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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_童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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皈依者咬着牙,忍耐着不发出声音,太阳穴的血管鼓起来,鬓角上全是汗:“轻……轻点!”他握住聆听者的手腕,臣服了地把额头抵在他肩上。
“你喜欢我什么?”聆听者忽然问。
“啊?”皈依者哆嗦着嘴唇,弓着腰把脸往他怀里蹭,“喜欢你来找我……喜欢你担心我手上的伤,喜欢你那么绝情,瞧都不瞧我……”
也许是这氛围太旖旎,也许是这些话太动情,总之聆听者的脑子要炸了,都没用皈依者教他,自己就握住那条细脖子,没命地把嘴唇往上摩擦。
“我的天……”皈依者酥麻地呢喃,受不住地缩起膀子,聆听者不让他缩,掌控他摆布他,把他像一枝花一柄刀那样攫在手中:“我的头发……还给我。”
皈依者想给他掏,可簌簌发抖地掏不出来,聆听者擅自往他身上所有可能的缝隙里摸,大概是痒,皈依者咯咯地笑,且惊且喜的,被聆听者赫然掐住,那家伙仿佛一阵狂澜,莽撞地吸住他的嘴唇。
皈依者立刻就没有声音了。
只是不知深浅的一个吻,结束也就结束了,皈依者含着那口唾液坠在聆听者脖子上的时候,挑眉问他:“那以后,我们……”
聆听者觉得没有以后,连这个吻,他都后悔受了诱惑。
入夜,他和虔敬者他们趴在圣徒墓外的草丛里,仍然等苦行者和禁欲者进入“国王”墓后,才开始行动。
仗剑者和偷盗者是第一次来,一进墓道就有点战战兢兢,走到无底洞口,被不知来处的风吹起头发,他们惨白着脸打趣:“这哪是找东西,是找死吧!”
聆听者和虔敬者率先进去,挺恐怖的一条道,走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很快,三拱廊出现在火把光里,聆听者把虔敬者让到前头,学生似地站在他身侧,好像在询问:我们该走哪条路?
虔敬者抬起胳膊,伸出一根细指头,缓缓的,指向最右边的洞口,上头的铭文是: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我们的,直到永远,阿门。
“不对吧,”聆听者并不是质疑,只是想不通,“这是个死胡同。”
“走吧,”虔敬者已经跨进去了,稚嫩的声音从混沌的黑暗中传出来,“只有检验过,才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
大伙于是跟着他进去,长长的血壁画,尽头是包着臭羊皮的烂木门,这扇门没有问题,上次他们推开过,虔敬者把火把递给偷盗者,用整个身子的力量将门顶开,霍地,又是那股挟着霉味的阴风,打乱了他娃娃似的头发。
“喂,”偷盗者打个寒颤,“这太他妈吓人了,我可不进去!”
“一个游戏而已,”虔敬者轻蔑地瞥他一眼,“再说了,没人让你往里走。”
不往里走?聆听者皱起眉头,跟着虔敬者跨过门槛,正疑惑的时候,那孩子把他们往前推一推,回身关上门,借着风劲儿,砰地一响。
“你这是干什……”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聆听者话到一半,陡然住口,从刚才被门扇掩住的地方,露出一个窄而长的洞,似乎是什么入口。
“上帝啊,”仗剑者惊叹,“这是个门中之门!”
虔敬者嘿嘿笑了:“我果然没想错,这三条拱廊里,只有这个地方能藏入口。”
聆听者没夸他,只是温柔地、用宽厚的手掌揉了揉他的小卷发:“走。”
这个洞极窄,只能容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他们依次钻进去,盼着里头能宽敞点,可事实是越往里,这条魔鬼的路越窄,像是一把即将压紧的大钳,再动一寸,就要把他们挤碎。
这么窄的路,聆听者寻思,那东西一定很小,是雪貂或者蛇蝎一类的小动物?要真是这样,怎么可能值两千个金币呢……身前突然一空,他趔趄着站稳,四周的空间豁然开阔,窄路到头了,迎着火光去看,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
“我的妈!”偷盗者在后头惊呼,“进来这么久,从来不知道有这种故事线,我们肯定是解锁了圣徒岛的终极秘密!”
氧气很少,火不够亮,聆听者急切地往石室中心照,那里有一个半人多高的铁笼子,笼子里是一团灰秃秃的东西,像是一堆破布。
“那是什么?”仗剑者问。
“不会是……”虔敬者蹑着脚,不敢过去,“传说里活活被饿死的女圣徒吧……”
聆听者走上前,“地下,铁笼中、银色”,没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笼子里很可能就是一副三百多年、腹中怀着胎儿的女人骨架!
他蹲在铁笼边,伸手去掏骨头,掏来掏去,掏到一条瘦胳膊,苍白的,有微乎其微的温度,他愣愣地握着,感觉那手肘内侧的脉搏动了动,于是顺势一拽,从破布底下拽出一个人来。
“还活着,”他看向虔敬者,慢慢地说,“……这怎么可能?”
虔敬者也无法回答,捏着嗓子:“是女圣徒吗?”
聆听者端详那“东西”,一个已经脱了人形的家伙,灰白色的短发乱糟糟的,眼睛因为长期见不到光还是什么,生着一层爬行动物似的白膜,有好多只脚的小虫子从眼睑上飞快地爬过,他浑身的血肉都瘦没了,半死着,奄奄一息。
“真可怜……”聆听者把手往那些破布里伸,先是摸到一片瘦骨嶙峋的胸口,两粒小小的乳头,尖得像脸上常长的那种红疙瘩,他顺着肚子往下摸,胯骨突出的两腿间没有毛,稍往私密的地方一探,他收回手,“是男人。”
“不是女圣徒?”虔敬者这才敢靠近,“那为什么关在这儿?”
“不知道,”聆听者往旁边让了让,“看样子他至少被关了三年以上,不像有人常来喂,怎么活下来的!”
仗剑者和偷盗者也凑过来,扒着笼子往里瞧:“妈呀,好恶心,”他们掩着鼻子,“要带这丑八怪出去?”
“对,”聆听者招呼偷盗者,“快,把笼子打开。”
偷盗者立刻从怀里掏出家伙事儿,绕着铁笼一圈圈看,看到最后,无奈地说:“这他妈也没个锁呀。”
和女圣徒的传说一样,笼子是焊死的,聆听者又叫仗剑者:“用你的剑,把笼子割开,”他指了指来时那条窄路,“笼子带不出去。”
仗剑者叹一口气:“大哥,”他把他那柄镶满了宝石的重剑给他看,“铜剑,怎么可能割得动铁笼子。”
虔敬者这时拍了拍聆听者的肩膀:“我们出去找些趁手的工具,明天晚上再……”他没说完,聆听者已经摇了头:“我一直为将来某天开笼子在做准备,那么久了,找过那么多地方,”他看向虔敬者,“从来没发现过锯条。”
“也就是说……”虔敬者明白了,游戏设定里就没有锯条这件东西,当初开发时没有写入的数据,对这个世界来说就是不存在。
“而且,”聆听者怜悯地握住笼中那人单薄的手掌,“他等不了多久。”
“我倒有个办法,”偷盗者插进来,“你们谁能搞到水,凉一点的水?”
聆听者问:“要多少?”
“两三桶,”偷盗者想了想,“当然越多越好。”
真的行吗?靠水开笼子?聆听者迟疑地点点头:“那试试吧,明天晚上,我带水来。”
聆听者是可以出圣徒岛打水的,正是在打水路上,他遇到的裹乞丐披风的老人,老人愿意出两千个金币让他找人,笼子里那个家伙和他会是什么关系呢?
提着水穿过地下窄路的时候,他不自觉去想这些,“东西”虽然找到了,可背后的谜团却越来越多,一个套着一个,也许永远都破解不了。进入圆形石室,他举着火直奔笼子,探了探那个人的鼻息,隐隐约约的,好像还有一口气。
偷盗者放下水桶,用指头一搅:“水不够凉啊。”
“只能这样了,又没有冰箱,”聆听者挽起袖子,“说吧,怎么弄?”
一共三桶水,偷盗者在笼子众多的铁栏中选一根稍细的,把凉水泼上去,紧接着拿火去烧,这么反复几遍,就听见咔咔的金属收缩声。
是热胀冷缩,聆听者明白了,正要帮忙,却发现笼子里的人蹙起浅淡的眉头,发出了含混的呜咽。
“等等,停下,他受不了!”
“忍一忍吧,”偷盗者没理,继续摆弄那些水呀火的,“没别的办法。”
折腾了三五分钟,偷盗者把手一甩,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短木棍和一捆草绳,绳子绑在火烤过的地方,拿棍子插进去一转,铁栏应声而断。
聆听者连忙去拖那个人,他实在太轻太瘦了,轻得像一片纸,瘦得连栏杆断口处那么窄的缝隙都卡不住他,他把人拖上膝盖,抱到火光下去瞧,是个挺漂亮的男人,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不矮,只是瘦得不剩什么了。
“喂,脏不脏啊,”仗剑者厌恶地走开,“一会儿你别碰我啊!”
偷盗者在入口那边擦手,不经意间一低头,发现铺地的石板中有一块颜色比较新,他好奇地蹲下去:“哎,你们来看看这个!”
聆听者没听到似的,轻轻拍打怀里那张脸,边拍,边爱抚孩子一样捋他的头发,捋着捋着,他突然托住那根细脖子,手指往脉搏上按压了几次,说:“他……没气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静下来,慢慢地,虔敬者问:“买家没说……非得要活的吧?”
聆听者腾地抱起尸体,抓着火把:“走,连夜出圣徒岛!”
他的打水车就在餐堂背后的牛马棚里,苫布下有几个大水桶,马是粗脚马,一黑一花两匹,他驾着车,风驰电掣地往圣徒岛东面唯一的闸门去。
过闸时很随意,闸口上方的石崖顶有个小木屋,里头是看门人,远远地听见马车声,他摇着灯喊:“大半夜的,还出去!”
“是我!”聆听者拉起马,“昨天说好了,今天早走,日出前要赶回来给圣餐柜祷告洗银器!”
上头没声了,闸门两侧的木头滚轴开始转动,发出嘎嘎的噪音,聆听者扬起缰绳,在闸门洞起的一刹那,驱车冲出去。
这是他头一次出圣徒岛,森林黑压压的,只把丁点月光投在石子路上,后头的苫布被掀起来,空水桶里钻出几个脑袋,迎着风,乱七八糟地喊:“他娘的,这是‘外面’!真正的‘外面’!”
“外面”,聆听者勾起嘴角,这么多次,他终于要成功了:“驾!”
马不停蹄跑了大半宿,第一缕日光从背后拂过肩头的时候,他拽住缰绳,他们一直在向西,他脖子上挂的是老者的哨子,手里拿着那张羊皮地图:“下来歇会儿,”他朝后喊,指着十几步外一条潺潺的小溪,“喝点水!”
“我们应该接着走,”虔敬者扒着桶沿,“早祷一开始,他们就会发现我们不见了!”
聆听者爬上车,从他旁边的木桶里托出那具凉透了的尸体,小心翼翼的,往溪水边抱:“他该洗洗,现在这样……太残忍了。”
拂晓的溪水冰凉,他把包裹尸体的破布一片片展开,展开了才发现,这是一件曾经华丽的长袍,衣摆上的刺绣已经糟烂了,料子也看不出颜色,袍子上的人同样干瘪嶙峋,林间微晞的日光照上去,真的有一层银色的光晕。
“如果不开笼子,”聆听者掬水去擦他的脸,“你不会死。”
尸体不会回答,也没有怨恨,周遭很静,静得好像只有他们俩,聆听者翻转那片薄背,一转过去,就看见从肩胛到腰肢的一大块疮疤,像是火烧的,又像是生生剜掉了整片皮肉。
聆听者猛地捂住嘴,这人活着时都经历了些什么啊!他没来由地犯恶心,心里生出一种罪恶感,他趴下去听他的胸口,没动静,又掰他的嘴,看见里面一口整齐的白牙,蓦地,他想救活他,哪怕试一试呢……深吸一口气,他俯身把他含住,往里渡气。
“嘿!”马车那边,偷盗者和仗剑者前仰后合地笑,“大个子,你他妈奸尸啊!”
聆听者擦了擦嘴,想招呼他们来看尸体的伤,可一眨眼,一个什么东西把仗剑者扑倒了,偷盗者叫唤两声,撒腿就跑,没跑了,只听见他凄厉地喊着:“狼!狼!”
聆听者站起来往回冲,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压下来,紧接着,脖子就被毫不留情地咬断。
狼不是一只,而是一群!他瞪着眼倒在血泊里,粗布僧袍被从几个方向野蛮地撕咬,很快,开膛破肚的痛感就传到大脑。
第5章 圣徒岛 ζ
“撒母耳将耶和华的话都传给求他立王的百姓说:管辖你们的王必这样行,他必派你们的儿子为他赶车、跟马,奔走在车前……”
聆听者坐在小板凳上,听过几十上百遍的祷告一结束,他立刻站起来,往人群中走,前头立柱下是皈依者,将将靠着,傲慢地昂起头。
喑哑者抱着面包盆进餐堂,仗剑者开始争吵,虔敬者睁着蓝眼睛望过来,聆听者全没看见,只看见那个艳丽的异教徒,一条腿懒散地踏着柱面,挑眉往这边看着。
他停住脚,这个眼神太熟悉了,他连忙低头。
是那个家伙,不会错的,手掌心想起那片皮肤滑腻的触感,浸着汗,微微颤抖,还有嘴唇,一碰就急着吸吮的嘴唇……
皈依者徐徐向他走来,摇摆着,像一株花枝一丛劲草,施施然站在面前:“嗨。”
聆听者局促地盯着脚尖:“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皈依者轻浮地笑,一笑,两只猫儿眼就弯起来,像细密画上骄矜的王孙,“怕啦?”
他说对了,聆听者怕他,怕他美丽的外表,怕他柔韧的身段,还有火一样的性子:“只是……太巧了。”
“早祷你们不见了,”皈依者贴近来,他说的是上一次,“东西找到了?”
聆听者没法否认,点了点头,皈依者有些落寞,也有些嫉妒:“之前听你和那小屁孩说过,你一般隔四十八小时登录游戏,”他贪婪地盯着聆听者的眼睛,“我只是试试,没想到真能……”
这么说,早祷的时间和他们遭遇狼群的时间差不多,聆听者抬起头,终于肯把腼腆淡漠的目光投向他:“这一回,帮我一把。”
皈依者的脸上有刹那狂喜,但马上压抑住,他翘起下巴,垂下眼睛,从睫毛迷人的棕黑色缝隙里,他打量聆听者:“我不要金币。”
“那……”聆听者磕巴起来,“那、那要什么?”
皈依者轻轻地笑,像是等着吃糖的小孩子:“我要什么,你知道。”
吃过面包,皈依者是拽着聆听者的袖子去的他那儿,那间朝南的大房子,窗外远远的是七圣徒的墓地,皈依者懒洋洋躺在床上,偏头看聆听者拄着窗台,兀自在那儿慌张。
“一个吻,也不行吗?”他问他。
聆听者耳朵尖唰地红了,有点惧,又有点急地说:“那、那你来呀!”
皈依者支起上身,埋怨他:“就不能你来吗?”
“我、我怎么来,”聆听者不敢转身,声音扬得老高,语气却虚飘飘的,“是你要……要那个,又不是我……”
皈依者啪地一下拍响床板:“你来不来?”
聆听者只好把手从窗台上放下,紧张地搓一搓,回身往这边蹭,他那个不情愿的样子实在气人,气得皈依者恨不得一把揪着给他摁到床上:“至于吗,是让你上我,又不是我要上你!”
这个“上”字一出来,聆听者的脸就没法看了,红红白白、七零八落的:“不、不是说就亲个嘴吗?”
皈依者翻个白眼儿,坐起来瞪着他:“对,亲嘴,来吧。”
他大剌剌坐在床沿上,聆听者站在他对面,可笑地弯着腰,小心翼翼捧他的下巴。其实不大点一个事,因为他这个别扭劲儿,两个人都羞答答的。挺突然的一下,他亲了,一亲上就很激烈,因为皈依者急不可耐的,两手扒着他的肩膀,使劲抓他。
聆听者是又害羞又害怕,以至于皈依者放开他的时候,他都站不太稳,直着眼睛,湿漉漉地张着嘴,呼哧呼哧喘气。
“还行?”皈依者问他,替他把嘴边的唾液擦净。
聆听者傻傻地点头,点完又觉得不好意思,垂头丧气地窝起脖子。
“喝口水?”皈依者指指一旁的墙柜,“里头有杯子。”
聆听者知道里头有杯子,他用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也许是过于害羞,也许是感觉没那么糟,他摇了摇头:“你找两把锹来。”
“好。”皈依者也不问干什么用,就看着他乐。
聆听者受不了他这样子,往旁边拨他的脸:“制木者,认得吗?”
皈依者按他的意思,乖乖扭着头,可扑哧扑哧乐个不停:“嗯。”
“有什么可笑的!”聆听者发怒了,怒起来也是斯文有礼的,皈依者立刻板起脸:“不笑了,发誓,不笑了!”
他越这样,聆听者越觉得不舒服,脸烫得发红:“杀了他!”
修士们聚集在餐堂准备领晚餐,聆听者在人群中穿行,听周围的兄弟们议论:“……制木者被杀了,知道吗?”
“听说是被活活勒死的……扔在主教堂前……”
“……肯定得罪谁了……”
聆听者边走边在人群里逡巡,找到了,那个穿黑袍的家伙,他慢慢接近他,看他正摆弄一串小钥匙,大概是撬门开锁的工具:“兄弟。”他叫他。
偷盗者抬起头,陌生地看着他。
“你马上就要死了,”聆听者微微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或者你来帮我,我带你离开这鬼地方?”
偷盗者显然不信,嘴唇撅着,样子很尖酸,正要说一句讥讽的话,背后一股很大的力量撞过来,眨眼间,什么粗粝的东西就抵在了脖子上,是一块饭钵碎片,聆听者先知先觉的,抓住那只行凶的手,用力一扭。
醉酒者倒在地上,餐堂呼啦一下乱了,一伙接一伙修士扑上来,把醉酒者按住,反剪着他的胳膊喊祭司长。
聆听者拽住偷盗者的领子,逆着人流把他往圣餐柜的方向拉:“一会儿天黑,”他小声吩咐,“到圣徒墓去,知道吗!”
“知、知道了……”偷盗者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愣愣盯着面前僧袍聚成的漩涡,领子上的手松开,聆听者把他轻轻一推,转身要走,被从一旁牵住胳膊,他侧头看,是仗剑者。
“还缺不缺队友?”那个英俊的贵族问,聆听者警惕地瞥向两旁,“说实话,‘仗剑者’不太好用。”
“那是‘他’没反应过来,”仗剑者突兀地说,“他是狼第一个袭击的人。”
聆听者露出惊讶的表情,狐疑地打量这家伙,偷盗者?不……是虔敬者:“我现在不缺主攻,就缺一个能把笼子从地底下弄出来的人。”
“我们可以想办法,”仗剑者眯细了眼睛,在极近处和他对视,“那么大的笼子,既然能弄下去,就一定能弄出来。”
他说的有道理,聆听者点点头,推开挂圣餐柜小隔间的门,“帮我看着点。”
仗剑者于是横在门前,回头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锤子:“你要干嘛?”
聆听者答非所问:“那个人太弱了,上次的办法行不通,这次必须带笼子出去,”他断然地说,“否则就不出去。”
圣餐柜是靠四枚老钉子钉在墙上的,聆听者用锤子依次从不同的方向把钉子打歪,仗剑者翘起一侧嘴角,笑了:“喂,柜子里有吃的吗,饿了。”
聆听者顺手抓起两片薄薄的圣餐饼,扔给他:“有这么饿吗?”
仗剑者嚼着说:“大人和小孩的饥饿感不一样,这游戏的拟真参数真是绝了!”
聆听者和仗剑者在前头走,皈依者和偷盗者跟在后头,黑夜已经足够让人恐惧了,墓道里是比夜还深邃的黑,只有火把的光颤颤悠悠,让人稍觉安心。
聆听者频频往后看,一开始仗剑者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直到那家伙不放心地回头嘱咐了一句:“慢一点,小心脚下。”
“哎哟,”仗剑者酸溜溜的,“原来怎么没看你这么细心。”
聆听者很自若的:“玩到这一步,‘外头’才是重头戏,要是在这儿折了,这一局又白玩了。”
仗剑者不置可否地笑笑,没过一会儿,聆听者又往后嘱咐,表面看是嘱咐两个人,可仗剑者和偷盗者不知道怎么回事,全朝皈依者瞟,皈依者被瞟得浑身不自在,就冲聆听者吼:“烦不烦啊你,唠叨多少遍了!”
聆听者这才噤声。
穿过三拱廊,沿着血壁画走到头,推开羊皮门,要钻墙上的窄洞时,皈依者从后头抢上来,挤到仗剑者前头,和聆听者挨上,一挨到一起,他就偷偷从后头攥他的手,聆听者吓了一跳,回过头,在火光里看见一对棕色的猫儿眼,和鼻骨上一颗活了似的小痣。
皈依者微妙地动了动嘴唇,像是一个笑,马上低下头,大概是因为他这样吧,聆听者犹豫了,没忍心甩开他。
钻出窄路进入圆形石室,聆听者直奔笼子,铁笼还是那个样子,破布片里裹着一个将死的人,他蹲下来,急忙从怀里掏出干面包和水袋。
皈依者惊奇地环顾这个石洞,光洁的墙面、漂亮的圆形穹顶,目光沿着那些优美的弧线往下,看见笼子边的聆听者,以及他隔着铁笼抱紧的那个“怪物”。
对,那简直是个怪物,肮脏、丑陋、不人不鬼,这么一个密不透风的石洞子,再健壮的人,憋也憋死了。
可聆听者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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