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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还是射手座-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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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明……明仲夜身体有点不舒服,卧床休息在,我不太放心留他一个人在屋里。”
“啊,卧床,难道发烧了?”乔湘雨关切地问,“还是水土不服?”
“只是一点小感冒……”想到这船上的绝大部分人应该都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事,他便找了个理由敷衍道,“应该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一阵估计就好了。”
“感冒啊,哦,船上晚上是有点凉……”乔湘雨随口应道,看着他,朝房间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既然你走不开,那请我进去坐一下?你们这次的展示准备得很不错,简直让人惊喜。我之前已经跟莫莫谈过了,想和你们后续合作,另外还有点别的想法,也想跟你详细说一下——”
“哦。”他下意识退了一步,准备将对方让进去,却又立刻想起来,明仲夜受伤的样子最好不要让人看见,以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又立刻堵住了门,“呃,那个,抱歉学姐,现在有点不太方便……不然我之后去找你?”
“嗯?”乔湘雨被他的动作搞得愣了下,看着他:“……不方便?”
“明仲夜睡在主卧里,你进去会吵到他——”他只好强行找理由圆谎。
“哦,这样啊……”乔湘雨打量了他一阵,总算退了一小步。他正在内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却看到对方忽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若有所思地看着房间的方向,“不方便啊……”
他被对方的笑容和语气搞得有点毛骨悚然:“……怎么了吗?”
“小温温,我还真是没想到——”乔湘雨的笑容更欢快、更诡秘了,“原来你才是……”
他的眉心不由得跳了一下,直觉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就听到乔湘雨接着说了下去:“看来你很‘疼爱’他,嗯?船上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过也别太任性。你们年轻人啊……”
“不是,我没有——”他无奈地想要解释道。
“对我还隐瞒什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乔湘雨看着他,伸手在他肩上用力拍了拍,“不过,能把这种人拿下,果然不愧是小温温……好好加油。学姐看好你。”随后笑着转回了身,走之前还冲他比划了个大拇指,“体贴”地说,“那你好好照顾他吧,我今天就不多打扰你们了,嘿嘿。”
……这还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怎么了?”看着他走进来,明仲夜有点好奇地看着他,“满头黑线的样子。”
“……没什么。”他无力地朝床上的罪魁祸首看了一眼,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这天大的冤屈他能跟谁说去?
“刚刚来的是你哪位同学?”明仲夜猜测道,“难道给你找了什么麻烦事吗?”
“不是。”他整理了一下情绪,看着明仲夜,想起了之前准备说什么,便又敛起了神色,“说起来,明,你听着——”
“怎么了?”明仲夜略有点不解,“忽然这么郑重……”
“下船之后跟着我回家。伤好之前哪里都不准去。”
“哦……”明仲夜看着他愣了一秒,笑了,“岚,你这句话倒是很有‘霸道总裁’的气场。”
“你从哪里学来这个词的?”他愣了一下。
明仲夜耸了耸肩:“岚,这好像属于现代汉语流行词汇。而且能跟你扯上关系的东西,我多多少少都试着了解过一些——”
“好吧。”他转过了思路,干脆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不妨也多配合我这个副总裁一下?这段时间,在家好好地……”
“嗯?”明仲夜看着他,笑道,“你要我陪你试着玩角色扮演、找找新鲜感觉和刺激吗?我倒是没想过,你还有这种兴趣……”随即朝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左手,“不过岚,这我还是很有自信的——虽然现在手伤了,不过我还是可以尽力而为,保证让你满意,从家务,到床上……”
“你——”他瞪着面前人,差点没给这人又不知道故意跑偏到了哪里的话题给气笑了,“明,你明知道自己受伤了,这种时候还敢这么挑衅我,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随即,朝对方逼近了一点,试图露出一点凶狠的神色,“你知不知道霸道总裁到底是什么,嗯?”
“岚,别演了……”明仲夜半分不为所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根据经验,你脸上越冷、看起来越凶的时候,其实心里越软,越舍不得。”随即对着身后的床板一撑右手,借力猛然贴了上来,嘴唇在他脸颊边上迅速地蹭了蹭,舔了一口,然后环着他的脖子,退开了一点看着他的脸,“喏?”
“……”他浑身僵在那里,想发作,又怕不小心碰到那人手上的伤,一时间动弹不得,只能怒目而视。
“知道你宠我。”明仲夜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玩笑够了,终于又安分了下来,上来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然后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认真道:“放心,我会乖乖的。带我回家吧,岚。”
第34章
白瓷的茶盏线条干净,盛放它的托盘上则是用蓝色的墨晕勾染出包裹着淡淡雾气的山峦景象。烧开不久的水从茶壶中倒出,被缓缓注入质地温润的茶盏中,水沫打着旋儿漫到杯沿,随之漂浮起白色中带着点翠意的小小花瓣。明仲夜看了半天,方才用右手小心地端起杯子,凑在鼻尖大力嗅了一口:“好香。”
“怎么样,没骗你吧?”他看着对面人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笑了,放下了茶壶,“现在还有点烫,别急着喝。”
“嗯。”明仲夜点点头,看着他在对面坐下来,“和我原来见过的茶都不太一样。那些总是要么太涩,要么太腻,不像这个——味道淡淡的,很自然,也很好闻。”
“国外的话,红茶和各种果茶比较常见一点,大多也是茶包,这种新鲜的茉莉花茶确实在市场上很少有。”他看着对方,“其实有些绿茶的味道更清淡,也别有风味。不过,怕你嫌苦……”
从船上下来后,两人径直回了家。趁着还在假期中,他在家里好好呆了一阵,陪着明仲夜养伤——其实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每日查看下伤口,上药和更换一下新的纱布。养伤忌油腻辛辣,这个问题不大,明仲夜的口味本来也不怎么挑,随他做什么菜都能吃得很欢腾;唯有一点,那个人之前喝惯了咖啡、饮料和酒,对突然被迫天天只能吞没汽的白开水感到小有点不习惯——“太淡了,一点味道也没有。”喝了好几天之后,明仲夜一脸委屈地对他说,“就不能加点果汁之类的吗?”
看着这个人难得乖乖地遵医嘱行事,居然也真的一直没给他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他也觉得有点不忍心,只好变着花样寻找别的替代方案:蜂蜜水,玫瑰花露,切片柠檬汁……明仲夜也就高高兴兴地随他折腾,给什么尝什么,简直就像个忠实的试喝仪——虽然尝完了时不时也会抱怨或吐槽两句,比如“这个应该配着小蛋糕一起才对”,“太甜了,这味道简直适合倒到浴缸里和你一起泡澡用”,或者“现在真的不能吃海鲜吗?这个不用在海鲜上有点浪费了……”
估计二十几年里都没对谁这么耐心过的温副总裁,面对着这样的挑剔,简直不由得要在心里默默感叹一句——真是人生里头一次发现,自己脾气还能这么好。
“岚,今天等会再去逛逛上次那个市场好不好?”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茶水的温度,明仲夜抬起头来,期待地问他。
“……嗯。”他答应道,“不过不能耽误太久。晚上我们定了电影,还记得吗?”
“好。”明仲夜大力点了点头,“对了,岚,我想吃豆腐了……”
这话听着好像有哪里不对。他想着,略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嗯,晚上给你做。”
“就知道你最好了。”明仲夜很开心。
看着对方的样子,他恍惚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养了一只大型跟宠——
明仲夜提起的,是家附近的一个比较综合的农贸市场。他其实大半时候都喜欢去超市买菜,但上次一时兴起,想着偶尔也试试换换口味,便也带着明仲夜顺路去逛了逛菜市场——结果这人先是兴高采烈地参观着市场里各色的摊点,好奇地问他各种本地才有的蔬菜品种和豆制品的制作方法,然后饶有兴味地观摩了一下鸡鸭的现场屠宰,最后在一堆水产品前来来回回晃悠了许久,俨然把那一堆活鱼虾蟹当成了水族馆里的观摩对象……最后他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这个依依不舍的人拽走:他毫不怀疑,要是他不阻止的话,明仲夜可能真的会对着水池里爬动的某只甲鱼伸出手去——那估计就成了“好奇害死猫”的现场演绎了。
这个男人的天性里,始终还有种小孩子似的天真——不是是非不分的幼稚,而是一种对事物本身的好奇心。不会轻易被外界的评判影响,不会顾忌他人的嘲笑,坚定而执著地想要了解、想要触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不达成目标绝不轻易放弃——是大部分的“成年人”都不会再拥有的一种简单而直白的行为方式。
这种性格放在有的人身上,可能只会让他觉得是因为境遇太顺、成长环境太好,才这么纯真任性、以自我为中心,从而嗤之以鼻。但在明仲夜的身上出现——在他能力允许的范围内,他倒愿意看着这个人偶尔露出这样的一面,让他能好好宠溺一番。
大概他这也算是有了脑残粉的潜质了——只对那个人选择性地双标。他有些自嘲地想。
吃完晚饭,收拾好了东西,两人便出了门——这些天倒一直都是这样的行动节奏。他做饭的时候,明仲夜总在跟前眼巴巴地看着,偶尔伸出不灵便的右手帮着洗洗菜或者端端盘子、拿拿调料,要不就是干脆黏在他身上,从身后轻抱着他,同时还不忘凑过脑袋来看他炒菜,仿佛一只大号的人形挂件;吃饭的时候,那人一边用行动卖力地向他证实“今天的饭菜味道也很好”,一边很执著地刀、叉、勺子齐上,甚至挑战了一下筷子,仿佛在用越来越娴熟的技巧展示饭桌上的十八般武艺;至于吃完了,他倒是不用再多操心,明仲夜会帮着他直接将本来就吃得很干净的碗盘收拾了,然后洗刷干净整理好——这个人虽然没有他那样强迫症似地喜欢井井有条的秩序感,但也是个热爱干净的轻度洁癖患者。
“怎么办,岚,我觉得被你这样投喂下去,最近又缺乏锻炼,伤好了我肯定得胖一圈——”明仲夜半开玩笑地对他说。
“你要那么骨感做什么?”他斜睨着对方,“还想上杂志秀身材,继续勾搭粉丝对你犯花痴啊?”
“你不是不喜欢太胖的么。”明仲夜看着他,眨巴着眼睛,“还说我要胖了肯定就不要我了。”……旧账倒是记得很清楚。
“你得允许我口味有变化的时候。”他挑眉道,伸出手去捏了捏对方的腰——那人的身板很扎实,但肌肉并不虬结硌人,“就目前口味来说,这种程度差不多刚刚好:穿衣服显瘦,脱衣服有肉。”
“诶,还会变化,要求这么高啊……”明仲夜假装为难地看着他,“那你下次会是什么口味,能不能提前预告一下,我好有点准备?”
“根据既有行为数据构建模型,并对未来做出正确预测——这不应该是你的专长么,明博士?”他笑道,“怎么这时候预估不准了?”
“对象的权重太高,估算偏了毫厘都会害得整个世界被折腾出个大震荡,我哪敢随便乱来……”明仲夜伸出手来,将他的手握住了,放在自己的心口,“不然还是借助下人工矫正,把规则直接告诉我这个系统?”
“你这可是在作弊,明。”感受到对方心脏有力的跳动,他愣了一下,轻轻笑着收回了手,“走吧,再磨蹭电影要迟到了。”
“嗯。”明仲夜紧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晚上的电影是一部法国文艺片。影院里人不算多,坐得也是零零散散。电影开场了一会儿,看着左右无人,明仲夜便把放在两人中间的水杯取下了,挪到了另一侧,然后把座椅中间的扶手拉了起来——
他在余光里看了一眼,没有多说话。
然后就感到那个人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在他左臂上轻轻挠了一下。
“……”他还是没有转头,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对方那只不老实的手,在上面轻轻拍了两拍——“好好看电影。”
“我有好好看。”明仲夜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异常柔和而有韵律感,“我甚至可以猜得出来后面的剧情是什么,岚。这故事实在太到位了。”
“……不准剧透。”他回答了一句,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才忽然意识到,刚刚对方那一句熟悉而又和谐悦耳的话,说的并不是中文——
那是这个人的母语。
和此刻在面前放映的故事一样的语言。这个人不需要看字幕,也不需要像他一样在脑海里稍微反应几秒,才能意识到其深层的涵义……
他忍不住转过了脸,看了那人一眼,就看到明仲夜正看着他笑——鼻梁英挺,眼窝深邃,眼角那一滴泪痣摇摇欲坠,温柔中带着点别的什么意思,让他直觉到似乎有点不太妙……
“在这种场景下,我实在想不到还应该做什么别的事,才更合适——”明仲夜的口音中带着点慵懒的味道,柔滑犹如流淌着的月光,又像是精炼过的牛奶巧克力,整个人轻而易举便沿着座椅靠背滑了过来,吻上了他的唇,气息醇厚温软,“除了跟你说,我爱你。”
……要命的法国佬。
整个电影的后半段他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进去了些什么——
全怪这个一直在旁边动手动脚的混蛋。
散场时起身,他谴责地看了身边人一眼,发现对方相当自得其乐地站了起来,好像终于吃饱了糖的小孩一般,心满意足、优哉游哉地跟着他一起往出口走。
还好这场人不多,也没什么人特地注意他们,两人混在众人中间脚步不停,心照不宣地出了电影院。
“这下高兴了?”他看着对方,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嗯。”明仲夜大言不惭地点了点头,又朝他笑道,“岚,你知道吗——要是我刚才不做那种事,我觉得电影里的人物都会跳出来责备我,居然浪费了这么好的气氛,白让他们忙活了……”
“敢情你们的电影都是这样用来当煽情背景的?”他简直无语,“你跟导演商量过了吗?”
“这种事情不需要商量,我觉得这应该是一致的共识——”明仲夜振振有词,看着他的眼睛,“能促成这种事,大家都会由衷感到高兴。”
“……”他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该国某任总统晚上全副武装、大张旗鼓地带着护卫队出门,分明是干着“拿国民的纳税钱追情人”这种很不靠谱的事,新闻曝光之后其支持率却不降反升了。
果然是一群把浪漫当饭吃、骚起来连恐怖分子都只能咬牙切齿退避三舍的奇葩物种。
“……好了。”回到家洗漱时,仔细地替对方擦了擦背上和其他明仲夜自己单手够不到的区域,他把浸湿的毛巾扔进了洗脸池里,站起身来。
“辛苦了。”明仲夜这时候倒是意外地安分,扯过浴巾开始擦着身上的水珠。
“还得两天才能去拆线。”他看了对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开始在池中搓洗毛巾。
“嗯。”明仲夜在他身后低低地应了一声,披上了浴巾,“是有点久。”
他沉默了一下,本想开口再问一句“疼不疼”,话到口边又自己闭了嘴,觉得这问得纯属多余——那么大的创面,那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但那个人在他面前从来一声不吭,真问起来还要反过来多逗他几句想让他开心点,他又何必再提?
直到他把毛巾清洗完,明仲夜还站在他身后,迟迟没有走出去。他看着镜子中被雾气遮掩的模糊影像,愣了愣:“明,怎么了?”
“……没什么。”明仲夜顿了顿,忽然开口,“岚,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他动作停滞了一下,想起了明仲夜口里提到过的那对不太称职的父母——心里顿时颇有些不是滋味。怔忡了一刹那后,他把手中洗干净的毛巾挂上了架子,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明……”
“我不是想让你为我叹气或者让你难过才说这句话的。”明仲夜认真地看着他,“岚,对你、对这一切我都很感激——但是这么跟你说谢谢,我又觉得好像太生分了。我还能替你做什么吗?或者,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
他看着那人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小心地避开那人的伤口,抱住了对方:“不必了,明。”
“真的没有吗?”明仲夜用右手环住了他,在他耳边问,“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你在这里,这就够了。”他说,“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
感觉这对CP大概是我有史以来写得最甜、发糖发得最专注的一对了XD
第35章
医院的走廊上总带着无法落地的喧嚣感。各式病患和家属,医生,护士,清洁人员……形形色色的人步履匆匆,往来不绝。鼻端萦绕的消毒水味道和走廊上塑料座椅的冰冷触感犹如记忆最深处的一样挥之不去,让人感到几许隐隐的不安和焦灼。
然而他还是尽量安静地坐在门外,随意地来回翻动着手上的一本小册子,只偶尔往某个方向看上两眼——
一贯地,坐在这样扰攘的环境里,他总感觉自己和人群还有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的疏离。
看到屏幕播报里明仲夜的名字之后他赶忙起身,进入了那间诊室——听见脚步声,靠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迅速地回了头,看见是他之后便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他所熟悉的明朗笑容。
“你是家属?”医生起了身,摘下了手上的手套,一边在洗手台上清洗着手,一边似乎有些疑虑地看了他一眼。
“嗯。”他点点头,沉着地与对方对视,“我是他的——”
“表哥吗?”旁边帮忙收拾医疗器械的一个护士忽然插口说了一句。
他愣了一下,看了对方一眼,就见那个年轻的小护士接着说道,“别说,这样看,你们长得确实有几分像,都挺帅的。”说完,还对旁边的医生笑道,“虽然气质不是一个类型。这位看着可沉稳安静多了。”
他和明仲夜长得像?不对,什么表哥,他们哪来的血缘关系?还有,等等……
他一脸懵地又看了明仲夜一眼,就看到对方也朝他望了一眼,眼里露出几许狡黠的笑容,心里一瞬间顿时了然——准是这货之前和护士说了些什么。
“你的表弟伤口恢复得不错,不过后面还有些事项需要注意。”医生站在旁边,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开了口,吩咐道,“你过来,我给你交待一下——”
“嗯。”他应了,安静地听着。
“岚,走慢点。”明仲夜在后面垂着半只胳膊,一步步紧赶慢赶地追着他,可怜巴巴道,“我还是病患。”
“这种时候装病弱起来了?”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脚下还是顿了一下,等着对方迎头赶上,方才继续迈步,“刚刚和人家小护士甜言蜜语调笑的时候倒是挺精神。”
“人家夸奖我长得英俊,我总得领情,也得恭维两句回去吧……”明仲夜在他旁边道,“况且上次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里怎么说的来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那根据我的判断,这种形势下,还是把对方哄开心一点比较好。”
“……你举一反三起来倒是快。”他挑了挑眉,看着对方,“那那个什么‘表哥’呢?这又是怎么回事?”
“呃,她之前和我闲聊时,问到我这伤口怎么来的……我只好乱扯一气,说是自己惹了麻烦,在外面和人起了冲突,打群架打的——毕竟这伤口一看就不是自己能磕碰擦撞出来的。”明仲夜摸了摸鼻子,“于是她大惊小怪地问我闹这么大的事,家里人知不知道,我只好顺水推舟,说他们很清楚,还特地陪着我来了,就等在外面……她之前还有点将信将疑。结果我哪里会想到她一见你就自由发挥联想,自动认定了你是我表兄弟——估计是看着我写紧急联系人的时候,你的姓氏和我不同吧……”
“哦。”虽然似乎被人当成了明仲夜的“家长”让他颇有几分一言难尽,但想到自己的名字总算是被列到了那个特殊的位置,他觉得心里又有点儿高兴,于是总算松缓了一点神色,“算了。你等会想吃什么?今天虽说拆了线,不过也还是有些忌口,伤口彻底好之前,还是不能太乱来……”
“嗯。”明仲夜应了一声,随意报了几样简单的家常小菜,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呐,岚,我看起来年纪很小吗?为什么他们一看都觉得你是我表哥?明明我比你年长几个月……”
“被人说年轻还不好?”他扯了扯唇角,伸手在对面那个比自己略高一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手感一如既往地挺舒服,“况且,是我来把你领回去,而不是反过来。”
“哦。”明仲夜任他摸够了放下手,方才道,“不过在你身边,我确实经常觉得,自己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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