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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过敏[ABO]-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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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能听出言下之意吗?能明白对方究竟想怎么做吗?
姜烁他,又会希望自己如何应对?
如果需要退出……
乔觉迫使自我面对这样的可能性。几年来他一直摇曳于对姜烁的追逐和对自己的封锁之间,钢索细韧看不见尽头,漫长的损耗在透支他的爱意和养分。他越陷越深,却也越来越清醒,终于开始觉得,有一点没意思。
如果,要放弃的话。
等到了家,蓄积的勇气从心里破土而出,乔觉停在楼道口拨通号码,这儿是阳光的终点,他在半明半昧里听见姜烁熟悉的、遥远的呼吸。
“上次你说端午回学校……”乔觉握着手机,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为自己下达宣判,“公司通知有事,抱歉,我去不了了。”
长夏的蝉鸣淹没了他。
第二十二章 喜欢你让我下沉
六月的失约并未成为终点,一直拖到八月,姜烁总算从愈发繁忙的工作中排除千辛万苦挤出时间,陪他回了趟原来的城市。飞机直冲云霄,姜烁坐在乔觉旁边打盹,Alpha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衣料递过来,高空万里,他更觉脚下虚浮。
“回家的事你不是想了很久么?”那时候姜烁解释,在他诧异的目光中笑道,“即使不是生日也不是圣诞节,我也想帮你实现愿望啊。”
姜烁是这样的、正因为是这样的姜烁,才让人摆脱不了泥潭。乔觉在单行道走了太久太久,早就无法回头,即使前路没有丝毫光亮,那种如影随形的温柔依旧像一张网密密地将他困于囹圄,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溺亡。
正值盛夏,即便向北飞、纬度高了好几度,热意不减。落地之后各有各的去处,姜烁和以前的同事早就约好,乔觉要回家,他们在机场告别,约好两天后在母校再见。
到家赶上饭点,乔妈妈特意他做了一桌子菜,即便不是挑食的人,久违的家乡味道还是让浸在南方数年的乔觉停不下筷子。
儿子懂事,从小到大的学习工作从不让她操心,唯有人生大事却迟迟定不下来。乔母也不铺垫,直奔主题:“还没定下来?”
“没有啊……”
“那你那个学长呢?”
乔觉装傻:“什么学长?”
“别跟我打哈哈,就是现在和你住一起的那个。是Alpha吧?”
他妈在这事儿上越来越不好糊弄了:“哦对,差点忘了,他还让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放在客厅了。”其实也没忘,他只是没想好怎么开口。
“你一回来我就看到了,这些东西可不像你会买的。”乔母喜上眉梢,“是个好孩子啊,没跟你一起回来?”
“回来了,有事。”
“你们呆几天啊,让他过来吃顿饭?住我们家也是可以的。”
“妈……”这下头疼了,“别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哈,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你们孤A寡O共处一室,不是那种关系还能是哪种关系?总不能乱搞AO关系吧,我跟你讲这样可不行的呀,我家小孩不能是干出这种事的人。你看这孩子这么上心,对你好的话爸爸妈妈也不会为难。对方家里是做什——”
“妈妈。”他打断她的话,轻声道,“他真的不喜欢我。”
要怎么向长辈解释只是炮友、他其实就是那种“乱搞AO关系”的人,说不出口啊。
他和姜烁之间有太多复杂的关系,同居人,校友,前后辈,床伴,或许也可以算作朋友。尽管没有最想要的那一重,乔觉依旧珍惜着拥有的一切。
在这座城市刚认识姜烁的时候,远远地喜欢、说上两句话就已经足够,怎么也不会料到会有更近一步的亲密之举;现在他们能够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可以爱抚和上床,就算没有拥抱接吻也已经很好很好了,他早就不再有天真的奢望。
*
窗台有两盆小吊兰。
日光灯是菱形的,还有圈会变色的小灯泡。
衣柜是跟整体装修契合的红豆色,边角掉了漆,光秃秃的,被妈妈贴了张年历挡上。
书桌摆了一张他很小时候的照片,穿着背带裤神情严肃。
爸妈家的房间与热带的那个,竟有如此多不同。明明并未有多少改变,明明在这儿生活了几乎整个前半生,不过离开短短几年居然有些不习惯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被手机震动吵醒,一看来电人姓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十二点了,姜烁打电话来做什么?
不会是出事了吧?乔觉立刻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喂?”
那边压低声音:“……你睡了吗?”
还好,听起来耳聪目明四肢健全头脑发达。就是喝得有点多。“要睡了。”乔觉揉揉眼睛,“怎么了?”
姜烁嗓音有压不下去的笑意:“你猜我在哪里?”
乔觉心里一紧,不会吧——
姜烁不等他回答自顾自接着说,验证了他不好的预感:“我在你家楼下哦,惊喜吗?”
三更半夜的,乔觉还真没感受到惊喜,只有头痛和无奈,换了衣服蹑手蹑脚离开冷气充盈的凉爽的家,去楼下捡Alpha。庆幸这家伙只是电话骚扰,还没搞什么用石子砸窗户之类惊天地泣鬼神的情节——他家可在十楼,真这么做可能会因为扰民被带走。
夏夜闷热,没有星星。姜烁坐在花坛边,托腮沉思状。乔觉忍不住戳了他一下:“怎么喝这么多啊。”
“不是快到我生日了嘛,那时候我又回去了,他们就提前给我庆祝。”逻辑倒还算清晰。
乔觉当然记得他生日,连礼物都准备好了:“你不会自己开车来的吧?”
“有人送的啊。”
“……我要是睡着了不下来,你准备走回去?”这个点的醉鬼打车一定会被拒载。
“我就在这等你咯,反正又不冷。”姜烁侧着头,以一个微妙的仰角望着他,笑起来,“而且我很确定啊,你不会忍心丢我一个的。”
那甚至不是个问句。平铺直叙,语气淡然,也的确是事实。
——我知道你舍不得。
——我相信你一定会来。
*
原本聚会的地方离乔觉家很远,大半夜千辛万苦只为来见他一面,说没有触动是假的,然而乔觉更多的迷惑:做这种好似热恋中情侣才会做的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可惜他得不到回答。姜烁没有乖乖回酒店,而是“要挟”乔觉去了第二摊,用的还是“想把你带给他们看看”这样让人误会的理由。跟醉鬼是没道理可讲的,乔觉拗不过他,又放心不下,只得跟着去。
这一桌不是已经认识乔觉的前公司同事,而是姜烁当年的大学同学。有一层校友关系更方便劝酒,认识这么些年,乔觉还从没见过姜烁醉成这样过,连他自己也没能幸免,连灌不少杯。
其中已经有不少结婚生子的了,疯起来还像回到学生时代。乔觉和绝大多数认识的人保持着礼貌距离,以前的同学聚会也几乎不去,很少经历类似的氛围,也难得见到在老同学面前的姜烁。
酒吧被这群人包了场,一个接一个上台唱歌,英语国语粤语混杂,甚至还有会日文的;迷离的灯光交织着淡淡的烟雾从吊顶拢下,他们三三两两聚在角落,乔觉和姜烁一起,正在接受对面人的真心话大冒险。
乖小孩乔觉很少玩这个,于是他只负责真心话,大冒险都交给姜烁。虽然好像有作弊的嫌疑,但也没人计较了。乔觉第一轮就输了,老同学从手机上找了题目,皱着眉看了看,又关了手机自己想:“学弟比我们小三岁对吧,那也二十几了,被标记过了吗?”
其他人七嘴八舌议论:“上来就深夜场啊……”
“本来就是深夜啊你以为现在几点。”
“尺度会不会太大了?”
“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不能接受这种尺度的。”
临时标记算标记吗?既然能够被抹掉、或者自行消失,应该就不算了吧。乔觉实话实说:“没有。”
“那有自己的Alpha了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等下次他输再问吧。”姜烁截住话头,“来来来继续继续。”
“哎哟你小子护什么食——”同学恍然大悟,“不会你就是他的Alpha吧?”
“不是。”
“我不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回答道。尴尬只属于当事人之间,其他人得到了并不劲爆的消息则挥挥手略过,乔觉还没来得及回味这种尴尬,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选一个法式深吻十分钟。来吧小姜儿,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一边是乔觉,另外有两个已有家室,还有一个就是惩罚者。已婚人士首先被排除,谁都以为被带来的学弟会是惨遭毒手的对象,但姜烁在众目睽睽中望向他,视线停留了短短几秒钟(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转向了同为Alpha的惩罚者猛虎扑食,后者惊地跳起,接着被追得满屋子乱跑:“救命啊我不搞同性恋的!!!”
留在原地的乔觉低头啜了口酒,错过了他们之间可能有的第一个吻,却吃惊地发现自己并未难过——一点儿都没有,反倒是松了口气。
吻或者爱,演出来的虚情假意,不要也罢。他已经足够憎恨自我给予的幻觉,毋须姜烁再雪上加霜。
结束已经快三点,乔觉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带着一身酒气回家,只能和姜烁去了酒店。意识到持续不断的燥热并非喝酒上头、而是发情期的到来,已经来不及了。本不该是这个日期的,八成是被酒精和方才包厢里过多混杂的信息素所影响,甚至还有酒液里含有助兴药物的可能……他们被种种缘由彻底推进了欲望的泥沼,两个人都不清醒,陷入几近狂热的**。
过度的疲惫让他昏睡了很久,等到意识再回笼,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打开手机塞得满满的来自妈妈的未接电话和短信,乔觉忙着回家道歉,都顾不上腰酸背痛;至于Alpha,求欢是本能,日子一久连帮Omega清理也成了本能,酒醒后昨天发生过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谁都不记得在他们滚上床时丢失了某个步骤,更不会知道那个淫靡绮丽的长夜,种下了一颗微茫而柔韧的种子。
它的到来悄无声息,不被期盼,不被祝福。
第二十三章 春秋只转载要事
走出场馆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有潮湿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味道,晚空却更显澄澈,云霞从高楼的一角开始蔓延燃烧。姜烁伸了个懒腰:“要不是窗口排队的都是小朋友,我真想办个月卡。”
极地世界终于拓展了帝企鹅馆,狂热爱好者姜烁迫不及待,抢在第一时间赶来。开始他还没说什么地方,假装是个惊喜,到了地方乔觉就明白了,这人就是自己想来不好意思一个人、才拖上他一起的吧?
不过它看上去仍像个约会。
乔觉回头瞟了眼,离闭馆只剩下一小时,入口依旧排着队。也的确大多都是海拔只到腰的小小孩儿。
“真想办也不会有人笑你的。”他忍不住道。
“算了吧,都一把年纪了,不如等以后有……不不,还是等阿临家有孩子,我天天陪他来看。”姜烁推着他,“好了好了赶紧找地方吃饭,饿死了。”
率先提起话题的人也率先结束,假设只说到一半,但谁都心知肚明下半截。
姜烁以后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男孩还是女孩,第二性别又是什么?他是不是会成为一个温柔的爸爸、像他对所有人那样?
这一切都会成真,也都和乔觉没关系了。
乔觉自始至终都清楚他们不会有未来,话听到耳朵里却仍然微妙。他把礼品袋从左手换到右手,里面装着的企鹅摆件碰撞着哗啦啦响。
吃过晚饭姜烁把乔觉送回家,后者从半路开始面色苍白,难受得话都说不出来,姜烁减了车速开了窗户也没能缓解他的晕车症状。堪堪撑到回家,冲进厕所吐得昏天黑地。
已经不止一次了。姜烁靠在门边,把毛巾和水递过去,皱起眉:“最近这是怎么了,你本来是不晕车的吧。”
“有点不舒服。”乔觉并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狼狈模样,转念一想,又有什么卑微的样子没被看过呢。
“肠胃不好?”
“以前没有过。”乔觉捧着凉水拍了拍脸,走出浴室,脱力般的倒在沙发上。
姜烁跟在他后面也走出来:“我再给你倒点水,还是要牛奶?”
“不用了。”那种恶心的感觉在堵在喉咙口,什么都吃不下。
“可能是受凉了。”
“大概吧。”
“夏天也不能贪凉呀,理论上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年轻人不要觉得自己有点底子就瞎耗,身体会熬坏的。”
……到底是谁熬夜比较多啊。
姜烁还有点事要再出去一趟,重新换好鞋拿起手机钥匙:“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乔觉嗯了一声,不着边际地想着,如果他们是恋人的话,这时候应该交换一个告别的吻。
不过他们什么也不是。
*
街角有家花店,路过闻得见馥郁的馨香。店家正在修剪,手腕灵活一转,三两下扎出蓬勃的花束,残枝败叶随手丢在路边。姜烁捡起一朵,贫瘠的知识不足以支撑分辨紫荆与矢车菊,很不解:“这不还好好的么?”
色泽明艳,花瓣饱满,水珠剔透,还有淡淡的香气。
旁边人发着短信,头也不抬:“不要用你的直男审美去评定。”
“说得好像你不是直男一样。诶,真的好香啊。”
“想买?”
“买了干嘛,养也养不活。”
“这种花又不是买回家养的,送人才是终极目的。”
“送人?送谁?”
“……小乔啊,还能送谁。”阮巍临收起手机,无言以对,“麻烦你接下来不要说出为什么要送他之类的过于直A癌的话。”
“……”
老友通常情况不是八卦的人,这种时候也忍不住好奇心:“你们俩在一块这么久了,就不考虑考虑改变一下关系?认识的人都以为你们已经结婚了,结果呢。”他耸耸肩,“只谈性不谈爱,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相敬如宾。”?“大庭广众的说这个不好吧。”姜烁嘶了一声,“你最近讲话口气怎么跟老章越来越像了,近墨者黑啊。”
“转移话题只会显得心虚。你们两个,身边都没别人不是吗?”他顿了顿,看了眼周围,放低声音意有所指,“我知道你不喜欢詹旸。”
他们今天陪久不回国的女士出来逛街,原本詹旸只邀请了姜烁一个人,但Alpha不解风情,或者说太懂行情,把闲在家没事的阮巍临也叫上了。转眼间暧昧的二人逛街成了老同学间的聚会。
拒绝的方式委婉,但意思直白,詹旸不会不懂。
——不喜欢一个人是装不出来的,而喜欢也藏不住。这家伙既然深谙前一种,怎么就不明白后者?
姜烁的确对女士没有非分之想,不过这和他与乔觉之间的关系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指甲无意识地在柔嫩的花瓣上留下深深一道印记,竟然生出一丝十几岁小姑娘般的忸怩:“可他对我又没那个意思,这种事勉强不来的。”
“他喜不喜欢你,有那么重要吗?”是个人都看得出有多喜欢,瞎得只有你自己。阮巍临腹诽完,又换上语重心长的语调,“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你自己怎么想的吗?”
“我……”
“不用现在就给答案,你回答的对象也不该是我。只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没有补救措施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话里有话得太明显,但姜烁却猜不透言下之意,纠结地拧起眉心。阮巍临好像比想象中知道的东西更多,换言之,比他看懂得更多。
可是,有什么是连旁人都了然、自己没能接收到的讯息呢?
“久等啦!”詹旸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从后面匆匆赶上加入他们,“哎呀洗手间到处都是水,也没放警示牌,我差点——”
铺了满地的花枝湿而滑,鞋跟一崴,她还是摔倒了,如果不是姜烁及时扶住了她。
哪怕短短几秒钟后立刻放开了彼此,那样的姿势还是非常暧昧,看起来像一个拥抱。
窘迫被阮巍临另起的话题迅速盖过去,绿灯正好亮了,车辆和行人吵嚷着从身边路过。他们没再提起方才的意外插曲,继续说说笑笑向前走去。
谁也没发现马路对面有人远远地望着他们,发生的全部印在眼底,心从高空坠向深渊,终于结了冰。
*
“小乔?乔觉?”
电话那边在呼唤他的名字,乔觉猛然回过神:“啊,在。”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
“……没什么。”
明明刚才还是充满了忐忑和憧憬的语气,在这个奇怪的沉默后一下子就低落下来,怎么可能“没什么”。梁忍直觉哪里不对劲,但逼问也不会有结果,只能回到原来的话题:“所以,那个……你打算怎么办?”
“……”
想到这事就头痛,说来就来根本毫无准备,AO可真麻烦,还是当个Beta最舒心。自己庆幸归庆幸,朋友这边也不能不问:“我也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出现这种情况,但既然结果都出来了,板上钉钉的事儿,就好好面对吧,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帮你的。需不需要我过去?”
“没事。”梁忍工作忙,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不可能还事事依赖别人,“我自己能解决。”
“那你打算让他知道吗?毕竟怎么说也是有知情权的。”
“我不知道。”他望着那行人离去的背影,直到再见看不见,努力在混乱之中找到支点,“再说吧,我先挂了。”
刚从医院出来准备回家,实在没料到会在街角遇到姜烁。不止姜烁。Alpha并没有告诉他今天去见什么人,只道有事、并且不会回家吃饭。
原来就是这样的事啊。陪喜欢的人逛街,的确是很重要的事吧?他想想自己,也能感同身受,对极地馆并不算感兴趣,也愿意不厌其烦陪姜烁一逛就是一天,连对着水蓝的玻璃发呆也不觉得无聊。
因为喜欢,因为爱啊,所以做什么都心甘情愿不是吗?
反过来也同样,他不爱你,不会被你感动,不会为你停留。从来不存在任何一种手段,能够绑住一个不爱你的人。
还妄想着把结果给姜烁看的话会有什么改变,真是太可笑了。
胃里翻腾更甚,和晕眩感一起困住他。这些日子总伴随左右的恶心感又泛上来了,但远远抵不上此时此刻心脏的绞痛。乔觉疼得直不起腰,深深地吸了口气,好半天才让自己从逼仄的情绪中缓过来,然后从包里翻出检查报告单,干脆利落撕了个粉碎。
他把它扔进垃圾桶,好似斩钉截铁扔掉一段颓靡的过去,和一个荒唐的自己。
红绿灯秒数再一次归零,流动的世界悉数定格静止,他转过身,和姜烁背道而驰,朝着反方向慢慢走去。
第二十四章 走之前记得怎么吻我
伴着下课铃驶进学校的后果就是一路上车开得小心翼翼、处处避让,比走路还慢。学生三五成群,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哼唱的,举着书背得念念有词,低头匆匆赶路的,勾肩搭背谈论着心仪的那位,或者挽着手八卦娱乐圈新闻。几千亩,几万人,也是个小星球的缩影。
“啧,年轻真好啊。你看看这些小孩儿们的朝气,你看看我们这群社会上的老咸鱼。”
“你想看朝气,应该去幼儿园啊。”
“那也太朝了,我怕把我气到。”
“这是你母校对吧?你当初风生水起荣光四射的伟大历史讲来听听?”
“啊?小姜这是你母校啊?”
“对啊对啊。”
“对你个头啊,你母校你还不认路!”
“谁规定的是母校就要认路嘛……”
“你丫还有理了!去,现在立刻马上去问你的学弟学妹们!”
母校什么的,不就是你一毕业就翻修的存在吗?年年大兴土木,他几年没来变了样也正常嘛。姜烁被同事们赶下车,心酸又委屈,可惜身兼替公司招揽新血液的重任,前有升职加薪,后有饿狼队友,只能咬咬牙不退缩,在人来人往中厚着脸皮拦陌生人:“同学,请问礼堂怎么走?”
背着书包戴着鸭舌帽的男生有张清秀干净的脸,穿了身低调的深色,乍一抬头有几分惊艳,哪怕是偏好女性的姜烁也得承认这份尚未雕琢的美。男生给他指路,言简意赅发挥到极致,却意外得让人都能理解。最后对姜烁的道谢也只是摇摇头,整理了一下书包背带就离开。
姜烁上车后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同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咋的,一见钟情了你?”
“哇问路还能遇到个小美人,早知道让我去了……”
“也许你去就不是这个福气了。首先要有我们姜哥的姿色,知道不?瞅瞅,这脸蛋,这身材,万千小O败在西装裤下——”
姜烁打掉他捏上来的爪子:“瞎说什么呢,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的不是这类型。”
“喜欢的类型不是这样,不影响喜欢的人是这样啊?”
“没让你小子去学马哲真是浪费一腔诡辩的才能了,像你这种人就应该抓去给社会主义做贡献。行了快闭嘴,再不过去要迟到了。”
同事们先到台上放PPT、给下面的同学发材料,姜烁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在靠近楼梯的转角处听见一阵拉拉扯扯的动静,还有已经逸散出来的信息素。
Alpha的,Omega的。
哇,公共场合诶,也太激烈吧,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大胆吗?姜烁本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原则正想降低存在感快速路过,那边的传来微弱的挣扎:“不、不要!走开、救——”
姜烁脚下一滞,都已经喊出救命了,这可不是普通的情侣调情,或者说这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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