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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洞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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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护士台,莱尔德瞬间就恢复正常了。他一脸沉静温和的模样,看起来还真有点像个真正的神职者,虽然略显年轻了点。
听到他们要见的病人姓名后,护士面露遗憾之色:“我很难过要这样告诉你们……抱歉,努尼奥女士今天上午去世了。”
“今天上午?”列维和莱尔德都很吃惊。
“她的家属在等你们,”护士走出来,示意他们跟上,“她知道你们今天要来,特意要等着你们。跟我来。”
TBC
本帖最后由 matthia 于 2018…3…25 21:15 编辑
9………
安吉拉·努尼奥死于动脉破裂,享年77岁。
她走得突然,但其女儿塞西·特拉多却十分平静。
在她看来,母亲已经被不可见、不可知的东西折磨了十几年,现在终于能重获平静了。
安吉拉在疗养院生活了三年,病房里有大量她的个人物品。塞西一边收拾,一边等着名叫莱尔德的年轻人。
她记得很清楚,母亲一直很想见莱尔德,还有很多东西想交给莱尔德。
那是三本笔记,和一大一小两个上锁的铁盒。笔记里全都是安吉拉的疯言疯语,大铁盒里是几根枯草,两块石头,一枚很脏的项坠,小铁盒里全都是碎纸片。它们原本应该是一整张涂鸦,后来有一次安吉拉发狂,亲自把它撕碎了。稍微清醒后,她把纸片从家中的角落里重新收集起来,有几块被扬到窗外的就毫无办法了。
等人的时候,塞西草草翻阅了一下母亲的笔记。里面字迹潦草,行文混乱,英语和西班牙语混用,还经常出现叫人看不懂的拼写错误……她叹口气,希望母亲想见的那位“莱尔德”能够给她一些答案。
列维和莱尔德已经来到了病房前。门开着,塞西抬头看到他们,径直向列维走来:“你一定是凯茨先生了……”
“我才是莱尔德·凯茨。”莱尔德绕到列维前面去。
“呃……我还以为你是个神父……”
“我确实是。”
塞西笑中带泪地夸了他几句,说如果安吉拉看到他过得不错,她一定会很欣慰。莱尔德愉快地接受了赞美,拥抱了塞西,还说要代表神祝福她之类的……
列维默默看着他们。努尼奥一家显然不是十分虔诚的信徒,莱尔德的发言和气质都充满十分明显的骗子特征,塞西竟然看不出来。她应该有四十多岁了,怎么还和杰里·凯茨一样好骗。
过了好一会儿,塞西才想起问列维是什么人。列维没怎么想好这一点,就说自己和莱尔德是童年朋友,小时候也见过安吉拉,还被她帮助过什么的。
塞西苦笑了一下,也不知是感慨母亲竟如此被人敬爱,还是即使心有怀疑也懒得深究。
塞西招呼两人坐在被收拾干净的病床上,自己坐上了床头柜。她犹豫了一会儿,问:“两位,要不然我们还是把话说清楚吧……这样装下去也怪累的。你们知道我母亲身上发生的事,对吧?”
莱尔德说:“我不确定自己知道多少……”
塞西说:“她对我讲过你小时候的事。几年前才说的,就是她的腿受伤之后……那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她工作中遇到的小插曲,普通的顽劣小孩什么的……”
列维插话道:“是不是她知道自己可能要出事了,所以抓紧时间坦白这些?”
塞西不舒服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和气地回答了他:“也许吧。她那时就说过很想见莱尔德,想有个沟通的机会,但……”
列维笑道:“所以,是她自己选择了红栎疗养院?她认为莱尔德可能还疯着,还被关在这,所以想到这里来找他?”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塞西一边磕磕巴巴地解释,一边求助般望向莱尔德本人。
莱尔德也很无奈。据他了解,列维一直是个“刻薄、冷酷、不尊重人、容易迷路、缺乏同情心、没有团队精神、倒车入位不熟练、吃汉堡先吃肉再吃别的太恶心……”的人,但通常来说,列维在与别人沟通时没什么问题,要挖苦也只挖苦他一个人……天晓得列维今天是怎么了。
莱尔德叹口气:“特拉多女士……呃,我能就叫你塞西吗?我猜,一开始你不相信你母亲,就像当年别人也不相信我一样。”
塞西点点头:“是的。现在想起来,她摔伤的那次就很蹊跷了,而当时我并不相信她。”
“我听说她是在家里摔伤的,从阶梯上滚了下来。”
“因为我们只能这样判断,”塞西说,“实际上,那天她比这狼狈得多。她浑身是擦伤,腿上的伤最重……你们没看到当时的情形,她的腿都扭曲变形了,从楼梯上滚下来也摔不成那样。我发现她的时候,她蜷缩在地上,用长裙兜着一些东西,紧紧地抱着它们……就是那些,你们看那个大点的盒子里。”
大铁盒就放在列维手边。他打开盒子,和莱尔德一起翻了翻里面的东西……石头,枯草叶子,还有一枚脏兮兮的项坠。
塞西解释说:“当时我问她这是什么,她说,这是证据。”
“证据?”莱尔德正在观察其中一块石头,列维则看着项坠发呆。
“她说她走进了一扇门,一扇平时并不存在的门,”塞西说,“她从前就总说看到它们,但她从没靠近过,而且也不想靠近……这次,她进去了,而且从里面拿出来了点东西。”
莱尔德问:“她走进去了?那扇‘门’开在哪里?”
塞西说:“我不确定。她总是能看到奇怪的东西。她说起过的‘门’有很多,橱柜里,卧室墙上,公寓走廊上……她都觉得有‘门’。我们看不到,让她指出来位置,她又说它们不是一直都在。老实说,因为当初的我不相信她,所以我没有刻意记住她每次指的位置。”
列维抬起头:“那些‘门’全都在她住的公寓里?”
“也不是。”塞西指向病房的悬挂电视下方,“安吉拉还说那里也出现过‘门’。不止她家,也不止那栋公寓,她说外面有更多……医院里也有,街上也有。她在医院里迷过路,找到她的时候,她说是因为看到了很多‘不该存在的门和路’,她想避开‘有危险’的那些,最后走来走去,就分不清哪条路才是‘真正的’了。还有,她见过的也不只是‘门’,你们可以看看她的记事本……她记下了很多,还画出了一些,有些更像窗户、井、山洞什么的,还有些东西我也认不出是什么。”
列维点点头,随手拿起一本笔记。他打开本子,视线却仍然停在手中的项坠上。
从看到它起,他就一直拿着它,从没有放下过。
旁边的莱尔德在翻笔记、看石头,没有留意到他的小小异常。
莱尔德正好翻到笔记本的某一页。2009年12月23日。
“12月23日?”他抬起头,“安吉拉走进那扇‘门’,还拿出来了一些东西……还摔伤了腿,这事是发生在2009年12月23日?”
塞西说:“她自己那样写了,应该就是吧。那时她总说一些我们不理解的话,但她的记忆还是正常的。我也可以去查查她的病例,看看是不是这天。”
莱尔德问:“你记得具体的时间吗?23日这天的具体几点。”
“这可就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是下午回家的,一打开门,她已经趴在地上了。然后我叫了救护车,那时应该是下午4点多。”
莱尔德惊讶地半张着嘴,迟疑了很久,又问:“安吉拉……她是几点去世的?”
这就是今天上午的事,医院有记录,塞西当然很清楚。
她深呼吸了一下,低下头:“今天上午10点17分。怎么,她的去世难道和当年受伤有关系?”
莱尔德暂时没理她,而是一把抓住身边的列维,把沉浸在思索中的列维吓了一跳。
“列维!今天上午10点多!”莱尔德按着列维的双肩。
列维想了想:“嗯,那时我们在凯茨家。”
“大约10点17分的时候,我们俩在干什么?”
“在聊关于‘门’的事情?”
为了提醒列维,莱尔德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肚子:“差不多就是那时候……你刚打完我!我正在神志不清!”
列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塞西面色纠结地看着这两人,决定不要问他们具体在干些什么。
“还有2009年12月23日,”莱尔德又说,“来的路上,我们还说起了这一天呢。”
列维问:“东京迪士尼?”
“对。换算成我们本地的时间,那件事发生在23日下午2点至2点30分之间。当事人不知道是具体几分几秒,但能清晰地记得大概的时间范围。安吉拉也在同一天的同一时间看见了‘门’,甚至可能还走进去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都开始抓起记事本翻阅。很快,列维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今年4月25日,安吉拉写下了一段日记,内容不长,字迹比平时工整很多。
4月24日夜间,凯茨家出现了一道不可能存在的“门”,两名高中生走了进去,至今失踪。
然后,4月25日凌晨,也就是失踪事件刚发生几小时后,身在疗养院内的安吉拉·努尼奥在笔记中写道:
“今天又是非常清楚的一天。太清楚了,我不能再看,不能再看到更多,越是这样,我就越能看清,闭上眼也没有用。闭上眼会让我丧失警惕。既不能察觉,也不能闭上眼。如果不是这样,我宁可瞎掉。今天太清晰了。”
安吉拉的行文比较奇怪,叫人不能一眼就看懂。
“果然,”莱尔德说,“不同的地点,同样的时间。这扇门无处不在吗?就像日食一样……”
“什么像日食?”列维问。
“‘门’就像日食,月食,行星大十字,宇宙射线大爆发,或者其他什么天气……”
列维忍不住纠正:“你说的这些东西不叫‘天气’。”
“别在意这种小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莱尔德说,“你想啊,某天,日食发生了,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它。有的人能完整地感受日食过程,也有的人拉上了窗帘,戴着耳机,根本不知道会发生日食,所以听不见也看不见……还有的人住在另一个国家,那边只有偏食,或根本是黑夜……总之,无论你能不能看到它,它都在某一时刻发生了。现象是客观存在的,不是由某个人或者某个房子引起的……区别只是你能否看见它而已。”
列维点点头:“所以每次安吉拉看到‘门’,并且记录下来,同一时间,在别的地方也有目击者。”
莱尔德继续翻看笔记。这次他看得并不仔细,只是草草浏览,于是很快翻到了最后一篇。
最后一篇写于今天,记下的时间是十点整。内容只有短短几行:
“它就在那里。任何我可能看到的。我又会看到她。我一直试着告诉她,别碰米莎。她明白吗?”
莱尔德把这几句话念了出来。
旁边的塞西一惊:“什么?米莎怎么了?”
“米莎是谁?”
“我女儿……”塞西不安地盯着莱尔德手里的记事本,“她和安吉拉很亲密,安吉拉精神失常后,唯一能让她安静下来的就是米莎了……安吉拉为什么会提到米莎?”
莱尔德摇摇头,无法回答。他看着这段最后的笔记:“至少我们知道安吉拉不在‘门’的另一边。她有遗体,没有失踪。她在这段话里提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外孙女,另一个‘她’又是谁?”
塞西越琢磨越着急,忍不住伸手抢过了记事本。她还没有看完安吉拉的所有笔记。
她拎着本子的封面,内页哗啦一下张开,一张对折的打印纸掉了下来。
这张纸不属于记事本,是单独夹在最后一页的。它正好落在莱尔德脚下,莱尔德把它展开。
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简笔画。
紫色水彩笔画出一扇半开状态的门,或者窗子,门内是各种颜色组成的杂乱线条。
令人不安的并不是这彩色旋涡,而是双开门上的把手——它们不是门环或门柄,而是两只手。
虽然画面幼稚,缺乏细节,但任何人都能看出,门把确实是两只手。
画面右下角是明黄色的、字体稚气的签名。米莎。
塞西双手发抖,下意识地捂着嘴。
莱尔德叹了口气:“看来,这是祖母和外孙女之间的小秘密。”
TBC
10…
护士没来催促,于是三人继续在空置的病房里琢磨那些笔记。
塞西同意他们拿走两个铁盒,安吉拉声称里面的东西和“门”的另一边有关,这令塞西觉得不舒服。但笔记是安吉拉亲笔所写,是她重要的遗物,塞西希望能把它们留在自己身边。
莱尔德表示理解,他拿出手机,打算把每一页笔记都照下来,方便将来再研究。
莱尔德拍照时,塞西一直在回忆女儿米莎的种种异状,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忍不住问莱尔德:“你跟我说实话,这种情况需不需要……驱魔?”
“你说什么?”
“你不是就为这个来的?”
莱尔德噗地一抖,把后面的大笑咬牙憋了回去。安吉拉刚去世没多久,在她生前住过的病房里爆笑好像不太礼貌。
列维站起来,说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莱尔德问他去做什么,他说要去医院外面抽支烟。
“你不抽烟的。”莱尔德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抽?”列维身上确实带着烟和打火机,他还特意拿出烟包晃了晃,“我只是不经常抽而已。”
莱尔德说:“因为你嘴里很干净,从来没有烟味。”
列维转身就走,把烟包都攥皱了。
莱尔德笑嘻嘻地转回头,继续翻阅笔记本,并不介意塞西向他投来的微妙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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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维一路来到警卫室,在外面来回溜达。没多久,一位满头灰发的老警卫走出来,对他使了个眼色,带他向小楼后面走去。
后面有个小型儿童乐园。警卫说是五年前建的。红栎疗养院今非昔比了,过去这里叫盖拉湖精神疾病疗养中心,那时这里没活动室,没杂货店,没便利设施,缺乏专业人才,也缺乏内外科医生,人们把病患送来根本不是为了治疗,只是为了囚禁。
现在医院的性质变了,这里主要收治失能老人和智力缺陷的儿童,接收精神问题的患者时反而十分谨慎,有严格的限制。
“你是哪年来的?”列维把烟递给警卫。
警卫摆摆手,指了指面前的儿童乐园。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正在荡着秋千傻笑,他母亲坐在旁边的秋千上看手机。
“我都想不起来了,”老警卫说,“有几十年了吧。”
列维问:“那你一定记得莱尔德·凯茨吧?”
“当然。他曾经是我们重点观察的对象。”
“后来他是怎么离开的?医生觉得他痊愈了?还是被家人强行接走的?”
警卫想了想:“不是他父母接的,是他别的亲人。他看起来确实是痊愈了,但我猜并没有。他只是学乖了而已。”
“住院期间,有导师来看过他吗?”
“来过两个人。不过,我听说他的研究价值并不高。他在第一次目击时太小了,那么小的孩子只能记得一些意象,一些画面,而这些东西都会随着长大而被别的记忆扭曲、淡化。他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线索。”
列维问:“那第二次目击呢?他被送医之前,十岁的那次。”
“他什么都没看清,只是单纯地因为恐惧而做出了一系列行为。”
列维刚想说什么,儿童乐园里那个男孩哭了起来。
刚才他爬到滑梯上,打算直接往下跳,他母亲急忙过去拉住他,他却蛮不讲理地大哭起来,完全不知道是母亲让他避开了一次危险。
列维说:“我听导师说,大部分目击者都无法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警卫说:“是的。莱尔德·凯茨这样的案例本该很有价值,但他被那经历伤害得太深,而且伤害发生在幼童时期,这导致他反而无法成为很好的观察者。”
“后来呢?他出院之后,还有别的导师继续追踪他的情况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估计是没有吧?他出院之前,导师们已经不太对他抱希望了,后来他被亲戚带去别的州,我们在那边的人手也不太够。”
列维想了想,问:“你看到今天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了么?”
“那个年轻的神父?”警卫问,“他怎么了?”
原来你不知道那就是莱尔德……列维说:“他倒没什么。他是安吉拉·努尼奥的女儿请来的。我先接触了他,然后才被带到这里……为什么之前没人告诉我安吉拉·努尼奥的事情?”
“努尼奥一直由别人负责观察。”
“努尼奥的目击情况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松鼠镇失踪案则是近期发生的。我在调查后者时,为什么没人和我对接关于前者的线索?”
老警卫耸耸肩:“我没法回答这个。我只是个信使,又不是导师。”
“算了,不说这个了。”列维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放着安吉拉留下的项坠,“你照一下它,发给导师。”
项坠有拇指指甲大小,本是银质,现在已经因污损和岁月而发黑。坠子是镂空雕刻的,外圈是线条纤细的六芒星,内圈是衔尾蛇,衔尾蛇环起来的圆形中是希伯来文字母Alef,字母笔画与蛇身相连。六芒星的其中一角上连着珠型项链,链子断掉了,只残留下半指长的一小截。
警卫依言用手机拍下了照片。“这是谁的?”
列维收起项坠:“我也想知道是谁的。也许导师之中有人知道。”
“嗯。信使和猎犬都不戴这个,只有导师……”
“是的,只有导师戴。”
列维有没说它的由来。如果他不说,按照规矩,“信使”也不能强行追问。
虽然之前也有别人接触过安吉拉,但安吉拉从未把这吊坠公开示人,现在她死了,她就无法再亲自保护它了。也许这吊坠十分重要。
列维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对信使有所保留,他只是下意识就这么做了。把重要证据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比较好。
老警卫又和列维聊了几分钟,聊到现在的工作,还有当年患者莱尔德的一些琐事,没再提安吉拉和项坠。
过了一会儿,护工来带着秋千旁的母子离开了,老警卫跟着他们走了一段,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区域。
列维留在原地,点了根烟,只是夹在手上,没有抽。
等列维回到病房的时候,莱尔德站在楼道里,捧着塞西让他带走的两个铁盒。
塞西已经离开了,现在病房里只有两个来换寝具的护工。
莱尔德走向列维,故意吸了吸气:“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你到底抽了几根烟?要是瘾这么大,以后还是别忍了,就在我面前抽吧,我不介意。”
“你就让她这么走了?”列维左右看看,走向楼梯,“她的车子什么样?”
莱尔德跟上去:“算了吧,她离开好一会儿了,车肯定已经开走了。我能怎么办,难道我要用身体阻止她吗?”
列维说:“我们得见见那个叫米莎的小女孩。”
莱尔德说:“是的,但我们不能直接去,因为我们是两个形迹可疑的无业男子……”
“只有你是。”
“你也是。先听我说完……我和塞西说好了,明天去她家登门拜访。他们住在圣卡德市,不远,如果从盖拉湖出发,比松鼠镇还近一些。”
“我们就这么直接去?”
“不,明天是小米莎的生日。”莱尔德说着,摇了摇头,“今天她外祖母去世,明天她过生日……这事怎么想怎么别扭。塞西肯定没什么心情办派对,但他们之前已经准备了生日会,还为米莎邀请了几个同龄小孩,现在如果告诉米莎‘你外祖母死了,我们取消派对’……她又怕给孩子造成阴影。所以塞西打算明天照常开生日会,弄个简单点的家庭聚餐,先不把安吉拉的事告诉米莎,等到葬礼前再好好地和她说。”
两人离开疗养院,又走上那条通向停车场的蜿蜒小路。
列维问:“那我们算什么客人?既然是小朋友的简单聚餐,他们请两个可疑男子做什么?”
莱尔德问:“你有相机吗?”
“你要干什么?”
“你经常冒充节目制作人员,总应该有个摄影机或者单反相机什么的吧?”
列维说:“你想拍摄‘门’出现的画面吗?这很难。在各地的目击事件中,通常摄像头都拍不到它……”
“不是,我想让你拍小朋友。”莱尔德朝列维身上的摄像背心努努嘴,“这是米莎开始上学后的第一个生日,挺重要的。所以,你是一个专业摄影师,塞西雇你在派对上给小朋友们拍一些专业且珍贵的照片……不然塞西都不知道用什么理由邀请我们。”
“那你呢?小朋友过生日可不需要灵媒或者神父。”
“我再想想……”说着,莱尔德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他站在小路尽头,能隐约看到树木掩映着的停车场,回头望去,高处的疗养院建筑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
列维也随着他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莱尔德感叹道,“只是突然觉得,这条路真是既熟悉又陌生……我竟然自己走出来了。”
列维听得一头雾水:“走出医院?你不是早就出来了么。”
莱尔德摇摇头,走向车子:“哦……上次是被抬出来的。”
列维没问他为什么被抬出来,莱尔德自己紧接着说:“出院前我摔伤了,被转到别的地方治疗,然后就没再回来。”
这话看似主动陈述,其实却分明是不想细说的意思。
列维没有继续问,因为他早就知道当时的情形了。是老警卫告诉他的。
刚入院时的莱尔德十分暴躁,不配合任何治疗,住院几年之后,他逐渐变回了温和礼貌的孩子。
他仍然有幻觉、幻听、神经衰弱、惊厥发作之类的症状,但从没有做出过自残或伤害别人的行为,所以院方也不怎么防范他。
十五岁的某天,莱尔德不知怎么跑进了位于五层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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