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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_童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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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皈依者,”弄火者说,他跟在聆听者后头,往草丛里啐了口唾沫,“他够倒霉的,替我们背了这么大一个黑锅。”
聆听者没出声,虔敬者又说:“要不要割了他?”
聆听者朝他看一眼,那孩子睁着两只天真的蓝眼睛:“他为了活,明早万一跟祭司长的人说,夜里看见了我们……”
“那时候我们早跑了。”
虔敬者认真地看着他:“一晚上,我们跑不远的。”
说着,他们来到木架子底下,皈依者死了似地随风缓缓地荡,聆听者往上看,那双脚用粗麻绳吊着,脚腕子细得好像马上就要折断。
“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弄火者往女圣徒墓拐,“他不行了。”
聆听者没有动,静静站了一阵,放下包袱,从里头翻出一把没有柄的老剃刀:“喂,来扛我一把。”
“不是吧,”弄火者讶异归讶异,还是回来扛他,扛起来等他把绳子割断,他抱住皈依者,小心放在地上,“拖到僻静的地方?”
聆听者蹲下来,握了握皈依者的手,拉起胳膊把他往背上背:“带他一起走。”
虔敬者一把抓住皈依者的僧袍下摆,使劲往下拽:“带着他,我们全得玩完!”
聆听者很执拗,背着个大的拖着个小的,硬是蹭进了墓门,虔敬者没办法,只好说:“那我们约定个再回来的时间!”
弄火者点起火,聆听者在云霞一样金红色的火光里回过头:“干什么用?”
“带着个累赘,我们很可能出不去,”虔敬者给他分析,“即使出去了,外头什么情况也不清楚,万一死了,我们同一个时间再进来,分到一起的几率更大。”
他说的没错,聆听者于是说:“我要休息一下,也要适当恢复肌肉,一般每隔四十八小时进游戏。”
虔敬者想了想:“好,四十八个小时整,精确到分钟。”
他们走向墓道,这回的目标很明确,弄火者举着火把开路,中间是虔敬者,聆听者在末尾断后,他走一走就颠一颠背上的人,生怕那家伙不知不觉死过去,有那么一两回,他觉得背上的人动了,不是动胳膊动腿那种动,而是微微的,把脖子扭起来,脸从帽兜上滑下去,贴到他的颈弯处。
脖子上一热,聆听者打了个抖,仿佛是皈依者的嘴唇,他又不好确定:“醒了吗?”
后头没有回答,不知道是敏感还是什么,他总觉得背上那个蠢动没有停止,轻轻的,悄悄的,让他浑身痒痒。
拱廊到了,中间的入口处写着:天国又好比一个人要往外国去,但那日子、那时辰,没有人知道,他们大步走进去,摇着火把,搅动起那片黑暗。
这次没走很久,木门就出现了,和左、右拱廊的一样,包着一层烂羊皮,弄火者和虔敬者不约而同往两旁退下,把聆听者让出来,由他来开启这最后的秘密。
聆听者应该放下皈依者的,但他没舍得,说舍得似乎不大准确,是没忍心。
他背着那个软绵绵的异教徒,一侧肩膀顶到门上,心里多少有些激动,毕竟是找了那么久的东西,也因为激动,他疏忽了,用力往前一顶,眨眼之间,一片铁板从门楣上飞下来,霍地削断了他的脖子。
虔敬者惊叫一声,立刻扑上去,跪在血泊里翻他的包袱,找到刚才割绳子那把老剃刀,他二话不说,狠狠捅进咽喉,嘴巴冒出几个血泡,倒下了 。
第4章 圣徒岛 δ
喉咙不舒服。
被铁板割断咽喉的感觉太真实了,以至于过了四十八小时,聆听者仍然不经意要去捂脖子,被迫重温起系统模拟的那个钝痛。
这种糟糕的感觉直到早祷结束也没消失,他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往人群中走,告解者正和苦行者、禁欲者说话,喑哑者捧着大盆准备分面包,不远处仗剑者和持弓者在争吵,一切都习以为常,只有一处不同了,也不是不同,就是……
皈依者依然靠在立柱边,慵懒傲慢的,吸引人去看,这就是他的设定,可聆听者不知道怎么了,眼睛总是不自觉往那儿瞟,好像有一束什么柔光打在那家伙身上一样,让他璀璨夺目。这很糟糕,他想,比脖子上的bug更糟糕。
“喂!”胳膊突然被从底下拽了一把,聆听者吓了一跳,低头去看,看到一双天真的蓝眼睛,是虔敬者。
“你不找我,”那孩子皱着眉头埋怨,“在干什么?”
“我……”聆听者一时语塞,“我在……”他又往皈依者那边看了,波浪似的黑发、矜持高傲的姿态,在他的家乡,他也是人中之人、是习惯了被众人簇拥的吧,眼下他一反常态地没往这边看,聆听者疑惑,他为什么没往这边看呢?
“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虔敬者拽着他的膀子,小声说,“大概猜到东西在哪儿了,你先去找弄火者,我们……”
聆听者心不在焉地打断他:“这回不找他。”
“怎么?”虔敬者扯他的袖子。
“如果真出去了,我们需要仗剑者那样的人,”聆听者把他的小手从胳膊上拨掉,审慎地观察四周,“到这一步,弄火者没什么用了。”
说完,他不着痕迹地和虔敬者擦身,往面包盆那边去了。
上午的抄写室没什么人,难得有微弱的阳光漫洒在南窗外,有点树影婆娑的意思,窗下坐着一个头发整洁的修士,羽毛笔沙沙的,在羊皮纸上用花体字写着什么。
“兄弟。”聆听者站在他身后。
仗剑者没停笔,吊儿郎当地问:“干嘛?”
这不是上次那个人了,聆听者按照内嵌的系统信息提问:“可以近些和您说话吗?”
仗剑者答非所问,一边写着那些古老的字母,一边闪开半边膀子让他看:“哎你看这些字儿,真是从我手里写出来的,挺有意思哈?”
那是角色融合时的技能写入,就像皈依者的弯刀,虔敬者的知识一样,聆听者又问了一遍:“可以近些和您说话吗?”
仗剑者搁下笔,显得很不耐烦:“说就说,哪那么多废话。”
他转过身来,逆光下的脸极英俊,有希腊雕塑般古典宁静的韵味,但因为“里边”的人不同,原来亲和文雅的气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狡黠。
“哎呀,聆听者,”他笑起来,翘起二郎腿,“来谈买卖?”
聆听者一点不意外,同一个角色重复玩过几轮很正常:“那就不用我废话了,”他开门见山,“晚上,圣徒墓,你、我、虔敬……”
“圣徒墓?”仗剑者露出迷惑的神色,“不是衣钵窖了?”
聆听者一愣,眯起眼睛打量他:“你原来是……”
仗剑者憨憨地笑:“玩儿过一阵喑哑者,”他摆摆手,做个别提了的手势,“被你……哦不,被‘聆听者’算计,丢了命。”
这说的好像就是自己,聆听者有些局促,仗剑者站起来,提了提僧袍外的宝石腰带,很神气地抓过一旁的重剑:“行了,晚上见吧,”他把拇指和食指捻一捻,“别忘了我那份。”
他指的是金币。
离开抄写室,聆听者前往主教堂,说是主教堂,三百年间似乎没有过像样的修缮,外墙剥落,露出大块的石砖,玫瑰花窗也丢的丢破的破,走进去,头上的阳光一块一块的,显得斑驳陆离。
聆听者沿着两排座位中间的细走道往前,在高台下头,在洗手池边,蹲着一个家伙,与众不同地穿一身黑袍子,正卖力地擦地。
“兄弟。”聆听者叫他。
那家伙抬起头,又瘦又小的一张脸,上头两只大眼睛:“你好,兄弟。”
他又低下头去,聆听者往周围看了看:“你这活儿,有意思吗?”
那人漫不经心的:“还行吧。”
“我有个活儿,”聆听者抖了抖袖子,从宽大的袖管里掉出一片什么东西,滴溜溜滚了一圈,被那家伙用手拍住,是一枚金币,“有兴趣吗?”
他捏着金币站起来,大喜过望的:“有钱?”
聆听者笑了:“让你白干,偷盗者,你能干吗?”
“没钱免谈,”偷盗者把金币放在嘴里咬,又托着掂了掂,“上次苦行者就找我去开个什么锁,不给钱,我理都没理他!”
苦行者?锁?聆听者心头一动,正想细问,外头呼啦啦跑进来七八个年轻修士,都拿着家伙,指着偷盗者喊:“就是他!”
偷盗者要跑,往左往右扑腾了两次,都没成功,那些人把他堵住,踩住他灵巧的手,用棍子狠狠抽他。
“等等!”聆听者挤进去,使劲拉扯这伙年轻人,“他干什么了?”
“少管闲事!”他们人多势众,一把将他搡开,“他偷了贵人的东西!”
聆听者傻站在那儿,发着懵:“谁的……什么东西!”
偷盗者在哀嚎,那帮人泄愤似地以打骂他为乐,有人打累了,退出来喘口气的功夫,看见聆听者,兴奋地叫嚷:“他偷了持弓者的东西!”
持弓者……聆听者瞄了瞄地上那个蜷缩的家伙,他找他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虔敬者以为的并不是谜底,万一羊皮木门里又有别的机关,他需要一个有手艺的人,这个人就是偷盗者,想了想,他现在还不能放弃他:“持弓者在哪儿?”
“啊?”那伙人揪着偷盗者的头发把他拎起来,逗畜生似地戏耍,“东边那片苹果林,他总在那儿吹笛子。”
聆听者冷冷的,对偷盗者说了一句“等着”,转身朝东去了。
苹果林没有苹果,只零散地开着一些苹果花,老远,就听见细腻的笛声,在这座阴森的修道院,在这周而复始的任务流中,这纯然的美十分动人。
看到人了,聆听者拂开眼前的花枝,小小一棵苹果树下,盘腿坐着一个青年,过长的金色头发,大雁腿骨透成的竖笛,胸前一串夸张的宝石珠链,他吹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虽然是系统模拟,但聆听者被吸引住了。
持弓者瞥见他,停下来,没有起身相见的意思,聆听者于是走过去,窝着脖子钻进那顶过矮的树冠,持弓者瞧他这副狼狈的模样,乐了,肩背往后靠在树干上,缓缓地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啊。”
情敌,说的是皈依者?这个持弓者已经解锁了“皈依者”对“聆听者”的执念吗,太快了,聆听者蹲下来,专注地凝视这个贵族:“我对他没念头。”
持弓者把侧脸对着他,像是不愿争锋:“可他对你有。”
“放了偷盗者,”聆听者戛然一转,换到他要的话题,“他拿的东西,我给你找回来。”
持弓者倏地挑眉看向他,海水一样的眸子斑斓闪烁:“好啊,”他轻声说,以某种不可捉摸的口气,“我要你亲自拿来给我。”
偷盗者被放回来的时候,快晚餐了,他被折磨得很惨,左手脱臼,右耳出血,窝窝囊囊缩在告解室的角落,聆听者朝他伸出手,他一看,眼神闪烁起来:“干嘛?”
“东西,”聆听者命令,“交出来。”
偷盗者一把挥开他的手:“没有。”
聆听者笑了:“也行,把我的金币还回来。”
偷盗者露出委屈的表情:“那我……那我不是白挨了一顿打!”
“不还,”聆听者发急,开始翻他那身粘着血迹的破袍子,“你活不过今晚!”
“好好好,”偷盗者忍气吞声的,伸手到裤裆里摸,摸来摸去摸出很小一样东西,攥在手里,“我给你,你得再给我一块金币!”
“可以!”聆听者掰他的手,掰开一看,里头是个极小的金环,奇妙的,比女人的戒指还小,他拿到眼前细瞧,上头有一圈精致的卷草图案。
卷草纹……他忽然想起什么,也是在这个石屋,在一把朦胧的晨光中,告解者露骨地忏悔:……左边乳头上穿了一个金环,指甲盖那么大,有阿拉伯的卷草图案……
是皈依者的?他瞪大了眼睛,瞪得偷盗者直发毛:“怎、怎么了,这东西?”
“你……真是从持弓者身上偷的?”
“是呀,”偷盗者颇自豪地说,“他拴在脖子上、藏在心口里的东西都让我摸出来了,还有什么我弄不到!”
聆听者觉得不舒服,皈依者和持弓者的关系可以发展得这么深,这让他失措,甚至有些厌恶:“你去吃饭吧,入夜后圣徒墓见。”
偷盗者瘸着腿站起来:“那你呢?”
聆听者捏着那枚小金环,这是皈依者给了持弓者,还是他擅自掠的呢?无论哪一种,他们都已经是那种“不可言说”的关系了:“我去替你还债。”
聆听者赶到持弓者那儿的时候,那家伙显然在等他,他的屋子很奢靡,有镀银吊灯,有狼皮褥子,还有酸葡萄酒,他披着珍珠色的丝绸披肩迎客,脸上有一抹莫测的笑容:“这么晚,我还以为你毁约了呢。”
“你的人什么时候放的人,你不知道?”聆听者平时是不会这么说话的,显得他心浮气躁,持弓者听出来了,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发问:“东西呢?”
聆听者狠狠盯着他,慢慢的,张开手伸到他面前,掌心上是那枚金环。
持弓者放肆地笑了,不是心爱的东西失而复得的笑,是有意笑给他看:“你知道这是什么?”他不急着去拿东西,而是让聆听者替他托着,“你邂逅过那么多皈依者,应该知道的。”
聆听者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我遇过多少皈依者?”
持弓者抿着唇走来,缓缓抬起手,丝绸披肩顺着金发滑落,突兀地,他搂住聆听者的脖子,小声说,“‘皈依者’需要一个男人……”
聆听者一把推开他,小金环打着翻儿掉在地上,他认出他来了:“你是……之前那个皈依者?”
那个不管什么狗屁故事线,一心追逐着‘皈依者’的皈依者。
持弓者弯腰去捡金环,捡起来牢牢握在手里:“系统设定的“命”,我不信,在这个版本里,我先得到了他,”他傲慢地指着大门,“滚,别让我看见你招惹他。”
聆听者执拗地和他对视:“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的眼神,”持弓者不屑地说,“那种虚伪的、道貌岸然的眼神。”
聆听者没反驳,走出他的门,往餐堂去了。这时候面包应该还没分完,他甫一进去就看见修士们乱哄哄地围成一团,不断有人抓着血布从里头挤出来,他随手拉住一个兄弟问:“怎么了?”
“偷、偷盗者被醉酒者用砸碎的饭钵抹脖子了!”
聆听者震惊,粗鲁地拨开那些人,挤到人群中间,看见偷盗者满身是血,眼仁已经翻白了,他一抬头,虔敬者在对面看热闹,他跨过去拉住他,拽着他到墙角:“一会儿,响第一遍钟的时候,你退出去,隔五分钟整,我们一起进来。”
“退……”虔敬者发愣,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捂住脖子,“为什么?”
聆听者想了想:“还说不好,我觉得这个偷盗者可能会有用。”
聆听者沿着幽深而崎岖的走廊往前走,石墙油黑发亮,因为湿冷而结着一层霜,石缝里有暗绿的青苔,被微弱的火光照着,滴下细小的露水。
听完告解者的忏悔,他赶到餐堂,早祷结束分了面包,在安静进餐的人群中,他径直奔向西墙角落,半路只和虔敬者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黑袍子的偷盗者窝在那儿,正要啃面包,被聆听者一把抓住帽兜,拎起来往外拽。
“喂你干什么!”偷盗者挣扎,聆听者比他高大许多,腕子也有力量,拧着他偷东西的右手:“你现在不走,晚了会被人打个半死!”
偷盗者老实了,踮着脚跟着他:“为什么?”
聆听者想拽他去圣徒墓,让他藏在那儿,晚上一起下墓:“你拿了持弓者的东西吧?”
“持弓者?”偷盗者一副无辜的口气,“没有啊,什么东西?”
聆听者猛然站住,偏头看着他,目光灼灼的,辨别他话的真伪:“持弓者的,一个小小的金……”蓦地,他住了口,这回的持弓者并不是上回的持弓者,也许都没机会得到那个金环,偷盗者又如何去偷呢!
松开那只手,他回想方才在餐堂,持弓者和仗剑者在争吵,而皈依者……那个猫儿眼的少年,一直目不转睛往这边看着,冷艳犀利地,在看着自己!
是那个家伙……聆听者捂住脸,那家伙是不可能让持弓者得到他的乳环的,因为他傻乎乎的,眼里只有自己。
和偷盗者说好入伙的事,聆听者又去找了仗剑者,差不多正午的时候,他回修士院,长长的走廊上孤零零站着一个人,他打远认了认,是皈依者。
他等在他门前,可能已经一上午了,聆听者没什么表情,平常地掏钥匙开门,两人不说一句话,默契地先后进屋。
“你随便吧,”聆听者踢掉鞋子脱下僧袍,疲惫地倒在小床上,“我得睡会儿。”
对这个皈依者,他没任何防备,就像跟一个相熟的老朋友,早放下了戒心,皈依者轻轻地不出声,在床对面的破椅子上坐下来,默默看着他。
不一会儿,床上响起鼾声,聆听者面朝里弓着身,皈依者要抻着脖子才能看见他的脸,慢慢地,他站起来,一条腿压在床沿上,从腰间拔出弯刀。
一道锋利的冷光,聆听者浑然不觉,安详地、孩子似地微张着嘴,弯刀朝他的脑袋伸过去,缓缓的,悄悄的,皈依者捏住他一缕银灰色的短发,削下来。
收刀入鞘,噌地一响,他从破僧袍上揪一根线头,扯出来把头发扎好,正要往怀里揣,被聆听者翻身起来,抓住了手。
“你在干什么?”他睡眼惺忪地问。
皈依者紧抿着嘴,好半天,才傲慢地吊起眼睛:“没干什么。”
“拿出来!”聆听者拉扯他,皈依者很倔地和他抗衡,扯着扯着,两个人就歪歪扭扭倒在床上,聆听者大概是有点赧,红着脸说:“这缕头发……会害了你!”
皈依者不信:“害我放不开你吗,”他凑到他耳边,轻而快地咬了一口,“我得不到,还不能让我有个念头?”
聆听者马上松开他,整张脸涨得紫红,惴惴地捂住耳朵。
皈依者赖在他床上不起来,伸腿缠住他的腰,剪着不让走。
“你……”聆听者一手去抓他的脚踝,一手勉强撑住床板,“原来就喜欢……”
“男人吗”三个字他说得很轻,皈依者甚至得坐起身去听:“不是啊,”这个姿势,他和聆听者几乎脸贴着脸,长长的睫毛垂着,他盯住那张嘴,聆听者的嘴唇看起来真冷啊,“大家不都是这样么,和男人……”
气氛有点暧昧,聆听者也不自觉在意起他的嘴,那张东方的、一弯新月似的嘴唇。
这时候那张嘴动了:“你平时……都怎么弄?”
聆听者没敢回答,一张脸更红了,他胆小地扭着脖子,干瞪着地上两人的影子。
“用手吗,”皈依者追着他,追得那么紧,以至于嘴唇和嘴唇之间只差一口气,“我也用手,两个人的话,只是多一双手……”
聆听者非常不自在,说不好是紧张还是懊恼,他低下头:“我……很少……”
屋里明明只有两个人,他们却像怕人听一样,心虚地说着悄悄话:“很少……”皈依者试探着问,“是多久一次?”
聆听者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于是把胳膊搭在他脖颈两侧,缓缓收紧,圈住他的脑袋:“上一次,”他骑到他腿上,有些虎视眈眈,“是什么时候?”
聆听者害羞地躲了一下,小声说:“几乎……不……”
皈依者不大相信,看小姑娘似地看着他:“你多大了?”
聆听者愤怒地瞪他一眼:“透露真实信息是违反规定的,”他一板一眼地说,“我可不想被禁止登陆三十天……啊!”
皈依者一把抓住他了,牢牢地,毫无廉耻:“这么大……”他盯着他那双灰眼睛,“一碰就硬起来……”还有个“了”字,他在舌头尖上含着蓄着,欲擒故纵地,百转千回地,吐到他耳朵眼儿里。
聆听者浑身打了个颤,控制不住地发抖,他这样子真像个老处男,皈依者的手动起来,隔着裤子,一下一下慢慢给他打,每动一下聆听者都要惊叫,可怜地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盯着自己的裤裆。
“舒服吗?”皈依者问,趁着他发懵,把自己的僧袍撩起来,抓着他的手放进去,按在一个火热的东西上,聆听者没被吓跑,但也不肯动,就那么僵硬地摸着,摸得皈依者两腿发软,腰杆绷直了乱抖。
“混蛋!”他骂,边骂,边把空着的左手从僧袍领子里伸出来,小孩儿脱衣服那样亮出半边膀子,就这么小小的半边,聆听者的眼睛就直了。
白皮肤,石膏似地漂亮,腋窝那儿有几颗小痣,胸脯上是淡粉的乳晕,乳头尖上有一个金环,小小的,雕刻着阿拉伯的卷草图案,聆听者伸手去摸,不敢碰乳头,就揪着那个环,轻轻地拽:“疼吗,”他私语般问,“什么时候打上的?”
“一进来就有,”皈依者贪婪地盯着他,像盯一片甜面包、一块觊觎久了的肥肉,“喜欢吗,喜欢摘下来给你!”
聆听者一下子想起持弓者,他那个皈依者也是这样吗?和他放纵地缠在床上,让他抚摸乳头,处女似的把金环献给他?狠狠的,他攥住皈依者的东西,学着他摆弄自己的方法,笨拙地给他打。
皈依者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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