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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我活埋的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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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跪在他身上,全身的力气都压下去了,他满脸血……”
凌辰南递给他一杯水想让他冷静一下,可对方却避开了,可能是想到了以前自己在水里下药的场景。
沈寅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一直坐在他旁边等到半夜,他的身体越来越凉,地上的血也凝固住了,散发出非常令人反胃的铁锈味,我当时太害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我就埋了他,我不知道他当时还活着,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肯定会送他去医院的,我肯定会的。”
凌辰南问:“然后你去院子里挖了个坑,把他埋进去了?”
沈寅川点点头:“挖了好大一个坑,我把他推了进去,好看的脸颊都蹭脏了,身上也都是土,然后我开始飞快地埋,我坑挖得不够深,土不敢填太高,我想别人肯定一看就能发现,但是我太害怕,当时也只能那样了。回到家之后我从窗子又看了看,下雨了,土变得平坦,没之前那么明显。然后……然后我应该是吃了一点安眠的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地上一个坑,他不见了,他不见了……”
凌辰南注意到他第一次说的时候,是“因为下雨泥土松软所以好挖坑”,第二次下雨的时间点却跳到了掩埋之后,心里估计着对方是受不了和恋人肢体冲突后对方离开的打击,神志不清下到院子里挖了一个坑,是一种掩埋自己不愿承认的不堪事实下的无意识举动。
好险自己没有冲动之下去报警,为了一具根本不存在的尸体。
而在自己对面的人,凌辰南想,也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只是一个不知道如何处理自己情感和把握恋爱距离的病人,每一天都深陷在对自己的自责里,一步一步努力寻求着帮助。
“医生,” 沈寅川忽然开口喊他:“天,天黑了。”
凌辰南扭头看了看窗外,深蓝色的天空逐渐晕染开粉紫,他又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一个小时了。他有些心虚,说:“闹钟怎么没响,都这么晚了。”
对方低下头,说:“耽误你了。”
凌辰南身体往前倾,手搭在他腿边的椅子上 —— 这个亲近的试探没有引起对方的不适,比第一周的抗拒已经大有改观。
“完全不会,” 他说:“我想要帮助你。”
沈寅川看着他,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凌辰南觉得他可能是想要微笑一下,虽然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第三周·夜】

收拾好东西后凌辰南同沈一起出了办公室,外面一片黑,大家都关灯走人了,凌辰南一头黑线,打开大门让走廊的灯光透进来,开始设置锁门的警报器,沈寅川就抱着外套站在他后面看着他。
“我……” 凌辰南有点不好意思:“我请你吃个饭吧。”
对方睁大眼睛,显出惊讶的样子,暖黄的灯光映出他发际和脸颊的绒毛,颇有些天真无辜,凌辰南暗想—— 外貌魅力偏见还真是的,这副骗人的面孔,也难怪他前任会同他纠缠那么久不停上当了。
凌辰南又补充:“天有点晚了,这会儿晚高峰路上可堵了,就这儿楼下有一条街全是吃的,都还不错,你喜欢什么样的,吃辣吗?”
沈寅川有点局促地答应:“哦,哦。”
凌辰南笑笑:“新开了一家泰式火锅,我同事说可好吃了,我一个人吃火锅略寂寞,你要不要陪我?”
对方似乎被他的轻松笑容感染,也带上一丝愉悦的表情:“好啊,啊,泰式火锅里有牛奶吗?“
凌辰南说:“是椰奶吧,怎么了吗?“
沈寅川说:“我,我乳糖不耐。“
凌辰南点点头:“怪不得你喝咖啡都不放奶包呢,椰奶是植物性蛋白不影响的,那你是答应了?那咱们就走吧!“
他拿起外套,撑着门让对方先出去,自己回身设置门锁,又想到了什么,说:“这个警报器会先叫个几声再上锁,你别紧张。”
沈退到走廊上乖乖站着不动,警报器忽然爆发出刺耳的哔哔声,凌辰南连忙跑出来锁上门,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直到里面平静下来。
他回头看见沈在看他,哈哈笑着说:“他们老说我没锁对,这个警报器只要感应到有人在动就会叫,有时候打印机没关它也叫,搞得人太紧张了。“ 
沈寅川抿了抿嘴,露出了一个到目前为止算是最近似微笑的表情。

泰式火锅店的生意很好。
凌辰南点了双人海鲜套餐,配上秘制的鲜香蘸碟,看着生的牛肉和虾就要流口水了。沈寅川好像也挺喜欢吃海鲜,默默吃掉半盘子蒜蓉粉丝烤扇贝之后还眼巴巴地看着他那半份。
凌辰南有点好笑,说:“先吃吃别的,万一还有别的好吃的呢?”
沈寅川的脸被火锅的热气蒸得微微泛红,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人气,他长长的睫毛被水雾熏得湿漉漉的,看起来年纪小了点。
凌辰南吃了两个扇贝,把剩下地推到桌子中间,又等了恰到好处的一分钟,问说:“你要不要吃?”
沈寅川眼睛亮了亮,矜持地说:“你不吃吗?”
他做出不感兴趣的样子,言不由衷地说:“我对扇贝什么的……还好。”
沈寅川有点高兴,小心翼翼地转移起扇贝,空壳在自己的小盘子里层层叠叠地落起。虽然是在火锅店,他的吃相还是相当优雅,坐姿依旧端正,膝盖好好朝前平方着,跟凌辰南自己叉开腿的豪迈坐姿完全不同。
凌辰南说:“这家店装修倒是蛮好看的,这年头的网红店都一个比一个好看。”
沈寅川也抬头四处看看,说:“嗯,这两年流行水泥地混合工业金属风。”
凌辰南点点头:“店里和酒吧还行吧,家里这么装估计有点冷。”
沈寅川说话时候必会停下吃,认认真真看着他,看起来养眼又有礼貌,跟诊疗室里那个社交尴尬的人很不一样,他说:“家里也能做,搭配实木很好看的。而且现在的水泥地和以前那种毛坯的不一样了,抛光之后不会有那种粗糙的感觉,触感接近大理石,只是在照明方面需要注意,工业风的暖色灯泡要一组一起垂坠在较低的地方,虽然瓦数低但是要用来做全屋照明还是不太够……” 注意到凌辰南的津津有味的目光,他有点尴尬地停住了:“我话太多了,白晟是做室内设计的,所以我老是听这些……”
凌辰南微笑说:“没事,很有趣,你说灯要怎么弄来着?”
对方又讲了几句关于装修的事,锅就开了,两人开始认真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一般来说,凌辰南都是充当那个开话匣子的知识小百科,他喜欢看书,专业相关的内容里也有不少谈资,再加上职业训练—— 是一个非常好的聆听者,所以一般都是他在费心带谈话的节奏。但他惊讶地发现不管说什么沈寅川都能和他搭上,甚至社科类的话题也不例外,他此前从没碰到过有人愿意和他聊哲学,沈寅川时不时抛出一句淡定又准确的见解,让他觉得大为有趣。
两人不知不觉边吃边聊了近两个小时,不过论气氛而言,比他们在诊疗室里度过的两个小时要欢快多了,凌辰南几乎都忘了对方是个精神脆弱的妄想症患者,完全好似一个相识已久的好友。
喝掉最后一口茶的时候,凌辰南旁边已经换了两桌人,他吃得有些撑,等服务员过来结账的空档里放空看着街上来往的路人,忽然莫名想起对方之前好像也说过自己和前任恋人初次出去吃饭的场景,吃饭的时候还“用温柔风趣的假象欺骗了对方”。
也难怪会被骗到,凌辰南想,这种颜好温柔多金又得体的约会对象。
忽然,凌辰南又想起了更多事,千丝万缕的东西一下子串联了起来。
“我和他不认识,他的名牌贴在办公室门上。”
“我假装成是客人的样子接近他,在他工作的地方认识了。”
“藉由他工作的环境认识他后我们慢慢了解,然后约出去吃了饭。”
“我告诉了他真相,自己并不是真的客人这件事。”
凌辰南吸了一口气,将凉透的背脊靠在椅子上,缓缓扭脸过去看沈寅川。
对方不觉有异,脸上丝毫不见之前在诊所里那种神经质的恍惚神情。凌辰南又将目光滑落,看了看他面前摆的碗筷 —— 很随意地搁在一边,完全没有和桌沿对齐。


【第四周】

凌辰南把藏在窗帘后面的椅子摆了出来,自己也坐回到办公桌的后面,沈寅川推门进来的时候不禁愣了一下。
他在沙发和座椅边纠结了片刻,还是选择走到了他桌子的对面。
这次凌辰南没有站起来迎接他,也没有做出想要和他握手的姿势,沈寅川低头看着两人之间隔着的木桌,老老实实坐下。
他坐下后凌辰南也没有开口,只是把闹钟调好时间冲着两人,然后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看着他。
沈寅川抿了抿嘴,小声说:“医生好。”
见过了他自信正常的样子,凌辰南只觉得这副畏缩的病态有些刺眼,他草草点头回应,然后做出翻看笔记的样子:“嗯,我看看,上次说到……你把恋人杀死后埋在了后院?挖坑的时候下了些雨,泥土很松软。”
“啊,嗯,有那种湿润的青草味。“ 沈寅川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直切主题,结结巴巴地回答。
凌辰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 他面对所有人都永远是微笑的样子,可一旦收起笑意,瞬间显得十分冰冷。他说:“可你上次说是埋好之后半夜才下雨的。”
沈寅川张了张嘴:“啊,啊。” 他低下头:“可能我记错了,是下了雨的,泥土很湿,可以渗出水,白晟脸上、头发上和嘴巴里都进了好多泥土,还有指甲缝里……”
凌辰南打断他的絮絮碎语:“他现在在哪?”
沈寅川抬起头,茫然地反问:“啊?”
“你的前恋人,叫什么来着你说?白晟?他现在在哪。” 凌辰南问:“一个大活人就算跑了也会有踪影的吧,你把他打伤活埋了他不会想要报复你吗?”
沈寅川惊呆了:“什么?他不会……”
凌辰南问:“你真的活埋了他吗?不,应该说是……你真的认为自己活埋了他吗?”
沈寅川有点不确定他的问题,但感受到了他的怀疑,焦虑地说:“是真的,那个洞又大又深,土盖住了他的脸,他根本无法呼吸,我杀了他……”
凌辰南说:“你上次还说那个洞挖得不够深,所以你不敢多填土。”
沈寅川看起来紧张极了,手指头不住地抠着桌子的边缘,凌辰南又问:“你在骗我,你为什么骗我。”
“什么?我没有……“ 他吃了一惊,随即露出祈求的目光,讨好地放软声音:“医生……我没有,是真的,我活埋了白晟,屋子里好多血,都干掉了,清洗不干净……”
这一段话凌辰南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他像是陈述一般冷静地发问:“你是从哪里开始骗我的呢?是从活埋开始,还是从你们俩交往开始,你们真的有交往吗,还是你跟踪别人并妄想了整出内容,不,我现在甚至怀疑白晟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
对方受到这样的指控,猛地一下站起来,座椅向后仰去摔在地毯上,他胸口一起一伏情绪相当激动,语无伦次地说:“存在的,他是存在的,白晟……我们是真的在一起过的。” 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好像突然感到寒冷,焦急地原地打转:“最开始,最开始都是很好的,他很好,后来怎么会变这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凌辰南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说:“你镇定一点。”
他想上前把凳子扶起来,沈寅川却忽然更加激动起来,发现他的靠近后几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跌跌撞撞地向屋子彼端跑去,中途还差点被茶几绊倒。
他背靠着墙角,大声质问他:“你不相信我?你不是应该相信我的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凌辰南在脑中抉择了一下,还是说:“因为你骗我,你没跟我说实话,我看得出来你在隐瞒,是你没有信任我。”
“是真的!是真的……” 沈寅川声音颤抖,情绪接近歇斯底里:“我把白晟囚禁起来,关在地下储物室里,那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我不能让他被别人听见,他变得很瘦,但是他还是想要离开我,他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不相信我是真心爱他想要对他好的,为什么不相信我。” 说着,他忽然抬起头,双眼迸发出愤怒的光:“你也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我!”
凌辰南小心地绕到沙发的一侧,放慢声音说:“沈先生,你先冷静一点,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希望你能够更加信赖我,向我坦诚,我才能帮助你。”
沈寅川依旧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凌辰南慢慢俯下身,拿起桌上的水壶和杯子说:“你先坐下来,喝口水,平复一下呼吸。”
没有想到沈寅川竟忽然发难,他冲过来挥翻了凌辰南手里装满热水的茶壶,尖叫道:“不要喝水!我不要喝水!”
高温的热水尽数洒在凌辰南手背和手腕上,小腿骨又因对方的冲撞而磕在了桌腿上,与此同时,水杯砸在茶几表面爆发出炸裂的巨响,不出两秒,办公室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几名同事连忙冲进来帮忙一起制服沈寅川。
沈寅川一遍尖叫一边拼命反抗:“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凌辰南朝另个女同事使了个颜色,她赶紧跑出去找镇定剂 —— 心理诊所不比疗养机构或精神病院,一般是提供咨询和压力舒缓的服务,不大会动用到注射药物。与此同时,沈寅川还在拼命挣动,一边发出令人心慌的惨叫。
不多时女同事回来了,她手脚麻利地掰开镇定剂,沈寅川看到针头的那一刹那就狂躁了,险些脱离了两名男同事的钳制,脸上流露出无尽的恐惧。
等等,这不太对,凌辰南想。
一般来说,这种暴力的抗拒会通过愤怒和蔑视的情绪反应在人类脸上,可沈寅川的脸上只有巨大的恐慌。
他转过来脸朝着凌辰南,哀求道:“对不起!求你了!不要打针!不要打针!求你了,我会乖的,我再也不会跑了,求你了!”
对方从来没有用过这种低声下气的语气和他说话,凌辰南走近两步,发现他眼神失焦,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他抓着对方的肩膀说:“沈寅川,看着我,看着我,我是谁?”
沈寅川还是半跪在地上,拼命躲着针头的方向,嘴巴里不停道歉:“对不起,我不会跑了,不要打针,求你了……”
凌辰南举起手制止了拿着针管的女同事,也跪倒沈寅川面前,双手握着他的脖子叫他抬起下巴与自己直视:“看着我,我是凌辰南,你的心理医生,我不会伤害你。”
他如果不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冷静下来、而要动用到镇定剂的话,在此之后凌辰南必须得把他送到精神看护机构观察48小时,以确定他对他人没有危险才能释放。
如果是那样的话…… 如果凌辰南的猜想是正确的话,这只会加剧对方的病症。
对方浑身颤抖,勉强和他视线交错,喃喃说:“不要打针,我不要打针……”
凌辰南手心发热,稳稳地拖着他的脸,又问:“你是谁?告诉我,你是谁?”
他反反复复问了很多次,不管对方如何摇头拒绝他也只坚定地问着这一个问题:“告诉我,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终于,对方放弃挣动,漂亮的眼睛充满深切的悲伤,他凝视着凌辰南,牙齿松开溢血的嘴唇,缓缓吐出小声但清晰的话语:“白晟,我是白晟。”
凌辰南松开他的下巴,将手臂环到他肩膀上,两名同事见状也松了手。
凌辰南虚揽着他,温柔地抚慰他的背脊,说:“没事了白晟,你活下来了,你已经安全了。”
白晟低着头,消瘦的身体像是深秋的河流一般冰冷又摇曳,他盯着凌辰南的衣襟,脸上的恐惧还没有尽数褪去。
凌辰南一边安抚他,一边示意同事离开,几名同事都露出不赞成的表情,可凌辰南眼睛一瞪他们也只好作罢。
凌辰南摸了摸他的脸,全是凉凉的水渍,风干的过程缓解了手背的烫伤。他温言软语地哄:“他们都出去了,没有人会伤害你了,不打针,我们不打针。”
白晟抬起眼睛偷偷看,大量的水分不断从他眼角溢出,滚落他白皙且微微凹陷的脸颊,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凌辰南尝试着收紧了一点怀抱,白晟也没有抗拒,他跪坐在地上将他抱在怀里,说:“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白晟好看的眉毛揪成一个悲伤的形状,抓着他的衣角哭了很久。


【第四周·夜】

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白晟的眼泪似乎终于流干了,凌辰南渐渐松开手臂同他隔出一点距离。
白晟看起来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虽然呼吸还有些短促,但是表情已然平复。
凌辰南想要站起来,结果小腿一阵酸爽的痒痛感,又跌坐回到地毯上,他冲白晟笑了笑,说:“腿麻了。”
白晟习惯性抿嘴,但是嘴唇上都是被他咬伤的血口,他也学着凌辰南的样子缓缓打直腿,轻轻揉按腿肚子。
过了一会儿, 凌辰南站起来,虽然小腿骨还隐隐作痛,但他现在没什么心思管。他把白晟扶起来坐好,朝他伸出手说:“重新认识一下吧。”
对方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然后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医生你好,我叫白晟。”
凌辰南坐到他对面,问:“沈寅川是你的恋人吗?他囚禁了你?”
白晟眼神黯然地点了点头。
凌辰南想,这样就都说通了,他们恋爱的细节都是属实的,只不过叙述的角度正好相反,这解释了白晟对于家居装修的了解,解释了他对镇定剂的恐惧,也解释了他对那一夜泥土气味的深刻印象。
甚至……凌辰南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细节 —— 他说白晟点了一杯豆浆拿铁,而面前这个人乳糖不耐。
“你能够寻求专业帮助这一点很勇敢,可为什么要用施暴人的身份呢?” 凌辰南问。见对方不答,他又问:“是因为觉得用自己的身份说不出口吗?”
白晟点点头,犹豫地开口:“我其实一直在猜测,在想,他是为什么……是什么动机会做这样的事,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样一个暴力狂躁的人,我也有想过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没有给够对方足够的安全感,他最开始和我认识的时候真的不是这样的。”
这种心态也受害者中也不在少数,大量愤怒和责备的情绪无处发泄,久而久之会开始怀疑是不是因自己的过失导致了惨剧的发生,比如“如果我没有走这条路就不会被抢劫了” ,“我要是没有出门小孩就不会出意外了” 等等。而白晟最开始几周的言谈之中,也确实四处在给沈寅川的行为找种种借口。
凌辰南凑近一点,手按在他膝盖压低脖子向上看,直视他的眼睛说:“白晟,你是受害者,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白晟看看他,又抿紧了嘴巴。他好像还没能适应新的身份,手脚僵硬无所适从。
凌辰南问:“你是被救出来的还是自己跑掉的?”
白晟似乎受到他眼神的鼓励,开口说:“我是自己,自己跑掉的。我记得当时好不容易劝沈寅川帮我解开了手链,我是想等他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再逃走的,可是那时候我太紧张了,总之……总之他抓住了我,具体过程我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应该是用什么东西打了我的头,我就昏了过去。后来……我大概是半夜醒了,也许是凌晨吧,我当时只觉得喘不过气,张开嘴一吸气就全是土跑到嘴巴里,好多呛在了气管里,后来,后来我就爬了出来,我跑到街上,我……”
白晟又颤抖起来,他蜷起膝盖,凌辰南连忙安抚地顺着他的背:“怎么了,难受了吗?”
白晟把脸藏进膝盖间,高大的身躯折成奇特的姿势,他瓮声瓮气地说:“头疼。”
凌辰南看他时常头晕恍惚,估计是长时间摄入镇定药物产生的后遗症,幸好刚才没给他打针。
他退开一点,拍拍对方肩膀轻笑道:“不要太过勉强自己,也不急在这一时,今天你情绪起伏够大的,具体的……我们下周再继续吗?”
白晟头埋在膝盖里,轻轻点了点。过了十秒钟,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凌辰南说:“医生,你很好。”
凌辰南弯起眼睛:“是吗?”
“是真的,你很好!” 白晟有点急切地说,眼睛里满是真诚。
凌辰南微微笑着,心里不太在意 —— 在心理治疗的过程中,病人很容易因为信赖关系的建立对医生产生积极的好感,这种好感只要不发展成过度的依赖都是对治疗有益的。他笑着说:“觉得我好的话就请我吃个饭吧。” 他扬扬下巴示意白晟看窗外:“天又黑了,这次又超时了。”

这次吃饭白晟比以往更加沉默,但凌辰南却觉得舒服多了。以前那些关于白晟的违和感都消失,在自己面前的的确是一个教养良好但饱受伤害的脆弱病人,被圈套,被囚禁伤害,被险些杀死,被活活掩埋。
凌辰南很想问他真正的沈寅川现在在哪,又不忍破坏这一刻宁静的气氛,对方仔细剥虾壳的样子太过乖巧,凌辰南无法打扰。
白晟把装大虾的盘子挖空了半边就堪堪停手,老老实实把手指头放在桌沿,像什么巴在桌边眼馋的小动物。凌辰南说:“你吃吧,专门给你点的。”
白晟皱起眉毛:“你都没有吃。”
凌辰南笑笑:“是你请客我蹭饭,我当然是有什么吃什么。” 看对方还是不满意,凌辰南伸长筷子叼走了一个白晟剥好的虾肉扔进了自己嘴巴里。
见他瞪大眼睛,凌辰南觉得有趣,又迅速偷了一个粉白的虾肉走。
白晟连忙护住盘子:“你你你不吃就不吃。”
凌辰南哈哈大笑,白晟耳朵都被他笑红了。

一顿饭吃了短短半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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