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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齿之戏-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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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朝冷然道:“我干嘛要和他们认识?”
“小朝,这些人不用我跟你说吧,都是卫视的金主爸爸。你不和他们多来往来往,下档节目怎么招商?谁肯给你投资?”
一提到这个问题,晏朝就说不出来话了。
对方见拿这个劝他有用,接着说:“《第二角色》的事情,刚好今天也跟他们提一提,让他们多关照关照。你准备一下,我六点到你家楼下接你,嗯?”
晏朝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烦闷地挂了电话。
…
下午六点,晏朝准时下楼,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已经早早停在了他的家门口。
看见他以后,对方迅速地摇下车窗,对他招了招手。
车里坐着的那位中年男人,正是晏朝所在的寰宇传媒公司的董事长,同时也是寰宇卫视最大的股东,大名鼎鼎的王晖。
晏朝依旧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冲王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熟练地拉开副驾驶,坐进了车里。
王晖发动了车,问:“节目录得都顺不顺?我最近实在太忙了,都没空关心你。”
晏朝不咸不淡地说:“挺好的,不劳您挂心。”
王晖对他这副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接着说:“我今天看到热搜了,跟你一起参加节目那个孩子,人挺耿直。”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脑袋:“就是这儿不大好使。”
晏朝冷哼了一声:“人都没见过,就知道人家这儿不好使?王董还真是慧眼如炬。”
王晖看了他一眼:“这么快就开始为他说话了?我还以为你真跟网上说得差不多,跟他不对付,两人玩儿不到一起去呢。”
晏朝说:“人挺好,没心眼儿。”
王晖笑了一声:“那敢情好,我最喜欢没心眼儿的人了,好拿捏。”
晏朝冷笑道:“是啊,你了解一个人,首要的一步不就是看对方好不好拿捏么。”
王晖也不恼,反倒笑得更加骄傲:“你敢说你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这点不是遗传我?你现在年纪小,以后就会知道感谢我的。”
晏朝的眼底瞬间冒出一丝无比说暮猓骸靶液茫窍袼衷谥覆欢ū凰妹级恕!�
王晖被他这一句话堵得噤了声,又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眼神,只觉得那一瞬间,晏朝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透出的冷意,直将人看得如坠冰窟,那种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狠绝气息,简直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王晖一时间再也说不出话来,不知过了多久,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开了口:“那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有点儿喝多了,忍不住就想起来你,想起来你小时候受的苦……”
晏朝的面色一沉,迅速地打断了他:“用不着你可怜我。”
王晖的话音一顿,半晌,难得地用讨好的语气说:“对不起,小朝,我……”
晏朝再次打断了他:“别再这么叫我了。”
王晖一瞬间哑口无言,车内的空气再次陷入了凝固。
良久,晏朝忽然叹了口气,沉声道:“回新疆的时候,我又梦到她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让她带我一起走。”
王晖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干巴巴地问:“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最近要不要我帮你联系心理医生?”
“不用你管我,”晏朝伸出手捏了捏眉心,忽然又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意,“你知道么?每次和你谈到这个话题,就会让我觉得自己特别恶心。”
说话间,车辆已经开到了酒店的地下车库,王晖将车停稳后,才长叹了一声:“……对不起。”
晏朝冷笑了一声:“对不起有用的话,死人都能复生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拉开了车门,在下车的那一瞬间,脸上的阴霾迅速地一扫而光,重新换上一副无懈可击的得体笑容。
王晖带着他上楼,七拐八拐地进了一间金碧辉煌的豪华包厢。
包厢里坐了一群大腹便便的男人,一见到他们俩,个个儿都是笑脸逢迎。当然,晏朝心里清楚,这笑脸是看在王晖面子上的,跟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王晖将各色总裁、董事长给晏朝介绍过后,两人终于落座,王晖解释道:“刚跟小晏讨论工作,就到了这个点儿,顺便就把他带过来了。”
老男人们都是满脸淫笑,仿佛大家都心知肚明,两人究竟是在干什么一样。
晏朝对这样惯常见到的猥琐而淫靡的表情感到无比恶心,然而脸上不得不依然赔着笑容。
现实不是偶像剧,霸道总裁并不意味着能掌控一切。
事实上,哪怕是王晖这种董事长级别的人物,一样要为了拉投资和资方的大佬们应酬,虽然用不着低三下四,但好歹也得把酒言欢。
金主们谈天说地,晏朝也搭不上话,干脆自顾自地喝着闷酒。
说着说着,王晖就有意地把话题往最近的节目上引,终于聊到了今天的重点:“我们小晏的新综艺,《第二角色》,才开播,日后还仰仗各位多多关照着。”
这一句话,说是多多关照,实际上相当于是在宣示主权,意思再明确不过:《第二角色》是寰宇卫视重点做的综艺,晏朝是他重点要捧的人,各位金主在圈里的那点儿利益纷争,无论如何也不能动到他们的头上来。
各位金主们立马会意,但不一会儿,就有好事者说:“要我说小晏啊,之前你们签的那个大流量,还算是个收视保障,现在搞来个说相声的,成不了什么气候。”
立马有人附和:“就是,说相声的那都什么玩意儿啊,下九流。小晏,你可别老和他们混在一起。”
晏朝努力地压抑着内心想掀桌子的冲动,微笑道:“相声怎么说也是咱们传统文化的一部分,怎么就没有弘扬的价值了?我对自己的这档综艺还是很有信心的,各位老板不信的话,咱们拭目以待?”
桌上的老男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咱们小晏,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
有人冲着王晖暧昧道:“可不是么,要不怎么能成咱们王董心尖儿上的软肉呢。”
王晖皱了皱眉:“怎么说话呢,谁不知道小晏是我们寰宇的台柱子。”
众人显然也没把这句苍白的解释往心里去,都闹着要跟晏朝喝酒。
晏朝的酒量一向很好,几杯酒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眼前这帮人的态度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反胃。
然而王晖却冲他使了个眼色,说:“小晏,各位老板这么抬举你,你给大家敬一个吧。”
王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为了他的节目,为了寰宇卫视,这杯酒晏朝也不得不喝。
晏朝于是微笑着起身,麻利地倒酒,风度翩翩地敬了一桌人:“我们台的新节目,还请各位老板多多关照。”
他几乎是强忍着恶心咽下了这口酒,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那简单的三个字,就让他一瞬间感觉到一种莫大的心安。
晏朝跟桌上的人打了个招呼,就飞快地拿着手机出了门。
那头传来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少奶奶,明天有空吗?请你来园子听相声。”
晏朝干脆道:“好啊。”
他难得答应得如此爽快,那边果然听出了不对劲,问:“你怎么了?喝酒了是不是?”
晏朝在娱乐圈混的这么多年,酒席去过不少,从来就没有喝醉过。但人喝了酒以后,无论醉没醉,大概都是感性而丧失理智的。
“周辰瑜,”晏朝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半晌,他突兀地说,“谢谢你。”
尽管你可能从来都不知道,但是谢谢你,在某些接近黑暗深渊的时刻,用你灿烂的光芒照亮我。
第18章 夏清园
蓼风轩曲艺社在京城以两个剧场作为大本营,夏清园和冬凝园,分别位于城东和城西。
卯字辈的几位老先生在曲艺界都是颇负盛名的人物了,基本上只出席大型演出和电视节目,自然不会再在小园子里说相声。
因此小园子基本上是年轻人的天下,每天晚上都有演出,票价也不贵,没成角儿的小演员们,一方面靠这个维持生计,另一方面在小园子里慢慢磨炼,等待着破茧成蝶的机会。
早些年,周辰瑜十七八岁的时候,也是每天晚上在园子里说相声,那时候夏清园没什么成名的角儿,生意很是惨淡,远远比不上隔壁冬凝园。
不过他硬是靠着一张俊俏的脸,从小园子里杀出了一条血路,吸引了一撮妈妈粉和姐姐粉,每周固定来看他说相声。
“再后来,老贺刚有了点儿人气,为了给他朋友帮忙,跑去拍了部电影,谁成想一拍就拍了半年,”周辰瑜边开着车,边向副驾驶座上的晏朝解释道,“我们相声界,逗哏常年出去接活儿,捧哏就没饭吃了,这就叫寡妇失业。他当时的搭档自然就不乐意了,一来二去的,两人闹掰了,他搭档就跑去了冬园儿。他们两个角儿这么一闹,我们夏园儿的生意更惨淡了。”
终于从周辰瑜的嘴里听到了这一段关于蓼风轩旧事的江湖传说,虽然版本和网上传的八卦差不了多少,但晏朝还是有些感慨。
他想了想,问:“你们相声界不是很忌讳裂穴么?你师父没罚他?”
“甭提了,”周辰瑜叹了口气,“我师父脾气多好一人儿,当时都被他气得要命。可是挡不住人家冬园儿待见他啊,转眼儿就投奔我师伯他们去了。”
也是因为这一茬儿,冬凝园和夏清园从此关系就有些微妙,再加上两个园子平时的营业时间都一模一样,难免有点儿暗中较劲的感觉。
晏朝问:“他们裂穴这事儿,你怎么看?”
周辰瑜说:“我小时候觉得他太不讲义气,但现在再回头想想,其实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那时候他俩刚红起来,脚跟儿还没站稳呢,换谁谁能沉得住气?”
晏朝在心里道,周辰瑜就挺能沉得住气。
当时贺辰烽和搭档裂了穴,一时间没有能捧得住他的,算来算去,也就是周辰瑜和他都是在周家长大的,打小儿培养出来了默契,勉强能跟他搭一搭。
周辰瑜当初还是逗哏的,眼看着已经是个小角儿了,却因为这一遭,二话不说就去给贺辰烽做了捧哏。
那时候谁也想不到贺辰烽会因为这部电影一炮而红,周辰瑜给他捧,根本没有半点儿别的好处。可他那会儿小小年纪的,还是心甘情愿地去给师哥做陪衬,为的不过就是一腔兄弟义气。
晏朝不由得感慨:“没想到你师哥演完电影就红了,造化弄人。”
周辰瑜说:“我一跟他搭他就红了,这说明什么?我旺夫啊。你看着吧,等咱们这档综艺播完,你立马就得火成主持界顶流。”
晏朝:“……德性。”
他清了清嗓子,又问:“那你搭档现在外面的工作那么多,你怎么就心甘情愿地寡妇失业了?”
周辰瑜笑道:“姑娘好做,寡妇难当啊。我这不就一枝红杏出墙来了?”
说着,他还不忘给晏朝抛了个媚眼儿。
晏朝:“……你给我专心开车。”
玩笑归玩笑,但如今贺辰烽在影视圈发展副业,工作确实也忙,两人除了固定的商演和专场之外,小的演出基本没有了。
而相声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已经成了角儿的搭档,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捧哏是不能随随便便借给其他人捧的,因此周辰瑜也有好些年没怎么在小园子里正经说过相声了。
他不常在园子里说相声,平时闲着也没什么事儿,周卯钦索性就把管理夏清园的任务交给了他,让他们这些年轻人可劲儿地造。
没想到周辰瑜把园子造得还挺像模像样,几年下来,夏清园不仅扩大了规模,还形成了一波固定的观众,培养出来几个年轻的小角儿,生意更是蒸蒸日上。
就连曾经一手遮天的冬凝园,如今也难以望其项背,想来那边儿也少不了眼红嫉妒。
车辆驶入繁华的主街道,远远地就看到了前方街头那块惹眼的牌匾,黑底红字的毛笔书法,是周寅春老先生的亲笔。
“夏清园”三个大字,风骨遒劲,古色古香,仿佛昭示着它数十载的雪雨风霜。
晏朝喃喃道:“夏清园,冬凝园。”
周辰瑜挑了挑眉:“我师爷起的,好听吧?”
晏朝说:“夏簟清兮昼不暮,冬釭凝兮夜何长?”
这一对名字取自《别赋》,起得寓意无穷,仿佛是对现实世界的映射一般,当真妙不可言。
周辰瑜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连这都会背?不愧是北大的学霸。”
说着,他熟练地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带着晏朝从后门直接上了剧院的二楼。
内部虽然是普通剧院的构造,但整体的装潢却与西式剧场的现代主义风格迥然不同。
吊顶的灯被做成典雅的花灯形状,镂空雕花的楼阁台榭,清一色的八仙桌和红木椅,正前方是一个拉幕式的箱型舞台,舞台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夏簟清兮”。
恍惚间,不由得让人生出了一种置身百年前的戏园子里的感觉。
“看见没,都是朕打下的江山。”周辰瑜自豪道,“前年才翻修过,又加了一百来个座儿,比以前宽敞了不少。”
说着,周辰瑜带着晏朝进了二楼正对着舞台的一间半包厢:“就这个位置,可是咱们这儿最好的吊票视角,每天开票都是一秒钟不到就没了。”
晏朝揶揄他道:“人家粉丝抢票多不容易,你就这样滥用职权。”
周辰瑜理直气壮道:“园主夫人大驾光临,滥用一下职权怎么了?”
晏朝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位“大驾光临”的“园主夫人”说的是谁,他已经习惯了周辰瑜这副样子,这会儿只是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连反驳都懒得反驳了。
两人刚刚就座,楼下就传来了一声惊呼:“哟,园主亲巡?难得。”
楼梯上“哒哒哒”地走上来一个笑意盈盈的年轻姑娘,周辰瑜对晏朝介绍:“我们这儿的服务部主管,江莉莉。”
他又冲江莉莉说:“我最近不是录节目么,就请小晏老师来咱们园子里坐坐。”
江莉莉看到晏朝,激动道:“哎呀,小晏老师,我可喜欢你了!我刚看完你们的节目,超有cp感!”
“是吧,我也觉得,”周辰瑜说,“沉鱼落雁是……”
“是假的,”晏朝冲江莉莉微微一笑,“别理他。”
江莉莉笑得花枝乱颤,把手上端着的一套茶具摆在了桌上,又对周辰瑜说:“马上开始检票了,劳烦您自个儿来吧。”
周辰瑜点了点头:“好嘞,辛苦了。”
江莉莉转身下了楼,门口已经有好多观众在排队等着检票了。
茶案上是一只小巧的紫砂壶和两副茶杯,周辰瑜拿开水烫壶温杯后,从茶荷里拨出一些茶叶,说:“新下来的金骏眉。”
晏朝虽然不懂茶艺,但好歹也喝过两壶茶。这会儿他一看周辰瑜的动作,就知道是位行家,不由得微微有些惊讶:“你还懂茶道?”
周辰瑜抬眸一笑:“哥懂的多着呢。”
说着,他将干茶投入烫热的功夫盖碗,盖上盖子晃了两下。再次开盖时,盖碗内壁的温度就激发了金骏眉的香气,瞬间飘出一阵清晰可闻的花蜜之香。
周辰瑜说:“这个叫醒茶。”
把茶叶投入壶中后,他将水自上而下注入茶壶中,几秒后就迅速地将茶汤倒入杯中,已经是一片金黄澄亮之色。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晏朝忍不住叹为观止。
“上好的金骏眉,头泡就可以喝。” 周辰瑜手拿着托盘递给晏朝,“来夏清园的第一壶茶,就是园主亲手沏的,这待遇怎么样?”
晏朝于是也彬彬有礼地伸手接过:“多谢园主。”
周辰瑜挑了挑眉:“夫人不必客气。”
晏朝:“……”
他喝了一口茶,正色道:“我觉得你刚刚沏茶的这一段挺有意思的,适合放在节目里,下回录制的时候,可以尝试着把它加进去。”
“就这个?”周辰瑜有些惊讶,“综艺节目都是嘻嘻哈哈的,图个乐子,谁看你沏茶啊?”
晏朝却摇了摇头:“你怎么就知道没人看呢?就是这样潜移默化的影响,说不定还真有观众就此爱上茶文化了呢。”
说话间,剧院里陆陆续续地有观众检完票进门,不一会儿就进来了几百号人,把上下两层都填得满满当当。
他们两人坐的位置是一间半包间,其余三面都有帘子遮挡,只有对着舞台的那一面露个脸,此时观众席的灯光又暗着,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晏朝看着台下热热闹闹的座位,观众男女老少都有,但其中最亮眼的,无非还是那些个打扮时髦、妆容精致的漂亮女孩儿。
周辰瑜笑了笑:“也是,从前也没想过会有这么多年轻姑娘爱上相声呢。”
晏朝来之前没来得及看节目单,但看现在这副架势,他就猜得到今晚的演出肯定有红人。
他问:“她们今晚上来捧谁的?”
周辰瑜笑了笑,满眼自豪地看了一眼后台的方向:“来捧角儿的。”
作者有话说:
注:“蓼风轩”出自《红楼梦》。“夏簟清兮昼不暮,冬釭凝兮夜何长”出自《别赋》。 五万字了!这篇相声文终于写到相声了!这小两口儿的废话未免太多了嗲!? ? ?
第19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园子里的晚场演出,每场表演五六个节目,以相声为主,每段相声中间穿插几个评书、大鼓、快板书之类的曲艺类表演。
打头阵的相声是由一对中年男演员表演的,两人长得细眉细眼儿,相声说得也和声和气。
两人说了一出《文章会》,是一段传统的文哏相声,过程不算特别热闹,不过大约因为是第一场,底下的观众倒挺热情,捧场的不少。
周辰瑜说:“这是我们外请的演员,每周固定来园子说相声的。”
晏朝就懂了,外请的演员本身也没什么名气,很多甚至没有正经摆枝(注:拜师),就是靠说相声挣口饭吃,火候欠点儿也是正常的。
接下来的几个都是其他曲艺类表演,观众一开始还热情地鼓掌叫好,演了半个多钟头后,满座儿都有点儿乏了,显得兴致缺缺。
周辰瑜看节目的时候倒是难得地安静,台下都不耐烦了,他还是一副很认真的模样儿。
一段单口说完,主持人出来报幕,周辰瑜忽然拉过晏朝的手,把手上刚剥好的一只沙糖桔放在了他手心里。
晏朝正看节目呢,忽然感觉到手心一凉,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弄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他,就见他朝台上努了努嘴:“攒底儿(注:最后一个出场)的角儿,要来了。”
台上的主持人拿着话筒,说:“接下来请欣赏相声《汾河湾》,表演者:关辰枫,江辰池。”
话音刚落,原本萎靡的台下立马为之一振,一瞬间掌声雷鸣,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尖叫和口哨儿声。
舞台上的进出场门分别标着“出将”和“入相”的字样,出则如江湖,入则如庙堂,这是沿袭了过去戏台子上的叫法。
此时,只见“出将”门内走出来两个瘦高的人影,清一色的艾绿大褂儿,俊朗清新。
几乎是在他们亮相的一瞬间,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更加激烈的掌声,与此同时,好些姑娘一窝蜂地往舞台的方向涌去。
晏朝看着这架势,瞬间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这是?”
周辰瑜倒是一脸见怪不怪:“大上货呢。”
晏朝又往台下看,两位演员分别走到了舞台的两侧,都是温温柔柔地俯下身来。台下的粉丝手上举着各色物什儿往里面递,鲜花、信件、布偶、字画……基本都是些小玩意儿,后台的助理也出来帮忙,把东西往两旁摆,一分钟不到,就摆满了舞台的边缘。
晏朝这才明白,原来是在送礼物。
按照晏朝以往的认知,一般明星都是不怎么收粉丝礼物的,就是收也收得很有限,像这样上贡似的大场面,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瞬间惊了:“你们礼物都按吨收的?”
周辰瑜说:“贵重的我们不收,都是观众亲手做的小东西,就是那么个心意。”
虽说性质不大一样,但看着这副场面,晏朝还是没来由地想起了民国影视剧里,姨太太、大小姐们边哭边往戏台子上扔金项链、银手镯的场景。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带点儿旧社会捧角儿的影子,这追星体验感简直绝佳,晏朝觉得自己瞬间能理解为什么这年头相声会有那么多粉丝了。
两个年轻的小角儿都这么受欢迎,贺辰烽和周辰瑜岂不是比这还要夸张?
晏朝问:“那你们说的时候,排面儿是不是比这还大?”
周辰瑜毫不谦虚地莞尔一笑:“下次带你见见就知道了。”
等送礼物的人潮褪下去了一点儿,晏朝这才有机会打量起台上的两个年轻人。
捧哏的是二十岁上下的模样儿,逗哏的看着比他还要小一些,两人俊朗的眉眼间都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的青涩。
个个儿都是盘靓条顺,还没长结实的少年人的身材,穿上一身大褂儿,显得身条儿尤其颀长好看。
周辰瑜指了指左边儿那个神采飞扬的活泼少年,说:“这个逗哏的小机灵鬼儿,叫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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