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请勿洞察-第5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列维摇头:“之前我动手都有分寸。那已经是极限了。”
“什么极限?”
“假如你恢复了正常感觉,或者假如你回到原来的世界……能活下去的极限。”
莱尔德露出苦恼的表情,但这表情只持续了一秒:“你就别在意这个了。我们都到了这一步,能不能回去还重要吗?”
列维抱臂而立,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我有点好奇,你究竟是单纯地喜欢折磨自己,还是本来就想死?”
莱尔德因这个问题楞了一下。他沉思片刻,说:“我一直追查着关于‘不协之门’的事情,你觉得是为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这是你接到的任务?”列维说,“当然不完全是任务。其中也有你的私人目的。”
莱尔德摇摇头:“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我的生活,我的人生……在它们之中,我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听到这话之后,列维一直盯着他,是那种毫无自觉的盯视。直到莱尔德有点尴尬地移开目光,列维才察觉到自己的视线。
因为,听到莱尔德那句话的时候,列维一时竟不知道他在说谁……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说我?
莱尔德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继续说:“从十岁起,我就没有再踏入普通学校一步。十五岁的时候,我终于离开了盖拉湖精神病院,和外婆去了另一个州,另一个城市……然后进了另一家医院。是的,我没有恢复自由,没有补上缺失的少年时代。我被特殊部门征召,继续配合研究,并且接受特殊教育。对他们来说,我是难得的培养目标,而我也非常乐于接受这一切。
“几年后,我二十多岁,没有朋友,没有亲密关系,没有家,没有个人目标,没有对未来的期望……没有正常人拥有的任何东西。我很想找到不协之门,想看看自己经历过什么。至于任务……是的,我确实在很积极地到处探查,但我并不是对任何机构忠诚,我只是在为自己工作而已。”
他停下来,缓了口气,说:“所以你也别觉得奇怪。我不怕疼,不怕受折磨。在这里我不会死,而且我根本就不指望回到什么‘普通生活’。我本来就没有这东西。”
列维点点头。“我明白了。不过我想提出一点质疑。”
“什么质疑?”
“‘实习生’难道不算是你的朋友吗?”
听他突然提起实习生,莱尔德疑惑地皱了一下眉。
随即他想到,刚才自己说了“没有朋友,没有亲密关系,没有家……”这么一段话。
莱尔德苦笑:“他算我的朋友吗?”
“以前你亲口说算。”
以前……是什么时候?
莱尔德思索了一会儿,慢慢地,列维所指的那段记忆浮现了出来。
这段记忆没有消失。只不过,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莱尔德认为它并不重要,所以根本不会特意想起它。
从前他的记忆就像一排规整的文件柜,有的抽屉上了锁,有的抽屉经常被打开,有的抽屉贴了个“杂物”标签,即使没有上锁,他也总是忽视它,连打开整理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现在不太一样了,很多次奇异的经历之后,他的“文件柜”被打碎了,所有文件档案都直接暴露在空气里。它们虽然杂乱,但难以忽视,那些多年未见的经历又展现在他面前。他可以随时翻阅。
莱尔德知道列维说的是什么。他熟练地在杂乱的记忆中找到了所需的文件。
那是某次打雪仗之后。既然有雪,应该是冬天,或许是圣诞节前后。
他们离开雪地,坐在长廊下。实习生望着雪后晴朗的天空,看得有些出神。
小时候的莱尔德很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这样直视晴空?他的眼睛不疼吗?他在看什么?
莱尔德用树枝扒拉着两步之外的积雪,画了个圈,再画上简单的经纬线。不知什么时候,实习生回过了神,他伸出脚,在莱尔德画出的图案上抹了两下。
“你在干什么?”莱尔德怒视着他。
“你画的是什么?”实习生问。
“地球。”
“那就对了。我帮你加工了一下。”
“加工成什么?”
“卫星云图。”
莱尔德愣了半天。被毁掉“画作”令他在一瞬间无比气恼,但是看到实习生一脸认真地说“卫星云图”时,他又忽然非常想大笑。这种矛盾的情绪撕扯了他好一阵,真是名副其实的哭笑不得。
“你怎么这么幼稚……”最后,莱尔德故作嫌弃地瞪了实习生一眼。
“你特别爱说我幼稚,可能人总喜欢用自己的缺点指责别人。”
这只是一句随口的反击,谁知它真的引起了莱尔德的沉思。莱尔德没有接话,而是安静下来,手里的树枝轻轻点着地面,在长廊外的雪地上留下一个个小洞。
实习生刚想再说什么,莱尔德忽然问:“其实……你也不用特意陪我玩。”
“怎么突然这样说?”
“你总是来陪我,多半是因为你的老师要求你这么做吧?是为了更好地观察我?还是什么特殊照顾?”
实习生一笑:“我问你,半小时前我对你做了一件事,导致你发出惨叫,引起路过的护士围观……还记得是什么事吗?”
“你把雪球塞进我衣服里。”莱尔德现在还并没有完全原谅他。
“如果我是因为老师的命令而来陪你的,我肯定不会干这种多余的事。我是自己想这样做而已。”
莱尔德微微鼓着嘴说:“那现在呢。你没别的事做吗?”
“我工作不忙。而且其实今天是我的休息时间。难道要我白白闲着吗。”
“既然是休息时间,你怎么不离开医院去找朋友玩?其实我知道的,像你们这种大一些的孩子并不喜欢和小孩玩,你们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我毕竟有病,没法离开医院,所以也没有朋友……你不用同情我的,这样没意思。”
实习生看着他,暂时没说话,就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莱尔德感觉到了视线,所以故意没有抬头,等他实在忍不下去了才抬起头,接触到实习生的视线。
莱尔德惊讶地发现,实习生的眼神有些暗淡——他不高兴,又故意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他们再次目光接触后,实习生才又开口:“其实,我们到底算不算朋友,这取决于你,而不是我。”
“为什么……”莱尔德小声问。
“就算我同情你,就算我是故意来陪你的,就算这一切都是老师要求的……但只要我确实愿意这样做,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所以,我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原因并不重要。至于你,你那么怕我们,又怎么会愿意把我当成‘朋友’?就算我辩解,就算我拿出一百个证据,证明我不是仅仅出于同情,就算我的老师告诉你他没有命令我这样做……那也没用。只要你不把我当朋友,我就永远不会是你的朋友。我只是一个实习生,只是你害怕的对象之一而已,我在这陪你,恐怕会让你更不自在吧,对吗?”
莱尔德想插话,但一时组织不好语言。实习生继续说:“大一些的孩子不喜欢和小孩玩?也许吧。我不太了解。我不太会去想这些事。”
实习生沉默下来,又望向天空。莱尔德不止一次看到他这种眼神,平静,空洞,但又区别于大人们的沉思。
莱尔德想了想,挪动双脚,屁股在座椅上蹭着移动,往实习生那边靠近了些。
“抱歉,”莱尔德小声说,“我不该那样说。现在我发现了,我只是因为圣诞节也没法回家,所以有点烦躁。我是在拿你撒脾气。”
“我没有生气。”实习生抬起手。莱尔德以为他又要拍自己的脑袋,但这次没有,他的手落在肩膀上,还用力按了按,就像对待同龄的人一样。
莱尔德说:“对我来说……你当然是我的朋友,真的是。从前上学的时候,其实学校里没什么人理我,我休学了之后,当然就没有人来看我……今年圣诞节我也不回家……爸爸说这是医生的建议,他就听医生了的……”说着说着,他有点鼻酸,声音有点发抖,“真要说起来,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可是……”
莱尔德想说:可是,早晚你也会离开的。要么你先离开医院,要么我先出院回家,虽然这样也很好……但之后呢?我们真的能够再取得联系吗?你连名字都不能说,我也同样对你有所隐瞒。
我不能告诉你,我曾经在你身上看到过噩梦般的景象;而你肯定也没有告诉我,在你眼中重要的究竟是我,还是我经历过的秘密……
当年,莱尔德自始至终也没能说出这些话。他无法把此类疑惑组织成流畅的语言,更是不敢将它们宣之于口。
肩膀上的手离开了。只是短暂地离开了。下一秒,它落在莱尔德另一侧的肩上。
实习生收拢手臂,揽着莱尔德的肩,把他拉近了些,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莱尔德的头靠在实习生胸前,感觉到那只手在轻拍自己的背部,一下一下,十分有规律,也十分僵硬,令人联想起妈妈拍着小孩入睡的手法。
莱尔德忽然想到,刚才实习生长篇大论了半天,全都在指责“你没拿我当朋友”这一点……而现在,他却一言不发,只是送来一个僵硬而笨拙的拥抱。
莱尔德默默给自己“唯一的朋友”定下一条罪名:指责别人的时候无比流利,却完全不擅长安慰别人。
现在想起来,当年的实习生在休息日也不离开医院,真是合情合理。
列维·卡拉泽这个人真是没什么朋友。就像莱尔德一样,他也没有亲密关系,没有家。
当年他应该也才十几岁,那时的他又能好到哪去。他只有导师,教官,他不会有同龄朋友,也不会有私人兴趣爱好。
但是,他并不寂寞。他不需要同情。凭今天莱尔德对列维的了解,即使给他机会,让他去过普通人的日子,他也肯定不会去的。
他还是更喜欢游离在人群之外。他和世间琐事的连结,就是如此之浅。
而在这一点上,我也一样。莱尔德对自己说。
我们与世间琐事的连结,都是那么浅,那么松散。偏偏正因如此,现在的我们才会站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同样的假象。
莱尔德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想分出精力去回应,但好像办不到……这感觉有点像被人从熟睡中唤醒,他能听见有人在叫他,他似乎回答了,又似乎没有,他根本没有醒来。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远,他又回到了梦境中。
他盯着面前的画面。那是一片苍白的雪原,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空中晴朗无风,但天穹上却没有悬挂太阳。不知哪里来的光映在雪地上,世界洁白得令人目眩。
他眯着眼睛,看到远处的地面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看到雪地上被划出了一道弧形,像是有人拖行什么东西造成的痕迹。
他沿着弧形走了一会儿,发现了更多交叉的线条。
线条在他脑中逐渐组合成画面,他惊讶地意识到,这是一个画在雪地上的地球。
画面很拙劣,只有不圆的外轮廓和几条经纬线。靠近一侧的经纬线上被涂抹了几下,仿佛是卫星图案上的变幻的云流。
不知什么时候,莱尔德拿到了一只小树枝。他扒拉着积雪,试图把被涂抹掉的部分还原回来。
把雪涂上去,补上去,把断掉的经纬线再连接起来。
在他低着头忙于此事的时候,天空的一隅裂开一条缝。
从这时开始,平湖般的晴空上,逐渐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的疤痕。
======================
“莱尔德!”
列维已经叫了他不知多少次,他毫无回应。
几分钟前,列维正在和他说话,莱尔德忽然没有了动静。这次他没有昏倒,他睁着眼睛,眼珠在不停转动,追踪着这里不存在的东西。无论对他说什么,他似乎都完全听不见。
“丹尼尔!”列维叫道,“滚出来!告诉我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当然没用。莱尔德和丹尼尔告诉过他好多遍了,这不是鬼附身,不是一个人藏起来、另一个人出来这么简单。
列维一边呼唤,一边扇了莱尔德两巴掌。莱尔德倒靠在沙发一侧,仍然没有恢复清醒。
TBC
96
他会看见什么?
莱尔德倒在沙发上,睁着眼睛,嘴里不停地默念着一些东西。
列维把耳朵贴过去仔细听,能听到细碎、快速、连绵不断的发音。其中夹杂着带有拉丁语、印加语等风格的词汇,只是发音风格近似,无法确定语义,还有一些是数学符号的学会内部造语念法,除此外,大多数则是列维完全没接触过的陌生音节。
“丹尼尔?”列维不知应该怎么做,甚至开始对着空气喊话,“导师伊莲娜?佐伊……莱尔德?”
他会看见什么?
“有谁能听见吗?莱尔德,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列维捧着莱尔德的头,试图让两人的目光接触,“如果能听见,给我个提示?你怎么回事?这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你是抓着胸口昏倒,现在这到底是……听着,你不要启动那个法阵!我觉得这不是好事……”
卡帕拉法阵的全面启动肯定不是好事。至少对莱尔德本人来说,肯定不是好事。大概当年留下它的人也这么觉得,否则,她们何必要把它设置为默认禁用状态。
有时候,莱尔德察觉到的东西会与法阵的禁用状态产生冲突。这会让他很难受,导致他最终昏倒。醒来之后,他会丢失掉昏倒前察觉的信息,于是他就可以继续处于相对平稳的状态。
莱尔德不懂如何使用法阵,但学会的导师知道。丹尼尔知道,山谷里的灰色猎人恐怕也知道……第一岗哨深处的书本们也都知道。
它们都与莱尔德深刻地接触过,莱尔德和从前不一样了,他的灵魂中已经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列维想起来伊莲娜之前说过的一个例子:你体内有各种器官,但如果你没有接受过教育,你就不知道它们如何运转,甚至不知道它们的名字,在这种情况下,它们依然在正常运转。
那么,如果这个人在不知不觉间,突然获取了相关知识呢?
如果他有相关知识,并且认为自己的安全与生命都不重要,他会对自己的身体做出什么事?他会看见什么?
莱尔德的手按在胸前。列维发现后,立刻掰开他的手,按在沙发上。列维估计,应该已经来不及阻止了,莱尔德已经在尝试使用体内的卡帕拉法阵了。
他会看见什么?
也许他说不出使用方法,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一刻启用了它。但只要他产生了要用的念头,他就有可能在意识深处摸到开启它的按钮。
他会看见什么?
带着怀疑,列维解开莱尔德的衣领,把黑色长衫和衬衫的前襟向两边扯开。看到莱尔德的皮肤时,他倒吸一口凉气。
莱尔德胸前浮现出一个算式阵。列维没见过它,但能从大致风格认出它是导师们的技艺。
算式阵的中心是个不断变换的字符,它浮现在胸骨体中心的位置上,随着心跳节奏一亮一灭。以它为中点,各种线条、字符和算式不断明灭着,形成一道道藏在皮肤下面的伤口。
是那种很奇特的伤口……从皮肤下面、肌肉下面,从胸腔的那一侧开始割破血肉,而不划开表皮,造成的伤口。
他会看见什么?
列维伸出手,去挡住了莱尔德的眼睛。忽然他转念一想:或许不应该这样。或许我应该逃走。至少……应该站到莱尔德看不见的角度去。
他会看见什么?
列维后退了几步,退到门口,又返回来,试图推拉莱尔德坐着的沙发。他没能把沙发推倒。明明这单人沙发一点也不重,之前莱尔德还移动过它。
他会看见什么?
列维去沙发后面试了试,似乎把沙发向前推动了一点点,又似乎没有。
他意识到,并不是沙发重,也不是自己没有力气,其实沙发动了,他也动了,墙壁也动了,书桌也动了,房子也动了。
列维再一次试着叫醒莱尔德,没有成功。
他不停地犹豫着:我应该躲进门后面,还是应该留在这?如果留在这,我又应该做什么才是对的?
他会看见什么?
他会看到周围是什么样子?他会看到我是什么样子?
列维在屋里走了几圈,打开所有能开的抽屉和柜门,试图找点用得上的东西。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是“用得上的东西”。
最后,他烦躁地把桌上的书拂到地上。就在书本离开桌面的一瞬间,列维感觉到房间的地板出现了轻微震动。震动只维持了一秒左右。
列维又一次试着唤醒莱尔德。他回忆起在盖拉湖精神病院的日子,那时莱尔德是病人,也是实验对象,那时如果莱尔德昏睡着,我们是怎么唤醒他的?
对比了昏迷状态的体征之后,列维恍然大悟,现在莱尔德根本没有失去意识,他是醒着的。既然没有睡,那又谈何“唤醒”?
他会看见什么?
莱尔德的眼球快速移动着。这种动眼速度在日常生活中很难看到,根本没有人会这样看东西。他会看见什么?
莱尔德的脸色愈发苍白,五官上呈现出一种极为不自然的表情,面部肌肉的动态与眼睛不协调,同时嘴巴还在不停翕动,念诵不明语言的声音时常被抽气声打断。
他会看见什么?
睁眼状态下,如果故意无规律地快速移动眼珠,人很快会觉得难受,甚至出现眩晕恶心之类的症状。莱尔德脸上有明显的不适,只不过,伴随着这种不适,他的眼睛仍然在快速移动。
列维观察着他,不知道他的目光到底是在追踪,还是在躲避。他是在紧紧盯着某些东西,不想断开视线?还是想不看某些东西,但无处可遁?
他为什么不能闭上眼睛?他会看见什么?
列维产生了奇怪的想法。他开始跟随莱尔德的目光,去摸索他所看的地方。莱尔德的眼睛动得那么快,列维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然能跟得上。
莱尔德看着五斗橱上方的墙角,莱尔德看着顶灯,莱尔德看着地板上木纹形成的眼形,莱尔德看着棕色皮质书脊,莱尔德看着右边第一个抽屉……
列维打开抽屉,抽屉内部被粉白色的半透明薄膜覆盖,下面有些东西在缓缓流动。它流向更深的地方,仿佛抽屉的深处不是空荡荡的柜子,而是深不见底、远无尽头的暗渠。
然后是棕色皮质的书。它被拉出书架,粘连住了它两旁的其他书籍,书本们被墙上撕裂开。撕开它们的时候,手感就像撕开皮肤上的倒刺,揪住一小块,不小心就剥掉了一大片皮肤,先是松弛坚硬的死皮,无论撕掉还是咬掉,都毫无痛苦,但它连着更新鲜的皮肤,下面是粉色的肉,书和墙的连接缝隙里渗出了一丝血,皮肤上的倒刺掉在地上,墙书架整个歪倒在旁边,中间是死皮,两边是柔软的、不能再撕开的软肉。
木地板有着不规律的纹路。正对着单人沙发的地方,正好有个眼睛形状的斑纹。斑纹看着莱尔德的脚尖,在列维走过来的时候,斑纹闭上眼睛,移动到了墙下,爬上墙壁,爬到天花板上,列维伸手触摸它,它瞬间分散为无数只同样的眼睛,在整个天花板以及四面墙壁上游走。
顶灯“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陷入了软泥般的地板里。原本挂着顶灯的地方,露出一个圆形的洞口,洞口先是漆黑一片,然后外面传来“砰”的一声,鲜红色的物体堵住了洞口,并且从圆形的边缘溢出,就像变成了新的顶灯,悬挂在不断震颤的房间里。
还有五斗橱上方的墙角。列维趴在墙壁上,接近了三条线汇聚的地方,他的指尖触到那一点,勾破了褪色的黄色壁纸,壁纸一条条地被剥开,一直剥到天花板中心的圆形附近,最终,壁纸的豁口和圆形连接起来了,鲜红色的物体从上方垂落下来,壁纸全部裂开,屋子被它劈成了两半。
周围传来了吱吱沙沙的声音,是土石坍塌,家具碎裂,骨头折断。
房子裂解的过程中,列维挡在莱尔德面前,同时拦在莱尔德背后,他低头看去,怀中的单人沙发上出现了一块块棕黑色的斑,类似金属上才会有的锈蚀。
当沙发的角度向前倾斜时,莱尔德的身体也向前扑去,列维接住了他,诡异的沙发仍然在他身后,用数条手指紧紧抓着他。
列维推了一下沙发靠背。靠背仍然在试图粘住莱尔德,但现在它的力气好像不够。它的坐垫上出现锈斑,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在沙发更下方,在连接着沙发底部的两条白色肌腱上,锈斑更加密集、更加严重,它们已经侵蚀了肌肉,肌肉断开的地方出现一束束穗状物,一开始是鲜红色,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
列维和莱尔德并没有下坠,而是横向移动着,列维能够感觉到,自己并不是受重力束缚,而是在洪流中被推挤。
他四下环顾,寻找书房的痕迹,书房已经彻底不见了,但他找到了之前走过的楼梯,就是那座长得要命的、墙上有花朵形状壁灯的楼梯间。
从外部看去,这座楼梯间其实也没有那么长。它正在一伸一缩地蠕动着,从洪流中挣脱出去。
它的顶端融进里天上的无数气孔之一里面,底部则连接着一座孤岛。
列维认出了那座孤岛。之前他和莱尔德游过一条河流,来到岛上,进入了被切割下来的排屋的一部分。排屋里住着米莎和塞西,据说艾希莉也住在这。
现在米莎和塞西也还在。她们在房间里蜷缩着,沉睡着,薄膜包裹着她们,岛屿上生出的触肢状手臂保护着她们。伊莲娜曾经说要送她们离开,列维很想看看这究竟该如何办到。
在他观察小岛的时候,他也看见了艾希莉。艾希莉正在岛外面的河水里蠕动着,不断流动的身体上泛着一层层震波,想必她也为此感到惊奇�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