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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洞察-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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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了。我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她已经凌驾于伊莲娜之上……”
“你等等,”莱尔德说,“越说越乱,我有点听不懂了。这个‘她’是谁,是你一直在提起的那个‘她’吗?”
“对,是的,就是她,”丹尼尔指了指上面,“现在我们要躲避的就是她,把我弄成那副样子的也是她。她知道我有可能会帮助伊莲娜。”
莱尔德苦着脸,提出一个令人不想面对的问题:“呃……她该不会是个七岁的小女孩吧?”
丹尼尔嗤笑了一下:“不是米莎。我知道米莎是谁,你在想什么呢……也不是塞西,也不是艾希莉。我知道她们都是谁。那个女人不是近期来的,而是在很久以前……这地方没法计时,但我知道那是很久以前。”
“所以她到底是谁?”莱尔德问。
丹尼尔放慢脚步,回过头,一手托着蜡烛,一手单指竖在唇边:“不能在这里叫她的名字。我们还没有完全逃开她的感知。如果我叫了她的名字,她会立刻看到我们,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莱尔德点了点头,又想说什么,他的嘴刚动了动,丹尼尔立刻补充说:“如果你认识很多奇奇怪怪的女人,觉得有可能是她们中的一个,你现在也不要提她的名字……万一你不小心说对了怎么办?这样吧,伊莲娜,塞西,米莎,艾希莉……再加个奥德曼好了,我们聊过的女人就这些了,除了这些人,不要再提名别人,可以吧?”
本来莱尔德已经放松了很多,听着丹尼尔说完这些,他浑身的毛孔都又紧缩了起来。
他答应了丹尼尔,不再猜测“她”的身份。
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浮现出来了一个最有可能的人。
列维注视着莱尔德的背影。莱尔德的手在发抖,带得手里的蜡烛也微微颤动。
列维意识到,莱尔德肯定也联想到了“她”的身份。恐怕,世上只有一个女人会令他的情绪如此波动。
列维心里也有了答案——佐伊。
有人对他提过这个名字。他的记忆还有些混乱,所以他暂时想不起来是谁在什么情况下提起的。
莱尔德皱眉沉思时,忽然感觉到一股轻而温热的气流。
那不是风。更像是有人紧贴在他身后,鼻息扫过他的后颈。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他想把身体整个转过来,用烛光照向后面,但他的手被困在光晕范围里,根本无法自己移动。
其实,如果他能看透黑暗,就能够看到紧跟在他身后的列维。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列维和他的脸之间几乎只有一拳之隔。
烛光能照亮的范围极小,而且有着明确的边界,超出边界的地方不是逐渐变暗,而是像被切割一样陷入无法观察的黑色之中。
莱尔德和丹尼尔都要借着烛光看清脚下的道路,除了道路之外,他们无法看到前后左右的更多东西。
莱尔德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他在别的地方,也曾经见过这类不正常的光影。
他仔细回想着:先是想起一扇木门,推门进入之后,里面也是一片漆黑……当时他好像和列维走在一起,他们有照明工具,但光源很受限,只能照亮脚下的一点点范围,他脚下是浴室地砖,和门外面的地砖一模一样,像是一种延伸,他回头看去,黑暗中竖立着一扇陌生的木门,门的另一边亮着灯,有磨砂玻璃……是浴室,是凯茨家二层的浴室……
“不行。”丹尼尔忽然回过头。
他手里的蜡烛有明亮的火苗,火苗晃得莱尔德眼睛一疼。
莱尔德的思绪被打断,还未回过神,丹尼尔几步凑上前来,用右手的拇指抵在莱尔德胸口,小指以外的其余三指连续划出不同的形状。
“别想起来,”丹尼尔担忧地看着他,“现在你还不能想起来那些,你会受不了的……我们还需要你呢。来,我帮你缓解一下。”
丹尼尔的手指很灵活,动作很快,莱尔德分辨不出他画了什么图形。那就像是一种催眠,莱尔德很快就忘掉了“凯茨家二层的浴室”,重新专注于此时脚下的路。
“莱尔德?”列维贴在莱尔德耳边,用气声轻轻叫他。
莱尔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左右看看,又是什么都没看到。
列维静静地跟着他们走了这么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决定不再潜藏,直接大声说:“丹尼尔,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丹尼尔打了个激灵。但他没有回头。他直接抬头,盯着眼前。
恍惚间,列维忽然也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在他们后面,自己是在他们前面。在丹尼尔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面对着丹尼尔,丹尼尔背后站着莱尔德。
明明他记得自己走在莱尔德身后……好像也不对,应该是他们侧面的树丛里,又好像是斜后方……好像说是在任何方向都对,他在每个方向都观察过他们。
大声说话之后,列维因为自己的视角位置问题陷入了迷茫。他站在那,盯着手捧蜡烛的两人,半天没继续说第二句话。
丹尼尔显然也看见了列维。他的眼神只慌乱了一刹,然后他极力压制住了情绪。
他深呼吸着,移开目光,既不看前方,也不偏向两侧,而是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莱尔德的反应倒是很正常。突然看见列维,他有点惊讶,也有点困惑:“列维?之前你上哪去了?”
“到现在才想起来问?”列维气呼呼地抱着双臂,“我跟你们一路了,你们走了这么久,好像你根本没发现我不见了?”
莱尔德分辨道:“你肯定没有一直跟着我们。我早就发现你不见了,也早就聊过这个话题,你连偷听都没听见全部!”
好吧。实际上列维确实没有从头到尾跟着他们。他沿着小径一直向下走,直到看见光亮,才看到莱尔德和丹尼尔。
但这让列维更加有理谴责他了:“所以,你们根本不管我到底在哪,就直接离开了?”
莱尔德气得苦笑不得:“什么?没有!我们就是在找你啊!我说你这个人有毛病吧?既然你先找到我们了,干吗在旁边躲猫猫不出来?”
丹尼尔站在他俩之间,表情有些复杂。他叹了口气,说:“列维……我们确实是在找你,或者说……是在等你。那座监牢消失之后,我们的视野都受到了冲击,我们暂时观察不到你。我们不是不寻找你,而是我们不能一直停在同一个位置,这是我临时做出来的路,我们必须保持移动,否则……”
列维替他说完:“否则黑色天幕越来越低,一旦罩住你们,你们就会回到辛朋镇,会被某个人抓住,对吧?”
丹尼尔点点头。莱尔德感叹:“这你都听见了……你跟踪我们多久了?”
“我只是暗中观察,不是跟踪。”列维说着,指了指上面,“不过你们说得对,黑色的天花板确实越来越低,之前我摸到过它。”
莱尔德似乎不理解他的话。丹尼尔解释说:“列维,因为你是你……你和我们不太一样。你摸到它也没事,但如果我们碰到它,后果就会不太好。”
列维点点头,对“你和我们不太一样”的说法毫无质疑。
他绕到莱尔德身边去,把走在前面的位置让给丹尼尔,但丹尼尔停在原地,并没有继续下台阶。
“我们不是得保持移动吗?”莱尔德问,“怎么不走了?”
丹尼尔慢慢回过身,一只手护着手里烛光。
蜡烛上的火苗流溢出丝丝光芒,一直在延伸到莱尔德手里的蜡烛上,现在,这过程变得更加剧烈,莱尔德手里的光芒越来越亮,丹尼尔的蜡烛则越来越暗。
“啪”地一声,莱尔德的蜡烛上出现了明火,丹尼尔的蜡烛则只剩下些微小火星。几秒之内,莱尔德手里的蜡烛变得像灯一样亮。
在充足的光线下,莱尔德和列维都清楚地看到,他们三人的的脚踩在平坦的地面上,绵延向下的阶梯终于到尽头了。
丹尼尔慢慢回过头,抬起脸。他的表情并没有放松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紧张。
莱尔德的手忽然能动了。他指了指下方的平地:“你们看那边……我们是不是到目的地了?这个变化是好事吗……”
“你先闭嘴!”丹尼尔突然又变得很暴躁,把莱尔德吓了一跳,“对!简单来说,我们确实终于把这条路走完了。”
他瞟了一眼列维,目光透着一股不情愿,又似乎含着隐隐的期许:“只有借助你的力量,我做的这条路才能延续到尽头。谢天谢地,你出现了。因为我只能与她迂回,无法真正去对抗她,但是你可以……”
“这不是好事吗?那你生什么气?”莱尔德问。
丹尼尔崩溃般大叫:“闭嘴!听我说完!”
莱尔德和列维对视了一下,列维面带怜悯地耸耸肩。
“我……我已经被她发现了,但你们还没有。”丹尼尔说话咬牙切齿,面孔变得有些扭曲,“接下来要靠你们自己了。去找你们想找的人吧,在这过程中,你们一定也会找到伊莲娜,她会引导你们的。”
他话音刚落,黑暗的空间里刮起一阵强风,山丘上的泥土簌簌扬起,像有生命的蜂群一样向三人呼啸而来。
莱尔德下意识地护着手里的烛火。这是他们唯一的光源,此时只有他的蜡烛亮着,丹尼尔手里的蜡烛已经完全熄灭。
列维背对山丘,用身体挡住裹挟碎石的强风。泥土和小石块打在背上,让他想起夏季暴雨里的小粒冰雹,被砸中确实有点痛,但并不严重,不会造成什么严重伤势。
他无法完全挡在莱尔德和烛火面前,但他惊讶地发现,莱尔德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莱尔德手里的烛光已经扩散到足够笼罩他的全身,在光芒的范围内,莱尔德完全不受强风和石块影响,连衣服都没有被吹动。
这并没有让莱尔德感到安心。当他望向丹尼尔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
丹尼尔捧着已经熄灭的蜡烛,正面迎向狂风,破旧的衣服向后扬起,就像要被吹离身体一样。当小石头和泥点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它们没有留下瘀伤,也没有粘在皮肤或衣襟上……它们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继续向后飞去。
“穿过”的意思是——丹尼尔不是虚像,不是影子,土石是真的穿透了他的肉`体,击出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孔洞。
莱尔德凑近丹尼尔身边,想用烛火罩住他。出于直觉,莱尔德认为之所以自己和列维没有受伤,一定是因为他俩距烛火较近。
令他想不到的是,当他靠近的时候,丹尼尔竟然主动后退着远离。
莱尔德又靠近几步,想追过去,丹尼尔则踉跄着继续退开。列维觉得情况不太对劲,就伸手拉住了莱尔德,不让他再去追。
丹尼尔身上已经千疮百孔。每一颗石块或泥点都像子弹般钻入他的皮肤,然后毫不减速,沿着运动轨迹,径直穿过他的身体,再从另一侧飞出。
它们不仅造出了无数孔洞,还在飞离身体的时候顶出血肉。血肉是细长的条状,基本与进入身体的石块同宽,根据人体位置薄厚不同,条状物的长短不一。
离开人体后,它们跟着飞沙走石继续狂舞,风中的血肉越来越多,丹尼尔身上的孔洞也越来越密,直到小洞连成一片,肢体残缺不全,狂风中的条状物被带上高空,逐渐消失在黑色的天幕中。
一切只发生在几秒之内。丹尼尔身上已经看不出任何人类特征。
在头部和脖子彻底分离前,丹尼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接着,是连续不断的狂笑声。
笑声一直持续,回荡在咆哮的狂风之中,直到丹尼尔的头颈部失去完整形状,骨肉全都崩塌落下,被风吹散。
在这之前,在丹尼尔还剩下一只眼睛的时候,莱尔德注意到,那只眼睛一直盯在自己身上。
丹尼尔的笑声中充满扭曲的喜悦,令人无法理解,但他的眼神很清澈,并没有一丝癫狂,他似乎很清醒,甚至可以说是十分专注。
莱尔德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现在他被震撼得全身僵硬,一时来不及思考太多。
TBC
87
“你还好吗?”列维问。
莱尔德恍惚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问我?”
“他对你做什么了?”
这问题让莱尔德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很快他意识到,显然列维是被丹尼尔消失前的种种表现震惊到了。
在诡异的狂风袭来之前,丹尼尔说自己“已经被她发现了”,但他没有来得及说明这会导致什么情况:是他会被某种力量残忍地杀死?还是他会被带回某个空间里,继续被独自囚禁?
他还说,因为列维出现了,所以这条路终于走到了尽头……既然如此,当他受到攻击时,他又为什么不求救、不逃命?
他完全没有积极拯救自己,甚至连试一下都没有。他甚至没有因痛苦哀嚎,反而还发出兴奋的狂笑。
他就像是专门出来为人引路、解惑的,简直算得上是为此而生死不计。但列维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你现在想晕倒吗?”列维观察着莱尔德。
莱尔德摇了摇头。列维又问:“你胸口疼吗?想发作癫痫吗?”
莱尔德一脸纠结:“这是我想就能控制的事吗?我不想,身上也不痛。”
列维看着他,就像在看一道十分难解的题目,而且还一边看一边啧啧摇头:“依照我从前的经验,在经历这些事情之后,通常你应该要么昏倒,要么抓着胸口倒下打滚。你竟然没有,你竟然还挺平静。”
莱尔德抹了一把脸:“我一点也不平静好吗?刚才有一个人类在我们面前碎成那样了!就像被隐形食人鱼吃掉了一样!”
列维并不激动:“画面确实有些恐怖。不过你也见过很多恐怖的东西了,不需要这么惊叹。”
莱尔德一时失去言语,歪着头,抱臂而立,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列维。
“列维·卡拉泽,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莱尔德探究地盯着他,“你到底是认为我太平静了,还是不够平静?我现在脑子不怎么好用,请你有话直说,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列维说:“我说你太平静,指的是你的生理反应,不是你的恐惧或者同情。简单来说,我认为丹尼尔对你做了某些事,毕竟你身上有个卡帕拉法阵。你也听他解释了,别人可以在你身上操作这个法阵,对你做某些事。问题是,我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具体有哪些效果。”
这不仅是推测,也有一部分是列维亲眼所见。在他偷偷跟着他们的时候,曾看见丹尼尔用右手的拇指抵在莱尔德胸口,其余三指划着什么图案。
丹尼尔边做这些边说:别想起来,现在你还不能想起来那些,你会受不了的……
这让列维回忆起不久前,他和莱尔德在客厅里,他提出了关于辛朋镇年份的种种质疑。那时莱尔德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话还没说完,他就在痛苦中昏了过去。
丹尼尔所说的“还不能想起来”的,会是什么事情?如果莱尔德想起来了,又会发生什么?
而且他不能确定丹尼尔的目的。不知这种隐瞒是出于阴谋,还是出于保护。
听了列维说的话,莱尔德仔细想了一会儿,最终摇着头说:“我认为丹尼尔是想保护我……你也看到了,他手里的烛光全都飘到了我们这边,于是我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从莱尔德的语气上判断,他也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听他提到蜡烛,列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的蜡烛……”
“怎么?”莱尔德低头看自己的手。
光芒不见了,蜡烛也消失了。它应该是早就消失了,但莱尔德没有察觉。
就在此时,有那么一个短暂的瞬间,莱尔德隐约感到胸口一阵温热,就像是手里的光芒钻进了身体,融在了他的心脏里。
但是,当他仔细去感受时,他又感觉不到任何异常,胸前的热度应该只是错觉,只是蜡烛留下的余温。
狂风已经止息,周围环境寂静无声。莱尔德抬起头,高处的黑色平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实体、无光亮、无边无际的虚无,看上去就像真正的无星之夜。
他和列维说话的时候,两人站在“卡拉泽家”的山坡下。他们终于走完了长到不可思议的小路。
莱尔德问:“刚才丹尼尔好像还说,让我们接下来靠自己,继续去什么地方?”
列维说:“听他的意思,似乎我们距离目标不远了。”
他们一齐望向小径尽头。那里有一道小小的镂空铁艺门,门只有半人高,并不上锁,只是一种园艺装饰。真正的卡拉泽家山丘下,小径尽头也有这个东西。
小门外面应该是人行道,以及居住区的马路。但眼前这扇门紧挨着的却不是马路,远处也没有任何其他房屋。
他们眼前的人行道下,是一道汹涌的河流。
河水流速极快,带着隐隐的轰鸣,水波泛着暗红色,散发出强烈的锈腥气息,任何人站在这里,都会看出它是血液汇成的激流。
河岸向左右延伸,长不见尽头。从这里看不见河对面,但可以看到河道中心——那里有一座与水面同高的小岛。
岛上仅有一间房子,岛的面积只比房子外墙宽个几步。那栋房子看上去不太完整,像是从一列排屋上单独切下来了其中一座,它的大门对着这边,门棚上亮着灯,每扇窗户都拉紧了窗帘,浅色窗帘内能透出暖色的灯光。
正是因为有这些远远的光源,站在河边的列维和莱尔德才能看清周围。
“刚才那边还什么都没有呢……”莱尔德稍稍靠近“堤岸”,一只手指压在鼻子下面。河流里的液体翻涌着,不断带起浓郁的腥气。
列维看了房子一会儿,问:“我怎么觉得它有多眼熟?”
莱尔德也看了看:“似乎是有点……特别是正门的样子。它看起来怪怪的,像是有条街上的排屋被拆了,只剩下它还没拆完……”
说着说着,他声音渐弱。他又靠近了河岸一点,眯着眼观察岛上的房子。
“我想起来了!”莱尔德惊呼,“是艾希莉和塞西住的地方!”
列维也点了点头。经莱尔德一说,还真是这样,不久前他们还走进过这套房子呢。
不过……马路变成了河水,河中间竟然是塞西的家……这显然不是辛朋镇的原本结构。
莱尔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卡拉泽家房子所在的小山丘,山丘顶端仍然被黑暗掩盖着。他回忆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他与列维闯入了地下室,在那里发现了丹尼尔,然后一转眼,他们就站在黑黢黢的山丘小径上……
列维问他:“你看什么呢?表情那么紧张。”
“紧张很奇怪吗?换任何人现在都紧张好吧!”莱尔德说,“我是在想,难道我们其实并没有离开你家……我们会不会还在你家地下室里?”
列维说:“我不这么想。我认为,从在浓雾中回家开始,我们就已经离开之前的那个‘辛朋镇’了。”
莱尔德品味了一下这说法,表情更加纠结:“听起来像是好事?但我更紧张了。”
列维说:“丹尼尔说过很多奇怪的话。他说塞西掉进了缝隙里,还说刚才那条路是他做出来的……一开始我不明白,现在想一想,大概辛朋镇就像个话剧舞台吧。卡拉泽家不等于我真正的家,我们遇到的那些人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身在何处。”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哪,后台吗?”莱尔德问。
列维慢慢摇头:“也许只是舞台的边缘?如果你在后台,就能看到所有不上场的演职人员了,但现在还不行……”
不止如此。他隐隐觉得,即使到达了“后台”,他也远不能看清这一切的全貌。
想看清一切,他们必须彻底离开这栋“建筑物”。要站在别的地方,才能尽览“剧院”的全貌。
莱尔德说:“丹尼尔拼上性命也要我们到达这里,也许我们应该想办法过河去看看。”
“我同意应该过去,”列维瞟了莱尔德一眼,“但是,我想纠正一下‘拼上性命’这个说法。我认为丹尼尔没有死。”
“没死?怎么可能!他都碎了!”
这个说法让列维想笑,他动用强大的自制力才忍住了,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你还记得他在地下室里的样子吗?他被各种链条、绳子穿过身体,身上到处都是对穿的伤口,连脖子上都穿着锁链……人在那种情况下,能活多久?能说话吗?能暴躁地叫你闭嘴吗?”
莱尔德点点头:“也对……不能用常理看待这些。但愿真如你所说吧……”
“你很希望他别死吗?”列维问,“如果他死了,你是会愧疚还是怎么?”
莱尔德楞了一下:“呃,这很奇怪吗?不管是因为什么,正常人都会希望他别死吧……”
列维说:“我希望他死掉。最好这次确确实实地死掉。”
“为什么?”
“痛苦会结束。”
莱尔德明白了列维的意思,但他并不太认同。
“结束痛苦,不一定要用那种方式,”他轻轻说,“万一我们有机会救他呢。”
列维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他没死,到时候会有机会讨论这些的。我们还是先过河吧。”
岛上小屋被孤立在血水汇成的激流中,距离岸边起码有几十英尺,河边没有任何桥梁或船只。
莱尔德问:“怎么过去?”
他转头看列维时,发现列维脱掉了鞋子提在手里,赤脚站在河边。
察觉到莱尔德的表情后,列维主动解释道:“穿着鞋容易滑倒。”
“你疯了吗!”莱尔德叫道,“你想直接走过去?”
列维淡定地点点头:“也不一定是走过去,万一中间水深,可能得游过去。你干吗这样看着我?水看着确实有点恶心,但现在不是顾及这点小事的时候……”
“我说的不是卫生问题!”莱尔德指着河水,“河面这么宽,水流得也非常急,你听这声音,简直像山洪一样!人在这种水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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