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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兽_自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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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小兔崽子,脑子没毛病吧,”胡建成有些急眼,“才带了几个月,真把自己当老师了?你走了,总能找着人带他,毕竟人家有那层关系。”
  不是老师,是男朋友,肖轲心里小声反驳。
  “再说,人家小陆跟着你,能学着些p啊?你才读了几年书啊?”胡建成说着,身体前倾压过来,“我跟你透个底,你本来学历就没什么优势,这次去俄罗斯待上三四年,镀层金回来,你在科室里也好立足你说是不是?”
  肖轲心里其实也明白,现在他能混的风生水起,有在吃他老子的老本的意思,但在国外进修过,性质就不一样了。肖轲再不舍陆窥江,现在放在秤的另一边的是肉眼可见的光明前途,怎么着也要好好权衡权衡。万一自己为爱留在中国,对方却丁点意思都没有,就真太他妈可惜了。
  “我知道了,”肖轲颠了颠手里的进修材料,塞回文件夹里,“我回去先看看资料。”
  “嘿!”胡建成也不再扯皮,“你还真是教出感情来了?”
  肖轲选择性失聪,手在身后胡乱摇了摇:“胡老慢走不送。”
    
    ☆、第七章 

  肖轲推门而入,也不知道方才没关门,陆窥江听到了多少,正欲轻轻巧巧回到实验桌前,一抬眼就看着平日的拼命三郎瞪着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半晌,总算憋出一句:“不要。”
  “嗯?”肖轲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不要?”
  这是陆窥江第一次这么强硬地表达他自己的想法,肖轲有些惊奇。若是平时的陆窥江,就算听见了这件事,也会装作没听见,等到肖轲亲自跟他说的时候,再适时流露出惊讶,或许还有一点不舍,给足了双方体面,总之不该是这样冒失的小孩子行为。
  “算了,”陆窥江突然低下头去,默默拆着手里的实验仪器,之后侧身看了一眼墙上的表:“随你便吧。六点了,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不等肖轲反应一二,陆窥江已经飘飘然离开了,只有门被大力推开的“吱嘎”声还扎着耳膜。前些天陆窥江好像还一直待到很晚,今天反常的比肖轲走的还早,让肖轲着实迷惑了一会。
  肖轲从柜子里拿出早上自己穿来的厚外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定了份清淡些的外卖,把进修资料放进了电脑包里。肖轲盯着那份资料,想起陆窥江执拗又突然释然的表情,真想两下撕碎了资料才好,但最终也没有撕。说白了,不敢拿自己的前程赌。
  “怂逼,”肖轲暗骂自己一声,套上了厚外套,临走前还仔细研究了一下实验室的门,有些奇怪:“平时开门也不会有响声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陆窥江出了医院楼,难得没有走十五分钟去公交车站,而是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后座入座:“大虞派出所,谢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伙是警察啊?”
  “不是,”陆窥江紧了紧衣领,半晌才说:“去办事。”
  正当饭点,司机师傅吃不上一口热乎饭,心里是极其渴望跟陆窥江吐槽一下这市区的破交通,可人家早早拿出一口罩戴在脸上,司机师傅想聊,没办法也只好闭了嘴。
  陆窥江阖了阖眼,才温养出来的睡意被司机打断:“到了,二十五。”
  陆窥江从钱夹里数出一张二十的一张十块的,递给司机:“给。”
  司机有些诧异:“现金?”
  陆窥江带着口罩,声音有些闷闷的:“嗯。”
  “嘿,”司机一边找钱一边说,“这年头,像你这么年轻的,用现金的都不多了,来五块。”
  陆窥江接了钱,一头扎进了秋风里,快走了几步,进了派出所,礼貌的敲了敲前台的桌子:“您好,我是上上周五来过的陆窥江,来拿。。。来拿我的。。。报告。”
  台子后面坐了个女警,厚厚的黑色警服披在肩膀上,闻言头也不抬:“陆窥江?没这个人。”
  “不是,我。。。”陆窥江有些急了,“我上上周五来过的,然后有一个个子不大高的男的,让我今天来拿。能不能麻烦您,上电脑查查?”
  女警有些不耐烦,手指胡乱在键盘上敲敲,屏幕隔了好几秒才亮起来:“身份证号。”
  “我是台湾人,”陆窥江从钱夹里拿出证件,“最近才来的这边。”
  “没有身份证你他妈查什么查,”女警端起一旁的盒饭扒了几口,不再看陆窥江一眼。
  “但是上上周那位警察同志让我今天来,”陆窥江还在坚持。
  “小邓?”女警大大咧咧的拿出手机来玩,也不管是不是上班时间,“小邓早就卷铺盖回家了,你听他瞎逼逼。”
  “可。。。”
  “没有陆窥江这个人!”女警瞥了陆窥江一眼,敷衍到了极点,“还有什么事?”
  陆窥江呆在原地,脑子里思绪万千,想再说些什么,到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没别的事情,麻烦您了。”
  出了派出所,陆窥江破天荒又拦了一辆出租车:“仁和医院。”
  出租车停在了医院大门口,陆窥江交了钱,踏着救护车的鸣笛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盒饭,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两分钟。陆窥江环顾四周,店里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也不恼,转身出了便利店。
  这个时候的便利店一般都没有空座了,陆窥江揣着盒饭,轻车熟路地往急诊大厅走去。刚刚送来的病人不知道是什么病犯了,在病床上扑腾得跟只下了油锅的虾子。陆窥江远远避开病床,拐进一条地上贴着“CT室”的小路。路的两旁有三四排椅子,还有两台自助打印片子的机器。椅子上已经零零散散坐了十来个人,要不端着盒饭,要不用塑料袋乘着干粮,个个狼吞虎咽。
  陆窥江坐在角落里,轻轻掀开了饭盒盖子,用勺子舀了一勺大米放到嘴里,无声的嚼着。
  不停的有人来换走先前吃饭的人。一楼CT室外的这几排座子,也算是陪床的人的吃饭圣地,既不会弄的病房里都是饭味,还不用蹲在走廊里吃。病房里不能离了人,所以往往都是一个吃完了再换另一个来吃。
  陆窥江看着来来往往大呼小叫的人,漠不关心,机械一样吃完了整碗饭,起身把饭盒塞进已经满是饭盒的垃圾箱里,往住院部走去。
  电梯里依然拥挤,轮椅病床一股脑往里塞,负责按电梯的大婶扯着嗓子喊:“四楼以下的,四楼以下的爬楼梯,电梯不停四楼以下的!”
  陆窥江也不多做停留,直接走楼梯上了三楼,手里晃荡着实验室的那一把小钥匙,走到走廊尽头的第二间屋子,“啪嗒”一声开了锁。
  陆窥江也不开灯,窗户外大楼外墙的霓虹灯彩条足以看清室内摆设。等到坐在平时自己坐的位置,陆窥江缓缓伏在桌子上,头枕在左臂上,右臂伸长,手指轻轻搭在对面肖轲伏案工作的桌面,脸朝着窗户外,盯着对面的楼一动不动。
  对面也是一座病房楼,七七八八的亮着灯。陆窥江就保持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将近两个小时。在对面一个病房第三次亮起灯,有人匆匆忙忙披衣起来查看病床上的人时,陆窥江轻不可闻地动了动,手指蜷缩了起来,划过对面的桌面,又展开手掌,轻抚了两下,随后张了张嘴,略带气音道:“你也要走么?”
  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想象中坐在对面的肖轲。
  陆窥江又看了一会儿窗外,才把手臂收回来,圈成一个圈,脑袋埋在手臂处,闭眼睡去。
  
    
    ☆、第八章 

  肖轲早上一来,陆窥江就已经坐在窗边,开始整理昨天的实验记录。肖轲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计算过程,手边还有几张,看了看也都是在算同一个数,便问:“数据有问题?”
  “嗯,”陆窥江停下笔,活动了活动手腕,“跟我们假设的差太多。”
  肖轲抽出被笔压着的实验表格,装模作样的看了一遍,中途瞅了陆窥江好几眼,结果对方半点反应没有,只好讪讪说道:“今天再重复实验吧,昨天温度是不是调的过高了?”
  “有可能,”陆窥江接过纸,继续在上面勾勾画画。
  肖轲打开铁皮橱,脱了外套放进去,穿上白大褂,又偷偷摸摸从外套里搜出了手机,拨出去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接起来,对方声音里有着浓浓的睡意:“喂?”
  “喂,爸,”肖轲豁出去了,故意大声说道,“医院有个去俄罗斯的进修机会,我去了哈?”
  刚刚被铃声吵醒的肖华满头黑线:“这事儿不是昨晚就说过了?”
  肖轲平时浪是浪了点,但遇到这种事情,还是会老实巴交的跟家里通通气,听听父母的意见,自己能少拿很多主意。
  明明昨晚已经跟父母长篇大论商量好的事情,肖轲也不知道为什么现下要拿出来再说一遍。肖轲心里想让陆窥江出言挽留,可一旦这样的话说出口,自己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就又会像个大石头一样堵在心口,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又会动摇,又要纠结好一番。这种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的事情,平时让肖轲碰上了,肯定会嘹亮地骂一句傻逼,可今天,自己分明是想往这个两难的坑里跳,就想再听一句挽留的话。
  肖轲不动声色地往陆窥江那处瞧去,光从背影来说,是瞧不出一点异样,好像肖轲要去的不是俄罗斯,而是楼下兰州拉面馆一样。肖父又在电话里絮叨了两句,接着就被肖轲挂了电话。
  肖轲把手机扔回橱里,手机碰到铁皮发出“哐当”一声,与肖轲甩上橱门的声音重合。陆窥江这下终于有了反应:“什么时候走?”
  “差不多两个周之后吧,”肖轲闷闷开口,“现在是淡季,机票不是天天都有的。”
  “哪个城市?”
  “就是在莫斯科,首都。”
  陆窥江深深吸了口气,好像是要说些什么,说出口的绝对不是心里想的:“那一路顺风。”
  肖轲有些诧异,即使陆窥江昨日已经听到了,今天的反应也不应该这样的淡漠,好像对自己要离开三四年的事情没有一点感觉,一觉醒来还能再见一样。
  肖轲搞不懂他,索性不再去想,专心致志的带着陆窥江又做了实验两个周的实验,直到离开的前一天才不再去实验室。
  最后一天,到了下午六点,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开始收拾东西。肖轲走过去,关窗,拉窗帘,动作一气呵成,同往日无异。肖轲还想伸手去关掉水电总阀,手刚碰到阀门又停了下来,嘴上自嘲道:“你看我这是干什么,你明天又不是不来了。”
  陆窥江不知从哪里提了个大包出来,拎在右手上,左手向前伏在肖轲的手背上,向下微微用力,“啪嗒”一声拉下了水电阀门:“关上吧。”
  肖轲呼吸一窒,耳尖不可察觉地烧起来。肖轲的右耳上有一颗小痣,现下已是微微透着红。
  这个时候是实验室最昏暗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山去,室内的灯也关了,对面大楼的霓虹灯还没到亮的时候。肖轲转身费力去看陆窥江不清不楚的面庞,轻声说:“小江,会有别的医生来带你的。他们会比我有经验,比我教的好,比我知识丰富。”顿了顿,又说:“你不用担心。”
  就像昨晚的陆窥江一样,肖轲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对面笼罩在阴影里的陆窥江听的。
  “嗯,”陆窥江声音里多少带了点鼻音。
  “着凉了?”肖轲脑子飞快地跑了偏,“晚上没盖好被?”
  “没盖被,”陆窥江吸吸鼻子。
  “。。。。。。”肖轲第一次知道别离的时光这么难熬又这么容易熬,两个人都黑灯瞎火站了要有五分钟了。黑暗里响起陆窥江的声音,带了点试探:“你要走了,老师,抱一个吧。”
  陆窥江说完,悄悄活动了活动手指,心中暗自懊恼自己那昭然若揭的小心思,腰间就有一双手臂缠上来,狠狠地抱住了他。
  肖轲偏头把头搁在陆窥江的肩窝里,心中疯狂叫嚣:“老子他妈想抱你想很久了!”
  感觉到脖颈处有软发蹭来蹭去,陆窥江有一瞬间的慌神,下意识想要推开,愣了半天,才敢从背后拢住肖轲,把他圈在自己怀里。
  这个拥抱旁人肯定怎么看怎么怪,肖轲已经有些投怀送抱的意味,要不是对面外墙的霓虹灯亮起,惹得陆窥江这个提议者不好意思了,两人估计能抱到天长地久:“好了,老师。”
  肖轲又赖了两秒才起身,原本陆窥江提在手里的包在肖轲扑上来的时候掉在了脚边。肖轲欲伸手去提,被陆窥江慌慌张张抢了先:“我来吧,老师。”
  肖轲双手插兜,摸索出钥匙来,锁上了实验室的门,跟陆窥江一起溜达到电梯间。肖轲摁了上行,陆窥江摁了下行。
  “?”陆窥江看过去,带着疑惑,“不回家?”
  “哦,”肖轲说,“今晚约了原来的同事一块吃顿饭,这不都要走了,送送行,他们在八楼,应该还没走,我过去跟他们一块。”
  “好,”电梯门打开,是上行,“那老师,你快上去吧。”
  肖轲走进了电梯,麻木地对电梯大婶说了一句“八楼”,眼看着陆窥江在眼前渐渐变窄,最后只剩下银色铮亮的金属。
  “好险,”肖轲长出了一口气,心想到:“差点就不想走了。”
  电梯外,陆窥江亦是叹了口气:“好险,”旋即低头看向手中的大包,微微苦笑了一下。
  到了八楼,肖轲翻来覆去地想刚才的情景,磨蹭了半天才掏出手机,给陆窥江打了个电话:“喂,小江,今晚你要是想来也可以啊,不是不愿意叫你来,你别想多。。。”
  “没事,我本来也不喜欢参加,”电话那头说道,背景音里似乎还传来“都说了四楼一下不要摁电梯长着眼看不见告示啊”的嘈杂声音,接着陆窥江应该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补全了下半句:“老师,一路保重。”
  电话挂断。
  通话时间,16秒。
    
    ☆、第九章 

  莫斯科一家医院里,几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医护人员冲出室外,从救护车上接下刚刚送来的病人,推着病床小跑起来,用俄语朝里喊:“准备三号手术室!”
  奔跑带进来的雪雾喷了急诊大厅的人一脸,早有准备的护士手疾眼快冲到前面,推开了手术室的门。片刻,门上“手术中”的字样亮了起来。
  清洁工是个胖胖的中年俄罗斯女人,熟练地提溜着拖把水桶出来,擦干净了方才顺着病床滴答下来的血迹,又喘着白气,吭哧吭哧回到清洁间。
  六个小时后,手术结束,一个身材高挑戴着口罩的医生推门而出,呼啦啦就被病人家属给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华人的面孔,用还算熟练的俄语客气回复:“手术很成功。”之后又转身进了手术室,留下病人家属相互搀扶着坐回椅子上。
  这医生走到一处洗手的地方,那里还站着两名医生,都穿着手术室的蓝色隔离服,正在认真的搓着手。两个人的帽子都摘了,露出支棱着的凌乱发丝。刚刚出去说话的医生轻轻撞了一下正在洗手的一人,用汉语说道:“怎么还没洗完?”
  肖轲转过头,拿了一条消过毒的小毛巾擦了擦手,正儿八经用俄语说道:“这里是莫斯科,请讲俄语。”
  一直在洗手的另一人抬起头来,是外国人的面孔,褐色头发蓝色眸子,说着正宗的俄语:“你们来了这么久,应该很想念中国吧。”
  “还行,”肖轲把身上的隔离服拽下来,从一旁的橱子里拿出一件白大褂,戴上印有自己名字和证件照的夹牌,“主要比较想中国的人。”
  “人?”外国医生也穿上了白大褂,把领子翻出来,夹牌上写着伊万…亚历山大…伊万诺夫:“好像骨科病房来了个中国人?你们可以去问问狄安娜,我早上偶然听她说的。”
  “好,”肖轲搓了搓手,指尖已经冻得冰凉了,想着赶紧去病房有暖气空调的地方躲躲,“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出了手术室,肖轲才切换成中国模式,也不说俄语了:“妈的这老毛子脂肪也太多了。”
  朱鑫快步跟上肖轲,问道:“我还没问问,怎么摔着的?”
  肖轲走到电梯间,摁了上行的按键,说:“走在路上滑倒了,本来没什么事,结果一滑滑到了路上,又被车给撞了。”
  朱鑫点了点头:“太惨了。”
  “艹,怎么这么冷,”肖轲不住地来回搓着小臂,“这他妈才十月份。猪崽子,你不冷?”
  朱鑫捶了肖轲肩膀一拳:“什么猪崽子,说话能不能好听点。”接着回头看了看,说:“一楼的事儿,人进去出来的,门帘子呼扇来呼扇去,暖气早跑了。再说,”朱鑫嘿嘿一笑,“我是黑龙江的,比你抗冻些。”
  三年前跟肖轲一块来俄罗斯进修的,还有来自天南地北的五十多个人,到了俄罗斯,各个医院一分散,来到这个医院的只有肖轲和朱鑫俩人。
  电梯来了,两人前后进了电梯。朱鑫眼疾手快的按上了7楼,肖轲见状,皱了下眉头:“去七楼干嘛,不回门诊?”
  “老师不是说骨科来了个中国人吗,”朱鑫说,“咱这医院也不开在市中心,一年碰不上几个中国人,这会儿去看看呗?”
  肖轲不做声,算是默认了。电梯里有个俄罗斯美女,肖轲看了一眼,人家姑娘竟然立刻低下头去。肖轲暗叹:“外国姑娘还是喜欢威猛雄壮的啊。”
  朱鑫立马凑上来:“刚刚你在手术室里说,想中国的人了?想谁啊?父母?”
  “想个p父母,”肖轲捋了捋头发,“我妈整天给我打视频电话,跟在国内没两样。”
  “那想谁啊?”朱鑫打破砂锅问到底。
  肖轲沉默了一小下,说:“想我对象了。”
  陆窥江不在这里,那他稍稍造谣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你他妈还有对象?”朱鑫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你不是喜欢男的么?”
  “有必要大声嚷嚷出来吗?”肖轲白了朱鑫一眼,抬脚出了电梯。
  “嘿嘿,我就是好奇,”朱鑫说,“哎?你看前面的那个,是不是那个中国的?”
  “哪个?”肖轲张望了半天,奈何自己比朱鑫矮了六七公分,看不见他那一米九多的大高个看到的东西。
  “就是狄安娜对面的那个啊,那个男的。”朱鑫说。
  “哦,好像。。。”肖轲乱飘来飘去的眼神一瞬间定住了,直直看向站在走廊里的男子,胳膊被朱鑫拉了一下,脚下不动了。
  “走啊,”朱鑫回过头来看他,“你认识?熟人?”
  肖轲胸膛里涌动起一种名叫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奇怪,明明三年前都没有得到什么,但现下肖轲就是觉得,他的宝贝又回到他怀里了。
  “他是。。。。。。”肖轲动了动嘴唇,回过神来,脚下已经迈开步子向那人跑去,“小江!”
  那男子本来在与狄安娜交谈些什么,闻言浑身狠狠一颤,半信半疑地转过头,注视着肖轲奔跑过一整个走廊,望着翩飞的白色衣角向后飘起。
  陆窥江瞳孔里飞快闪过上次见面时的场景,温软怀抱,灼热鼻息,隐隐约约还有些耳鬓厮磨的残影,此刻说不上是一眼万年,两人还都没活那么久,但一眼三年,清清楚楚倒映在肖轲小小奔跑的身影上。
  肖轲在离陆窥江五步的地方堪堪停住脚步,犹豫着不敢往前走,也不知道刚刚自己发神经一般跑过来是干什么。
  肖轲这人就是这样,你要是按兵不动,他自己也软弱退缩,但要是你往前走一厘米,稍稍一松口,他立马就跑过来粘着你。
  幸好,陆窥江愿意往前走那一厘米:“老师,好久不见了,原来你在这个医院。”
  一步,两步,三步,肖轲屏了呼吸,数着步子往前走,听见陆窥江接着又小声说了一句“我很想你”,只觉得什么体面尊严,可都去他的吧,一下子扑进陆窥江的怀里,感受着许久未曾感觉到的体温,半晌才缓缓开口:“小江。。。你怎么来了?”
  陆窥江身形晃了晃,一手忙不迭撑在护士站的台子上,下意识喊道:“肖轲。”
  “怎么?”肖轲理智回魂,松开了陆窥江,“老师都不叫了?”
  
    
    ☆、第十章 

  “哇偶!”朱鑫这个没眼力见的,不合时宜的惊呼出口,走到两人身边:“现在老乡之间都流行这样打招呼了?”说着张开怀抱,就要向陆窥江抱去,被肖轲一巴掌排开:“猪崽子,滚一边去。”
  “嘿!”朱鑫收回手,抱着自己的胳膊,“双标!典型的双标!”
  狄安娜在一旁看笑了,用蹩脚的中文问肖轲:“你们认识?”
  狄安娜是肖轲最忠实的中文学生,七七八八的日常用语都学了个差不多。肖轲也占个便宜,整天跟她学着俄语。
  “嗯,”肖轲说,“我男。。。学生。”
  “好吧,”狄安娜还想用中文说些什么,但难度略大,还是放弃了,改用俄语对陆窥江说:“两天后钱会打到你的卡上,今天谢谢你了。”
  陆窥江微微一笑,点头示意,随后就被肖轲拉着去附近找菜馆。太久没见了,肖轲太想他了,有好多话都想问,有好多事都想聊。
  肖轲拉着陆窥江出了医院,天已经几乎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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