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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_五军-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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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易的感冒拖拖拉拉的一直没好,这期间他打电话告诉了沈凡现在的情况,沈凡沉默半响之后只回了他一句没有关系。沈凡的这种态度让唐易觉得不对劲,可是此时也无暇多想,他和宁泽宇提前筛选出了几家势必会受到影响的大公司,在对方找上门之前主动送过去,陪吃陪喝以争取尽量长时间的宽限。
这几家大公司的负责人起初十分冷淡,毕竟这期间已经有不少其他软件公司和他们联系,表示随时可以给他们提供更优质的服务。更何况er最终违约的话,按照合同约定他们将获得三倍的赔偿金。
只是唐易约请的时候诚意十足,每次喝酒都是红白混着一口闷,大家也都有过年轻不容易的时候,看唐易好歹是一公司老总,发着烧还这么低声下气的来求人,每次都要喝到桌子底下去,也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最后一场结束的时候唐易喝的几乎站立不住,宁泽宇过来的时候眼眶发红,哽着声把对方刚签好字的补充条款递到了唐易面前。他们来的时候定好了任务,唐易管着喝酒拉交情,他随身带着合同等对方喝嗨的时候等人签字。宁泽宇几次不忍,想要多叫个陪酒的来帮忙,谁知道唐易挡住了他,笑了笑。
他说的简单直接,如今我们是求人,我们越惨,对方才会越开心,才会心软。
这会儿唐易似乎也知道完成了任务,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张合同上龙飞凤舞的签字看了看,半响笑了一声。
宁泽宇过去搀他,唐易靠过来的时候忽然叹了一口气。
他说,“老宁,其实我错了。”
唐易这几天开始失眠,即便喝的烂醉如泥,等半夜酒醒后他也会变得再难入睡。
他在公司遇到危机时,第一时间设立了最有效的应急方案,这使得事态没有继续恶化,那几家小公司这两天也渐渐变的平和,公司各方面受到的影响也降到了最低。
然而只有唐易明白,事情并没有完,过度销售之后公司积压的问题终于显山露水的显现了出来,今天可能是一两家公司的项目推迟,明天就很有可能是销售合同有违规之处。
这些问题早晚会一一爆发出来,而如今让他心累的,是这些问题原本都可以避免。公司之所以走到如今的境地,不过是自己的狂妄自大而导致的。
唐易第一次开始感到什么是世界的崩塌。
顾言廷和他分手的时候,他的世界只是坍塌了一角,他当时把责任都归到了顾言廷的身上,认为那块墙角是被林锐挖塌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曾反思过,自己是否太过强势了一点,只是他并不敢深想,生怕自己想多之后心软,然后给自己找出犯贱的借口来。
他漠然坚持的这两年,屡次用事业的成功来说服自己——你看,独断和专横有时候也是能力的表现,我既然有能力掌控好这一切,他们只需要服从便行。
而今支撑他理念的事业终于出问题,唐易才发现这个强势霸道的世界根本不用人挖,它本身就是个错的。
……
第二天唐易很早就到了公司,宁泽宇来了后先在他的办公室聊了一会儿。俩人这两天都被磋磨的瘦了两圈,不过想到起码搞定了几个大隐患,也是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曹正轩敲门进来的时候宁泽宇还没走,俩人见面都愣了一下。
唐易示意曹正轩带上门,在后者转过身来的时候说,“宁总在这没关系,你说吧。”
“好的,”曹正轩答应一声,递过来一份服务合同,“唐总,这份合同有问题。”
“什么?”宁泽宇愣了一下,一个箭步就窜了过来。
“有问题,”曹正轩说,“公司的样板合同在签约前被人换了,这份合同上有多处对我们不利的地方,其中有一条就是软件实施晚一天,我们er赔偿全部软件费用。”
宁泽宇直接呆了,他看了看唐易,就见后者冷冷的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反应显然比宁泽宇平静一些,只是曲起手指在搭起的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低声总结道,“所以,这次华元的项目,是个陷阱。”
第39章 “哦,我这挺冷的。”
很多时候,决策层的动荡是要尽量避免让执行层知晓的。如同唐易和宁泽宇这几天快速而隐蔽的酒桌行动,er的众人如往常一样热热闹闹的来上班开会忙工作的时候,自然也不知道在他们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有三个人经过了怎样的一番煎熬。
er被人逼入了死局。而让宁泽宇吃惊的是,他没想到唐易能够忍住。唐易总结出结论的时候表情是平静的,甚至有一点冷酷的淡漠。然而他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内心的恐慌和怨愤。那本合同被他翻了几次才终于翻开,当目光落到曹正轩用红笔圈出的一行字上时,唐易突然狠狠的抓起合同往地上一摔,那新装订的几页纸竟顿时被摔的四散开来。
宁泽宇心头的震惊还没散去,看他这样一时也找不出话来劝慰。唐易在原地踱了几步,脸颊的肌肉被他咬的死紧,那一刻宁泽宇竟然生出一种错觉——这才是唐易原来的样子,他的本质就是一头孤狼。
随后,这头“孤狼”停了下来,转过头竟然对他吐出一个字,“忍。”
唐易忍下了这堵的人窒息的憋屈,也忍住了严柯的背叛。后者一手准备了这份合同,随后又把合同放在了自己的办公室,一直拖延着没有归档。曹正轩心细如发,他比宁泽宇要更先意识到这次两个技工的离开并不是普通的同行挖人事件,于是在唐易和宁泽宇安抚客户的时候,他终于揪出了这个更大的隐患。
而此时离着和华元约定的开工日期已不足一周。
猎头公司那边基本没什么指望,t城不过是个北方小城,能符合他们要求的高精尖人才更倾向于在大城市大公司发展。而且猎头公司开条件都是以年薪论,外加出境游双休带薪假等条件,即便招来了人,也会引起现有人员的不平衡。
宁泽宇转圜一圈,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能跟着唐易装什么都不知道,同时按照三人商议的策略开始暗中接触几家同行的高层。
唐易看起来反倒是不甚在意的样子了,他找了个时间自己去了趟医院,终于把这恼人的高烧给降了下去。只是他的面色依旧苍白,整个人虽然骨架匀称衣着端严,但是行动却比往日迟缓很多,许多事情做的无厘头且极其不像是他的风格。
比如吃饭的时候抖掉了食物,一个人的时候围个毯子一眯就是一下午,坐车经常过站,电话还掉到水池里好几次。
他不再出去应酬,也很少安排什么事务。这几天唯二的两通电话还是他生日的前夕。第一通是周昊打来的,后者正打算第二天过来,唐易当时坐在客厅的地上,靠着沙发回他,“先不用了,这几天我没空,过几天再说。”
周昊在那头半响开口,问他你是有事吗?
唐易怔了怔,又摇了摇头,说,是我的狗,他病了我要照顾它。
事实上凡凡就是小小的感冒而已,禁食禁水一天喝了点小儿冲剂就活蹦乱跳了。唐易下意识的就拿它出来当了借口,说完自己心里莫名的又多扯出了一阵怅惘。
那头的周昊笑了笑,说那行,等你想了再打给我。
周昊挂断后不到半个小时,沈凡和顾言廷的电话就先后过来了。唐易只接起了沈凡的,后者说了俗套的生日快乐,并兴奋的跟他说大美女今年的生日安排,问唐易明天几点回去。
大美女对唐易很好,言谈举止中简直拿着唐易当自己的第二个儿子。沈凡更是处处以哥哥自诩,唐易以往从未拒绝过。这次他却停顿了一会儿,随后沙哑的问道,“沈凡,公司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唐易靠在沙发上,一边缓慢的揉着太阳穴,一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是不是总公司的财务出了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肯定的口气。沈凡以往被唐易不依不饶的追着问什么事情的时候都会立马把电话丢给身边的秘书,然后让秘书款声回个什么借口。这次唐易等了一会儿,却听到沈凡最终沉沉的叹了口气。
唐易的脸色终于慢慢的沉了下去。他想了很多话,有很多问题,这会儿张了张嘴,却发现哪一句说出来都是徒劳。
顾言廷的电话被他摁断了。唐易把自己彻底隔绝了开来,白天出去忙,晚上回来就一言不发的坐在阳台上发愣。
一直等到华元集团约定的开工日的前一天晚上,午夜的时候他从梦中惊醒,摸过手机神智不清楚的时候才把电话打了出去。
顾言廷当时睡的正熟,一只手摸到手机就要挂断,他手指滑下去的前一秒眯着眼瞄了一下,等看到唐易的名字时几乎手忙脚乱的从被窝里窜了出来。
电话接通,顾言廷眼睛还困的没有睁开,开口却是极其轻柔的一声低唤,“唐易?”
唐易听着熟悉的声音慢慢清醒,随后在意识彻底回归之前,他茫然而又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那冷吗?”
顾言廷捧着手机揉了揉眼睛,耳朵几乎要竖起来钻进去了,他听着唐易近乎梦呓的询问,忙低声回道,“不冷,这边还二十多度呢。”
“哦,我这挺冷的。”
顾言廷终于听出不对劲,他和唐易同床共枕的三年里,曾见过类似的情况。算起来不过一两次,都是他极度压抑了什么情绪所致。后来唐易愈发成熟稳重,工作生活他是两手抓两手都够硬,顾言廷再没见过他如此惊惶的时候。
唐易说完一句就呆呆的没再出声。顾言廷并不敢拿着“你怎么了”去挑起他敏感的神经,只是放低了声音,语气轻柔低缓的慢慢安抚他。他把所有的语句都改成了陈述句,低沉缓慢的说着白日听来的冷笑话和黄段子。
这下唐易沉底安静,半个小时之后,顾言廷听到了那话那头轻轻的鼾声。
………
er终于出事了。
然而公司里朝九晚五上下班的员工们却都毫不知情。他们踩着点在公司打了卡,然后热热闹闹的开始的自己的工作。公司走了两个技术骨干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然而因此闹起的风波不过两三天就压下去了。大家都理所当然的以为客户们仍然耐心的等着他们慢慢交工。公司的一切运营都十分正常,他们的生活照样平安喜乐。
所以当公司收到华远集团的律师函时,消息不等传开,公司里就炸锅了。
华元集团显然有备而来,项目开工日一到,上午都没过完,律师函就送了过来。这封律师函短小精悍,把合约中的相关款项点的一清二楚,对er方面晓之以合同约束,动之以利弊得失,先是点出了er实施能力不够耽误了工期的既存事实,又义正言辞的提出了赔偿申请。
唐易这天穿了一件深色衬衫,收到这封函件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面色难得带了点活气。和此时正沉浸在吃惊中的员工不同,他反而有了种久悬的靴子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在曹正轩告诉他合同有诈时,唐易脑子里的第一个直觉就是,这绝对不是同行所为。
于是他压抑着着胸中的怨愤和恼怒,和曹正轩宁泽宇一起,从那俩人不辞而别开始又细细的进行了沙盘推演。
假如那几家公司不依不饶的要赔偿款会怎样?
假如他们没有宴请那几家大公司可能会怎样?
假如华元的订单是正常的会怎样?
一切反着来又怎样?
那天上午三人的额头都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子,宁泽宇推演到最后恶狠狠的骂了一声“草!”。唐易也在那之后,下定了决心任由事态发展。
因为推演的结果是,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赔偿款是个噱头,无论er怎么挣扎,最后的结果都是公司资金链断裂。
er当初为了抢单给客户开出了不少优惠条件,其中的杀手锏便是项目初期客户只需交付20%的预付款,剩余款项分两次支付,其中50%在交工之后的两周内付清即可。一般客户拖帐是常事,但是年底结算的时候都会给,坏账率极小。
而他们一是有母公司做支撑,二是有源源不断的新客户预付款做流通,因此资金链即便偶有紧张,也不会出现大问题。这次唐易和宁泽宇能有条不紊的安排工作,就是因为华元的项目很大,仅华元的预付款,就足以垫付那几家扯皮公司的项目费用。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寄予希望的华元集团原本就是个陷阱,而马斯年和王向明的离开更是釜底抽薪——他们手下的项目至少十家,一旦工期拖长,客户很容易以拖工为由在尾款上讨价还价。
项目款收不回来,他们的资金链很容易绷紧。唐易之前担心的母公司的事情沈凡也已经承认,这相当于表明态度——母公司在关键时刻拨不出钱来救济了。
而最糟糕的是,他们公司成立的时间较短,相对薄弱的企业文化下员工的忠诚度普遍较低,人员流动性也大。假如人大家意识到公司遇到麻烦了,能思考如何共度难关的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更关心他们的工资是否能够及时发放,奖金是否会受到影响,如今现在跳槽的话下家的薪资待遇会如何。
人越走越少,人少销售受影响,实施的更受影响。如此下去不用多久,这家子公司说倒闭,也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情。
推演完成的时候,唐易的手指被一张草稿纸划了一下,细密的血珠子顿时从口子里冒了出来。
唐易永远都记得当时的那一幕,死寂清冷的办公室里,三个大男人的视线都落在散乱了一桌的草稿纸上,面色灰败。磨砂隔断外是毫不知情的公司员工。他们其中年长的如曹正轩稳稳当当的踏踏实实的工作着,想着干点副职也挺好,只要公司在,他将来也算老有所依。年轻一点的像小姑娘陈璇,那天笑吟吟陪酒之后还俏皮的对唐易说,老板过年能不能红包包厚点。
………
唐易把律师函放到一边,此时打电话来的人不少,唐易让小杨把电话直接接进来,他要每一通都亲自接听。
这其中有趁火打劫表示为自己的项目担忧的,也不乏真切关心表示自家公司可以提前支付尾款的。唐易拿笔把这些公司名称一一记下来,等到最后一个陌生号拨进来的时候,他的手猛的抖了一下。
对方口气里纡尊降贵的意味很重,客气而强势的表达了自家公司有意帮助唐易暂度难关的想法。
唐易垂着眼听着对方说话,等明白对方嘴里帮助的意思等于收购时,他拿电话的手几乎青筋暴起。半响之后对方说完,唐易深吸了一口气,问了对方公司的名字。
一个小时之后他终于搜集了足够多的这家公司的资料,然后对着电脑上的法人名字,拨通了一个号码。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唐易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一层汗,他的嘴唇抖个不停,连话几乎都要串不成句。
“周昊,谢谢,你的生日礼物。”
第40章 我好像有点高兴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有些迟疑的喊他:“唐易?”
唐易先前的一句话几乎已经脱力,他松开手,任由手机从掌心滑了下去。
周昊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到了t城,正和t城市局的人吃饭。他喊了几声名字那边没有声音,回到酒桌上不免又担心起来,最后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唐易的公寓里没有人,周昊在门口敲了几下只听到了小狗的汪汪声。他又开车去了公司,最后在漆黑一片的总经理办公室找到人。
唐易穿着深色系的衬衣西服,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地面上嗡嗡作响的手机亮着,周昊可能就错过去了。他打开灯,灯光亮起的一瞬唐易皱着眉头闭了闭眼,随后却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沉沉的盯着眼前的办公桌。
俩人沉默的对峙了一个小时之后,唐易跟他下了楼。周昊坚持要送他回家,唐易沉默了一下,最后也顺从了。
车子开的很慢,两侧的霓虹灯和路灯缓缓向后退去,清晰而又直观的表明他们是在回家的路上。
周昊最终先开口,他从后视镜看着唐易,半响说道,“对不起。”
唐易这会儿像是回过了神,竟然淡淡的笑了一下,“没关系。”
俩人一时无话,唐易片刻之后开口,他指了指离着自己公寓不远的一个酒吧,说道,“就停那就好,谢谢。”
那处酒吧是个静吧,唐易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又伸手招过了服务员。周昊跟在后面,正担心的时候发现唐易叫了一瓶啤酒一瓶饮料。
饮料给了周昊,唐易沉着脸拉开啤酒罐,等连着喝下两口之后,他才沉沉的叹了口气,他说:“有些话,我不应该太早说。周总,我们不合适,做恋人不合适,做朋友也不合适。”
周昊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他想到了唐易的那通电话,犹豫一下,“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吗?”
唐易的瞳孔微微一缩,没有说话。
“公司的事情是我父亲的计划,当然我并没有为自己开脱的意思,收购这家子公司,我也是赞成的。”周昊看着他,手指轻轻叩了下桌子,“唐易,做公司不是开夫妻店,感情并不能作为你做事的考量标准。如果你喜欢作管理,我手下有很多适合你的职位,你将来的收入和地位并不会比现在低,甚至不是一个档次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说,“我们确认关系后,我的财产你也有一定的支配权。”
唐易愣了一下,等他说完的时候突然有些想笑,甚至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半响后他无语的摇了摇头,冷笑了一声,“我还得感谢你们,是吗?周老先生想要收购大可大大方方过来和谈,谈成谈不成全看诚意。怎么,背后耍了阴招回头还要找我卖好?”
他说完一句又觉得累,半响突然问道,“沈凡那边资金紧张,也是周老先生的手笔吧。”
“也许是……这件事我并没有参与,但是知道大致情况。”
“所以你一直瞒着我?”唐易淡淡的笑了一下,往身后的靠背上靠了靠,点了点头,“这两年你对我不错,我也真心拿你当朋友相处,公司的规划设想事无巨细的都跟你露了个底掉,我什么都没想过,也不曾对你设防。你别说这些内容你谁都没告诉,你说了我也不信。”
“……我们能否公私分明来谈。”周昊皱了下眉头,“唐易,你别钻牛角尖,你现在的视野很局限,跳出这个圈子问题好解决的多。”
“我不想和你谈。”唐易一口气把啤酒喝完,手里猛的用力,顿时把罐子捏扁了,“你的想法我大概能听懂,公是公,私是私。但是周昊,你没想过你于公而言,赞同的是什么?这家子公司的发展前景你比谁都清楚,你们从未想过正面谈判就是因为你们知道我不会卖!”
唐易深深的呼了口气,把捏扁的易拉罐拍到了桌子上,“所以你们选择了直接挖好陷阱,然后趁火打劫强取豪夺。你他妈的打爽了赚翻了,我呢!我所有的心血都在上面!你抢了我的孩子还让我“于私”的和你谈请说爱?谈你麻痹!”
唐易爆了粗口,一嗓子吼的整个酒吧都静了几秒,服务员往这边走了两步。唐易揉了揉眉心,从包里抽出两张钱甩在桌子上,随后走了出去。
室外的冷风倒灌了他一肚子,周昊跟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唐易,你并不是不设防。”周昊没有跟上来,他的表情依然沉肃,在唐易身后说道,“我情愿你在公事上对我防备,也不想你对你的私事闭口不提。”
“是吗?”唐易冷笑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真是太好了。周总,我们连三观都不同。”
唐易一口气走到公寓楼底下才突然站住,仰天打了一个酒嗝。最初的震惊和愤怒过去后,他现在的心情竟然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从心而论,他并不是对周昊一点不设防。刚出事的时候宁泽宇就建议他不行看看沈凡和周昊的想法,这件事怎么处理。当时唐易还不知道华元的事情,就在潜意识里把周昊排除了出去,而是只打给了沈凡。
沈凡说了句没关系,唐易没理解,却记住了。直到华元的事情出来,他们三个推演的时候,他才明白了沈凡的“没关系”,是放弃的意思。沈凡恐怕比他察觉的更早,然而顾忌他和周昊的关系,到底没能说出口。
唐易自己也很难说,如果早一点知道了最终操控一切的是周家,他的所作所为是否会因此改变。不过即便是周昊早就和他坦白了,他的恼怒恐怕也不会删减分毫。
商场上吃亏栽跟头,是怪他自己本事不济学艺不精,这怨不得别人。而且陷阱如果转化好了,也未尝不是个机会。其实唐易心底介意的是被人欺骗和背叛。得知严柯私自改了合同的那一刻,唐易觉得世界都是寂静的,只听得到自己颌骨咯吱咯吱的声音。
然而那阵子他只能忍着,如果打草惊蛇的话,只能让局势更加复杂。
也幸好,他忍过来了。操纵这些的人露出了他们本来的獠牙。而今晚他思考良久后,发现自己和周昊并不是一路人。
以商人的角度看,其实周昊的行为要更理智一些,感情在商场上不能作为参考标准。朋友和敌人的一线之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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