗拒治疗,我和爸也没有办法。她这个样子,倒好像患病的人不是她自己,是跟她毫无关系的人一样。”
  听到孙澜这么说,孙弋脑海里倒想起一件事来。前几天周宸来探望他母亲,之后和他在病房外面说了几句话,周宸神情有些严肃,告诉他要他当心他母亲的心理状态,周宸当时道:“据我的观察,你的母亲大概长期处于抑郁情绪里,因为不能详细了解所以一时半会儿很难说清楚症结,我建议你为你母亲请一位心理咨询师,这样对你母亲的身体恢复会有帮助,毕竟长期郁结于心,说不定也是病因之一。”
  孙弋当时同意了,并且询问了周宸是否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周宸想了想道:“泽琰的心理咨询室有一位擅长中老年人心理疾病的女性咨询师,我和她关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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