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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1937-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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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正查看伤员恢复情况的艾文猛然抬起头,心里不由担心起来。
“中尉已经喝过不下三次米汤,水也喝了很多,但是我们问了他很多次是不是需要小解,他都说不需要。”
闻言,艾文不禁蹙眉……难道仅仅只是用了五天的导尿管就让陈中尉有了排尿障碍了吗?
“我这就去看看。”
“好的医生。”
艾文快步冲进陈雨辰的病房,一开口就问:“中尉,你是觉得想尿但尿不出,还是根本没尿意?”
“……”陈雨辰勉强转头盯着他,却是什么都不说。
“中尉,这很重要,你必须回答我。”艾文急切地追问。
“……如果……也许你帮我……应该可以……”陈雨辰转回头吞吞吐吐道。紧蹙眉头像是咬着牙根把话挤出来似的。
“……”艾文沉默了很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愿意让那几位小姐或是夫人……抱歉中尉,是我的疏忽。我想以后你可以拜托任何一位医生。”
身为一个医生,艾文的确忘了很多病人是不愿意让异性帮助他们做这些事情的。
于是他拿过一只枕头扶着陈中尉的腰说道:“把腰抬起来中尉。”
虽然撑起腰会使陈雨辰的背部疼痛难忍,但他现在更需要解决基本问题。
艾文把枕头塞在他的腹部,然后把夜壶拿了上来,伸手便解开了他的裤子。
瞬间,陈雨辰觉得也许还是该让护士帮他更妥当,他忽然感到让艾文动手更使他紧张不安,甚至心跳加速,身体更是起了一些异样的反应。
“放松,中尉。”艾文帮助他对准了夜壶,可是迟迟听不到动静。
“……”
陈雨辰似乎在心底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敌不过人体最本能的需求。
“很好,中尉。”艾文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用干净的毛巾为他擦拭干净,而后拉好裤子道,“如果你又有需要,请马上叫来任何一位正在休息的医生。”
艾文微笑着拿起夜壶就出去了,独留陈雨辰趴在病床上面色依旧凝重。
第二十三章 :淞沪会战(8)上
1937年10月24日,夜
从10月1日日军突破陆桥、刘家行中国军队的阵地起,形势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虽然防线依然,但大家都能看出战事已逐渐向一边倾斜。而心系前线的陈雨辰却只能躺在病床上。
他的背部已然好了大半,可以下床走动,不再需要艾文每天帮他侧过身子。结痂后不断生长的皮肉让他瘙痒难耐,不过就算没有艾文的医嘱他也知道这是万万抓不得的。
艾文每次撞见他强忍痛痒都会用毛巾为他冷敷,这样会使他好受许多。愈合后的后背如同一块闷热的铁板贴着他,就好像这不是他的皮肤,只是一块不透气的胶体……沉重、沉闷。
虽然现在已是10月下旬,但他的后背已经感受不到凉风吹入肌肤的舒爽感了。故此,艾文得了空又如前两日一样盛了一盆清水,把毛巾沾湿后轻柔地擦拭他满是丑陋伤疤的后背。
“再过几天你就能正式离开这间病房了中尉。”艾文坐在病床上,对背对着他的陈雨辰道。
“嗯……不过我想,即使这次我再怎么坚持,他们肯定不会轻易让我上前线了。。”
艾文明白他指的是他的父亲和兄长。这一个月的相处让他们对彼此之间了解很多:陈雨辰的家室,他不是上海人而是重庆人,艾文的父母和朋友等等……
有一个少将父亲和师长大哥也许会让很多人羡慕不已,然而对于有着一颗报国之心的陈雨辰来说,这两个人却是他最大的障碍。
“我感到非常抱歉中尉,我越明白你想回前线的心,也就越明白自己是多么愚蠢。”
“并不是这样艾文·亚伯。你只是想要救那个人,只要有一点希望,你都会尽全力。我知道的你就是那样的。”
艾文无言微笑。陈雨辰永远是这么坚定不移,似乎从来没有事情能动摇他的信念。艾文觉得每次心中有了迟疑,只要看到这个人、想到这个人,似乎自己的疑惑也会跟着烟消云散。
“艾文……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医生。”陈雨辰转过身握住他的手道。
“当然,陈中尉……陈雨辰。”艾文微笑道。
“艾文,你是一个医生,你只要记住你是一个医生就好。以你们的信仰,医生就是救人性命的天使,无论对象是谁,你都是救人的一方,而不是杀人的一方。”
陈雨辰坚定的话语永远是艾文的镇静剂和道标:“是的,你说的很对。”
“……那……我可以吻你吗?艾文。”陈雨辰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艾文,好似要看进他的蓝眼睛里。
艾文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他应该拒绝的,却发现自己真的无法拒绝。即使他只知道自己对他有种全然不一样的好感,即使他还分不清自己对陈雨辰到底是何种感情,但他的确不讨厌他对他过分亲密的举动,甚至还会心跳加速。
陈雨辰起先只是轻轻地亲吻他,就好似不想把他精致的嘴唇碰坏了,然后猛然撬开他的嘴唇入侵。
艾文不是没有和女人亲吻过,她们天生柔软的身体会令人有种融化的错觉,她们更喜欢被掠夺、占有,而不是反客为主。但是与陈雨辰接吻不一样,因为他们都是男人,所以接吻就成了互相攻城略地、互不相让。
然而这种形同角逐的接吻方式反而让艾文更有快感,连呼吸都变得絮乱、急促。不过陈雨辰似乎比他更迫切,他会啃咬他的嘴唇轻咬他的舌头舔他的牙床。艾文完全沉溺在这种令他浑身战栗又粗鲁的接吻中,直至陈雨辰转而舔吸他的耳垂和脖颈也没有反抗。
艾文的蓝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橙色的光点照进他的眼眸,犹如蓝宝石的中心在燃烧。
这是和女人接吻截然不同的感受,似乎身体不是渐渐进入状况,而是骤然间被点燃。
正在这时却传来了敲门声。
“报告中尉!师座有令!”赵晗嘹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艾文甚至能想象得到那个站得笔直,敬着军礼的提拔身姿。
已经把艾文的衣领解开,吻到锁骨正兴起的陈雨辰顿时蹙眉,动作戛然而止,脸黑得跟什么似的。
“中尉?”外面依旧不依不饶地敲门。
艾文赶紧整了整衣装跑去开门,正好撞上赵晗一脸惊愕的脸……我以为里面只有中尉一个!
第二十四章 :淞沪会战(8)下
赵晗敏锐的眼睛迅速扫视屋里一圈,只需一秒就瞥见了地上盛着凉水的脸盆和毛巾。赵晗明白又是医生在为中尉擦拭后背,便不由松一口气。真不能怪他一见到医生和中尉独处就紧张兮兮,自从那次看见中尉吻了医生后,赵晗就变得很敏感。不过被少将派来监视……观察中尉一举一动的赵晗并没有把这件事汇报上去,他认为还有待观察。
“我的休息时间结束了,我先告辞。”艾文端起那盆水就出去了。
赵晗的心底其实一直挺喜欢这个美国医生的,他从来都知道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假装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立刻离开。根本不需要任何提醒和暗示。
“说!”陈雨辰已然穿上衬衫,披上军官外套站起身来俯视赵晗,冷若冰霜。他在其他人面前和在艾文面前简直派若两人。
“少将让您尽快去南京。”赵晗站得笔直,声音很轻,确保陈雨辰能听清但外面听不到。
“……我答应他暂时不回前线,不过条件是必须让我留在这。这一点我早与他达成协议。”
“原本是这样没错,中尉。但情况有变,我军随时可能撤军!”
“你说什么!”陈雨辰闻言又是震惊又是恼怒。
“现在的形势极为严峻,中尉。少将猜出委员长已经动了撤退的心思。”
“难道!我们守了将近三个月的上海就这样拱手让给鬼子?”陈雨辰气愤至极,但还保持着理智,并没有大声说出来。
瞬间,赵晗也是皱眉、眼神暗淡:“中尉,您不是不知我们的实力与敌人差了多少!能够撑到今日实属不易,我们已然打破了鬼子三个月拿下整个中国的狂言!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必须重整起来继续抗敌!”
陈雨辰知道赵晗说的都是对的,只是心里一时无法接受。不仅如此,无论真的会撤退还是不会撤退,他都不该留下艾文去南京。陈雨辰更知道,如果他直接提出带他去南京,以那个美国医生的顽固性子铁定不会答应。
“我不去南京。”
“中尉!”
“他是以一个父亲的名义,还是以一个少将的名义命令我去南京?”
“这……并不是军令中尉。”
“那恕我不能服从。”陈雨辰看上去是对着赵晗说的,实际上是对着他父亲说的。
“中尉!”赵晗急得一头汗。
“出去!这是命令!”陈雨辰高抬下颚,一脸不容置疑的冷峻。
“……”赵晗无奈敬礼告退。
在查看伤员伤势的艾文望见赵少尉满脸像是栽下去的是鲜花,长出来的是毒刺的表情,咬着牙快步走出了战地医院。
艾文明白他和陈雨辰又闹得不愉快了。这两个人,一个是冷屁股,另一个则是贴冷屁股的。陈雨辰一直想尽办法想把赵晗一脚踢开,而赵晗为军令如命,即使在他身上软硬皆施,这个少尉依然雷打不动。
所以,他们这一次的争吵在艾文看来是稀松平常,并没有起任何疑心。直到11月5日的早晨,他正独自一人在休息室喝着越来越难得的咖啡时,突然听见门外传来陈雨辰对赵晗大吼。
“我说了!给我点时间!你给我站外面!”
下一秒他便夺门而入,重重地把门关上。
“怎么了?”艾文把还没喝完的咖啡放在桌上,向陈雨辰走去。
虽然陈雨辰和赵晗关系紧张到众人皆知,但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次。
艾文还未看清带着军帽低着头的陈雨辰的表情,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好像要将他揉进身体里似的,使得他顿时不知所措,愣了良久才抬手轻轻拍着陈雨辰的背脊。
“到底怎么了?”
“……我要去南京了。”陈雨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幽幽道,“艾文!你跟我一起去南京吧!”
“为什么要去南京?这里还在战斗,这里的伤员需要我,为什么要去南京?为什么你要去南京……”艾文忽然沉默了。
他的确是个聪明人,而且在某些事上非常懂得察言观色……陈雨辰穿着笔挺的军装,头戴军帽,手戴白手套。虽然在没有受伤前,他一直是这样把军装穿得一丝不苟,但此刻他的黑眸子闪着忧伤又焦躁的情绪已经直接感染了艾文。他只需结合起最近的战局,还有这几天来关系越来越紧张的陈雨辰和赵晗,他就明白了……
“你们要撤退了吗?”
抓着他肩膀的双臂猛然一颤,陈雨辰低垂下头,久久不发一语:“……是的,虽然还没有传达正式撤退命令……”
“只是时间问题。”艾文接着道。
“……是的,我想是的。”
“陈雨辰,我不能跟你去南京,我必须留到最后一刻,一个战地医生不能临阵脱逃。”
他的话使得陈雨辰的身子不由一晃。
“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如果可以,你绝对不会抛弃你的战友先行离开。只是军命难为,你的父亲竟然不得不对你个人下军令,就说明一切已经有了定局。”艾文显得异常冷静,他猜想陈雨辰应该早在几天前就该跟赵晗离开这里了,然而他不愿意,一直到他的父亲给他下了一道铁命令。
“艾文!”陈雨辰突然目光坚定且严肃非常,“一旦下了撤退命令,我军很可能会兵分两路撤至南京和苏州。到时候你一定要跟着军队!跟着他们去南京!我一定会在那里等你!”
“好!我答应你!”
闻言,陈雨辰的脸上瞬间少了些阴霾,然而门外的少尉却不许他再耽搁,敲了两声门便喊:“中尉!”
陈雨辰不耐烦地蹙眉,似乎还有很多话想与艾文说,却是欲言又止,最后只有一句:“南京见!”
“南京见。”
陈雨辰转身拉开门,怎料他又突然把门重新反锁,转回身便把艾文推到墙角猛然撬开的唇齿在里面疯狂掠夺。
突如其来的吻让艾文毫无防备,陈雨辰完全占了主导位置。然而这个吻化作情感向他扑来,诉说着……舍不得、舍不得、舍不得……
直到把艾文的嘴唇咬得红肿不堪,直到门外的赵晗第五次敲门他才肯罢休。
第二十五章 :淞沪会战(9)上
1937年11月日,晚
自陈雨辰离开上海后,军队就开始节节后撤,虽然前线依然顽强抵抗,但形势越来越不容乐观。艾文的心里早已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不过他并没有透露哪怕一丁点风声。要知道形势再严峻,唯独军心不可乱。即使现在几乎再无胜利的捷报,但他们想保卫祖国的心使他们一直团结一致。如果此时有撤退的传言出现,那将使军心紊乱、溃不成军。
然而这天晚上,蒋委员长终究是下达了全军兵分两路撤回南京和苏州至嘉定以西地区。只是这撤退命令不但来的仓促,还一再撤销更改,致使前线在短时间内收到三次截然不同的命令,一时间大家不知道是该撤退还是不撤退,军心骤然紊乱,大撤退结果演变成大溃败。
11月9日起日军击退中国军队零散抵抗,连占虹桥机场、龙华、枫泾、青浦。
11月10日除了公共租界西区以外,在东区和北区零散的中国军队与日军在租界各处发生激烈巷战。但他们很多连一个排的人都不到,甚至原先都不在同一个连。仓促反复的撤退命令导致很多人脱离了队伍被留在上海。
在那场混乱中艾文也与医护队的人员失散,他紧跟着一个连长和一个医护兵撤退,而那个连长正是当初送他去战地医院的人。艾文甚至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却如此机缘巧合被他送来又要在他的掩护下撤退。
陈雨辰似乎在走之前就嘱托连长要照顾艾文,虽然当时对撤退之事只字未提,但是这位连长也没有去追问原因。连长原本是可以跟着队伍一起撤离的,却因答应了陈雨辰的嘱托,便毫不犹豫地回头寻找艾文,之后再也找不到队伍,只能一起躲躲藏藏。
艾文跟着两人躲在残破的巷子里稍稍缓一口气,这个时候才有精力环顾四周。
“这……是哪里?”他不禁瞪圆了双眼,喃喃问道。
“这里是公共租界北区。”连长小声回答,一直谨慎地观察前后是否有鬼子,头几乎掩在墙边,只露两眼。
“公共租界……北区?”这里,这里还是公共租借北区吗?还是当初法兰克接他过来的地方吗?这一片满目疮痍、千疮百孔的地方竟然是公共租界北区!
艾文并不知道在他奋斗在前线的这段时间里,除了他所知道的那几次轰炸以外,其实日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对市内进行狂轰乱炸,其中不乏有几次落在了租界境内。这座国际大都会已然是伤痕累累、一片惨象。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漫无目的地逃窜,必须找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躲起来!”那个医护兵对他们道。
他说的没错,大白天的很容易被到处搜捕他们的日军发现,必须找个隐蔽的地方等到天黑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上海,但也必须赶在日军全面控制上海,并在边界设置关卡前。
“这一片区几乎没有完好无损的房子了,上哪躲?上海又没有深山,能有个洞让你往里钻。”连长没好气道。
“上海确实没有山,但我们可以往地底躲。”艾文突然道。
“地底?什么意思?”
这里是公共租界北区,那丹济仁堂就在这一区,无论那间药铺是否还完好无损,炊事房下面的小仓库却有很大几率躲过轰炸。
“一家中药铺的下面有个地下室,不过我原本就对这里不熟,现在又成了一片废墟……”这是让艾文最无奈的事,虽然知道可能有个地方能让他们安然待到晚上,但他已然分不清丹济仁堂的具体位置。
然而连长却欣喜地问:“你还记得地址吗?”
“记得!”
“那没问题!我可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
连长靠着他能轻松分出东南西北的能力和对故乡的熟识,很快就找到了丹济仁堂。
他们很幸运,这一区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重创,比起他们之前路过的已经好太多,起码丹济仁堂虽然有些残破,但后院几乎完好无损……包括那棵大梧桐。
第二十六章 :淞沪会战(9)下
整个北区已经没有平民了,他们有些早在轰炸后成了难民,有些房子完好的也在国军撤退的消息传开后搬离了这里。所以在丹济仁堂没有看见李家父子是很自然的事,只是药铺的大门大敞,还是让艾文纳闷不已。
连长走在他的前面举着枪谨慎地观察后院,而走在他后面的医护兵警惕着后方。
他们在院里找到了那口井,虽然擅动百姓家里的东西不但可耻而且违反军纪,但连长他们真的是口渴难耐,就连艾文也忍不住喝了好几口。11月的井水更是冰凉,只是口渴的人又哪会在意这些?
连长和医护兵分别查看了所有房间,确定安全后才走回艾文身边。
“奇怪,看整座屋子都没有人,可是炉子上却烧了米饭,还是刚烧熟的!”医护兵走回来小声道。
“……”艾文心惊,难道李家父子没有离开?他们不在屋里,但炉火正热,那唯一的可能便是在那间地下室。
“医生,你说的地方在哪?”连长问道。
“……就在那间炊事房。”
闻言,连长和医护兵都是一惊,显然他们也有了那锅米饭的答案。
“也许……我们可以跟这家人解释一下,同意让我们也进入地下室?医生,你跟他们认识,更不是军人,你去说最合适。”连长对艾文道。
“好。”艾文点头答应,便走向炊事房,他们两人紧跟在后。
“……我……能不能吃口米饭啊?”医护兵紧盯着炉子上正热腾的米饭锅子,不由垂涎。
“不行!我们已经喝了他们的井水,不能再吃他们的粮食了。再说这家人肯定还在,怎么能再随便乱动。”连长连忙呵斥。
其实艾文也很想吃两口,真的饿坏了。他在战地医院的这三个月里,早就习惯了这样新主食。在那里,炊事班的人不可能为他和弗里德里希医生另外烘焙面包,事实上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做。
艾文看了看碗柜,它果然被移开了。如要不是下面有人,这碗柜必然是在入口上面的。
他蹲下身子敲了敲地上的那扇门,等了半天没动静。
“该不会真没人吧?”医护兵突然问道。
“不可能!否则这锅饭难道是鬼烧的?”连长没好气道,“肯定是因为害怕,才不肯应门。”
“……我直接下去看看。”艾文不等连长同意,猛然拉开了下室的门。当他走下楼梯时,却听见外面夹杂着日语,发出很大动静的喧闹声。
“是鬼子!大概有一个班(注1)。”医护兵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头,然后小声道。
“医生,你快躲下面去!”连长连忙对艾文小声命令道。
“你们也快躲进来!”
“不行!要是全下去了,就没人把这地下室的入口遮掩住了!这样很容易被鬼子发现,他们可不是傻子!”
艾文当然知道不能所有人都下去,可是他们才两个人,要怎么对付一个班的敌人?
“敌在明,我们在暗,更何况我们还有弹药和几颗榴弹,区区一个班算不了什么。快下去医生!你只会碍手碍脚!”
连长说的没错,这种时候一个医生什么都做不了,他只会让他们束手束脚。于是艾文不再犹豫,立刻盖上门。
连长和医护兵为了不发出声响,并不是把碗柜推过去的,而是合力抬起来轻轻放在入口上。
走下楼梯的艾文这才发现躲在地下室的李苒,然而却没有看到李向荣。
李苒显然已经盯着艾文很久了,一张脸写满了惊讶,好似这才认出是谁的表情。他张口就想叫他,但是艾文立即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示意他禁声。
此时,上方传来了枪战声,吓得李苒呆立着不敢动。由于地板很薄,致使艾文站在楼梯口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枪声不断,但似乎日军一直没能接近炊事房。紧接着,我方好像有人投了手榴弹过去,瞬间从远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艾文不由蹲下了身子。
然而只安静了几秒,他突然听到上方地板上有什么东西滚过来的声响。
“隐避……!”
连长的大吼声清晰地传了过来。艾文马上意识到这句话不是对着医护兵喊的,而是对在地下的他们!
他立时抱住李苒就想匍匐在地上,怎料刚抱住,那爆炸便轰然而来,震得他们直接摔在地上。一部分墙面碎成石块打在艾文的身上,更有一块直击他的头部使他瞬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一章 :受困上海(1)上
1937年11月10日,傍晚
艾文醒来的时候顿感头晕目眩,耳鸣在耳畔间回响。他愣了好一会才慢慢想起之前发生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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