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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我活埋的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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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瞪大眼睛,凌辰南觉得有趣,又迅速偷了一个粉白的虾肉走。
白晟连忙护住盘子:“你你你不吃就不吃。”
凌辰南哈哈大笑,白晟耳朵都被他笑红了。

一顿饭吃了短短半个多小时,凌辰南觉得对方似乎终于放松一些,这状态还是今天的头一遭。回想之前的种种迹象,凌辰南猜测有强迫症的可能是沈寅川,而白晟一旦放松之后就会露出原本的习惯和性格。今天他们不像上周五聊了那么久,毕竟白晟状态不佳,精神消耗大,凌辰南不想勉强。
走出餐厅后,凌辰南裹上大衣回头看他,发现对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奇怪道:“你不冷吗,怎么回去?”
白晟说:“走路。”
凌辰南“啊?”了一声,问:“你住哪啊,走路,这大冷天的。”
白晟盯着他脚边的石头说:“我,我现在状态不好,不适合开车,公共交通上人太多我不喜欢。”
凌辰南理解地点点头,说:“太冷了,我送你吧。”
白晟想了想,答应了。

两人步行回到诊所楼下取车,凌辰南点着火,白晟打开后座钻进去,凌辰南好笑道:“你以为坐出租呐?”
白晟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又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开他玩笑,凌辰南又说:“到前面来啊。”
真像个小动物,虽然高高大大一个人,他心想。
白晟老实地坐回到副驾驶,一路寡言地望着窗外。
把他送回家后,凌辰南独自往回开,就着冬日的街灯想了很多事。


【第五周】

同事郑小姐看见凌辰南弯着腰接水,嘲笑道:“医生,这次不敢接热水啦?”
凌辰南哈哈笑道:“谁说的,我是内心火热需要降温。”
窗外零上两度,郑小姐表示不想说话。
她抱着手臂瘪着嘴,啧啧道:“前两天不是才拆了纱布吗,这么快就忘了疼?他今天还来吗?”
凌辰南直起腰扭上瓶盖,答应道:“来啊,为什么不来。”
郑小姐同他一起往回走,说:“需要上升警备级别吗?帅哥虽帅,还是医生的命还是更重要。”
凌辰南弯弯嘴角,捂着心口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无比安心了。”
郑小姐习以为常地翻了半个白眼:“成天尽瞎撩。”
凌辰南虚抛了个飞吻,结果正巧郑小姐背后的电梯间拐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晟被迎面抛了个飞吻,愣在原地。
凌辰南不正经的样子被逮了个正着,尴尬极了,温柔睿智的医生皮裂了一道缝,郑小姐把脸埋在办公桌的隔板下偷笑。
不过他心理调适能力超群,三秒内就挂回笑眯眯的一号表情,招呼道:“白先生来啦。”
白晟“嗯嗯” 地点头,跟着他进了诊疗室。

闲聊了几句之后,凌辰南发现对方有点心不在焉,他收起本子走到他旁边,靠坐在桌子上低头轻声问:“怎么了?”
白晟看着桌腿,说:“对不起。”
凌辰南失笑:“怎么一来就道歉。”
白晟皱着眉头,说:“因为骗你的事,一直没有道歉,还有上次,上次烫伤你了,还砸碎了东西,惹了很多麻烦。”
凌辰南拍拍他肩膀:“我接受你的道歉,今天呢?感觉怎么样?”
白晟还没说完,又道:“还有,还要谢谢你没有给我打针,也没有把我送去精神病院,还愿意接受我的预约。”
凌辰南又咬字清晰地说了一遍:“我也接受了你的感谢,还有什么事吗?”
白晟想了想:“还有第一次跟你说我杀掉白晟的时候,你也没有报警。”
凌辰南说:“还有呢?”
白晟半张着嘴摇了摇头:“没,没了。”
凌辰南微笑道:“所以,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对方点点头,说:“可以。”
凌辰南歪歪头,认真地看着他说:“那我们就先从……先从你和沈寅川谈恋爱的事开始慢慢聊吧。”

【白晟的第一段故事·启齿】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总觉得我情感经验丰富,男女通吃,其实我人生只谈过两段恋爱而已。
第一段是和初中同学,是一个学习成绩挺好的同班女生,我俩从初中交往到大一,真正在一起的时候只有初中的两年,高中我俩同校不同班,大学更是根本不在一个城市,说是谈恋爱不如说是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我俩在一起的时候有过牵手接吻,也有过更进一步的试探,除了最后一步之外其他的都做过了,现在回想起来那过程似乎更像是在彼此的帮助下探索未知的领域。在那时候我也没有太认真的思考过自己的性向问题,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第二段恋爱就是和沈寅川。
在此之前我已经空窗了四五年,不但从来没和男生交往过,其实根本就没被人认真追求过,大家如今恋爱的节奏都很快,我都还没能得到足够的机会取得安全感,对方就已经厌倦了。
但是沈寅川很有耐心,愿意了解我,也不嫌弃我慢热,一直努力表达自己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好最特别的人,而我又一向是个耳根子很软的人,只要被认真对待——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都会无比重视。
那时候我还想,本来以为自己是可以不用靠恋爱只用友情就可以活下去的人呢,但是有一个更亲密的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自己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谈恋爱,没有太多前车之鉴可以参考,所以当时沈寅川说什么,我也就听进去了。他说两个人在一起了之后就要“避嫌”,考虑到我的情况,男女生都要避嫌,设下了诸多规矩,例如几点之后不要和别人联系,什么样的人不要走得太近。甚至连我周末要出去和朋友见面他也会不高兴,他道理很多,为了避免争端我时常都会妥协。
久而久之,我也难免觉得烦,毕竟要我生活中只有一个人这实在是太乏味了,但我每每表露出这种想法后沈寅川又会非常受伤,还全方位举证说我渣,想想他是真的喜欢我、对我好,出发点都来自爱,我也不得不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观念不正,更兴不起和他分手的念头。
毕竟第一次谈恋爱,我也想好好珍惜。
我那时候不知道,妥协的第一步之后跟着的就是妥协的一万步。
你可以容许他黏你,就可以允许他管着你操控你。你容许他无隐私地查看你手机通讯记录和社交软体,就可以容许他给你安装GPS定位、骚扰你的朋友查你的勤。你可以早退扫朋友聚会的兴,可以推拒他们的邀约,到最后也就真的没什么人约你了。你终于如他所愿地,成为了彼此生活中唯一的人。
一般来说,到这里你要么甘之如饴,要么一走了之,可事情往往又有不被预料的发展,你不知道他会对你的饮食动手脚,会私下删除你的好友拒绝别人的往来,当你真的被完完全全囚禁住的时候,长时间的疏远都不会让你的亲友起疑,还以为是你主动选择了别人放弃了他们。
而如今,你重新逃回到了这个不再熟悉的世界,又要怎么开口,跟他们诉说这一切呢?】

通过“沈寅川” 之前的描述,凌辰南大致猜到白晟原本的性格是开朗外向朋友众多的,事实上,他们俩第一次约出去吃饭的时候也能窥见一点这样的白晟。能感觉到,他自己也很怀念曾经的自己,只是对自己状态的不自信让他总徘徊在看似正常的生活外而融不进去。但是,心理上的创伤不比外在的伤口,止血消炎之后还有漫长的复健工作,比起丑恶疤痕,更难治愈的是表皮下溃烂的组织,这一切过程都急不得,要有十分的耐心和十二分的信心,这要求不只是对患者,也是对医者。
凌辰南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白晟摇摇头:“我父母都在国外,不在同一个地方,他们俩事业心都很强,我很小就独立了。”
凌辰南点点头:“有任何朋友知道你的遭遇吗?有试着跟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吗?”
白晟还是摇摇头。
凌辰南皱起眉:“那你这大半年是怎么过的?”
白晟想了想,说:“我以前的房子被沈寅川退掉了,东西都放在他那,还有证件,花了很长时间才补齐证件找到地方住,然后,不,是到现在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但是又不想吃安眠药,每次出门也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
凌辰南问:“你没报警吗?”
白晟说:“有,但是我没能把握好时机,报警已经是几天后,他把家里都打扫过了,不过还是验出了血迹,警察也验了我身上的伤,最后是以故意伤人罪提起了公诉,关于非法囚禁什么的说是证据不足。”
凌辰南问:“那……他现在被收押了?”
白晟点点头:“判了两年四个月,其实……要不是知道他已经被关起来了…… 不,虽说知道他被关起来了,有时候还是忍不住紧张。”
才两年,凌辰南想,要是表现良好的话那人可能在白晟痊愈之前就要出狱了。
他按住白晟揪在一起的手指头,说:“没事了,你会慢慢变得更加强大,我会陪着你,不用怕他。” 他微微收紧手腕,白晟本来自顾自地在纠结,被捏住手腕后不得不抬起头看着他—— 看见他眼里的沉着稳定和隐隐怒火:“你已经开口跟我分享了这件事,最艰难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白晟看着他,呆呆地点了点头。
凌辰南眼睛里的怒火渐渐消散无踪,他翘起嘴角换上欢快的语气:“就你失眠这个问题而言,不用安眠药也有很多改善睡眠质量的方法,其中最有效的就是运动,室内也好室外也好,有氧搭配重量训练,体格提高精神改善,你食欲也会变好。”
白晟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考虑。
凌辰南问:“你以前有什么喜欢的运动吗?”
白晟犹豫地说:“羽毛球、乒乓球和……网球,可是现在我……”
凌辰南知道,这种都是需要和人互动的运动,白晟现在可能还有些障碍,于是说:“天气转暖后可以开始游泳跑步,现在的话可以试着现在家里做一些训练。”
看对方兴致不高地点点头,凌辰南又说:“除非……”
白晟抬起眼皮看他,他说:“除非你愿意带我。我乒乓球打得奇差无比,没人愿意跟我玩儿。”
白晟看着他半天,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诚度。终于轻轻哼气,露出一个浅浅的愉悦笑容,点了点头。


【第六周】

“哟哟哟医生!”  茶水间扎堆的同事们看到凌辰南就开始起哄:“晚上打球去啊?”
估计是自己带来的羽毛球拍子被看到了,凌辰南苦笑:“有这么稀罕吗?”
“你不是说球类运动你都玩得很次吗?” 隔壁间办公室的辅导医师说:“几次邀你你都不来。”
“是真的次,” 凌辰南指着泡奶茶的前台姑娘说:“你问小言,她上次跟我打了半小时就不理我了。”
被点名的郑小姐看过来:“姿势是真好看,打的是真差。”
医师笑:“这次找到练手的了?还是找了个老师?”
凌辰南说:“算是吧,还不清楚老师的水准,晚点才知道。”
医生挤眼睛,扭着肩膀说:“不会是找了个女老师吧,美名练球,实则相亲!”
郑小姐露出担忧的表情:“可别啊,医生你就好好跟人家吃饭聊天,保管拿下,打球可就危险了。”
凌辰南被轮番挤兑,瞪着眼睛反驳:“男的男的!看把你们八卦的!”
二十分钟后,郑小姐吃惊地看着前几周精神状况还不太稳定的帅哥病人出现在诊所,也背了一只拍子。

凌辰南见白晟进门,冲着他拍子就去了:“这个牌子的好贵啊,我能看看吗?”
白晟愣了一下,拍子已经被接过去了。
凌辰南打开拉链把拍子取出拿在手上,手柄又软又舒服,拍子很轻拿在手里没什么重量,他扒拉着网线问:“这个线是重新绷的?”
白晟点点头:“昨天绷的,好久没用了。”
凌辰南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了:“我陪你运动,结果还搞得你专门花钱。”
白晟摇头:“不是的,我……嗯,总之谢谢你。”
凌辰南把拍子收好放在一边:“坐吧,这周感觉怎么样?”
白晟说:“还可以,噩梦做的少了,每天也能睡几个小时。”
凌辰南坐到他旁边的转椅上,问:“饮食呢?都还好吧?”
白晟支支吾吾地嗯了两声。
凌辰南挑起眉毛,对方垂下眼睛,眼睫毛齐刷刷地排开两道,低声说:“不是很有食欲,只有……”
凌辰南眉毛扬得更高了:“嗯?”
白晟小声道:“只有和你吃饭的时候可以多吃点,其他时间都是叫的外卖,两口就吃不下了。”
他抬起眼睛偷偷看凌辰南,对方却没什么反应,只点点头说:“外卖太油腻了,还是家里做的好一点。”
适当地与病人保持距离,凌辰南很善于在过于密切的接触之下抽离个人情绪。
“上次说到你和周围的朋友在过去的一年多里都渐渐脱节了,那么工作呢?也暂时放下了吗?” 他问。
白晟微微叹了一口气:“本来我毕业后是在一家大型事务所工作的,专门负责办公区域的设计案,这种案子虽然预算高,但是灵活性比较差,我不是太喜欢。后来我独立出来自己接小型的项目,大概也就一年半两年吧,刚刚有起色,然后就……”
生活,健康,事业都被搞得一团糟。
凌辰南看着他,问:“你对沈寅川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白晟表情空白了几秒,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问题,但凌辰南很有耐心地看着他,轻声问:“你恨他吗?你爱过他吗?你还记得爱他是什么感觉吗?”
白晟仰起脸,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白晟的第二段故事·纠缠】

【我和沈寅川在一起两年多的时间,只有半年是平静度日的恋爱过程,其余一年半都是精疲力尽的彼此折磨。
我俩认识三周多后,他跟我说十分喜欢我,虽然为时尚早,但不管我的心意如何他想要真心对待这段关系,于是删除了自己手机上所有的交友软件,会慢慢等我,叫我不要有压力。
我俩在一起三个月的时候,他送了我一盒限量的设计师联名款绘图钢笔,这笔不止贵还很难买,当时他交给我的时候也有点犹豫,说怕送我太贵的东西会有点吓到我,犹豫又真诚的样子让人无法不接受他的好意。后来我才知道他收到那盒钢笔的时候还被扣了不少税。
他会记得我们俩的大小各种纪念日,也会在各种天气变化之下按时提醒,我一个人过了太久,根本不习惯这样密集的相处,总觉得对方付出太多而自己却没心没肺,虽然尽力配合,但难免劳神劳力。他也也会记得我各种喜好,起初觉得这是细心,后来觉得这是压力,沈寅川说他没有变,变得是我不再喜欢他,所以他做什么我都看不顺眼了。
我听他这样说时只觉得荒谬,现在想想也许他是对的。
沈寅川第一次失控的样子我无法忘怀,他脸上的愤怒如此浓烈几乎改写了五官,眼睛和眉毛都竖起来,身体弓成一个侵略的姿势,他说:“白晟!你不觉得自己很贱吗!”
他发火的内容我已经记不清了,但说出的很多话却历历在目。
事后他哭着和我道歉,跪在我床边,一副我要是离开他下一刻就会去死的样子。
当然了,我那时候不知道这一套流程都是标准配备。
在沈寅川完全失去理智前我们最后一次吵架时,我收拾了东西准备走出家门,他冷冷地看着我说:你要是现在走,你走出电梯的那一刻我就会跳下去死在你面前。
有那么一刹那,我心里想:死吧都一起死吧,反正大家都一起疯了。
可我最终还是没有迈出去。
那本是我最后一次有机会好好离开。】

按照时间线推测,凌辰南猜白晟被用药物和强制手段囚禁可能有一个甚至几个月时间,但因为不正常的恋爱关系而精神衰弱估计有一年多之久。这一年时间说长不长,但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和对社会的认知。
凌辰南问:“你最开始来的时候,以沈寅川的身份说想要刺瞎你的眼睛,掰断你的双腿,这些……都是他亲口跟你说的?”
对方垮着肩膀点点头。
凌辰南指着一旁的空椅子说:“如果沈寅川现在在这,你想对他说点什么?”
白晟有些惊讶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眉毛动了动,呼吸急促起来,像是有点想哭,又像是无法忍耐。做了好几次吞咽的动作,每次颤抖着张开嘴唇,最终又紧紧闭上。
凌辰南知道他还没有准备好,转而说:“那么,如果坐在这的是你的好朋友,你的前女友,你的家人,你会跟他们说什么呢?”
白晟好看的眉毛皱成心碎的形状,充满哀伤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座位。
最后,他终于说:“我,我很想你们,可是,你们都没有来救我,一个都没来。”

一时间,凌辰南竟也有点说不出话,他以前只觉得白晟难以融入到过去的生活之中是出于对人际交往的障碍,没想到,在责怪自己之外他也责怪过身边的人。
毕竟自己孤立无援地被囚禁折磨了那么久,不知道多少次幻想过某日天降奇兵救他出火坑,可却日复一日醒来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直到发现自己醒来在骇人的土坑,作为一具行尸走肉。
他感到被抛弃。
凌辰南看着他,轻声说:“他们不在,但我代替他们向你道歉,要是我们能早一点帮助你就好了。”


【第六周·夜】

这次咨询进行得异常顺利,可以说是白晟出现在他诊所以来最顺利的一次。诊疗时间结束后,白晟站起来等在门口默默看他收拾东西、把办公桌上的文件草草归整好,然后抓起墙角的拍子兴冲冲地走过来。
凌辰南见他不动:“怎么了?”
白晟指指他身后,凌辰南回头看自己的大衣和包都还挂在衣架上,自己只穿了一个衬衣就想冲到外面雪地里。
凌辰南毫不在意地哈哈笑了两声,一把抓起外套,顺手把拍子往白晟怀里一塞,一边展开外套往身上披一边朝屋外走,走路带着风,像什么动作片的慢镜头。
前台的同事从桌面上方露出眼睛:“下班啦医生,这次这么早。”
凌辰南笑说:“过周末了,这次跑快点,锁那个门我紧张。”
郑小姐看着他身后尾随着的举着两只拍子的白晟,挑挑眉毛:“医生,这不好吧,你不是应该该给客人解决烦恼的吗?”
凌辰南佯怒瞪她:“瞎胡说,和我打球很舒压的,” 然后他又转过去冲着白晟:“别听她的,她们就是见不得我好。”
白晟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有点无措,他冲郑小姐匆匆点了点头,追上大步流星的凌辰南。

凌辰南开车,两人来到一个体育场馆,人很多,幸好他们早定了两个小时的场地。
凌辰南跃跃欲试,白晟在他身后小声喊“医生医生”,可场馆里人声鼎沸他根本没听见。
白晟没办法,只能伸手拉住他袖子。
凌辰南回头:“嗯?怎么啦?”
白晟说:“你没热身。”
凌辰南于是跟着他一起热身,白晟长手长脚,活动起来很是好看,每个姿势都像一道风景。凌辰南学着他动作,无奈发现努力弯腰下去却离脚尖还差很远。
他苦着脸:“我好像个老头子。”
白晟扭头看他,说:“多拉伸拉伸就好了。”

白晟先发球。
他双脚一前一后,膝盖微弯,举起球和牌子横在胸前 —— 凌辰南这才注意到他是个左撇子,他左手手腕一使力,羽毛球就伴随着好听的腾空声飞过来了。
凌辰南挥动拍子,结果“啪” 地一声脆响 —— 球砸在他球拍杆子上,九十度飞出去掉到隔壁场子里了。
凌辰南:“……”
他两步跑上去把球捡回来,然后扬起胳膊从身侧把球开回去了。
球飞得又高又远,白晟抬着头眼睛盯着球,两步就退到了边线,半秒内摆好姿势,等球稍稍落低一点后才迅速挥拍。
一道白影劈开空气,凌辰南还没来得及举胳膊,球就擦着他脸飞过去了,砸在边线往内半米的地方。
凌辰南:“……”
白晟站在原地又空挥了两下,摇了摇头。
凌辰南心想,你摇什么头!不满意什么!
他捡回球又要发球,白晟忽然说:“等等,你发球的时候要转腰,用腰的力量去带,不然球速太慢会被我扣杀的。”
那你就不能不扣杀我吗!凌辰南一接触到球类运动智商情商就双双直线下降,他捏着球感觉了半天,都没体会到怎么转腰,觉得自己一直在扭屁股。
白晟说:“看我。” 然后慢动作示范了两次给他看。
凌辰南注意到,周围好几对打球的人都在看他,可对方好似完全没注意,认真地看着自己。
凌辰南收回目光,把鞋在地上蹭了蹭,将球狠狠地发了出去。

打了四十多分钟后两人才第一次休息,并排坐在一边的蓝色塑料凳子上喝水,他俩都大汗淋漓,坐不久凳子上就滴了一小洼水。凌辰南向来是自带水杯的老干部习惯,又专门给白晟买了密封的瓶装水和补充能量的香蕉。
白晟坐下后还跟他分析他哪里进步了,哪里还要注意,凌辰南一时间觉得这样指导下去的话,自己三月后一定可以血洗办公室里看不起他的球友们,报仇雪恨。
休息了一会儿后,凌辰南站起身摇摇杯子说:“我再去接一点晾着。” 白晟仰着脸乖乖点头。
结果接水回来,凌辰南就看见他身边围了两个女生 —— 他眼睛微微睁大,有点茫然地抿着嘴,木讷内向的样子跟刚才和自己相处时截然不同,背打得笔直,是他在紧张的表现。
凌辰南走过去,寒暄道:“哈喽你们好。”
白晟听见他的声音,耳朵一动,如获大赦,迅速站起来到他旁边,说话的女生顿了顿,说:“哦,刚才看他打得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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