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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_童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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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游戏。
“你他妈……”皈依者狼狈地抱着那团僧袍,眼角有点湿“你他妈混蛋!”
聆听者让他骂得挺委屈,两手攥着那根东西:“我、我不知道怎么吃,”他试着用嘴在前头和两边都吸了,“好像吃不进去。”
皈依者双腿发软,不自觉就要往下坐,聆听者倒很体贴,两手一边一半,兜着屁股把他撑住,这种姿势,皈依者觉得自己都要硬坏了,难以克制地在他手里扭动,胯骨要命地往前挺,憋屈地骂:“你能不能行,不行滚!”
聆听者大概是让他逼急了,不知深浅地咬上来,咬住了连个喘息的空当都不给,一不做二不休地往里吞。
特别突然,突然得皈依者都不敢相信,他一个激灵泄出来,糊里糊涂的,全泄在聆听者嘴里,那家伙没防备,猛地一下,被呛了气管,昏天黑地地咳嗽。
皈依者躺倒在草地上,晕眩了似地看着天空,怀里还抱着那团僧袍,一场仓促得近乎滑稽的高潮,他却酥软得飘飘然,他扭头去看聆听者,那家伙背对着他,正窝着脖子在自己两腿间忙活。
他拽了他胳膊一把,聆听者像个被抓包的贼,立刻停下来,挺直后背。皈依者把手从他腰间绕过去,不偏不倚抓住那里,握紧了:“等你解决了那个老头儿,我们去找间屋子,找一张好床……”
聆听者没出声,点了点头。
皈依者觉得他很坏,享受着自己的手,却连声也不肯出,还有刚才那磨人的笨拙,越想他手上越没个准,把聆听者掐得胡乱哼叫。
聆听者先回来,低着头,装模作样去检查马笼头,过一会儿,皈依者也回来了,神清气爽的,偷盗者偷偷看他,持弓者则闷着头,把箭囊摔得啪啪响。
聆听者知道他是故意的,也许是出于某种幼稚的报复心理,他噙着笑:“上车,走了!”
这时候是正午前后,他们朝地图上指示的地点出发,大概是没绕路,天没黑就到了,聆听者仔细认了认这片树林,把车停下,掏出哨子。
残阳血红的,在天际抹出一片异色,哨子轻轻一响,旁边树丛里就钻出来一个人,一把苍老的嗓子,哑哑地说:“等你很久了。”
和上次一样,连用词都没有变,聆听者招呼大家下车。
“报酬你们拿到了,”老者伸出十根苍老的手指,指甲又脏又长,“我的东西,给我。”
他们把笼子抬下车,上次就是这时候,银子从铁笼里伸手把聆听者的袖子抓住了,可这一次,他像是知道他们的计划,乖乖的没有动。
老者行动很慢,聆听者朝偷盗者使个眼色,缓缓往他身后移动,老者扶着笼子吃力地往里看,看过之后,他突然一下,纵身跃到笼顶上,那个身手,一点不像一个老人,或者说,压根不像是个人。
聆听者惊诧地仰视他,看他从左边怀里摸出一把金钥匙,如柴的腕子,抖动着插进笼顶上的圆洞——他居然有钥匙?
皈依者紧张地朝他瞪着,意思是别动手,聆听者也犹豫了,可当那老头儿掀开笼顶,探身要把银子往外拽的时候,他想好了,他不可能把银子交给他!
袖子里是事先准备好的剃刀,他攥紧了,上去抓住老者的斗篷,奋力往下一扯,那副柴火似的骨架一落到手里,刀就压着喉咙深深划过去。
紧接着,偷盗者扑上来,手里也有一把刀,正面插进老者心窝,力气很大,只留了短短一截没有柄的刀把在外头。
所有人都屏着息,看那老头儿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甚至没来得及挣一挣,渐渐的,不动了,聆听者蹲下去,探一探他的鼻息,然后向大家点点头。
皈依者终于松了口气,露出一丝笑容,聆听者的目光却越过他,朝他背后亲热地叫了一声:“银子!”
银子艰难地站在那儿,正两手扒着笼顶,往外探头,他身上有血,是老者的,聆听者像解救失怙的小猫小狗,把他抱出来爱怜地搂在怀里。
皈依者立刻低下头,是不愿看:“你带他去洗洗吧。”
“好,”聆听者答得那么痛快,仿佛心里没有一点他,银子软趴趴地抱着他的头,被他疼爱地抓着手心,“正好前头有条水沟,过来时看见了。”
他前脚走,皈依者后脚就朝反方向冲出去,持弓者马上去追,这时尸体边的偷盗者喊了一嗓子:“我的妈呀!”
皈依者应声停下,回头看,只见那摊老朽的尸体剧烈抽动着,腾起一层白烟,破斗篷一块块鼓起来,从膨胀的缝隙里突然伸出一只带血的手,手指粗壮有力,指甲尖长,初生般茫然地抓了抓,陡然握紧。
“他没死!”持弓者喊,推着皈依者让他跑,皈依者却没动,定睛看着,看那只手凶猛地撕扯斗篷,还有斗篷下老者干瘪的骨肉,悚然的碎骨裂肉声中,一个精赤条条的男人从皮囊里爬出来,浑身是温热的血液。
“什、什么东西!”偷盗者吓得跌坐在地上,那东西头一个就找他,大手抓住脖子,没掐也没拧,而是折纸一样,把他整个翻起来,捏一捏,就碎了。
扔下残骸,他朝皈依者和持弓者看过去,他有一头不长的黑发,刚好遮住眼睛,风一吹,能看见一对金色的瞳孔。
“走啊!”持弓者使劲推了皈依者一把,拉起弓,瞄着那东西的咽喉,正要放箭,皈依者却折回头,从他面前跑过去了。
他讶异地盯着那个背影,瞬间恍然大悟,他是去找聆听者的,那个人才是他的珍宝,自己只是被放弃的人。
弓弦松下来,他忽然对这个游戏失去了兴趣,就这么死吧,他想,已经准备好引颈就戮了,那东西却被快速移动的皈依者吸引了视线,朝他转过去。
持弓者注意到他的动向,想都没想,再次把弓举起来,拉满了朝他喊:“嘿,怪物,这边!”
与此同时,皈依者倏地一闪,消失在树丛里。
眼前只剩持弓者了,那东西烦躁地动了动脖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野兽似的咆哮,然后捏起拳头,绷紧全身的肌肉,朝他逼近。
持弓者松手、放箭,这么近的距离,箭的速度极快,那东西的速度却更快,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躲的,箭镞已经深深扎进草丛里。
不行了,持弓者意识到,他转身往东跑,在参差的巨树和绵延的杂草间踉跄,天色渐渐暗下来,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无尽的密林去给他奔逃。
吼声一直追在身后,但那东西的腿似乎不太好使,赶不上来,持弓者慢慢冷静了,不能这样慌不择路,要掌握主动,要更近、更快地解决他!
他停下来观察,前边不远有一根倒卧的大树,他抽箭搭在弦上,满头大汗地急喘,等背着朦胧的月色能看见那东西的身影了,才装作摔伤了腿,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咔……咔咔……”那东西不咆哮的时候,会发出一种短促的气流震动声,如果借着月光看,能看见他嘴里锋利的尖牙,他显然是不大擅长用腿的,追上持弓者并把他扑倒在腐朽的树干上时,他几乎撑不住身体。
就这一刹那,持弓者把弓反握着,在树干到地面这段局促的距离间开弓,身后那东西握住他的脖子,眨眼就要把他捏碎,持弓者一侧头,同时松手,利箭嗖地一声,射进他的嘴里,洞穿了咽喉。
他不动了,持弓者把他翻下去,靠着树干喘息,这时候他头脑很清楚,要点火,他想,正往怀里摸火石,那“咔咔”的声音又响起来,在近处听着分外惊悚,他瞪着眼往旁边躲,看那东西的两个肩胛底下像有什么活物,一拱一拱的,要挣脱出来。
刚有这种想法,一滩血就溅到脸上,真有东西从那副肩胛底下往外钻了,是一对黑色的骨骼组织,迅速拔高生长,长到一两米,湿漉漉地张开,迎着风抖动,持弓者眼看它们越抖越大,最终形成了一双遮天蔽日的黑色翅膀!
这像是……恶魔?他手放在胸前,没摸到火石,却摸到皈依者给他做的那只小马,胖胖的,丑得可爱,一个恍惚,前胸就被鲜血浸湿了。
聆听者把银子抱到水沟边,刚要给他脱袍子,背后林子里响起偷盗者的叫喊,很痛苦,他立即知道,出事了。
返身往回跑,腿被绊了一下,是银子,他仍然很虚弱,头歪着直不起来,可怜兮兮地朝他伸着手,要他抱。
聆听者迅速把周围扫视一遍,只有水沟上游那儿有几块大石,石头和石头间形成一个狭小的夹角,他抱起他跑过去,即使银子不愿意,他也把他往里塞,焦急地嘱咐:“躲好了,不许探头!”
银子两手扒着石头,漂亮的脸委屈地扭着,可没力气爬出来,只能把头搁在聆听者膝盖上,撒娇地蹭。
“乖!”聆听者拉起他,在他刚有点肉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把他塞回去,跑远了。
回到刚才分手的地方,看到偷盗者的尸体,那哪能称为尸体呢,分明是一堆烂骨头,还有老者,被人从里到外掏空了,只有七零八落的残骸。
皈依者和持弓者都不见了,林子起了雾,他茫然地在雾气中打转,刺鼻的血腥味侵袭着感官,叫他作呕,这时,从他们来的方向,从群星密布的东方,传来隐约的嘶吼声,他掏出剃刀,握在胸前跑过去。
四下里黑洞洞的,勉强能看见这一带的草丛被碾压过,方向应该没错,他莽莽撞撞地狂奔,奔出很远了,奔得肺子都要炸开,停下来歇口气的功夫,背后忽然有窸窣声,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调过身去惊恐地比着剃刀。
刀锋之处是持弓者,呆滞地站在那儿,整个前胸都是血。
“你他妈吓死我了!”聆听者很少说脏话,这时候也难免变得粗野,“他呢?”他急切地问,“他跟你在一起吗!”
持弓者没有回答,空洞地和他对视。
聆听者往他身后看,茫茫的,什么也没有:“到底怎么回事!”他扒开他的领口,想看一看他脖子上的伤,“是谁弄伤你……”
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袭来,喉咙被扼住,是持弓者的手,他抓住那双力气大得不像话的腕子,痛苦地呻吟:“是你……你干的?为……什么!”
持弓者仍然没有回答,“咔咔”的,从嗓子里发出奇怪的气流震动声,聆听者不得已只好挥起剃刀,割向他的手腕。
持弓者松手了,他暂时挣脱,但并没意识到应该逃跑,而是揪着那家伙的衣领,愤怒地质问:“他呢!你把他还给我!”
他以为,这只是游戏里玩家疯狂举动的一部分,是持弓者因为嫉妒对他的报复,直到咽喉再一次被扼住,而这次的力道足以致命。
“唔……唔唔!”他疯狂踢蹬,剃刀高高举起来,朝持弓者的左眼扎下去,那家伙没松手,他把刀拔出来,再一次扎下去,眼窝已经烂了,也没有用,他只好横过刀身,铆足了力气从耳朵眼往里刺,深深刺进颅内,搅动着转了个弯。
皈依者冲到水沟边,没看到人,也不敢喊,就沿着水往下游找,找不到,再返回上游,终于在几块石头搭成的缝隙里找到了银子。
“他呢!”他急问。
银子瑟缩在里头,贴着大石不出声,皈依者可没聆听者的好耐性,伸手进去抓他,粗鲁地往外拽。银子微弱地挣扎,可怜地啊啊叫,皈依者拖畜生似地把他拖出来,手背上忽然尖锐地疼了一下,是银子咬他了。
他狠狠把他甩在河滩上,然后就是一巴掌,像当初聆听者扇他的一样:“再闹,我弄死你!”
他真想弄死他,但没有用,游戏还可以重来,前头还有无数个银子等着他,他揪住他的袍子下摆,用刀割下一截,裂成几段系成绳子,再把银子拽到背上,拿布绳拴好,一手提着弯刀,一手拍了拍他的屁股:“走,我们去找他。”
他的速度非常快,风一样穿梭在密林里,腰哈得很低,空着那只手时不时在石块或土堆上支撑一把,远看过去仿佛是四肢着地在奔跑,他的方向是东,因为那边吹来的风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银子怕得整个人团在他背上,两手紧紧揽着他的脖子,皈依者顾不上哄他,这里的血腥味太浓了,猛然间,他在前头树影下看见一个人,伛偻站着,正在擦拭脸上的血迹,他一眼就认出来,是聆听者!
他朝他奔过去,扑住了死死搂着,这只是个游戏,他告诉自己,可心还是狂跳不已,叫嚣着,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可让我找着你了!”他捧着他的脸颊,热切地说,“不知道你死活,我都不敢退出,万一再也碰不上……”他注意到他的左边眉骨有点不平整,像是受过很重的伤,“你……碰上他了?”
他指的是那个东西,聆听者呆滞地看着他,没有表情,眼珠稍稍一转,见到银子,定住了。
皈依者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但没多想,就要解开布绳,聆听者忽然伸手碰了碰银子的耳朵,银子却躲藏似的,把头埋进皈依者的帽兜。
他是不会这样对聆听者的。
皈依者停下动作,低着头,紧张地瞪着脚尖,弯刀还在手上,他稍一思忖,奋力拿头撞向聆听者的胸口,趁他趔趄,当头就是一刀,根本不去看结果,他背着银子一闪身,越过这家伙朝东奔去。
他不是聆听者,皈依者笃定,那他是谁?聆听者又在哪儿?他还活着吗?
揣着仅有的一点希望,他在夜雾中疾驰,不能停,停下来就可能没命,他坚持着,从夜半跑进黎明,眼看着玫瑰色的太阳从东方升起,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蹒跚,汗水湿透了睫毛,蛰得睁不开眼睛,就要不行了,就要松开牙关跪下来的时候,北边五百米左右的地方传来一阵笨重的脚步声。
他连忙趴伏在草丛里,眨着眼往那边看,明亮的晨光中,一个高个子,一头银灰色的短发,一件染血的僧袍——又一个聆听者?
这时银子有动静了,“啊啊”的,微微在他背上蹭,皈依者大着胆子爬起来,轻而又轻地喊了一声:“喂!”
那个人居然回头了,看见他们的一霎时,迟疑着没敢动,皈依者立刻就知道,是他了。
“妈的你个混蛋跑哪儿去了!”这是他的头一句话,那边聆听者随即露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怆然,张开双臂,一拐一拐地朝他们奔来。
三个人抱在一起,那么绝望,又那么庆幸,聆听者不停在皈依者的面颊上轻啄,银子不高兴了,着急地拿手推他的头,聆听者紧紧抓住他的手,对皈依者说:“是持弓者!”
皈依者摇头:“不,”他看见他脖子上的勒痕,“持弓者应该是最先死的,”他叹一口气,“那老者是个怪物。”
“可我杀了持弓者,用剃刀……”
“那不是持弓者,”皈依者打断他,“他也变作过你的样子,他有金色的眼睛,可以轻易把人折断。”
“这不合逻辑,”聆听者显得难以接受,“这个世界一直是现实的,我们打水、念经、吃烂菜汤,现在突然冒出来个怪物……”
“游戏里什么都可能出现!”皈依者抱住他的脖子,和他额头抵着额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干掉他,存活下去!”
聆听者敏感的灰眼睛平静下来,点了点头:“你有办法吗?”
皈依者指着南边不远的一棵柏树:“那里,持弓者做了一个陷阱,他说可以弄死成年野猪,我们就在那儿,等他来。”
以逸待劳是个好方法,他们仨分别在陷阱的一个触发点后坐着,假寐着恢复体力,太阳接近天顶的时候,那东西出现了,还是聆听者的样子,从左眼角到右下颌有一道长长的刀口,划过鼻梁,整个鼻头血肉模糊地坠在嘴上。
聆听者和皈依者站起来,想挑衅他,那东西却径直朝着银子过去,一靠近,就触发了机关,七八根削尖的粗木桩从三个方向同时攒来,按理说他是跑不了的,可咔嚓声过后,撞在一起的木桩上却什么也没有。
同时,天陡然暗了,聆听者下意识抬起头,看到本来晴朗的天空上遮着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遒然一扇,朝他们猛扑下来。
第8章 圣徒岛 ι
早祷过后,修士们陆陆续续离开餐堂,聆听者没走,向正在收拾汤盆的喑哑者靠近:“兄弟,有油吗?”
油?喑哑者停下活儿,不解地看着他,油当然有,只是很金贵,做一顿菜汤面包只用一点点。
聆听者从袖子里掏出一排十个金币:“给我弄点,”他把钱扔在他沾着食物残渣的手里,“这就要,急用。”
喑哑者目光灼灼地盯了他一阵,把手收紧了。
他领聆听者去他平时揉面包的地方,低矮破旧的一间厨房,瓶瓶罐罐脏兮兮的,他掏钥匙打开背阴处的库房门,从里头拎出五升左右那么大一个破桶,桶壁上有厚厚一层经年的油渍,他拿手指在三分之一处比了比,意思是只能给这么多。
“可以,”聆听者马上拿出准备好的空水囊,撑起来,让他往里倒,“兄弟,这事儿你知我知。”
喑哑者很吝啬地计较着那点油,不耐烦地点头。
聆听者提着油出来,偷盗者立刻从后头跟上,两人快步朝修士院走。
“怎么样,拿到了吗,”偷盗者问,聆听者颔首,他又问,“够吗?”
“差不多,”聆听者停住,转身烦躁地看着他,“怎么你玩了偷盗者,话这么多?”
偷盗者懊恼地耷拉着肩膀:“没抢到持弓者我已经够窝火了,别刺激我。”
聆听者很少讨厌什么人,但讨厌他,讨厌他对皈依者那个殷勤的样子,本以为这次不用带着他了,他却换成偷盗者进来。
“我比你们早死太多,根本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登陆,”偷盗者掰着指头给他算,“为了找你们,我至少死了二十遍!”
进入修士院,他俩沿着长长的楼梯上楼,苦行者的房间应该在二楼南侧第五间。
“你确定他不在?”聆听者低声问,偷盗者很肯定:“除了早祷、晚祷和正午,都是他在太阳底下苦行的时间。”
到了地方,偷盗者掏出他那串万能钥匙,挑一只随便捅一捅,门就开了,他俩先后蹑脚进去,把门轻轻带上。
这间屋子很整洁,整洁得不像有人在住,聆听者翻起床上的被褥枕头:“你见过盐库钥匙吗?”
“没见过,”偷盗者在书桌和衣架那边找,“是钥匙我们就拿着,总有一把对的。”
“他会不会带在身上了?”聆听者有点担心,掀褥子时力气过大,不小心带动了单薄的木床,露出床后墙壁上一个人工的窟窿。
“不会,”偷盗者把每只抽屉都翻了,没有,“他们苦行的人讲究一无所有,巴不得光着身子出去呢,不可能带多余的东西。”
“喂,”聆听者叫他,“你过来看!”
偷盗者转过头,看他从墙上的窟窿里拿出一沓东西,有写了字的树皮、蘸水笔、羊皮地图,还有一只小哨子:“哎,怎么和你那个哨子那么像?”
聆听者也觉得像,他翻开地图,叮地一响,一把铁钥匙掉在地上,他捡起来握在手里,看图上的标记,在圣徒岛东面的某条河边,有个哨子图案的记号。
“别管他的闲事,”偷盗者开始把桌上的东西原样放好,“拿了盐我们得回来还钥匙,你还得去圣餐柜取圣水瓶,别磨蹭了。”
他说的对,时间有限,可这地图和哨子太蹊跷了,难道老者找了两队人,苦行者他们也在找银子?但交货地点并不一样……聆听者犹豫着把东西放回窟窿,若即若离的一眼,在其中一片树皮上看见几个字:国王、黑色……
偷盗者收拾完桌子,过来帮他把木床挪回去,拍了拍他拿钥匙的手:“希望恶魔书上说的有用吧。”
看守者的恶魔书上说,要镇住恶魔,要用七只不灭的白蜡烛,要杀死恶魔,则要用盐、火和圣水灼烧之。
聆听者去主教堂背后的盐库拿了盐,去餐堂取了圣水瓶中的水,到苦行者那儿还了铁钥匙,擦着汗回自己的房间时,在屋门口看见执着弯刀的皈依者,一双亮晶晶的猫儿眼,花儿般瞧着他。
聆听者应该更矜持些的,他之前一直做得很好,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愣头愣脑地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这时候本可以体面地问声好,或是开门把人拖进屋,但他没有,而是忍无可忍了,莽撞地把人吻住。
皈依者吓了一跳,整个人躲避般往后贴在墙壁上,这是在修士院的走廊里,在叵测的众目睽睽之下!
“你干什么!”他推搡他,聆听者不让他搡,死死拉着:“可能我……早就想这么不顾一切,只是不敢……”他蹭着他的嘴唇,嘀咕着埋怨,“我被你诱惑了。”
“诱惑……”皈依者迷迷的,咀嚼着他的甜言蜜语,心里软得要化了,张口却是如常的傲慢,“那你偷偷被诱惑啊,干嘛把我堵在走廊上让人看?”
聆听者脸一红,连忙放开他:“我、我一时没忍住。”
皈依者将信将疑,到今天他都难以相信,这个人没有过感情经历,甚至会幼稚得在走廊上就急不可耐:“你……不是不会玩,就是太会玩了。”
这话模棱两可,聆听者没听懂,傻傻地揩着嘴,做贼似的往两边看,确实有几个修士敞着门,似乎在往这边窥探,他掏出钥匙,紧攥着皈依者的手,羞愧难当地躲进屋,砰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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