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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手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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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辜辜,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他一开口,就是我最讨厌的小名。
  什么姑姑,我还过儿呢。
  我挣开他的手,道:“走什么?”
  他看起来比我还吃惊:“伯父没跟你说吗?我爸跟我说,你要被送去留学了。”
  余光里,我初恋的身体突然绷紧了。
  我道:“怎么可能,我不去,我志愿都想好了,就我们省的农业大学。”
  小弟叹了口气,竟然又握住我的手,用拇指摩挲起了我的手背,态度说不出的轻慢,像在摸什么大姑娘的下颌,道:“那可不行,你太任性了,辜辜。”
  我觉得他阴阳怪气的,很讨厌。
  他的手滚烫,还带着汗,摸得我背后汗毛根根立起。
  “你这样会被别人撕碎了,吞到肚子里去的,又娇气,又任性,碰一下就要发脾气,我们都忍了很久了,”他脸上带着一点滑腻而恶心的微笑,像一条嘶嘶吐信子的蛇,“晚上是我的生日会,你回来吗?”
  我烦透了,顺手抄起复习资料,就要摔在他脸上。谁知道我初恋比我速度更快,突然站起身来,拎着他的领口,一拳把他揍在了桌面上,轰然撞歪了一排桌子。
  要知道他以前被我欺负得再惨,也是隐忍居多,这下不鸣则已,仿佛从小白菜进化成了社会鹅,居然还顺手抄起椅子,往对方身上补了一记。
  “滚。”他道。
  小弟一号其实还是挺跋扈的人物,也带头把他锁在更衣室里拳打脚踢过,这次眼镜都歪在脖子上了,两腮肿胀,居然只是灰溜溜地爬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我都看呆了。
  却听我男朋友嘶了一声,坐了下去,额角肉眼可见地渗出了一层薄汗。
  我还以为他拳头破皮了,抓着他的手看了看,却被他反握住,按在了胯间。那根东西居然还没冷却下去,勃发肿胀得更厉害了,热度几乎透过薄薄的布料,烫得我蜷起了手指。
  “撞到了,”他隐忍道,“帮我揉揉。”
  这次轮到我把手探进去,薅起了他的蘑菇。
  唔,还挺大的,一只手握不过来,看来并不是我太娇气,屁股疼得有理有据。


第9章 
  到了晚上,我家司机载着老爷子的助理来接我。
  一开口,并没有提及留学的事儿,而是:“小少爷,夏家小姐回国了,有个接风宴,今晚八点,谢总让您准备一下。”
  这也挺稀奇的,从前这事老爷子大多由着我,爱去不去,这么正儿八经地派助理来盯着我,还是第一次。
  夏家和我们家不一样,我家底子不干净,当初几房兄弟闹不和还动了枪炮,打得昏天黑地,老爷子费尽心思给这泥浆萝卜淘洗了几十年, 乍看清清白白了,须子还是黑的,经不起深挖。贺家最大的特点就是白,有多白,不敢说,反正是水墨不侵,油泼不进,无坚不摧的白。
  夏家小姐发奋图强,自小是个学霸,公费留学不知摘了多少个学位回来,已经是我们这堆纨绔里的奇观了。我从小看她戴着眼镜,眉眼秀美,自有一股温文的气度,自然是只可远观,不敢亵玩。
  她对我一直挺好的,我初中升高中那会儿,还给我补过半年课,对着我那比狗舔过还干净的卷子,依旧能面不改色,循循善诱,简直如对 氪金用户般温暖。一边抽空回过头去,一拳捣在她那昏昏欲睡的弟弟后脑勺上,暴喝一声:“夏煜,你个臭傻逼,做不做题,啊?做不做题?你卷子呢?清醒了没 有?还看?”
  如同氪金用户激情辱骂傻逼策划般暴躁。
  我几乎看到她弟弟脑门上的血条…1,…1,…1,…1地往下掉。
  她出去这么些年,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有些忘记了,那句粗犷的臭傻逼还在我脑内循环播放。
  如今她一身礼服裙,长发挽起,露出一段洁白无瑕的柔颈,挽着她父亲的手,我才意识到来者不善。
  这哪里是接风宴,分明是相亲宴啊。
  这济济一堂的青年才俊,各个西装革履身段风流,摆明了都是新进贡给夏小姐的待选秀女。
  我一朵蘑菇混在里头,她竟然眼波流转,一眼扫中了我,朝我走来。
  我知道雌性人类为了获得繁殖期的绝佳体验,常常散发出名为Chanel;Dior;LANE的拟真花香,以吸引路过的狂蜂浪蝶为她们授粉。对于秀女们而言,大概是空谷幽兰,清香徐徐,我却大为紧张。
  我进退两难,她却微笑道:“小辜,好久不见。”
  她拥抱了我,摸了摸我的头发,并温柔而得体地称赞了我身上的西装三件套。
  甚至还帮我整理了袖扣。
  我现在不担心她看上我了。
  我担心她想当我妈。
  我担心得合情合理,果然她下一句话直奔我家老爷子来:“小辜,谢伯伯前阵子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搜肠刮肚,准备委婉地编排我老爹一顿,不是,他一个古稀老汉,姐姐你看上他啥呀?
  她眼神柔和,带了一点微妙的怜悯意味:“谢伯伯向我问了留学的相关事项,说你出去可能会不适应。”
  似乎全世界只有我不知道自己要被扔出去留学了。
  我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爸没跟我提过。”
  事实上我都小半年没见过我爹了。
  他的全部旨意,都通过助理向我传达。
  所以我说他纵容我,因为他已经没什么心力来管束我,所有的惩罚,都会在我行差踏错之后,交由助理执行。我这人只怕是掉进沟里了,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平地摔的,所以时不时被莫名其妙地罚上一顿,委屈巴巴。
  不过这一次我还是有所觉悟的。
  他想拆散我和我男朋友。
  夏小姐凝视着我,顺手从侍应生手里拿了杯果汁递给我。
  哦,不对,不是侍应生,是她的傻逼弟弟。
  这倒霉孩子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我。
  他比我小两岁,正是青春期,身高腿长,笑容非常明朗。哪怕已经是个远近闻名的混世小魔王,眼神看起来依旧诚挚而纯粹,甜得像只蜜罐子,在他姐姐的凝视下,更是又乖又怂,仿佛一只鹌鹑。
  他也凑过来抱着我转了半圈。
  我被转得头昏眼花。
  “辜哥!”他用一种古惑仔叫老大的语气叫我,“走,我们打游戏去。”
  他姐姐看了他一眼,他就噤声了。
  让这选秀女主角陪我长篇大论地做留学咨询,显然不科学,夏小姐款款走向下一杯来宾的时候,傻逼弟弟松了一口气,在我身边坐下了。他的腿格外修长,懒洋洋的交叠在一起,没个正形,偏偏这位小朋友笑起来太甜了,仿佛薄荷糖浸在梅子汽水里,揉合出一种清凉而烂漫的少年气。
  可惜他的恶劣事迹,我早已有所耳闻。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一面摸出手机,扫了几眼屏幕。
  屏幕上有个孤零零的未接来电。
  来电人是我男朋友。一般都是我打电话给他,黏黏糊糊地磨上他大半个钟头时间,这次倒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我当机立断,甩开傻逼弟弟,到僻静处拨了回去。
  打到第五个电话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不,我还听出了模糊不清的风声,信号太差了,断断续续,像蒙了一层湿纸。他急促的呼吸声因此显得有些失真。
  他似乎在什么地方高速奔跑。
  我等啊等,终于等来了他的声音,那也是剧烈晃动的,含着湿淋淋的水汽,仿佛随时要破碎成水中的一滩波影。
  “你答应过我的,对吗?”他失控大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冲撞他的喉咙,“只要我答应你,顺从你,伺候你,满足你突如其来的少爷脾气,像一条发情期的狗一样,让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母亲就不会有事,对不对?我答应你了,谢辜,你不能反悔!”
  我有点伤心,慢慢道:“对。”
  他显然处在某种情绪失控的状态,不断重复让我答应他,一面对我微弱的安抚置若罔闻,我感觉他像是一面即将四分五裂的镜子,竭尽全力用每一块反光的锋利镜片,和他毫无章法的伤害欲,迸溅向任何一个胆敢靠近他的人,尤其是我。
  我是万恶之源,是他恶意所指的靶心。
  我一边给助理发了条短信,让他把对方母亲的实时身体数据发送给我,尤其是心率;一面尽力降低存在感,听我男朋友在话筒另一头语无伦次。
  他母亲所处的地方,其实是我家疗养院,一次脑溢血之后,她作为一个植物人,已经在里面静静沉睡了十多年,护理称得上精细,我看过 她的模样,苍白憔悴而光洁,眉眼间还有我男朋友的影子,唯独没有生气,像一尊白瓷花瓶。我家疗养院里,关押了不少夺权失败的战利品,她就是其中之一。
  算不上活着,但也没什么危险。
  我男朋友每周一次的探视机会,还是我争取来的。作为筹码,尚且不至于令我良心不安。
  助理传过来的实时数据里,她的心跳依旧平稳而安宁地起伏着。
  我松了一口气。
  那头我男朋友终于冷静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伯母现在没事,你别担心。”我道,“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明天我带你溜过去一趟。”
  他用一种歇斯底里过后,出奇疲倦的声音道:“抱歉,我应该相信你的。”
  我道:“对,回家,你该睡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对危险迫近的感知力,真的无限迫近于零,在命运的翻云覆雨手上,我始终睡得四仰八叉。他在山雨欲来时的挣扎,与冰与雪举步维艰的周旋,以及坐以待毙前的痛苦,我竟一无所知。
  我把他哄睡了。一边端着一杯见底的橘子汁,回到了宴会之上。
  我心不在焉,傻逼弟弟道:“辜哥,你有男朋友了?”
  我和他碰碰杯,道:“对。”
  他喝着果汁,眼睛亮晶晶的:“我想也是。”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是个有点邪气的表情。
  他在想什么,我毫无兴趣。正巧我的手机又滴了一声,我低头一看。
  那条平稳起伏的心率曲线,像是被横切一刀,戛然而止。她的各项数据如同断崖一般,轰然斜指向零,并凝固在那一点。
  我脑中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我冲出宴会厅的时候,助理已经等在那里,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他拦住了我,道:“小少爷,谢总的意思,是让您好好参加这次宴会。”
  毫无起伏的语气。
  “滚,”我道,“我要见我爸。”
  助理又道:“谢总的意思,是让小少爷好好享受这次宴会。小少爷不要任性,毕竟谢总现在也没办法分心。”
  他毫不费力地抽走了我的手机,沉默了一瞬:“切断呼吸管,也是谢总的意思。小少爷,我们也为难,您明白的吧?”
  这场宴会,在凌晨两点散场。我被保镖压制着,在宴会上又坐了四个钟头。
  一切已无转圜余地。冥冥中等待我的,规避风险的线索,也早已过时不候。
  第二天我去学校的时候,他的座位果然已经空了。


第10章 
  他请了十七天的假,还能赶得上模拟考。
  这十七天里,我的每一个电话都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我甚至都怀疑他被斩草除根了。
  但失去音信的不光是他,还有我爸。我的一切信息来源都被切断了,彻底陷入混沌之中。
  我不知道那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不知道我爸到底怎么了,助理看似客气,实则强硬地迫使我运行在学校和家的两点一线间。
  第十八天,我的左手边依旧空无一人。
  我心神不宁,长时间缺乏睡眠,两耳中嗡嗡作响,在路过保健室的时候,甚至没发现门开了一线。
  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我的口鼻,以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把我直接拖了进去。
  我在天旋地转之中,被摔在了保健室的木板床上,双膝直接撞在床板上,蹭破了一层油皮,几乎是瞬间淤肿起来了。
  紧接着,天蓝色的塑料帘被剪了一刀,伴随着凌厉的裂帛声,我的双手被结结实实地反绑在了背后。
  他把我的校裤剪破了,连带内裤一起,冰凉的拆线剪紧贴着我的股间,发出簌簌的轻响,线头应声绽开,一直抵到了会阴上。我股缝里的嫩肉被圆钝的金属头刺激得一阵阵痉挛起来,背后更是发了一层白毛汗。
  我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了。
  他这个逻辑很奇怪,深仇大恨,无以为报,只能来强奸一朵蘑菇。
  我含着他的手指,吓得直发抖,他的手指顺势挤得更深,把玩起了我的舌尖,像交媾那样戳刺喉口。剧烈的反胃感和两腮不容忽视的酸痛感交织在一起,我的唾液淌了一下巴。
  裹满了唾液的手指,牵着银丝抽了出来,但旋即,这两枚温热滑腻的东西就顶进了我的身体,仿佛湿淋淋的肉蛇那样,沿着身体的缝隙往里凿。
  我又酸又痛,屁股里头凉丝丝地漏着风,像是一只被活活掰开的蚌,上次留下的阴影让我忍不住蜷起了双腿。
  进来的并非他的性器,而是某件圆润而冰冷的东西,裹着一层润滑剂,被轻而易举地顶到了深处。我下意识地夹紧了身体,却丝毫无法阻止它越挤越深。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被活生生涨破肠子的恐惧感让我抖得不像样子,圆滑的钝痛感层层累积啊,甚至让我错觉它们在身体里膨胀起来,如同活物般突突跳动着。
  这是什么东西?
  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唯恐肚皮被撑破,那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内壁生涩地推挤着硬物,肯定又流了血,旋即又被他强硬地掰开,推进了第四枚。
  我都快昏厥过去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却始终无法接纳,肛口肉环紧紧箍住那枚东西,呼吸时存在感尤其鲜明。肚子里的那几枚又沉甸甸地往下滑,我的生理性泪水都淌了满脸,保健室的小枕头都被浸湿了。
  我小声央求他,跟他喊了好多遍疼,他一言不发,用指腹按住露出的小半截,补了点润滑剂,往里重重一推。
  我像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那样,惨烈地往上弹了一弹,“啊”地叫了出来。
  他把我翻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弄得一片狼藉,只剩下发抖的力气了,连小腹都鼓起了一点,肉粉色的皮肤上,又湿又亮的都是汗。大腿狼狈不堪地垂在床沿,上面都是亮晶晶的润滑剂。
  我被绑着双手,只能勉勉强强朝腿间看了一眼。那里垂下了几根细线,被他拧成一股,捆在了我的蘑菇上。
  他看起来瘦了一圈,双目乌沉沉的,看起来令人心里发寒。
  他有些疑惑地道:“我怎么会相信一个纨绔说的话呢?”
  我忍痛刚坐起来一点儿,身体里的东西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搅得我身体里的黏膜都快被磨烂了,红通通地鼓出来一点。
  尤其是身体里某块敏感的嫩肉,被粗暴地碾磨刺激着,我猛一哆嗦,鼠蹊部窜过一阵冰冷的电流。
  我腰一软,又倒了回去。
  他就着打开开关的姿势,毫不容情地连续刺激了我十来分钟,我痉挛得越来越厉害,浑身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泛着熟透的粉红色,这才哆嗦着,射了出来。
  在此期间,除了这几枚小东西冰冷而刁钻的震动,他根本没碰我一指头。
  最让我痛苦的,并不是被强制磨到了射精的地步,也不是股间嫩肉火辣辣的痛楚,而是在极度敏感的不应期里,那几枚堪称刑具的东西还在高速跳动。
  我不争气地丢了第二次,第三次,被强制高潮的感觉,让我下腹抽痛,前头更像是被活活凿穿了,连呼吸都疼,一股股滑腻腻的孢子汁毫无章法地流淌出去,到了后来,已经只剩下干涩的蠕动了。
  他还没有关上开关的意思。
  我越来越惊惶,下腹的酥麻感和腰眼尖锐的刺痛混合在一起,缓缓推过我抽痛不止的尿道口,我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一片极乐的白光,有什么东西毫不受阻地,淅淅沥沥淌落下来。
  白床单上洇开了一滩腥臊的液体。
  我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他按掉开关,道:“谢辜,你看,我没有碰你一指头。这世上能满足你的绝不止我,这几枚跳蛋留给你,以后需要宽慰,请自便。”
  他以一种冷淡而疏离的目光看着我:“被你看上的代价太大了,我承担不起。我也对同性没什么兴趣,甚至还有点反感。”
  他解开了我,帮我把卷到腰上的衬衫扯了下来,甚至还顺手打好了领结。可是我一看到那双修长漂亮的手,就开始发抖。
  他叹气,道:“你不来招我,我也不欺负你,井水不犯河水,到此为止。”
  他把门带上了,并没有回头。
  门框咔嗒一声响,仿佛夹碎了核桃的硬壳。
  我只能半跪在地上,分开腿,把那些微弱震动的圆球慢慢扯出来,果然裹着一团带血丝的黏液,那东西被含得太紧了,搅在充血的嫩肉里,剧烈的拉扯感,钝刀割肉般的抽痛,仿佛在活活剥离一层组织。
  我挺伤心的。
  蘑菇有三万六千种性别,我是跨越了成千上万条DNA片段和茫茫无边的界门纲目科属种来喜欢他,凭什么只说我是同性恋?
  有一个跳蛋埋得太深,我把手指头探进那个肿烫烂熟的地方,却无论如何也够不到它滑溜溜的外壳。
  我只能夹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助理已经等在了教室外,手持一份文件夹。
  又是熟悉的开场白。
  “小少爷,谢总的意思,您今天就需要出国留学,您还有一小时时间,可以准备一下。”
  这一小时都被我用来抠挖那个该死的分手纪念品,以至于坐上飞机的那一刻,我还是迷茫而恍惚的。
  一晃就是三年。
  如果仅仅如此,我还不至于在久别重逢后,吓成一团蘑菇饼。


第11章 
  我初恋侧对着我,眉弓深长,阴郁而挺拔。年少时那层冷淡到剔透的薄膜被剔开了,他现在泛着凛冽的金属光泽。这简直令人遗憾,他对我来说,已经不再迷人了。
  但是他在发抖。
  那种震颤不知从何而起,他的指尖,他锋利的喉结,紧绷的下颌线,乃至于死死咬合的齿关,都陷在一片波光诡谲的痉挛中,像是无数细 微的电流在水面下轰鸣。我有理由相信,他在一瞬间失去了对一切感官的掌控力,否则他的脸上不会这么浮现出错愕、悲恸、癫狂相交织的神情。
  这些情绪太过赤裸,太过坦荡,简直都不像他。
  那更像是一条被剖腹开膛,活活晾出鳃片的鱼。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但我相信这并非一个问句,在答案落地之前,他已经一手抓住医生的领子,把上膛的枪押在了医生的太阳穴上。他的手指也在神经质地抽搐,我几乎听到了浸在热汗里的皮肤,和扳机频繁摩擦时的黏腻声响。
  这么不稳的手指,连抓住另一个人的手都嫌勉强,还握什么枪。
  偏偏陆医生只是麻木地看着他,眼神里是空荡荡的一潭死水。
  “他死了。”
  陆医生尽职尽责,亲口开具了死亡证明。
  时间是三天之前。
  地点是C市城郊的某处江流入海口。他所乘坐的那辆大巴,至今还沉没在水下数百米的地方,时间尚短,车厢大抵在剧烈的碰撞中,挛缩成了一枚扭曲变形的铁核桃。
  至于人物么……人物来了。
  被捧在一双手上,姗姗来迟。
  大概是死人见不得光的缘故,相片被翻转过去,贴在那人的胸口。
  好巧不巧,又是一位熟人。
  我看到他的一瞬间,那种根植于身体本能的恶心,就让我一阵天旋地转。
  他身上那种薄荷梅子酒般的清凉气质,像风油精那样冲得我鼻子直酸,太阳穴一阵阵发麻。
  问题是,我根本想不起我为什么恶心他。
  毫无兆头,就像晕车一样稀松平常。
  我有点迷惑,因为我似乎上一秒才在记忆中看到过他的笑影,一转眼他就长这么大了。
  这位熟人你们应该不陌生,傻逼弟弟是也。
  我不死心,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呜哇一声,吐成了一棵竹荪。
  我歪倒在培养皿头上,彻底蔫了。
  就在我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一声清脆到锋利的咔嚓声,我差点以为是我的菌柄被一把无形的剃刀,拦腰断为两节。
  那是傻逼弟弟把遗照朝地上一掷,扔得振聋发聩,地裂山崩。
  我抓着培养皿的头发,睡了很香,很甜的一觉。
  梦里什么都没有,真是大吉大利。
  然后他把我撞醒了。
  确切地说,是他撞到了床柱,殃及池鱼。我这只蘑菇皮薄馅大,汁水丰沛,菌柄肥嘟嘟的,当即被他顶得咕叽一声响。
  非常响亮。
  就像浴缸里的塑料小黄鸭,被熊孩子掐得吱哇乱叫。
  我僵住了。
  他显然听见了,半梦半醒中,随手抓了抓头发。骨节轮廓分明的手,捏住我,扯了一下。我安静如鸡地蜷缩着,尽量让他误以为我是他脑壳上肿起的一个包。
  他看样子真是睡眼朦胧,松开手,翻了个身,我真没想到像他这么暴戾凶狠的鳄鱼眼大佬,居然喜欢埋在枕头里,把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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