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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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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到顾德睿之前,梁椿一直是照着顾经鸿的脸去想顾德睿,以为顾德睿是个秋瞳剪水的南方大美人。结果这姐弟两,弟弟随了妈妈姐姐随了爸爸。顾德睿巨凌厉干练,跟顾经鸿放在一起仿佛调换了性别。
“梁椿儿,你也不用太紧张,和经鸿在一起当成自己家就行。”
“知道了,姐姐。”说是这么说,梁椿其实拘束的不得了,顾经鸿也看出来了。
“我们家最厉害的就是我姐了,再没有更厉害的了,你不用紧张。”
梁椿青春期的时候突然没了妈,一直流转寄住在亲戚家里,从那个时候就形成的性格,控制不了的紧张,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街上空空荡荡的,偌大的B城就这么被一趟趟的列车飞机拉空了,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家。梁椿见到顾经鸿的父母,心里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相处了几天发现人家真是把自己当儿子待的。
他天生招家长辈的叔叔阿姨们的喜欢,顾经鸿的妈也无一例外的沦陷了。梁椿一盛饭老太太就哎呦,“吃这么少能行吗!再吃点!”
“阿姨我减肥呢。”
“要出事情的!这么轻飘飘的还减什么肥,多吃多吃。”
“你跟经鸿在一起都怎么吃饭啊?是不是总在外面吃啊?”
梁椿端着饭,“也在家吃,我不太会做饭,都是顾经鸿做。”
“经鸿下班了还得回家做饭啊,那得几点才能吃上饭啊?”
他有点听不出这句话的语气,打个哈哈过去了。“那我先端出去了阿姨。”
老爷子和老太太正相反,话不太多,也不像老太太那么爱交朋友到处溜达。
“梁椿啊,过年了你家里人呢?”
顾经鸿看一眼他,“爸。”
“没事,我妈去世了,我爸离婚再找了一个。”
老太太啧一声,“不容易哦。”
像每一个结婚四十年的老夫老妻,老太太和老头子每天都因为那么点小事拌嘴。
“你就不能出去活动活动?”
“刚吃完饭活动什么。”
“你就懒吧。”转过身来和梁椿说,“他爸就是因为不运动后来老了得了脑血栓,瘫了多少年,他就不听。”
梁椿边洗着碗边和老太太闲聊,“这种病还能遗传吗?”
“怎么不遗传!我们以前那个邻居他和他儿子都是这个病。”
“叔叔又不抽烟喝酒,应该没事吧。”
“他喝!怎么不喝,那个死老头。”
“哈哈阿姨别生气了。”
顾德睿好像过年也很忙,不常回家,顾经鸿说,“正常,她永远都很忙,她在过几天应该就得走了,回总公司。”
说着天气不好,车票难买,又在家里耗了几天之后他们终于启程回家了。老太太准备了一堆吃的让他们带走,去时轻飘飘的两个提箱,走时大包小包行李多了一倍。
风尘仆仆地回到家,衣服也不换了倒在床上滚了两圈,“还是家里好啊。”顾经鸿撑着头看他,“我们,要不要搬到一起住。”
“好。”这次的心情和上次不一样了,他们可是连家长都见过了,住在一起,就住在一起吧。
梁椿的房租还没到期,顾经鸿就先退掉了自己的房子搬到了隔壁。他们晚上一起打包好了东西,怕噪音扰民留到第二天白天再搬。
白天梁椿去画室上课,顾经鸿自己在家安置他的东西。梁椿这个大洁癖家里所有的地方都整整齐齐的,顾经鸿见缝插针地把自己的东西摆在他东西的旁边,屋子的东西看起来都成双成对的。
过年时老太太给他们带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没时间收拾,都堆在冰箱里,梁椿每每打开冰箱看见那一堆东西都心里一堵。怎么着也是老太太的心意,再说梁椿的整理癖也容不得这堆东西。
梁椿给老太太打电话问这些都怎么吃,老太太特别高兴一点没嫌烦,告诉他这个这么着那个那么着。他把花生莲子黑豆之类的都炒熟,泡起来准备明天蒸饭吃。
顾经鸿一进门就闻见花生的香味,梁椿围着围裙盘腿坐在椅子上打电话。
“哎呀阿姨您再别给我带了。”
“这些我们又不是买不着。行,自己家种的。”
“不用不用,油就算了,我们这也有花生油,是是,不一样。”
顾经鸿眉梢都带着笑意,梁椿特别无奈地应着电话,一听就是被他妈念叨的一句话都插不上。他走过去揉揉梁椿的耳垂,梁椿也摸摸他,无声地打完招呼。洗手台上看见梁椿泡着的一盆杂粮,专门捡着花生一粒粒都吃了。
好不容易梁椿才挂了电话,顾经鸿窃笑着看他,“我妈吧。”
“废话,那还能是我妈吗。”
吃完晚饭,顾经鸿刷碗,梁椿去阳台收衣服,阳台突然传来大叫声,梁椿突然手舞足蹈地跑出来了,抓着头皮,一口气叫了他八遍名字。
“顾经鸿!顾经鸿顾经鸿!!”
他吓一跳,冲了手,“怎么了?”
梁椿手都不知道放哪好了,到处抓来抓去,“阳台进了个东西,吓死我了。”
顾经鸿把人带过来摸了摸毛,听见阳台隐隐约约飞快扇动翅膀的声音。
“走,我看看。”
梁椿看见顾经鸿,才缓过神来,一句一个脏字,“我日,他妈的吓死我了。”
早春的天,捱过冬天的小麻雀不知怎么飞进这一片来,从大开的窗里闯进他们家。梁椿离着三米远就不肯靠近了,抱着臂说,“弄出去,赶紧弄出去。”
顾经鸿把阳台的玻璃门打开,费了点劲抓住受惊的小雀,看看没有受伤的地方,托在手里放出去了。
回头看梁椿还是满脸吃了玻璃碴的表情,“你还怕这个?”
“我不是怕,我是不喜欢。”
顾经鸿噗笑出来,还说不怕,好像刚才尖叫的人不是他了一样,他梁椿也有今天。
“这么可爱的小动物?”
“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东西可爱?”
“你不喜欢小动物吗?”
梁椿特别严肃地摇头,“我讨厌所有的动物,令人反胃。”做了一个起鸡皮疙瘩的反应。
“人家好好的动物怎么惹你了。”
梁椿说,“我觉得可能是基因,我从小就不喜欢动物。我妈也不喜欢。”
他难得听到梁椿提到他妈妈,顾经鸿打趣说,“你妈也像你这么爱干净吗。”
“那当然。”梁椿一瞪眼,“以前我们家呢,是街坊里有名的爱干净,我妈我爸都特别洁癖,后来甚至有了包袱觉得,我不能给我们家的平均值拖后腿,我得更干净。虽说后来没家了吧,反正也成习惯了。”
昨晚他们睡在一起,第二天早上上班也一起出了门。走到楼下顾经鸿才发现自己没拿手机,他快迟到了,急匆匆跑回去。
等啊等电梯终于下来,顾经鸿没想到电梯里有东西,眼前一个黄色的影晃过去,一条巨型犬冲出来。万幸身体反应比大脑快,迈步的脚向左闪开了没和狗撞在一起,狗也受了惊突然狂吠起来。
主人努力喝住狗,向顾经鸿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它一般不这样。吓着您了吧,对不起啊。”
顾经鸿吓得心脏都停了一秒,“没事。”抓紧时间赶紧进了电梯间,一路跑进公司,堪堪在迟到前几秒钟打完了卡,气还没喘匀,就被通知去开会。
会一开就是一上午,午饭推迟到下午两点。他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更反胃了,反倒还不如不吃。
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太大,蒸的他发昏,大口喘气还是有缺氧的感觉。好不容易挨到下班,顾经鸿站起身天旋地转,眼前一片小星星,扶着墙停了一小会儿才好一些。
没敢开车,叫了车回了家。梁椿已经回来了,顾经鸿连大衣都没脱直接倒在沙发上。梁椿跟过去,“怎么了?”
手背贴在顾经鸿脸上,“你是不是发烧了?”
“把衣服换了上床躺着吧。”
换了衣服,顾经鸿眼睛都睁不开了,梁椿又给他加了一床被。
他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被梁椿叫醒,“吃饭吧。”
“不吃。”顾经鸿摇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起来。梁椿出门买了感冒药回来,进门听见顾经鸿咳嗽的声音,扶起来让他喝了水又吃了药。
“怎么突然还感冒了?”
他睡了一会儿,精神好一些了,“可能是被早上的狗吓得吧。我今早上来拿手机,电梯里有只半人高的狗冲出来,吓了我一跳。”
梁椿坐在他床边,“今年咱俩是不是跟动物犯冲啊。”
顾经鸿把他拽过来,用鼻音撒娇,“梁椿,怎么办。”抱着他翻了半圈,腿架在梁椿腿上,“梁椿,拜托,我好难受。”
这一声叫的梁椿也心软了,手心贴着他的脸,“药都吃了,再睡一会儿,醒来就好了。”
半夜梁椿被身边人的扑腾叫醒,摸了摸烧的更厉害了,叫醒顾经鸿,顾经鸿烧的意识模模糊糊,粗声喘着气只知道喊梁椿。
他揣上钱包,扶着顾经鸿打车去医院。顾经鸿自己用不上力气,梁椿累出一身汗,跑了一大趟才办妥,握着顾经鸿的手,坐在急诊等着挂吊瓶。
急诊室里都是些小孩和疲惫的父母,最前面的电视放着动画片,屋子里充斥着医院的味道。顾经鸿打吊瓶的手冰凉,怎么捂也捂不热,转头一看,人已经歪着头睡着了。梁椿扶着他,让他靠的舒服一些,时不时看看吊瓶。
直到后半夜,梁椿也熬不住了,下巴抵着胸口用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睡着了。值班的护士推醒他,把针头拔了,梁椿一看瓶里的药已经打空了,后怕地谢谢护士。
回了家,顾经鸿能请假,梁椿还得去上班。做好饭,保鲜膜包着,再三嘱咐顾经鸿要记得起来吃饭,然后吃药。
中午他不放心地又回来了,看着顾经鸿吃了饭吃了药。
“我特别不会照顾人,所以你得自力更生马上好起来,知道了吧。”
午休的时间就一会儿,梁椿还是枕着沙发睡着了,顾经鸿给他盖上衣服。梁椿说,“不用马上就走了。”
顾经鸿病的这一个星期,他没受什么罪倒是把梁椿折腾坏了,家里就一张床,感冒怕传染给梁椿,他好几晚都在沙发上将就着睡了。
“辛苦我们宝贝了。”
“哪啊,”梁椿挥挥手,“你生病其实我挺高兴的。”
顾经鸿心里圣洁勤劳的小天使梁椿形象坍塌了一个小角。
“你生病的时候不知道有多性感。”
碎了一只翅膀儿。
“你烧的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找我,一直喊我的名字。还跟我撒娇,我一拉你起来,你就‘拜托拜托,梁椿,别让我走了’。”
顾经鸿羞愧地捂住脸,“别说了。”
他自己越说越高兴,指手划脚,“你没了我你打算怎么办啊,顾经鸿。”
有一天早上梁椿无缘无故地梦见他妈妈。
梦里他在暗处他妈妈在明处,屋子是蓝色的,阳台的窗户大开。白色的窗帘像波浪一样扇动。她看见他,人影在窗帘后面隐隐约约,声音却很真切,喊他的小名。叫他过来。
他走过去,看见妈妈的脸,情绪涌上来,乱成一团虬结在一起,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喊了一声妈,梦就醒了。
吃早饭时他和顾经鸿说起这个梦,顾经鸿说是不是该去上坟了,梁椿摇摇头,“我妈没坟。”
“那烧点纸钱吧,晚上我早点回来。”
顾经鸿第一次烧纸钱,相比之下梁椿就熟练多了,火焰吞吐着火舌吃掉纸页,梁椿盯着火堆,一直沉默。烧光了手里的纸制品,用垃圾袋简单收拾完了才上楼。
“你不跟你妈说几句吗?”
“心里说了,而且我妈应该也都知道。”
“我说我们在一起了,以后的路有人陪我一起走了,叫她不用担心。”
顾经鸿搂住梁椿,拍拍他,“辛苦你了。”
春天来的意料之外的快,趁着一个休息日梁椿和顾经鸿去买春装,其实网上也能买,他只是喜欢和他一起出门。
人们其实宽容了很多,就算两个男人一起逛街也不会指指点点了,但梁椿还是小心地在下车前埋好自己的项链,顾经鸿看了一眼。
“别埋了,我又不介意。”
梁椿瞥他一眼,“算我在意行了吧,我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顾经鸿笑笑说,“谁啊,你还有什么我不认识的朋友。”
“贺祈,她说她四十岁之前嫁不出去就和我结婚。”
“便宜你了。”
梁椿大笑,“是吗你也这么想吗,明明是便宜她好不好。”
男装区梁椿一眼就看中一件衬衫,递给顾经鸿。顾经鸿比了一下,导购员立马走过来介绍,“这是刚来的新款。”
“颜色挺好看的。”导购夸他有眼光,说,“这个色是今年的流行款,名字也特别好听,叫春日青。”
梁椿说,“春日青不是颜料的名字吗。”
导购说,“前几天有个美术老师来过,告诉他们这个色叫春日青,因为好听才记住了。”
梁椿指着自己一笑,“我也是美术老师。”顾经鸿换好衣服整理衣领听见他们的对话。
“春日青挺好听的,我喜欢这个名字。”
梁椿转向他,“好看!”
“买吗?”
梁椿点头,“买吧。”
拎着袋子出了商场,顾经鸿问,“颜料里真的有这个色啊。”
“有倒是有,但不是这个色,这个色和淡青灰接近,春日青就太亮了。”
他有点惋惜说,“我是想向春日青这个名头借点好运的,春天日子青葱。”
也许是真的借了春日青的福,好消息很快就来了,梁椿去年投的稿,命运多舛,终于投上去了,今年才被杂志选上,收了一小笔版权费。
收到稿费账单,梁椿还有点感叹,“画了这么久没想到先上杂志的竟然是我的摄影稿。”
顾经鸿捧着杂志翻来覆去的看,突然有点沾沾自喜,“我还是可以的吧。”
“七三吧,当然还是我拍的好。”
“我七你三。”
他挑眉,“当然是我七你三,你个臭光棍,要不是我谁肯收留你?”
梁椿是害羞了,顾经鸿反复看着那页杂志咂摸着就是不肯放手,“拍的真好。”
“烦死了,你别看了。”
顾经鸿笑嘻嘻,“鉴于我就是你的作品,麻烦你以后,多多爱我。”
戒烟之后,顾经鸿在家屯了一堆软糖,看电视的时候一包一包撕开吃。可怜兮兮地说,“没办法,戒断反应,嘴里闲着就想抽烟。”
报应很快就来了,喝冰可乐的时候顾经鸿苦着脸把一大口都喷出来了。
“怎么了,给你的是酱油吗?”梁椿接过去喝了一口。
“太凉了,牙疼。”
梁椿二话没说立马领他去看牙科,顾经鸿紧张的开始吃指甲,“我都说没事了,你非得来牙科。”
“顾小朋友,别闹别扭了。”
“这个星期都来医院几趟了?!”
“行了行了。”
后面的牙基本都变成了虫牙,有一颗比较严重,已经被吃空了,现在马上就要磨掉,镶上别的材料。顾经鸿脸都白了,战战兢兢的,医生吹吹气儿都打哆嗦。
麻药的劲还没退,顾经鸿说话说不利索,嘟嘟囔囔地抱怨。
“大夫说下个星期二晚上六点还得来。”
“呜呜呜呜。”
“下了班直接来就行了。”
“呜呜呜呜。”
“钱都交了,不来不行。”
“呜呜呜……”
星期天梁椿休息,天气暖和了不少。
“上次感冒之后好像没好利落,在办公室坐着老是发昏,还耳鸣。”
“缺乏锻炼,每天去后山跑一圈再回来。”
“今天去爬山吧?”
“现在?”
“走吧。”
梁椿弱的像只羊,算是被顾经鸿手把手拽上了山顶。两个人下山走路回家,梁椿走的差点没虚脱。
“要不是路上还有人,我真想让你把我背回家去。”
“别坐了,马上到家了。”
“嗨呀……”
“你最近怎么不联系贺祈了?”
“她啊,她要升职了,没空搭理我。”
顾经鸿偏头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这么累啊。”
“你求求我,我就背你,你说经鸿好哥哥背背我吧。”
“不求。”梁椿脸红着,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你求求我吧,就说一次。经鸿哥哥,背背我吧。”
“这也太羞耻了吧。”梁椿捂着脸,倒也不说不好显然是在考虑。
“就说一次,就一次,我从这把你背回家。”
“真的假的。”
“那我就说一次,你不能耍赖。”
“好哥哥。”说到这梁椿的耳根都红透了。
“背背我吧。”
“背背我吧。”
“再亲我一口。”
“你耍赖!”
“不亲就不背。”
梁椿捶了他一下,在人家的背上,“丢死人了。”
“那你下来。”
“凭什么,我丢了那么大人才上来的。”
“沉死了。”
“你活该。”
他们住在一起之后,衣服也放在一起,梁椿比顾经鸿矮一点点,平时也不太明显。但是他穿上顾经鸿的衣服的时候就变得特别明显,明显长出一截的袖子,和撑不起来的肩膀。
顾经鸿突然就在梁椿身上找到小女友的感觉,故意把家里的东西放得高高的,等着梁椿来求他,来显摆一下自己的男友力。
梁椿一开始没发现,稍微有点奇怪,但大不了也就是踮踮脚的事。梁椿总也不来找他,顾经鸿干脆直接把遥控器放在了冰箱顶。
梁椿发现了就说,“你这是跟我撒娇呢?”
“赶紧给我拿下来。”
他醒悟过来,梁椿离小女友差了大概有一个太平洋的远。
“马上来。”乖乖把遥控器拿下来,“您请。”
“少来,洗衣机里衣服晾了吗?”
“这就晾。”
Q市有个梵高的画展,顾经鸿在网上看到消息打算带梁椿去看看。
“你知道Q市的高铁几个小时吗?”
金子在他对面,筷子一顿,想了想,“Q市啊,四个点吧,怎么你要去啊?”
“嗯,Q市有个画展,我打算去。”
“嚯,还看画展,什么时候去?”
“周五晚上吧,周末回来。”
“周末公司组织体检呢。”
顾经鸿在手机上查周五的高铁票,“体什么检,我这个月光去医院了。”
金子说,“也是,体检有什么用,我自己有什么毛病我还不知道吗。”
他附和,“就是,我还不知道喝酒对身体不好吗。”
他以前是基本对艺术界毛都不识,但是没法他恋人就是搞这个的。经过梁椿的长期培养,顾经鸿已经知道睡莲是莫奈的,七十岁被撕画的是伦勃朗,有一个腰特长侧卧的女人是一个什么安什么尔的人画的。
回家顾经鸿有点炫耀地说,“梵高要在国内办画展了,你不知道吧。我领你去怎么样?”
梁椿从背后跳上去抱住他的脖子,顾经鸿赶紧抱紧了他的小心肝,“这么高兴啊。”
梁椿说,“其实我也知道,不是真迹,是3D的投影,但是你想领我去,我还挺感动的。”
“你想去我们就去吧。反正梵高就算是投影看了也不吃亏。”
顾经鸿订了高铁票,周五晚上出发,周天再回来。梁椿也跟郭老师请了假,一起去了Q市。买票的地方整整一面墙都是鲜黄的向日葵,簇拥着梵高的名字。走进去,场馆是密闭的,完全的黑暗,音乐和梵高的一生从他们四周流过。
梵高给提奥写过的书信一行一行消失,突然一声枪响,画里的麻雀们成群的受惊飞出画框。灯亮起来,顾经鸿看了太多的黄色,闭眼时视网膜上留下一片片的紫色阴影。
尽管不是真迹,顾经鸿还是受了好大的感动。
在Q市他们半夜去吃烧烤,抽着烟和梁椿在海边散步。梁椿在便利店里挑了一个里面最土的娃娃,说要送给贺祈,贺祈看了照片立马回电话,气得要死,大叫,“我不管你不准送给我!这么难看我可不要。”
梁椿高兴的要死,只要贺祈这么生气他就高兴。贺祈跟顾经鸿控诉,“有一年,他去了香港的迪士尼,迪士尼!那么大的迪士尼商店,梁椿给我买了一个最丑最丑满脸雀斑的红色小卡车。”
“还不是闪电麦昆,是驮闪电麦昆的大卡车!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找的。”
梁椿想起他的杰作,在旁边乐得嘎嘎大笑,贺祈就在电话里骂他,“你今年再送我你试试!”
“我买都买了!当然要送给你了。”
“不管,不准送。”
“今天我送你去画室吧?”他抬手一看表,“还有点时间。”
梁椿当然说好,能多少走一步他都不会拒绝。
“今天才刚开始就抽烟啊?”他看一眼梁椿。
“就剩一根了,你要吗?”
“要。”
空的黄鹤楼烟盒,梁椿随手放在水瓶槽里。
“想吃火锅了,今晚吃火锅吧。”
“好,晚上我来接你。”
上班的时候顾经鸿突然感觉很不好,喘不过气眼前发黑,他赶紧找人打电话,电话好不容易拨出去了,却无人接听。
他意识到不行,想出去找人求救,刚站起来就昏倒了。倒地的声音响到惊醒了同事,连忙去查看,发现顾经鸿已经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经鸿!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一听医院,顾经鸿还是一个激灵,“给,梁椿,打电话。”
他虽然天旋地转,说话还是很清楚,同事也不明白是什么情况,赶紧把他的手机捡起来,给联系人梁椿打电话。
一连气打了五六个,都没人接。回头看顾经鸿已经脸色白的吓人了,女同事看围了一群人,凑过来问怎么了。
“还看什么!人都要不行了!赶紧叫救护车拉走!”
“对对对。”六神无主的小年轻被这一声惊醒,赶紧叫车把人送到了医院。
人送到了急救,手机握在同事手里,梁椿一直不接电话,可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通知谁,想了想把电话打给了妈。
梁椿上着课,是左眼皮也跳右眼皮也跳,惴惴不安就是不知道哪儿出了错。打开手机看见顾经鸿打了七个未接电话,血一下子从头凉到底,立马回了电话,但接电话的人不是顾经鸿。
“赶紧来医院。”
梁椿紧紧地拽着项链,细链子勒紧皮肉里,戒指的形状刻进手掌心,心惶惶不安地过速跳动。他的意识飘出身体,不知所措。
他伸手使劲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钝痛惊醒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医院。
太阳穴下面的神经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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