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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洞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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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记得画面,他却记得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全身上下哪里都痛,痛到想让自己马上消失……但在思维重新聚焦后,身上又残留不下任何感觉,好像痛苦也只在是梦里发生的。
医生说,健康人身上也有这种情况,比如在梦境中被殴打,甚至受到刀刺或枪击,梦里的我们并不会认为“哈哈太好了一点也不痛”,而是会感到真实的痛苦,并因此十分恐惧。
等到我们从梦中惊醒,我们的肉`体并无不适,清晰的痛苦只残留在精神上,然后随着彻底清醒而消散,而且消散得非常快。
医生说莱尔德的感受并不特殊,但因为他的疾病,他的痛苦被放大了,他需要药物和其他疗法的帮助……
莱尔德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因为,在醒来后,其实一切并未结束。
他还能在诊室里看到一个怪物。
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莱尔德只顾着挣扎惨叫,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怪物站在诊疗床边,坚硬的利爪按着他的肩颈,离他越来越近。莱尔德紧闭双眼再睁开,几秒后,他渐渐平静下来,怪物消失了。
按住他的并不是怪物,是实习生。
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的时候,莱尔德就觉得必须保密。只是出于直觉,他不想把这个幻觉告诉医生。
莱尔德在诊疗中本来就会惊恐发作,所以医生一直以为他的反应是之前症状的延续。
其实不仅是“外院专家”在观察莱尔德,莱尔德也在观察他们,特别是“正常”时的实习生。
从实习生的眼神中,莱尔德能够确定:他不知道……他不知道那个怪物每次都会降临在他身上。
莱尔德不太能完全回忆起怪物真正的模样,因为每一次面对它,他都会失去自控能力,只能大哭着惨叫。
即使在接受诊疗前做过心理准备也没用,即使知道是幻觉,即使知道实际上那是谁,他也仍然会害怕得几乎发疯,恐惧磨蚀了他的认知能力。
它像噩梦一样黑暗,像死亡一样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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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德,醒醒!”
莱尔德哼了一声,没动。发出声音的人毫不客气地猛拍了一下他的头,他这才被惊醒。
车子行驶在空旷的戈壁上。油表显示汽油不多了,大概撑不到目的坐标,但总归是能节省些体力。
“伊莲娜”一直在移动,最近暂时停了下来。终端上不仅有她,还有代表莱尔德的指示物,正好可以帮他们辨识方向。
列维开着车,莱尔德坐在副驾驶位上,后面挤着杰里、肖恩和塞西三人。
大概因为地面轻微颠簸,外面景色单调,再加上暂时的放松,那三人已经睡着了。
莱尔德眯着眼睛,边揉脑袋边抱怨:“叫我就叫我,干吗下手这么重……”
“你说梦话了,我怕你吵醒他们三个。”
“我们现在说话就不会吵醒他们?”
列维看了一眼内后视镜:“反正他们没醒。”
莱尔德叹了口气:“我说什么梦话了?”
列维说:“听不清,你哼哼唧唧的……你在干什么?我下手真那么重吗?”
“什么?我干什么了?”
“你干吗一直用手捂着头?”
经他一说,莱尔德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他用左手按在额角,微微遮挡着视线,让自己的余光无法瞥到驾驶座上的人。
莱尔德稍微放空了片刻,慢慢放下手,一点一点控制视线,终于看清了列维的侧脸:列维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卷着衬衫袖子,单手扶着方向盘,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更像棕色,而不是绿色……总而言之,是列维·卡拉泽没错。
莱尔德舒了一口气,缓缓说:“列维,单手开车会带来许多安全隐患,比如……”
“我真不该叫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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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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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维说:“对了,你打开地图,我是说真正的地图。对比一下我们走的路线。”
莱尔德拿起摆在仪表台上的终端,依言调出地图,与现在的行进路线进行对比。
如果把这里的位置与距离套入现实中,他们是在靠近圣卡德市西南的地方遇到了塞西,现在直接忽略了圣卡德市,正在向西北方向行驶。
“有趣,”莱尔德挑起眉毛,“如果我们在外面,现在我们在马里兰州,靠近巴尔的摩。真奇妙,如果是在外面,我们现在走的根本就不是路。”
列维说:“现在我们走的也不能算是路。你再去看一下安吉拉留下的那张‘地图’,看看有没有什么眼熟的东西。”
“没有。我看过不知多少次了。也许是她画得太简略,就算真有重要信息,我们也辨识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虽然这么说,莱尔德还是打开了竟然还有电的手机,点开以前拍下来的照片,“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这张图?”
“你们都睡着了,我才能静下心想起一些事……”列维说,“你知道辛朋镇吧?”
莱尔德没有马上回答。列维在心中窃笑:这个小骗子犹豫了,从前他假装关注费城实验,实际上绝对是在偷偷调查辛朋镇,现在列维突然提起这地名,他没做准备,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继续装傻。
列维主动接着说:“现在的地图上根本不标示辛朋镇的位置,其实它就在马里兰州西部。”
“真的?你能确定吗?”莱尔德惊讶道。
“你竟然不问我‘辛朋镇是什么地方’或者‘为什么地图上不标它’。”
“这已经不重要了。”莱尔德又检查了一下追踪终端,“按照现实中的地图来看,伊莲娜现在就在那附近,暂时没有移动。这只是巧合吗?”
“谁知道呢。”
莱尔德问:“那你提起安吉拉画的地图又是什么意思?你觉得她画的是辛朋镇?”
列维说:“虽然不能确定她画的是什么,但看着确实有点像个小镇或者社区的地图。她画过类似道路的路线,类似房屋的小方块什么的。你看,塞西是从圣卡德市进入这里的,她看到的是戈壁;当年安吉拉也是在圣卡德市进入‘门’的,为什么她就看到了类似城镇的结构?”
莱尔德说:“也许就像艾希莉和罗伊看到的情况一样,他们最开始也看到了类似松鼠镇的街道,但那些只是假象。”
“也许是,也许还有别的原因,”列维说,“安吉拉的情况非常特殊。大部分走进‘门’里的人都永远失踪了,少数能回来的,比如你,也起码用了几天的时间。而安吉拉,她在一天之内就回来了,并且她还有可能见过‘伊莲娜’,说不定这些事情之间是有联系的。”
“我并不太明白……”莱尔德说,“辛朋镇事件都过去三十多年了,为什么你觉得因为安吉拉会和辛朋镇有牵连?伊莲娜和那地方又是什么关系?”
列维这才意识到,对他来说,他会从现实地图想到辛朋镇,从辛朋镇想到伊莲娜,从伊莲娜想到米莎和安吉拉,再从安吉拉画的图反过去联想辛朋镇……这是一串顺畅的猜测,因为他知道伊莲娜是谁,也知道她与辛朋镇事件的微妙关系,所以他肯定会忍不住把这些人与事联系起来。
但对莱尔德而言,列维的猜想就有点难以理解了。
列维随便应付了几句,把一些猜测推说给直觉。
像莱尔德这样的普通调查者,他们会清楚地记得辛朋镇事件的幸存者名单,却不太会记得全部失踪者的名字。一般人都会对幸存者更感兴趣,至于上百个失踪者姓名,谁能全部记住呢。
伊莲娜是失踪者,不是幸存者。
而在列维看来,最有调查意义的则是两名失踪者和一名幸存者:伊莲娜·卡拉泽,丹尼尔·卡拉泽,以及玛丽·奥德曼。
前两人是学会的导师,奥德曼女士是一名信使,她并未失踪,是幸存者之一。当时她六十六岁,基本已不再处理常见的信使工作,转而只为两位卡拉泽导师服务,担任他们的对外联络者。
联邦执法人员抵达辛朋镇之前,是奥德曼在不停涂抹、破坏镇上不停出现的涂鸦。《奥秘与记忆》杂志认为也许她是在拯救小镇,因为她破坏了全部涂鸦,所以后续调查人员才没有继续失踪。
但这只是杂志的猜测,他们根本没有采访到奥德曼本人。
后来,奥德曼也“失踪”了。她并没有迷失在“门”中,她只是在“大众”的眼里失踪了。
她又疯疯癫癫地活了很多年,大概前年才死于血管疾病和肺部感染。
列维曾经见过她一面。当时他还不知道她是奥德曼,只知道这人是个彻底疯掉的信使。
那时列维刚刚成为猎犬。他走进奥德曼病房的隔壁,与她隔着一道单向玻璃,她却似乎看到了他。
她先是扑到玻璃上,瞪大双眼,然后又尖叫着抱着头滚倒在地,最后蜷缩回床上,用枯瘦的双手捂着脸。
指缝中露出一双充血的眼睛,流着泪,眨也不眨,像在畏惧什么怪物一样。
从道理上说,她不可能看见隔壁。而且这边的室内有四个人,三个猎犬和一个信使,可列维就是觉得她在看自己。
奥德曼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似乎从前也有人曾经这样看着他。
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值得被畏惧的事情。
今天回忆起来,列维忽然有些明白了,奥德曼应该不是在针对他,而是想起了过去的不明经历吧……就像莱尔德一样,莱尔德偶尔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莱尔德盯着“伊莲娜”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这两人年龄不同,性格毫不相似,但他们拼命克制恐惧时的神态倒是挺像的。
想着这些时,列维看了莱尔德几眼。
莱尔德故意夸张地咧着嘴:“你干吗要瞟我一眼然后冷笑?看起来怪变态的……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在公路上搭车的离家出走少女,遇到了好心的卡车司机,上车后我们聊了一会儿,他斜眼看着我,露出诡异的笑容,从座位底下掏出刀子……”
列维收敛了一下表情,说:“我不会做那种愚蠢的事。”
“哦,你的意思是,你才不会用刀,你会直接用枪顶着我的脑袋?”
“不,我根本不会给你停车。”
“刻薄冷酷缺乏同情心。”莱尔德熟练地列举了一下罪名,“对了,如果我们找到了伊莲娜,你想怎么办?”
列维说:“我们要搞懂她是怎么‘开门’的。既然她能主动出现在我们的世界上,要么是她能‘制造’门,要么是她能找到可以回去的门。”
“说得对!”后座上爆发出一声大叫,不仅吓了列维和莱尔德一跳,杰里和肖恩也瞬间被喊醒了。
“对!找到她就能找到回家的方法!”塞西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激动地喊了起来,“她能找到我们的家,肯定她也能让我们回去!米莎也在她那……你们已经知道她在哪了?太好了,我们快点……”
列维听见后面不断传来嘁哩喀嚓的声音,杰里和肖恩支支吾吾什么也不敢说。
莱尔德回头去看,只见塞西端着枪,卸掉子弹再装上,拉开保险再关上,不断地重复着这个过程……
“呃,塞西……你冷静一点,”莱尔德背上浮起一层冷汗,“我们距离疑似目标还有一定距离,你现在应该好好养精蓄锐,不要太累了,精神太紧张也不好……”
塞西深呼吸了几次,终于停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对不起……你说得对。我现在精神不稳定,真抱歉……”
后座上,杰里和肖恩交换了一下眼神。肖恩想表达“别搭话”,杰里却领会成了“说点别的”。
于是杰里试着活跃气氛:“没关系,特拉多女士,你这样其实挺酷的。我也很想学开枪,但我从没试过,你车里那些东西也很酷,即使丧尸爆发也能轻松应对……”
塞西疲惫地笑了笑:“哈……老毛病了。我和我丈夫年轻时天天这么过日子……”
杰里一脸天真:“你们以前是黑帮吗?”
除了开车的列维,全车人都震惊地盯着杰里。
塞西愣了几秒,不但没有生气,还哈哈大笑起来。在笑声中,她身形放松了很多,刚才紧绷着的状态终于消失不见了。
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不,我们是末日求生题材爱好者,尼克有一家专门卖相关物品的店,而我写了一些这方面的书……后来我们年纪大了,又有了米莎,精力没那么旺盛,就不再把家里布置成核危机地下室了……这辆车算是我们最后仅存的堡垒。”
“我也很喜欢这些!”杰里说,“你看过《火山冬季的幽灵》吗?里面的主角也是这样,平时就很有危机意识。”
塞西羞涩地扶额:“天哪……也许你不会相信,但……这是我写的。书上用的是笔名。”
杰里兴奋得嗷嗷叫起来,说想要塞西的签名,并且为没带笔和本子而烦恼了起来。肖恩再次感叹杰里精力旺盛,莱尔德安心地转回头,重新靠在椅背上。
在渐渐轻松下来的气氛中,列维是唯一一个表情越来越严肃的人。
他稍微放慢车速,微微眯起眼,仔细看着远处。
“莱尔德,”他边说边指了个方向,“把你那个小望远镜拿出来,看看那边。”
莱尔德一边打开脚下的箱子,一边伸着脖子看前面。这一带的的岩石和矮丘比之前更多,列维尽量在不改变方向的前提下走平缓些的地方,如果前面地形过于起伏,形成障碍,他们就没法继续开车了。
而列维所指的,并不是横亘在视野尽头的起伏山地,而是那附近的半空中。
在没掏出望远镜前,莱尔德隐约看到天际线上掠过去一个小黑点,大概是只鸟。除此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接着他才突然意识到,这并不寻常,他们一路上连半只鸟也没看到过!
莱尔德赶紧举起望远镜。“一只乌鸦,”他惊讶地说,“它落下去了……等等,那是个什么?”
“我们又看不见,你倒是说说。”列维皱眉。
远山光秃秃的,没有植被,高峰处矗立某种细而高的物体。
它顶端较细,下方微微粗些,从那平滑规则的形状看,它大概不是枯树,不是自然的产物。
乌鸦盘旋了几次,降落在了柱子顶端。
这时,车子绕过一片土丘,开上较为平缓的坡地。角度产生了变化,莱尔德能看得更清楚些。他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座方尖碑。
从比例看,这座方尖碑并不大,比起文物方尖碑来,甚至还显得有些矮胖。乌鸦在顶端落了一会儿,把头埋进翅膀理了几下羽毛,又展翅飞起,盘旋着下落,消失在了山峰背后。
莱尔德把所见的东西描述了一遍。肖恩和杰里争着也要看,莱尔德就把望远镜递给了后座。
“那到底是什……”他只是随口感叹,说到一半,他忽然沉默了。
不需询问,一个答案直接出现在他心中:岗哨。
属于所有拓荒者的岗哨。
没有幻觉的文字,也没有幻听的声音,这一回答就像是属于他自己的记忆,出现得自然而然。
莱尔德低下头,捏住眉心。列维察觉到他的动作,问他怎么了,他却暂时无法回答。
因为,伴随着“岗哨”,又有其他词句一并浮现出来,形成了群蜂般的杂音。
——撕毁书页。处决猎犬。杀掉所有拓荒者。
TBC
46
撕毁书页。处决猎犬。杀掉所有拓荒者。
莱尔德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他自己的想法,可它们对他而言却无比亲切,仿佛早就属于他,他能随意回忆起它们,就像回忆起任何一件生活中记住过的事情——比如最常听到的广告词、政客打出的新口号、耳熟能详的旋律、老家房子的模样、学生时代的流行笑话……这些都不是发自于人们自己的内心,但大家都能清楚地回忆起它们。
莱尔德忍不住想,难道是那个灰色猎人控制了他,对他下了某种暗示?
但好像又不是这样。被暗示或控制的人通常没有受控的自觉,他们会以为自己的行为很正常,而不是明确地感知到外来信息。
也就是说,灰色猎人没有“控制”他,而是把这些认知“赠送”给了他,让它们变成了本就属于他的记忆。
它是怎么办到的?
莱尔德抚上自己的胸口。猎人描摹过留在这里的图形。
五岁的那年,回到家里之后,他身上并没有留下什么严重的伤痕,但他经常在痛苦和噩梦中抓挠自己的胸口。后来随着年龄渐长,他这一行为也越来越少。
我认识那灰色的猎人吗?莱尔德问自己。
不认识。我对它没有任何熟悉感。
那么,是灰色的猎人认识我?
不认识。它显然不认识我。
莱尔德回忆起山谷下发生的一切,回忆着灰色猎人曾说过的每一句话。
它……他不认识我,但他认得出我身上的痕迹。
就像他也不可能认识列维·卡拉泽,但他认得出拓荒者。
莱尔德闭上眼,心中浮现起不久前的对话:
“还有多少这样的岗哨?”
“从古至今,每一年,每一秒,每一位拓荒者。”
“你要找到每一个‘岗哨’吗?”
“我即将找到的,是最重要的一个,但是……这一次,与之前不同。这一次,我意识到了……我不能找了……不能找了……”
黑衣的拓荒者走了很远的路,经历了尚不可知的波折,要寻找“每一个”岗哨和“最重要的”岗哨。在找到之前,他又因为意识到了某些事情,而放弃了继续探索。
莱尔德揉了揉眉头,又睁开眼,盯着矗立于远山上的方尖碑。
黑衣男人要找的岗哨是在这附近吗?是方尖碑的方向吗?
这时莱尔德发现,视野好像静止了,车子的位置没有没有继续移动。
莱尔德缓缓望向列维,发现列维也正盯着他,一脸的忧心忡忡。
“你怎么了?”莱尔德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列维说,“我正在和你说话,你渐渐就不理我了,我还以为你睡着了,结果不一会儿你就开始皱着眉头哼哼……我们问你怎么了,你没反应,杰里认为你一定是说梦话了,这时候你突然又醒了,一会儿探着头使劲看远处,一会儿又两眼放空……就在刚才,你还转头过来盯着我看,瞳孔有硬币那么大,活像是磕了药!”
莱尔德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胡说……整个虹膜范围也没有硬币那么大啊……”
列维说:“看出你现在很清醒了,一清醒就耍贫嘴。说真的,你到底怎么了?”
莱尔德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我怎么了呢……对了,为什么停车?还有油吧?”
列维指指前面:“没有路了。之前我一直尽量找能行车的路走,现在不行了。这里已经进入了山地,地形越来越起伏不定,到处都是碎石。”
莱尔德揉了揉眼睛,果然如此,外面从偶有起伏的荒漠变成了碎石丘陵,不远处就是山脚,整个环境像个巨大的采石场。
他根本不知道列维又开了多久才到这里。也许他真的睡着了,只是自己不觉得而已。
“太可惜了,”莱尔德看了一眼油表,“至少还能再开个四十多英里呢。”
列维捧着追踪终端。停车后,他已经再次确认了继续前进的方向。
“我们得徒步往前走,”列维说,“塞西带着那两个孩子去准备东西了。”
经他提醒,莱尔德才发觉杰里和肖恩不在车上。车后备箱开着,那两个孩子和塞西站在旁边,正在收拾行李。
“我都没听见他们下车。”莱尔德双手按着太阳穴。
列维说:“你到底怎么了?”
“我精神恍惚。”
“看出来了,但我问的不是这个。在峡谷边的时候,那个怪物对你做过什么?”
莱尔德一怔:“他对我做了什么?”
“是我在问你,”列维无奈地看着他,“你怎么变得这么迟钝,脑子出问题了吗?在峡谷边,你被灰色怪物带了上来,然后你……”
列维犹豫了一下,隐去了莱尔德对他开枪的部分。
他只讲述了后面的情况,也就是莱尔德忽然以儿童的语气说话的那一幕。
莱尔德隐约记得自己是如何被灰色怪物带上山崖的,但根本不记得后面这段。听列维说完之后,莱尔德痛苦地捂着脸扭动,拒绝承认自己曾抱着列维大哭。
列维忍笑看着他:“行了,这不丢人,我又没笑话你。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就很想笑!”莱尔德郁闷地说,“我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好像被搅合了几下,变得有点混乱,就比如刚才,你说我说梦话什么的,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我就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感觉根本没过一两分钟,可实际上车子已经走了挺远一段距离了……”
列维说:“刚才我还以为你又要变回十岁了,还做了点心理准备。”
莱尔德说:“其实应该是十一岁或者十二岁吧……你说我表现得很害怕,那应该是十一岁以后的事了。刚入院的时候我很凶的,因为还没吃过什么苦头。”
说着,莱尔德稍微瞟了列维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一些不知到底是记忆还是梦境的画面被唤醒,他无法阻止它们在脑中闪现。
莱尔德忽然问:“对了,在我十一岁的时候,你多大?有十五六岁吧?”
“差不多。”
“你在哪读高中?”
“你问这个干什么?”列维皱眉。
莱尔德感叹道:“没什么,好奇一下。”
列维说:“那时我就已经开始调查这些事了。”
“这么早?你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门’的存在了?”
“知道一点而已。那时我接触过一些案例,但并没有一心追查和‘门’有关的失踪事件。如果是十六岁左右的那几年……我好像是在调查一个未知生物袭击案吧。”
列维只是没讲细节,但大方向上没有说谎。回忆起来,那时他应该是刚结束猎犬的全部课程,他单独调查的第一个事件是可疑的车祸。
一名科研人员刚参加完会议,连夜开车赶回在另一个州的家,在路上与一辆货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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