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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爱不少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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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立刻帮忙喊:“有人看见一个小伙子了吗?他没回来!”
  “喂!有人看见一个穿蓝色沙滩裤的小伙子了吗?据说很帅!”
  除了蓝色的沙滩裤,很帅,这种场合简直没有其他可以说的特征了。一眼望去,大部分男人都穿着蓝色沙滩裤,而帅则是因人而异的,如何能作为特征?
  费廉感觉自己头皮都炸开了,一阵阵发麻心慌心悸奔涌过四肢百骸,胸腔里的心脏要跳出喉咙,他喘息着又要冲回海里,有人立刻拉住了他:“你别乱跑!一会儿你出事了怎么办?”
  “来人帮个忙!再去找找海里还有没有人了?”
  “救生衣呢?之前发的救生衣拿来!”
  费廉根本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什么,挣开拉着他的人就冲进海里,一个猛子扎下去,久久才出来一次。海平面上风平浪静,什么都看不出来,费廉心里凿开一个硕大的洞,没有底,所有的海水和人声都陷了进去。
  他茫然地想: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刚才人还好好的。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他说马上就回来,马上是多久?他去哪儿救人了?是不是从另外的地方上岸了?
  费廉被人一把从水里拉了起来,眼泪合着海水分不出彼此,嘴唇都紫了,神情迷茫又空洞,挣开来人就又要往水底去。
  “费廉!”柏学丞气喘吁吁地大喊,“费廉?!我在这儿呢?醒醒!!”
  “我的天,他这感觉不对啊?是不是犯病了?快弄上来!”有人在岸边喊。
  柏学丞忙扶着费廉上了岸,感觉费廉似乎不会自主呼吸了,忙拍打他的背:“费廉?费廉你醒醒?费廉?我在这儿,你听见了吗?我是柏学丞!”
  费廉手脚颤抖,脸色也不对了,不知道手脚是抽筋了还是什么,痉挛地蜷缩着,整个人都倒着气。
  刚救了小孩儿的人回头一看,喊:“可能是过度呼吸!有人有口袋吗?密封的那种!”
  有人立刻拿来装泳衣的塑料袋:“这个可以吗?”
  柏学丞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以为费廉是溺水了,此时才发觉问题不对:“怎么了?怎么回事?过度呼吸?什么过度呼吸?”
  救人的中年男人大概是个来旅游的医生,顾不上回答柏学丞,把口袋一下套在费廉口鼻上,封住会漏气的部分,快速地说:“跟着我的节奏慢慢呼吸,慢慢来,1、2、3呼气,对,就是这样,1、2、3吸气,慢慢来!别着急!”
  柏学丞紧张地手抖,不敢说话,紧紧盯着费廉。好在费廉很快缓了过来,开始能自主呼吸了,脸色也逐渐好起来,就是浑身还在发抖。
  柏学丞帮他揉搓着手脚,将他抽筋的手脚慢慢打开,又拿了浴巾擦干他身上的水,给他保暖。旁边一个女人道:“他找你找疯了,可能以为你溺水了。”
  柏学丞抬头,发现是之前费廉上司带来的那个女人。
  女人道:“可能是太着急了就这样了,他有什么毛病吗?心脏病?”
  “不是心脏病,这个是急性焦虑造成的突发生理反应,”中年男人这时候才回答他们,“由于病人太过焦虑,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而导致的过度呼吸。他情况不严重,没事的,缓缓就好了。”
  柏学丞擦了把额头的汗,呼出口气来:“谢谢啊,麻烦你了。”
  “没关系,这事可大可小,以后要告诉病人尽量保持冷静,不要太着急了。”男人笑笑,见费廉缓过来了便告辞离开了。
  柏学丞搂着费廉,好心人给送了水过来,又拿来了椅子,柏学丞忙道谢,扶着费廉坐下了。
  费廉闭着眼没说话,柏学丞心疼道:“对不起啊,我……我从那边上岸之后看见有卖椰子的,想顺便给你买点过来。”
  费廉睁开眼,看见不远处果然滚着两个大椰子,吸管掉了,海浪一卷连吸管带椰子都没了踪影。
  女人闻言好笑:“你这不是吓人嘛,看把你表哥吓的。”
  柏学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小心翼翼地看着费廉:“你……不生气吧?那个,生气也没什么,要打要骂随你,我真不是故意吓你的,对不起啊。”
  女人有点稀奇,觉得这两兄弟的相处方式怪怪的,这个远房表弟感觉很是讨好殷勤,费廉方才的疯狂和焦虑也显得有点古怪。
  但女人到底没深想,只以为是两人关系很好。
  她还挺喜欢费廉的,男人看着成熟又帅气,带着点绅士般的气质,说话也很斯文,但刚才疯狂的模样也很让人印象深刻,对比成熟稳重的气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人心头悸动,几乎要唤醒沉睡的少女心了。
  女人便有意卖个好,伸出手想去扶费廉:“走吧,我扶你回房间去,这来回折腾的一会儿生病了怎么办?”
  柏学丞不爽地看了女人一眼,刚要伸手去拦,脸上婉拒的笑容还没挂出来,突然眼前就是一暗。
  女人一瞬间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大庭广众的,快落山的夕阳下,椅子里的男人突然推开她拉过了柏学丞,然后直接吻……吻了上去?
  周围有看到的人一时吹起了口哨,有不理解的,立刻拉着孩子骂骂咧咧地躲开了。
  女人僵硬在原地,感觉浑身都臊得慌。就见费廉搂着柏学丞一个深吻,柏学丞反应过来后立刻又回搂过去,暧昧的吸吮声像鞭子抽在女人脸上,女人脸一红一白一青,只觉自己站在这里很是多余滑稽,察觉有人拿出手机来录像,立刻戴上墨镜走开了。
  费廉不管不顾地吻了片刻,柏学丞察觉有人在看热闹,忙推开了男人。他倒是无所谓的,就怕费廉回过神来后会因极度羞愤而“杀人灭口”。他嘴唇被吻得红肿,小声哄道:“回去让你随便欺负,嗯?”
  费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过一个看热闹的人身边时,一把抽过了对方的手机。
  “哎!”对方一愣,费廉已经面无表情迅速地删除了视频和照片,然后扔了回去。
  对方想骂人,抬眼看见费廉还有些惨白的脸色,冰冷的神情,男人眼眶还通红着,看着有些吓人,嘴里的话就没能骂出声来。
  柏学丞看得一愣一愣的,扶着费廉走出几步远了才笑道:“我的妈呀,你怎么这么帅?”


第四十四章 呸呸呸
  回了酒店房间,费廉转身就将柏学丞狠狠抱住了。
  他似乎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埋头在柏学丞颈侧,闷声说:“我在大庭广众下出柜了。”
  柏学丞听他这委屈的声音,猛地很想笑,竭力控制住了,使劲揉搓他的背道:“是啊是啊,你可厉害了。不过没关系,没人认识咱们。”
  “有一个认识。”
  柏学丞哦了一声:“对啊,那个女人……你说她会跟你领导说吗?不然我去找她解释一下吧?”
  “怎么解释?”费廉声音还有点沙哑,他活这么大可能就没这么狼狈不堪过,也没在人前这么崩溃发疯过,他清了清喉咙,发现声音还是很哑,只能无奈放弃了,有气无力地说,“说我们是社会主义兄弟情深吗?说我本来是想抱抱你,结果不小心磕你嘴上了吗?”
  柏学丞噗嗤了一声,实在是忍不住,抱着费廉放声大笑起来。
  “笑,接着笑。”费廉咬牙切齿地,“看我怎么收拾你的。”
  柏学丞笑得肚子痛,搂着费廉说:“你这么怎么可爱?我的妈呀,我爱死你这样子了!”
  费廉叹气,但又觉得是挺好笑的,于是他也就莫名其妙地跟着笑了起来,两人在酒店房间门口像个傻子似的互相扶着对方胳膊狂笑,直笑得喘不上气了,柏学丞才揉了揉眼睛,说:“我那什么,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也没想到你会吓成……吓成那样子。”
  一提起这个费廉就难受死了。主要是他回忆了一下吧,当时自己倒不过气来的样子可能挺丑的,手脚抽筋打不开,又听不清旁人在说什么,浑身发抖,估计像犯了什么重病的一样,跟帅字肯定是不沾边了。
  一想到那个样子被柏学丞看了去,他就想去撞墙。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费廉耳朵红了,恼怒道,“我当时就是着急想找你,但脑子就怎么都不好使了,想不出找你的办法,冷静不下来。”
  柏学丞忙将人拉过来,拍了拍:“我知道,我知道。”
  费廉闷了半天,泄愤地在柏学丞肩头咬了一口,一嘴的咸涩味:“挺丑吧?”
  “啊?”柏学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费廉在纠结什么,顿时又想笑了,忙哄道,“没有!怎么可能丑?你什么样子都最好看了,真的,我们男神拉屎都是香的,是粉红色的……不,我们男神就不会拉屎!”
  费廉:“……”
  费廉抬起头来看着他,一脸不敢置信:“你怕是脑子里进了海水。”
  柏学丞噗地笑出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笑着长出了口气:“谢谢你,然后……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吓你了,你也要保证,尽量保持冷静好吗?也千万别吓我。”
  费廉哦了一声,搂着柏学丞觉得很踏实,不想动弹,柏学丞就这么半拖半抱地将人弄去床上,费廉这个讲究的人又坐起来了:“得洗澡。”
  柏学丞:“……”唉,这位难伺候的大爷。
  情侣套房的浴室有个硕大的浴缸,浴缸正对大片的落地窗,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能看到远处黑黝黝没有边际的海水。
  费廉抱着柏学丞坐在浴缸里,看着那片海水就觉得心头还一阵一阵地发慌,忍不住就搂紧了怀里的人。
  柏学丞安慰地拍了拍,听费廉低声说:“那一瞬间我真的懵了,完全不知道怎么了,想不出来怎么了。”
  柏学丞听得一阵发酸,回过头想想,若换成是费廉,他也得疯。
  “上一秒我还在跟你说要带你回家,见见我的家人。不管他们认不认可,我都想表明我的态度,我不想你再受委屈了。可是下一秒你人可能就没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海那么大,我都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我抓着别人连你的特征都说不清,我他妈……”费廉难得爆了粗口,说完又忍住了,好半天才道,“我真是傻…逼了,连话都不会说。”
  柏学丞拍拍他的手:“我明白。”
  费廉蹭了蹭柏学丞:“我真的是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人真的要到那种时候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我白白浪费了那么多能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我真的会疯的。”
  柏学丞心里一抽,知道这回是真的把费廉吓坏了。他也是傻了,做什么那时候要去买椰子?还排了半天队……自己这一点是真的没有费廉细心。
  “呸呸呸,”柏学丞转过头搂着他,慢慢落下亲吻,“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我什么事都不会有,你也什么事都不会有,好不好?赶紧呸呸呸。”
  费廉眼眶有点红,跟柏学丞接了会儿吻,沙哑着是嗓子说:“呸呸呸。”
  柏学丞笑着道:“这就对啦。”
  柏学丞听费廉那意思,是坚定了要带他回家见家长了。既然费廉决定了,他也不再阻拦,大不了也就是一起挨骂或者……挨揍?如果费母不接受,凭他的厚脸皮,也总能缠到费母接受为止的。
  只要费廉始终跟自己在一起,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柏学丞笑眯眯道:“回你家之前,可能得先回我家。”
  费廉一愣。
  柏学丞说:“我家比你家情况好点,咱们先选简单的副本打吧?嗯?”
  费廉失笑,跟柏学丞蹭了蹭鼻尖,道:“好。”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个小麻烦。
  翌日一早,费廉和柏学丞去餐厅吃早饭,准备吃完早饭就去SPA馆。柏学丞一路都在嘀咕:错过了昨天的SPA,又错过了晚饭,那家餐厅之后都订不到位置了!我真是傻…逼了。
  费廉哭笑不得,柏学丞一边吃一边开始拍照,费廉便起身去拿水果甜点,他一落单,很快就有人跟上来了。是方部长带来的那个女人。
  女人今天穿了件黑色比基尼,外面套着纱衣,踩着一双拖鞋,戴着草帽,看着十分美艳逼人。费廉隐约记得方部长在车上喊得是“小蔡”,估计是姓蔡吧,他便点头道:“蔡小姐。”
  蔡泱把墨镜拉下来了一点,看着他:“你是同性恋啊?”
  若是以前,费廉此时大概会僵硬,大脑空白,不知如何回答,甚至会很畏惧地下意识否定。但眼下他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听到自己最怕的这句话时,居然会这么淡定,内心甚至一点波澜也没有,这种感觉其实相当好。
  他端着盘子,拿过夹蛋糕的小夹子,说:“是。”
  蔡泱站在他身边,抱着手臂,不知在想什么,隔了会儿才说:“你不怕我告诉老方?你们这样的,会被开除吧?”
  费廉选了几块造型好看,适合拍照,柏学丞也会喜欢的糕点,平静地说:“也许吧,你想说就去说。”
  蔡泱似乎也不是想威胁他,仿佛只是说来好玩,顺手端了杯饮料,两指捻起杯子上的装饰小樱桃,说:“你不怕啊?你们这样的,曝光可不好吧?哎,男人有什么可喜欢的?你有的他也有啊?”
  费廉感觉蔡泱年纪可能确实不大,虽然长得很美,但内心更重的其实是好奇心,说话也挺直的,只是同样是直,她给人的感觉可没有柏学丞那么令人舒服。所以他也没打算怜香惜玉。
  他想了想,道:“你这样的都不怕,我们没偷没抢的,正大光明地恋爱,有什么可怕的?”
  蔡泱果然脸色变了,被踩了尾巴似地炸了,她先左右看了看,小声低喊:“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这样的?我怎么了?!你们这些搅屎棍才恶心呢!”
  如果刚才还只是好奇所以话多,这会儿可就是正儿八经地不客气了。
  费廉看着她,挑眉道:“偷人家的东西很刺激吗?正大光明的路你不走,非走这种下三滥的道,还觉得自己没问题?”
  “你懂个屁!我是自由恋爱!”
  “嗬!”费廉叹为观止,“你单方面自由恋爱吧?方部长他自由吗?我怎么觉得他儿子也跟你差不多大呢?你对自由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不行就回去查查字典。”
  女人低喊:“那女人没本事留住人,就别怪别人!”
  “有道理,啧,”费廉慢条斯理地点点头,“婚姻也算是风险投资了?可我看方部长也不算潜力股啊?”
  “你什么意思!”
  “作为一个男人,我很负责地告诉你。”费廉伸出一根手指,“出轨只有零次和一万次的区别。”
  “你!!!”
  也就蒋梵没在现场,否则蔡泱今天不知要被怼成什么样呢。
  费廉还惦记着柏学丞,没空跟蔡泱在这儿掰扯什么人生道理,他也没兴趣指导别人的人生。
  费廉端着盘子转身,高大的身体遮挡了一部分光线,侧脸的轮廓俊朗又硬气,浓黑的眉头挑起一点,看着女人:“老话说,人活二十几,全靠懂得起。你想跟谁说就去跟谁说,告辞。”
  费廉大步离开,将跳脚又不敢大声张扬的女人丢在了身后。
  他走了几步,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天空格外湛蓝,自己一身轻松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这种感觉真的很难说得明白,就像雾霾突然散开,露出穹顶大片灿阳;就像冰冻三尺的冰雪,突然化成了涓涓细流,汇入无边无际的江海。
  有一种踏实感,归宿感,安全感,从四肢百骸里慢慢聚涌到心头。那不再是需要别人来认可,需要别人来承认时才会得到的感觉,而是因坚定的内心自然而然产生的自我肯定。这一瞬间费廉终于懂得了柏学丞的那种“毫不在意”,柏学丞说得很对,两个人想在一起怎么样都能在一起,其他的都是借口。
  费廉忍不住就扬起了嘴角,他突然在蔡泱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小心翼翼,不敢声张,怕被别人知道,怕惹出麻烦。
  那种苟且般的,不自由的,压抑的,又容易气急败坏焦虑不安的模样——原来自己曾经是那个样子。那么丑。
  而现在,他活在了阳光下,彻底走出了黑暗。
  到了桌边,柏学丞的镜头对着他连拍了好几张。
  “怎么了?这么开心?”柏学丞放下相机,朝他身后看了看,“那个女人说什么了?要给你发喜糖吗?”
  费廉笑了起来,摇摇头:“没什么。”他顿了顿,又道,“我还得谢谢她,她让我又看清了一些事情。”
  柏学丞:“???”
  “我爱你。”费廉凑近了,勾了一下柏学丞的下巴。
  柏学丞:“!!!”
  费廉的荷尔蒙简直要爆炸了,柏学丞直愣愣地瞧着他,想:完蛋了,他预感今天的SPA又要泡汤!


第四十五章 元旦番外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学校附近的小餐馆里,陈信组了个宿舍聚餐,因为费廉常来他们宿舍串门,甚至还会留宿,陈信几人也早当他是自己人了,此时众人举杯碰杯,四周都是热闹的吆喝声——好些校友聚餐都在这里,放眼望去全是年轻又朝气蓬勃的面孔。
  柏学丞跟费廉靠在一起,端了酒杯就喝,费廉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你慢点……”
  柏学丞高兴,笑得见牙不见眼地,手在桌下捏了捏费廉的手心:“没事!”
  费廉紧张地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他们的小动作,但他还是坐立不安,小心地将手抽了出来:“咳,想吃什么?我给你挑?”
  柏学丞没注意费廉的谨慎,这是他跟费廉交往的第一个新年,意义特别,他心里仿佛早就绽开了新春的花,窗外寒冷的风也阻挡不了他心头滚烫的暖意。正是陷入热恋之时,费廉哪儿看哪儿好,怎么看怎么顺眼。
  “吃那个!”柏学丞笑嘻嘻地,“来!你喜欢这个吗?”
  他们互相给对方夹菜,知道情况的陈信在对面一脸惨不忍睹——好好的兄弟聚餐,非得在这儿闪瞎人眼,他还得打掩护!
  果然其他人看了过去,正想打趣两人的社会主义兄弟情,陈信忙转开了话题:“没几天就要考试了啊,大家复习得怎么样了?”
  所有人:“……”
  柏学丞哈哈大笑:“老陈!你这样子好像章老!”
  陈信喝了口酒,瞪了他一眼,其他几人倒也顺着话说起这次的考试来。
  窗外寒风吹出了呜呜的声音,隐约听着像谁在哭叫。餐厅内热气腾腾,玻璃上凝结出大片的水雾和水珠,柏学丞热了,干脆脱了衣服只穿了单衣挽着袖子,满脸红彤彤的,看着十分乐呵。
  费廉帮他收着衣服和包,一边听别人说话一边时不时地瞄小男友。
  柏学丞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巨大的吸引力,有力的手腕,微微凸出的一点骨节,修长的手指,脖颈因为说话和吃饭的动作微微抽动的筋,上下滚动的喉结,还有单衣下隐约露出的一点锁骨。
  费廉吃得颇为心不在焉,每回柏学丞朝他看来时,他就露出淡淡的笑容,看上去似乎十分镇定,其实心里早就万马奔腾,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饭局接近尾声,费廉那时候的酒量也不行,和柏学丞一起晕乎乎地往回走,陈信在他两人耳边小声说:“行不行啊?你们今天回宿舍吗?嘿?还醒着吗?”
  柏学丞大着舌头:“醒着!不回了!定了房房房……”
  费廉也打着酒嗝,脚下踉跄,搂着柏学丞的肩膀,哥俩好似地头挨着头:“不回!嗯!”
  柏学丞转头在费廉脸颊上啵了一口,陈信啧了一声,好在其他人也都晕得不行,没人会怀疑,几人也学着柏学丞要来费廉脸上啵一口,一个比一个醉得厉害。陈信这个保姆左手提一个,右手拉一个,崩溃地喊:“看路!要摔了!看路!!”
  陈信带着几人走了,远远地还能听到陈信的吼声,赶猪崽似的。费廉和柏学丞脚步歪斜地去了之前定好的小旅馆,一晚上不到一百元,虽说便宜环境当然也没多好。
  大学城附近到处都是这种小旅馆,房间的隔音也不行,半天三更还能听到隔壁闹哄哄地打牌声,浴室还算干净,但墙角也能看到一些霉菌,费廉洗了把脸,这个讲究的人其实有些难以接受这种地方——还不如宿舍干净呢。
  小房间里铺着地毯,干净是不可能干净的。费廉看着那张床有些一言难尽,还没说话,柏学丞就已经从后面搂了过来。
  炙热的带着少年人热情的爱意扑面而来,没有丝毫隐藏,坦率得令人心疼。
  费廉回手摸了摸柏学丞的背,又顺着背摸到了挺翘的屁股。
  柏学丞打了个酒嗝,笑着说:“吃饭的时候一直看着我,当我不知道呢?”
  费廉顿时不好意思,也没心思去看房间了,转过身摸了摸柏学丞的脸。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第一次仓促且不浪漫,回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而失去了理智,都是满满的黑历史。
  这是他们正儿八经的第二次,依然有些激动和紧张。
  费廉揉着柏学丞的唇,喉咙动了动,有了隐秘的兴奋感。柏学丞大概是天生少点浪漫细胞的人,直接就拉过费廉吻了过去。
  粗重激烈的呼吸,缠绵在一起的舌尖,谁也不愿先放开的手;急迫拉扯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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