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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洞察-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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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斜了斜,看了一眼列维。肉块的嘴巴里不仅有她一侧的眼睛,还有眼睛附近的皮肤和眉毛,她皱着眉头,似乎列维令她非常困惑。
“还记得你七岁生日那天吗?”列维问,“我们那时见过面的。”
米莎看了他一会儿,说:“我只是知道你是谁,但我不记得你。”
“我给你们拍了很多照片。”列维说。
“啊……那我知道了,”米莎说,“你是那个摄影师?那就对了。我当然想不起来你啦,你根本没和我说过话!”
小女孩的声音很坚决,带着一些埋怨的意思,刚才列维质疑她是否真是米莎,显然这让她十分不满。她的语气很生动,和正常小孩无异,甚至还比列维印象中的米莎更活泼明朗一些。

比起列维,塞西当然更熟悉自己的小女孩。米莎虽有些阴郁,但她并不封闭,她会认真和父母交流,而且她的组织语言能力还挺好。
塞西熟知米莎惯用的语气,她听得出来,这就是自己的女儿。

塞西脸上还挂着眼泪,却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的笑容让米莎的声音也放松了很多。
不过,米莎似乎不愿意让塞西靠得太近,列维和塞西缓缓走向她,她就在艾希莉的身体里一直匀速后退,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后退的过程中,艾希莉仍然在不停闪烁。

“你们跟我来吧,”米莎说着,“别害怕,相信我们。”
列维问:“‘我们’?你是指谁,你和伊莲娜?”
“是的。”
即使米莎不作此要求,塞西也会一路跟上去。塞西这会儿仍然很害怕,但她却走在了列维前面:“米莎,伊莲娜就是你提过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在学校里想抓住我们的人,对不对?你为什么要听她的……”
“不是她。”米莎说。
“什么?”

小女孩叹了口气,手缩回了肉块的嘴巴里面,只留一只眼睛看着妈妈:“是我搞错了。妈妈,总是来和我说话的那个人,她是伊莲娜。那双手不是伊莲娜。”
这个说法让列维有些紧张。如果真是这样,那莱尔德的追踪器到底扎在了什么东西身上?

“不是伊莲娜,那它是谁?”列维问。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她,”米莎认真地回答着,“我从小就认识伊莲娜,伊莲娜很可怕,但是伊莲娜没有手……不不,不对,我说得不对……不是没有手,是她没有对我伸出过手。那双手是佐伊的。后来伊莲娜告诉我了,她叫佐伊。”

“伊莲娜告诉你的?”列维又问,“那伊莲娜又在哪?”
米莎说:“她和佐伊在一起。但是现在,她被藏起来了。她需要你们,你们也需要她,这句话是她教我说的……所以她叫我来接你们。”
“接我们去做什么?”
“找到她。”

这倒符合列维的目的,但他还是追问:“找到她之后呢?”
“她可以帮你们……不,帮我们回去。”
这个回答既令人振奋,又令人疑惑。塞西看了列维一眼,想寻求他的建议,列维对不停闪烁的少女微笑着,说:“那带我们走吧。”

塞西紧张地问:“我们可以相信这个说法吗?”
列维说:“怎么,你不相信自己的女儿?”
“但是……”
“我相信伊莲娜,而且伊莲娜确实在附近,”列维说话时,装在摄像背心里的追踪仪器仍然在持续发出警报声,“她的做法很合理。她需要我们出去。这是我的使命。”

塞西心里盘旋着种种顾虑,却难以开口。她相信米莎,也能感觉到眼前说话的人确实是米莎,但米莎为什么会在艾希莉的体内说话?她是一直在这儿,还是刚刚变成这种状态?
名为伊莲娜的人难道是真的愿意帮忙?而被称为佐伊的又是什么人?
更重要的是,现在塞西已经知道了:列维·卡拉泽和莱尔德这样的人和她不一样,他们怀着某种难以理解的目的。
即使伊莲娜愿意帮助有这种“使命”的人,那她又是否愿意帮助无关的人?她会允许米莎也离开吗?

塞西没有问。就算问了,恐怕米莎也很难把这些疑虑解释清楚。塞西能判断得出,米莎的人格仍然是那个七岁的小女孩,她并不拥有列维他们那种深邃得古怪的思维。

艾希莉的身体继续向后蠕动着,距离剪影般的建筑群越来越近。
同时,天色越来越暗,刚才的亮度类似是黄昏之末,现在却像是无星的子夜。

蠕动的肉块内部发出“嘶溜”一声,米莎缩了回去。肉块的体积还算大,能够包裹住一个小小的孩子,而少女外貌的艾希莉体态十分轻盈,正常来说,这样的身体里面根本不可能容得下米莎。

现在米莎的声音变得闷闷的:“妈妈,我得提前说一件事,只有出来之后,我才能记得这些,回去之后我就忘了。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也忘掉,你们一定要记得啊,一定要记得刚才我说的那些……”
塞西本来就一头雾水,这话听起来更叫人忧心:“米莎,你说什么?你会忘了什么?”
“就是……我们不是快要到了嘛,到了之后,我可能就会忘记,”女孩毕竟年纪还小,她能重复别人交待的内容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根本无法理解更多细节,当然也解释不清楚,“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和爸爸的,不过我可能会忘记这些,就是现在这些……因为正常情况下我是出不来的,我靠她才能溜出来……”

塞西听不明白,急得要命:“宝贝,你说慢一点,我们要到哪里去?你是说忘记什么?是指伊莲娜还是……”
米莎自己也很着急:“你们千万不要忘啊!因为我马上就会忘掉的……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忘记,我真的不知道,伊莲娜没讲过,可能她也不知道……”

周围越来越暗了。在这种光线下,艾希莉的身体只是一团晦暗的影子,无论是少女的面容,还是肉团上的褶皱,全都溶解在了夜幕之中。
她的嘴巴闭合住了。如果塞西和列维能在黑暗中视物,就会发现那双嘴唇先是弥合成一条缝,然后舒展成平滑的皮肤。
“米莎!”塞西急冲了几步,也顾不上恐惧,想去拉住艾希莉的身体。她的双手晃了好几下,什么也没触摸到。

列维也有点焦躁,在岗哨深处时,虽然周围也到处是黑暗,但他一直能看见该看的东西,现在他却像是回到了昔日的普通夜晚。
忽然他想起来,这有点像他刚刚走进“不协之门”的时候。无论是他和莱尔德,还是杰里与肖恩,每个人走进门后都会经过一段黑漆漆的区域。
即使是那个区域,也没有现在这么暗。那里至少会有背后仍敞开的门提供少量光源,如果走得远了,还可以依靠手电或头灯。

想到这,列维想找手电,可他只有一只手能用,没法在背包里摸索。他想起,莱尔德的手提箱上也有照明,但手提箱在哪呢,好像被扔在第一岗哨里了……
不只是它,莱尔德的平光眼镜也丢在那了。莱尔德本来还带了袖扣形状的隐蔽摄像头,他一直没用上,它已经在奔波中被压坏了。
列维的右手动了动,掌心贴着莱尔德被血浸透的黑衣。
列维想着:“你可真是倒霉,你带来的东西全都不是坏了就是丢了。你什么都没有了。和十几年前一样。”

在寂静的黑暗中,右肩上莱尔德的重量变得更加明显。
十几年前,小莱尔德突然失去意识的时候,实习生也得负责把他搬运到病房或者治疗室。实习生会横抱着他,那时候实习生十六七岁,力气够大,抱着十一二岁的小孩不成问题。
现在列维也可以负担得动莱尔德的重量,但莱尔德长高了,两人身高差得并不多,横抱变得困难了起来,列维只好这样扛着他走路。
在黑暗中,列维无需闭眼,就可以回忆起莱尔德小时候的模样。
他能回忆起来的,全都是痛苦的面孔,完全没有电视里那个年龄的男孩们该有的神采。

列维有些感慨:这样想来,我似乎从没有见过莱尔德快乐的样子。
小时候的莱尔德一点儿也不快乐,他畏惧医院,畏惧导师,畏惧我,畏惧所有令他痛苦的事情。即使是在他偷偷写信的时候,在他听歌的时候,在他玩着我带进去的纸牌游戏的时候,他也完全不快乐。他只是在用那些东西怀念普通的生活,羡慕正常的小孩。

后来再一次认识他的时候,他是“霍普金斯大师”。他奔波漂泊,整天装腔作势,浮夸得让人不想理睬。他主动追逐着“不协之门”,又因为“门”里出现的东西而发抖到站不起来……他的日子过得还挺刺激,但他肯定不怎么快乐,这不是他期望过的生活。
在盖拉湖精神病院的时候,小莱尔德说起过一些对未来的向往。他向往的生活内容都很俗气,没什么可多讲的,总之,无论如何也不是现在这样子。

在第一岗哨内部,列维更是一直在目睹莱尔德痛苦的模样。他冷静地看着,听着,执行着……莱尔德就在他眼前,近得一伸手就能搂在怀里。
他发现这个视角非常熟悉,曾经实习生也是这样俯视着那个绝望的孩子,从那双盈满水雾的蓝眼睛里,看到自己无表情的倒影。

想着这些,列维忽然非常好奇。
不知道莱尔德·凯茨开心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不是偷偷写信时的状态,也不是听着重复的老歌并哼唱的样子,更不是自称灵媒时装出来的神秘笑容,而是那种真正的开心,就像他弟弟杰里那样……至少是曾经的杰里那样。
列维知道自己快乐的时候是什么样。最近他就非常快乐。那莱尔德呢?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脚步轻快地继续向前走。
黑暗不再恼人,他甚至还从连绵的黑暗中嗅出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不是某种具体的味道,而是气息。无法言明的气息。

天空仍然黑暗,但远方的地平线上浮起了柔软的白色。天开始亮了。
借着这微小的光亮,列维看到了脚下的路,路很平,有点窄,只有两条车道,道旁是平坦的空地,似乎正待建起新房。
他顺着道路继续向前,道路带着明显的坡度,他站在即将下坡的位置,看到远处有一大片住宅,比住宅还远的地方,还有更加密集的建筑群。
他走下坡去,在路旁看到一块指示牌。初升的晨曦将牌子照亮,上面是棕底白字,字体倾斜:

“欢迎来到辛朋镇。”

TBC


76

列维开了八个小时的车,连夜赶回了老家辛朋镇。早晨六点多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
小镇附近一共也没几条路。他对着地图研究了半天,推测自己在下公路的时候走错了岔口,绕过了辛朋镇,走上了通向山林的方向。
这条路缺乏发开,窄得要命,路边杂草和石头特别多,列维倒着开了一小段,可是一路倒回去也不太可能,他好不容易找到宽一点的地方想调头,结果车子后轮卡在了小土沟里。这辆车可不是越野车,而且也没人能帮他从后面推,他和小土沟较了半天的劲,车轮就是怎么也出不来。
最后他没办法,只好下了车,背上背包,徒步走回去。按说他应该很熟悉辛朋镇附近的路,不该迷路,至少走着不会迷路。
他边走边给自己寻找合理的解释:一定是因为我离家太久,习惯了城市道路,现在回到家乡附近反而觉得陌生了。

上午十一点左右,列维能看见小镇上的房子了。镇口第一幢建筑是个能加油的杂货店,他走进去想买点吃的,结账的时候,柜台里的黑发女孩一直盯着他看。
她比列维年纪小,也就二十岁左右。辛朋镇附近没有什么景区,平时根本不会有游客,女孩大概以为列维是外来者,所以有些好奇。
列维干脆也盯着她看。这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她赶紧尴尬地笑着道歉,并直接开口询问:“如果说错了请别怪我……你是列维·卡拉泽吧?”
“是啊。”列维想,原来你认识我啊?
女孩说:“看你的眼神,你是不是不记得我啦?”
列维没有否认,女孩接着说:“那你还记得威尔斯先生吗?”

“记得……”列维下意识地回答。
语言比脑子动得更快,他自然而然地就回答了“记得”,回答之后,“威尔斯先生”的形象才逐渐出现在他脑子里: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是这家杂货店的老板,除了这里以外,他还在镇里另一个地方有一家以居家工具为主的店,里面还卖一些登山和钓鱼的用品。
对,他想起来了……威尔斯先生有一儿一女,儿子也有个女儿,也就是眼前这位黑发少女了。
少女看到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及时提醒说:“我是梅丽,想起来了吗?我去年离开辛朋镇去上大学,这会儿正好是假期,就回来了。”

列维回答“想起来了”,其实他没有……他确实想起来了这些事、这些人,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没见过“梅丽”。
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梅丽起码比我小十岁,在我离开家乡之前,她肯定还是个小孩,所以我对她没有任何印象。

他随便寒暄了一下,问了句“威尔斯先生还好吗”,令他意外的是,梅丽的回答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以为这种问题的答案要么是“他很好”,要么是认真地告诉别人他如何不好,而梅丽摇着头叹了口气:“看来你不知道那件事……”
“什么事?”
“不久前,我爷爷走失了,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找到他。他年纪大了,人也不是很清醒……”

列维想说抱歉,又觉得这样回答不太对。那位老人只是走失,又没确认死亡。
他能够确定的是,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离开期间镇上发生的任何事,他甚至不太能想起威尔斯先生的长相,只是差不多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

露易丝看着列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做出什么重大决定。列维不解地看着她,她说:“比起这个,其实我是想跟你说,现在有这么一件事……你最好去警局一趟。”
列维一愣:“为什么?”
“他们找你找了三天了。”梅丽说。看着列维满脸疑惑的模样,她又赶紧补充:“不是,别误会,他们没说要通缉你什么的,就是在找你,昨天治安官还反复叮嘱我呢,说如果你回来了就告诉他们一声。或者我打个电话,叫他们来接你?”
说着,梅丽的手已经去摸电话了。列维一头雾水地阻止她:“行了,我自己去找他们。他们怎么不……”
他想说,如果真的有什么要紧事,他们怎么不直接打我的手机……

话还没说出口,他又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这是一个极为愚蠢的问题,根本不该问出口。
于是他就确实没问出口。不止这个,还有其他方面也很奇怪:他离开家乡这么久,万一他不回来怎么办?难道治安官就这么永远等下去吗?

列维买了一条巧克力,一份带夹心的面包。最后付钱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梅丽:“我离开这么久,你怎么还记得我?”
“我其实不太记得,”少女坦诚地说,“我只是听说最近你要回来了。”
“听说?”列维问,“听谁说的?”
这个问题让梅丽迟疑了一下,她面露迷惑,想了一会儿才说:“好像是我爷爷说的吧?在他走失之前应该提过……好像别人也提起过,大家都听说了。治安官也说了你要回来。”
“他们怎么知道我要回来?”列维感到奇怪。
不止他,梅丽也觉得奇怪:“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都是听说的……刚才看到你走进来,我就觉得应该是你,你和伊莲娜长得挺像的嘛,特别是你们眼睛的形状和颜色。”
卡拉泽一家有东欧血统,从姓氏就看得出来,也许他们的脸上真的有点什么不同于其他白人的特征。这样一想也还算合理。

走出杂货店,列维习惯性地想去找车子,然后想起自己的车停在了镇外的山路上。他懊恼地叹气,感慨最近怎么如此不顺,头脑也整天晕乎乎的,简直像永远也睡不醒似的。
既然听说了治安官要找他,他就暂时先不回家,直接赶去镇上的警局。他走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警局的位置。
他脑子里似乎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但是不准确,凭它根本找不到目的地。他忽然担心:我该不会连家在哪里都不记得了吧……

此时他站在路口,背后是一家已经关闭的餐馆,路对面是个发廊,发廊里没人。他开始以此处为中心,在脑海里默默回忆回家的路线……他能想起大概的路线。
他家在小镇另一头的山坡上,从这一带有条近路能过去,说是近路,其实也要走好长时间,那一带在聚居区以外,算是比较偏僻的位置了。
他无法去验证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刚才他还觉得自己认识警局的位置呢,现在他却茫然地站在路口。

辛朋镇人口不多,白天的小镇安安静静,连路人都看不到几个。列维又穿过了一条街,好不容易才找到个人来问路,那是个五六十岁的中年男人,正在一根电线杆上张贴某种启事。
他并没有像梅丽那样认出列维来。列维表明身份之后,他才恍然大悟:“你是卡拉泽家的儿子吧?”
列维点点头。中年人虽然不认识他,但也知道“卡拉泽家的孩子好像最近要回来了”,看来小镇上消息传得就是快。

他给列维指了路,警局就在附近了。列维看向他手里的一沓复印纸,他立刻塞了一张到列维手上:“正好,你刚从外面回来,一路上见过这个人吗?”
这是一份寻人启事,失踪者叫做玛丽·奥德曼,六十六岁,纸上复印了她不同角度的照片,还写了她的身高和失踪时的衣着等等。
与年事已高的威尔斯先生一样,奥德曼也在不久前失踪了,但她的智力很正常,目前也没有任何老年退行性疾病,按说应该不至于走失。

列维记得这个叫奥德曼的人。当然,他回来的一路上并没有见过她。
张贴寻人启事的男人名叫乔尼,他坦诚地自称是奥德曼的男友。他和奥德曼都在多年前失去了配偶,然后又在镇上结识了彼此。
因为列维收下了寻人启事,乔尼的话题对他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了,他越说越激动,不仅说到奥德曼的失踪事件,还说起了很多他们的曾经,他说奥德曼看似不太合群,其实却是个温柔热心的人,她只在别人需要时施以援手,平时神神秘秘的,喜欢独处,在镇上的存在感相当稀薄。
在奥德曼失踪前,乔尼从没有以男友的身份自居过,他能确定自己与她互有好感,却担心她不接受这样的关系。后来,辛朋镇上出了一些事,包括奥德曼在内的几个人原因不明地走失了,其他人都有子女或亲朋参与寻找,只有奥德曼无人问津。
乔尼终日沉浸在悲痛中,暗暗下了决心,只要某天警方或什么人能够找回奥德曼,他立刻就要向她求婚。哪怕她有严重的健康问题,或者被检查出有认知障碍,他也绝对要继续陪伴她。

列维早就想离开了,乔尼拉着他聊个不停。按说这种性格的人会很有存在感,可列维竟然完全不记得他。说来也怪,乔尼说奥德曼存在感稀薄,列维反而能想起她的大致形象。
与乔尼的交谈也并非毫无意义,列维从中得知,在他离开故乡的期间,辛朋镇上还真发生了一些大事。

某天,一名捕鼠人在废弃隧道内发现了一种形状奇怪的涂鸦,他回来汇报此事后,镇上各处又陆续出现了类似的涂鸦,有人认为只是恶作剧,也有人认为它们和某种邪教有关。
涂鸦出现后不久,有数名居民陆续失踪,威尔斯先生走失于商业街附近,奥德曼在清理涂鸦的过程中失踪,有一位名叫泰勒的瘫痪老人,竟然在病床上离奇消失了,还有一位姓约翰逊的女士,她的儿子目击了她的失踪过程,据说她原本站在窗口,一眨眼间人就不见了,后来人们再也没有找到过她。
失踪者里也有年轻人,是当初那位捕鼠员的同事。人们怀疑他的失踪另有原因,他很可能是进入了小镇附近山区的废弃隧道,在其中迷失了方向。

另外,还有几个人在这期间远离小镇,再也没有回来过,也没有与任何人取得联系,但警方认为他们只是搬家出走,而不是失踪。
比如马丁夫妇,有人听说他们先后去了亲戚家;还有罗伯特一家五口人,有人在他们家大门上发现一张纸,上面写着什么“当局脑控小镇居民,让我们自愿给外星人做实验,所以我们全家逃命了”之类的胡言乱语。
那段时间前后,离开辛朋镇的人里面也包括列维。今天听到这些事,列维隐约能想起来一些,好像从前确实听说过有老人失踪,但他根本没关心过这些事。后来失踪案接连发生时,他多半已经去了别的城市。
列维想,这也说得通,当初我根本没留心这些,到现在才听说全部的事件。

辛朋镇居民当然不相信外星人实验之类的说法,但也无法解释身体健康的成年人为什么会走失,瘫痪在床的老太太又如何突然失踪。
人们怀着担忧继续生活,一段日子之后,幸好失踪案没有再继续发生。据说警方已经求助了其他机构,搜寻也一直没有结束。

直到最近,又一起失踪案发生了。报案人是一位母亲,失踪的是她七岁的女儿。
失踪的七岁女孩没有上学,镇上的小学里根本没有这样一个学生,但其母亲却一心认为她是在学校里失踪的。别人对那个母亲询问细节,她又陷入迷茫,一副精神不太正常的模样。
这对母女近期才搬到辛朋镇来,镇上居民们对她们不怎么了解,只知道她们是墨西哥移民,从长相就能看得出来。镇上的所有人里,只有一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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