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训练手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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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淮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蒙蒙亮了，远处传来汽车喇叭的鸣笛声和虫鸣鸟叫，这个沿海的大城市也正在苏醒。
　　　　寝室里很安静，吴淮从枕头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还差五分钟到六点半。常年早睡早起的规律作息养成了他的好习惯，六点半出早操到七点十分，十分钟的早餐时间，然后去学校早自习，过去的每一天几乎都是这样度过的。
　　　　然而，三分钟过去，寝室里还是静悄悄的，大家没有起床的意思。等过了六点半，他才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是暑假期间，是不需要出早操的。
　　　　醒了就再睡不着了，吴淮躺在床上瞪着蚊帐看，盛夏的早晨还算凉快，清凉的微风穿过蚊帐，在肌肤上嬉戏，这个时间段正是补眠的好时候，宿舍里静悄悄的只听见清浅的鼾声。
　　　　吴淮想要翻身继续睡，但是肚子里的一团水疯狂的作怪，他被尿意憋得没办法，只能掀开蚊帐，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一共就三个坑，吴淮解决完一晚上的存货，走出厕所的时候就看见朝阳从天边冉冉升起，明亮的金光洒落大地，眼前的世界清新而饱满，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脑袋愈发的清醒，只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昨天一天，他都是迷糊的。
　　　　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不知道下一步踩在哪里，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小心翼翼的，抓住身边可以抓住的任何东西。
　　　　不过好在这是他熟悉的世界，热血和竞技，训练和拼搏，教练和队员，这些元素构成了这一方水土，都是他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生活，接受起来并不费力。
　　　　只是一天，他感觉大好。
　　　　再回到宿舍，屋里还是安安静静的，吴淮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早上几点起床，几点训练，所以就像下来时一样，轻手轻脚地爬回到了床上。
　　　　一时无事，他从枕头边拿起了手机，打开消灭星星，玩了起来。
　　　　这部手机是一个漏网之鱼。
　　　　省游校都是十一岁到十五岁的孩子，自控能力很弱，把手机放在他们手里，他们绝对可以玩一宿不睡觉，所以教练员都会告知父母不要给孩子拿手机等电子仪器，偶尔偷偷从家里拿来的也会被教练没收，所以省游校是没有手机的。
　　　　但是吴淮情况特殊，他从外地过来，家里肯定要给他配一部手机，他名义上的教练偏偏又在第一天住进了医院，接管他的巫恒一时间想不了那么周全，之后很长时间吴淮的手机都在自己手里捏着。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这部手机在某一天改变了很多的事情，甚至改变了吴淮的人生。
　　　　这些都是后话，吴淮这个时候还在很认真的玩消灭星星，三个红色的落在了一起，指尖在屏幕上轻触屏。
　　　　“铃铃铃……”
　　　　“喔喔喔……”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那就是青藏高~原……”
　　　　寝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闹铃声，此起彼伏，声音大的出奇，吴淮吓得手机啪嗒掉在胸口上。
　　　　从静到动，眨眼的功夫，宿舍里就热闹了起来。
　　　　睡眼惺忪的孩子顶着一头乱发，手里拿着漱口杯，被子里插着一支牙刷和一支牙膏，毛巾搭在肩膀上，裸着上半身，穿着小裤衩，甩着两条面条腿，像是梦游一样的鱼贯出了房门。
　　　　吴淮放下手机，急忙跟上，扬眉。
　　　　前面的人就像他看过的疯狂动物城里的那些仓鼠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到洗漱池边上接上一杯水，然后让开位置靠在阳台护栏上刷牙。隔壁寝室的人也走了出来，同样接了一杯水后就靠着护栏刷牙，转眼间更多的人加入其中，在护栏边满满地挤了一排，撅着屁股脸朝外刷的满口白沫，用上了力气屁股还一晃一晃的。
　　　　没有近距离看见过这的人无法想象这一幕有多么的震撼，又有多么的……嗯，喜感。
　　　　刷完牙洗完脸，大家就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说话了，宿舍楼就像是菜市场一样，叽叽咋咋的吵闹个不停，吴淮还听见楼上的女孩子们尖叫大笑，一大早上的心情看来都很不错。
　　　　吴淮回到屋里穿上T恤，脑袋刚从领口探出来，就看见谢岳年走了过来，一把搂着他的后脖子，暖风袭来，他将额头贴了上来，时间一时间静止，吴淮看见了谢岳年浓长的睫毛，以及左眼眼角的一小粒眼屎。
　　　　“好啦。”谢岳年松开手，夸张的松了一口气，“下次发烧一定要早点发现呀，听说发烧会烧成傻子的。”
　　　　吴淮笑出洁白的八颗牙齿：“嗯。”
　　　　广东省游校的早餐很奇特，吃的是吴淮从没吃过的名叫肠粉的食物，薄薄的一层透明的面皮里面裹着肉馅，热气腾腾的从盘子里拿出来，浇上少许的酱汁，再撒上几颗小香葱，光看卖相就很诱人。同时，他还会从厨房阿姨的手里领到一杯牛奶和一个鸡蛋，如果这样还不够吃，可以去旁边的大盘子里拿蛋糕，随意吃。
　　　　这样的早餐在吴淮的眼里看着特别的洋气！
　　　　他也吃的特别的香。
　　　　早饭结束后大家慢慢悠悠的回到寝室，说说笑笑的半个小时过去，就开始收拾泳具，往游泳池的方向走去。
　　　　吴淮今天有了闲心，发现这一路的绿化做的特别的好，还有一些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花，正在道路两边的花坛里怒放。他们穿过一个小门，这是一条很狭窄的小路，一侧是墙，一侧是铁丝网，视线穿过铁丝网，那边是一个露天的运动场，没有看台，是省队队员专门训练用的，如今跑道上有些人在跑步，男性居多，而且看模样比自己的年纪大上不少，可能省田径队的队员。
　　　　这条小路要走两分多钟的时间，从另外一侧穿出去后，视线豁然开朗，正式到了广东省体育学院的地盘。或者说，其实他们如今住的地方应该也是广体的地方，只是太偏了，他们需要走很久才能够来到中心位置，参加训练。
　　　　来到游泳池门口时，巫指导就站在大门口抽烟，看见吴淮的身影在人群后面出现，就招了招手。吴淮一路小跑过去，笑出牙齿，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巫指导早！”
　　　　巫恒浅笑点头，抬手一抛。吴淮抬头看去，太阳正好从屋檐的上方冒出头来，一道亮光划过视野，他抬手接住，是把钥匙。
　　　　“更衣室的，一会到我这里来拎训练用品，东西自己保存，丢了赔钱。”巫恒言简意赅的说。
　　　　“诶！”吴淮应着，笑容更加的开心。
　　　　巫恒眯了眯眼睛，一把钥匙而已，有那么开心吗？
　　　　吴淮很难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就像是他在宿舍里有了自己的床，那么那个宿舍也是他的宿舍。如今他有了更衣柜的钥匙，这就是他能够在那池子里训练的证明。
　　　　他这些天太不顺了，磕磕绊绊，这一点点的踏实就足以让他开心。
　　　　今天上午的训练巫恒果然为吴淮修改了训练计划，运动量和谢岳年差不多，但是限时变少了，没有时间要求压在他的肩膀上，游起来轻松多了，也让他更有空闲去感受这池水，再次寻找自己的水感。
　　　　下了训练，巫恒问他怎么样。
　　　　吴淮点头：“好着呢。”
　　　　巫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
　　　　仔细的交代了一下省游校的环境，坏仔的脑袋也清醒了。
　　　　
　　　　第6章　良师益友
　　　　
　　　　吴淮在省游校的生活基调基本就这样定下来了，每天跟着巫恒训练，下了训练就跟着大部队走，努力学习新“外语”，争取早日能够听懂大家开的是什么玩笑。
　　　　又过一天，吴淮发现泳池里多了几个陌生人，谢岳年贴在他的耳边说：“这些就是刘指导的队员，好像现在交给许指导带。”
　　　　吴淮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茫然的想问，那我呢？我是留在这里，还是去许指导那里啊？
　　　　那天训练开始到训练结束，巫恒都没有提这件事，吴淮也就默认了自己在巫恒队里训练这件事。
　　　　然而。
　　　　他完全不知道巫恒昨天下午很是无赖了一把。
　　　　距离刘永宁出车祸已经过去一周的时间了，放假回家的队员们终于被总指导员叫了回来，分配给了省游校年纪最大，软包子性格，没什么好成绩也没有出过事的许指导。
　　　　柿子挑软的捏，总教练表示能者多劳嘛。
　　　　许指导嘿嘿的一笑置之，知道自己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于是许指导找巫恒要人，巫恒就眨巴眼睛笑得春暖花开，说，您老不累啊？突然多了六个队员，教案都多做那么多，这多辛苦啊，袁老大就是不地道，这人呐，不好！我吧，我心疼您啊！干脆吴淮就留我这儿吧，我帮您老分担一部分责任。
　　　　许指导说：你不是这样的人啊。没事献殷勤，有问题，有问题！
　　　　巫恒嘿嘿的笑：我劳动我光荣！
　　　　吴淮担心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一点都不想换队友和指导员。
　　　　现在这样多好啊，巫指导专门为自己制定训练计划，循序渐进的，没事还会关心着问一下习不习惯，需要什么就吱声，那偎贴的劲儿，他简直恨不得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引为良师。且，身边还有益友，谢岳年对他各方面关怀，从生活到作息，不但教他学广东话，每天还给他鱼吃，他几乎化身成猫，每天徜徉在鱼肉的海洋里。
　　　　日子过的太美好了！
　　　　不过幸福日子过多了，吴淮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喝过酒磕过头正式拜过的教练还在病床上躺着，打电话问过母亲，从卡里取了点钱买了些探病的礼物，等着周末休息这天，他早早的出门去了医院。
　　　　刘指导的病是骨伤，短时间内出不了院，还在原本的病床上躺着，脖颈上的护颈取了下来，精神还不错。
　　　　见到吴淮来探病，刘指导很开心，指着身边的位置让他坐下，一问一答的问了下吴淮这段事情的情况。吴淮毕竟是孩子，不太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言语里对巫恒推崇备至，神情语气都难掩欢喜。甚至给人一种自己因此因祸得福的庆幸。
　　　　刘永宁嘴角的笑容收到极淡，问他：“要不你干脆去巫指导队里吧。”
　　　　吴淮表情一僵，他凡事可能想不周全，但是看人脸色还是会的，刘指导这明显是不高兴了。
　　　　他暗骂自己粗心，结结巴巴的解释：“刘指导，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永宁浅笑：“别害怕，你听我说。我现在这样暂时也回不去了，你现在这个岁数正是要往省队里走的年纪，我帮不了你，就得靠你自己。你应该也知道，如果没有人推荐，就得在比赛上有好成绩，省队的教练才能看见你，这样比较难，你知道吗？”
　　　　吴淮都快哭了。他并不是真那么喜欢刘指导，可是这些年单纯的运动员生涯让他知道敬师为父，哪有随便就换父亲的道理？
　　　　他有点吓着了。
　　　　刘永宁见这孩子这样，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了，但是他心里是真的想要让吴淮换教练。本来就是过来他这里借个东风往上走的，又不是他亲自招过来从小带起来的孩子，他是看在洪涛的份上才答应下来，没什么舍不得。
　　　　尤其吧……这孩子……总觉得不太喜欢。
　　　　他知道自己心态不对劲，可是他受这么重的伤，心里不会没点想法，有了想法就得往人身上撒，再加上吴淮明显表达出了他的选择，还不如就顺水推舟的将人送出去，也算给老同学一个交代了。
　　　　吴淮心里着急，放在腿上的拳头又捏紧了，他咬着自己的下唇，然后抬头正视刘永宁：“刘指导，我会努力的，凭自己的努力让省队的教练看见我，您不要担心我，只要您好好的养伤，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刘永宁沉默着，觉得这孩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天真的可笑。
　　　　他看着眼前这孩子固执的眼睛，突然就想要看看他自己能走多远，没有自己的帮忙，没有其他人插手，凭借自己的力量，能不能成功。
　　　　吴淮再回到游校的时候告诉自己，这样也好，再也没有侥幸的念头了，剩下的就是自己能够掌控的，游泳和成绩！只有好的成绩才是自己最大的优势！成绩，这才是自己到省队，甚至进入国家队的根本！
　　　　他摸着裤兜里的银行卡，还默默的提醒自己，不能就这样回去，不能让爸爸妈妈失望。
　　　　巫恒发现吴淮在训练方面是真的很用心很认真，自我调整的非常快，如今训练强度已经可以跟上谢岳年了。限时的成绩也很不错，他尝试着将对吴淮的要求又往前推了一点，吴淮依旧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训练项目。
　　　　与此同时，吴淮还从他这里拿走了两本游泳训练的书，是真的在看，而不是做做样子。
　　　　这样的队员简直太让人放心了，更让人嫉妒，恨不得占为己有。
　　　　巫恒懒洋洋地坐在藤椅上，双脚吊儿郎当的搭着桌子，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去见见刘永宁。
　　　　只是……这明摆着抢人队员的事，不太好吧。
　　　　同一个人，还是那些事，一边被弃之如敝履，一边被视若如珍宝。
　　　　人的思想太复杂了，怎么可能十全十美。
　　　　时光如梭。
　　　　转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奋斗杯”广东省青少年游泳锦标赛临近！
　　　　这也是吴淮期待已久的比赛！
　　　　越是临近越是忐忑。他不断的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这个夏天唯一展示自己冲进省队的平台了。
　　　　要拿到好成绩！要加油！
　　　　这天下了训练，队员们换完了衣服又被叫回到了泳池边上开会，大家站在阴凉处，听巫指导说：“你们的名已经报了，我说一下你们这次参加比赛的项目。”
　　　　“周航，一百米自由泳和两百米自由泳。”
　　　　“叶天佳，两百米蝶泳和四百米蝶泳。”
　　　　……
　　　　“谢岳年，一百米和两百米自由泳，你还要参加两个接力。”
　　　　“吴淮，两百米蛙泳和两百米混合泳，你也要参加接力，到时候我来安排。”
　　　　……
　　　　“好了，具体比赛时候的安排和注意事项我会提前开会，你们这些天就按照比赛项目训练，明天还有一次测验，达不到要求的操场罚跑两千米。”
　　　　“啊~~~”众人哀嚎，测验什么的最讨厌了。
　　　　巫恒冷眼一扫，顿时安静下来，他看过一圈，视线落在一处：“还有什么问题吗？可以提出来。”
　　　　吴淮有问题，但是多年的习惯，让他学会了不要质疑教练的决定。只是此时此刻被巫恒看着，那目光就像是一种鼓励，他提了一口气，举起了手。
　　　　“巫指导，我主项是蛙泳，不是混合泳。”
　　　　巫恒与他对视，点头：“我报的名，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吴淮的眉心蹙紧，很多话在嘴边，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又忍了回去。他到底做不出当面质疑教练的行为。
　　　　这天回去的路上吴淮显得格外的沉默，晚饭时候最爱吃的鱼也吃的少了。
　　　　谢岳年发现问题，勾着他的脖子问：“怎么了？胃口不好？要生病啊？”
　　　　吴淮摇头：“没什么，在想事，你说巫指导为什么要帮我报混合泳？”
　　　　谢岳年扬眉：“巫指觉得你合适呗，你就试试呗。”
　　　　“不是……”
　　　　吴淮欲言又止，他想说这次的比赛对自己很关键，他对自己的蛙泳更加有自信，他希望凭借自己展示出的能力让省队的教练看见自己，他想，进省队。
　　　　然而这些话说不出口，因为会格格不入。
　　　　谢岳年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大意是要相信巫指导，最好他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否则大魔王发起怒来，就让你明白什么叫做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吴淮蹙着眉，说：“我想了想，还是去和巫指导谈一谈吧。”
　　　　谢岳年愣一下后，表情缓缓变得夸张了起来，突然扑倒在了桌子上，哭嚎：“我的坏仔啊~乖乖坏仔~你为什么想不通啊~为什么要去找死啊~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心里苦啊~”
　　　　队友们笑倒一圈。
　　　　吴淮忍无可忍，把谢岳年的脸按进了饭盆里。以为他听不懂粤语就可以取笑他？揍死你哦！
　　　　半个小时后，吴淮敲响了巫指导的宿舍门。
　　　　巫指导很年轻，谢岳年是他带的第一批队员，不过还是有三年的游泳指导员经验。因为他还没结婚，也没有自己的房子，就直接住进了二楼的指导员宿舍里。位置正好在吴淮他们宿舍的楼下。用谢岳年的话说，放个屁都会惊醒这头地狱恶龙。
　　　　巫指导没有让吴淮进屋，只是走到护栏边上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示意吴淮有屁快放。
　　　　吴淮被巫指导轻慢的态度刺激，板着一张小脸，很认真的说：“巫指导，我认真考虑过了，我觉得有必要和您面对面的好好谈一次。”
　　　　“噗，咳！”巫恒被吴淮正儿八经的模样逗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谈谈？认真谈谈？这小孩儿太好玩了。这还是他当教练以来，第一次有队员找过来要和自己认真谈一谈的。不是说这么大的孩子不能正经的谈心事，只是在这个地界儿，满眼都是一群猫嫌狗厌的半大孩子，吴淮这个性格简直就是个奇葩。
　　　　
　　　　第7章　一起加油
　　　　
　　　　巫恒乐了一会儿，见吴淮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自己，不骄不躁，神情认真的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没想到自己被轻看了。
　　　　于是他有些脸红，努力忍下了笑。
　　　　“如果，你是说我帮你报的混合泳这件事，我是认真考虑过的。你的蛙泳确实不错，在队里也很突出，但是我觉得还不够，你不能和队里的人比，你得和省里的，和国家，甚至是世界级的，同年龄段，你现在的成绩完全没有优势。”巫恒看见吴淮黯然下来的脸，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下来，“但是同时，你发现你的成绩很平均，四个泳姿都不差，都比成绩线高上一些，也就是说，你没有短板，而且蛙泳可以作为你的优势项目，这样你更加容易出好成绩。所以我觉得你真的应该尝试一下混合泳，它一定更加适合你。”
　　　　吴淮听进去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听见外面的声音，夸奖也好，批评也好，他都会接受。
　　　　可是，他更加困惑了。
　　　　他蹙着眉，苦恼的说：“我练了八年的蛙泳，而且我还想要靠蛙泳吸引省队的教练呢。”
　　　　“什么？”巫恒扬眉。
　　　　“……省队的教练，吸引，就，就，进省队了。”吴淮气虚，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吸引……”巫恒突然一下又笑了，只是这次他努力的忍住了，用着古怪的声调说，“不，这样的蛙泳你勾引不了省队的教练，我保证。”
　　　　“……”
　　　　吴淮觉得谈话进行不下去，巫指导显然把他当成了小孩子在看。他已经十五岁了，不再是孩子了，他难道不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和要求吗？
　　　　巫恒却继续说道：“你可能对省队现在结构不太了解，现在省队所有的教练员手上带的队员都满员了。为什么我们教练员最多带七八个队员？因为我们教练的精力也有限，你们父母把你们交到我们手里，又不是交到流水线上，我们必须要对你们每个人负责，知道吗？”
　　　　吴淮正色点头，他觉得话题又能继续下去了。
　　　　“但是他们每年也要招新吧？遇见成绩好的，总是要收吧？”
　　　　“当然了。”巫恒深吸一口烟，点头，“一个教练的执教生涯也就二十多年，一个优秀的学生差不多会占据教练员七八年的时间，所以大家收队员都很谨慎，就像你说的，真的成绩好了，他们当然会收下。”
　　　　“那……”吴淮蹙眉。
　　　　“这么说吧，我觉得你混合泳比蛙泳更加容易出成绩，更会被省队的教练员注意，相信我，你试一试好吗？”
　　　　吴淮看着巫恒的眼睛，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
　　　　他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教练的眼光，因为教练看见的是他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他在水里游，教练在岸上走，教练永远无法理解他游泳时候的感受，就像是教练在岸上看见的是他的整个世界，或许自己真的有什么优点是没有发现的呢？
　　　　巫恒揉了揉吴淮的脑袋：“明天咱们就试试，如果你真的觉得不适应，或者是我的眼光有问题，我会帮你改过来的。”
　　　　“嗯。”
　　　　“还有，坏仔，你这样不好。”
　　　　“嗯？”吴淮歪头。
　　　　“太盲目了，你甚至不知道省队的教练会不会去看那场比赛挑苗子。而且你不知道还有另外一条路吗？我们指导员是可以推荐队员上去的，你转过来的时候没有和你们刘指导说好吗？”
　　　　“刘指导出车祸了，我就让他不用担心，我会自己的努力的。”
　　　　“……”巫恒沉默了半晌，然后叹了口气，按在吴淮脑袋上的手加大了力气，神情凝重，一样的沉默着，眼眸里生出迷茫的色彩，然而在某一个时刻像是挣脱了某种桎梏一般，光亮瞬间注入了进去，他转然对吴淮笑道，“行吧，你加油，我们一起加油。”
　　　　“嗯！”
　　　　第二天，吴淮开始训练混合泳，先从200米混合泳练。
　　　　从岸上出发，起手就是蝶泳。
　　　　蝶泳是非常难游的一种泳姿，因为它对上肢力量和腰腹力量的要求很高，才能够在那样的姿态下强行出水。而且为了让蝶泳的泳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