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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过敏[ABO]-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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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家甜品店坐下来,墙壁刷成海蓝色,手绘了海鸥和云朵,又清新又凉爽,连带着人的心情也亮堂起来。可惜姜烁不会知道这种类似的地方,给乔觉带来的只有某些不好的回忆。
不过这些乔觉已经都不在乎了,时过境迁,伤口早就愈合,疤痕也会消失,当初的痛觉也忘得一干二净。他听姜烁装模作样拐弯抹角找话题,手边的冷饮动都没动。
乔觉变了很多,冷漠许多。
又或其实他从来这个样子,只是自己的感触不再相同。
又或以前他对外人永远疏离,唯独把柔软的一面在自己面前敞开,而姜烁身在福中不知福,今天才醒悟。
“只是想说这些吗?”等到姜烁口干舌燥讲无可讲编无可编,乔觉才开口,“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姜烁见他拿起手机真的要走,脱口而出:“是要去接孩子吗?”
对面人的动作滞住。
“那天晚上、她在小秦家留宿的晚上,”想不出更好的挽留,姜烁硬着头皮道出实情,“我见到她了。”
本以为会等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甚至摔门而去,事实上但乔觉非常平静。“我知道。”他说,“她回来的时候戴着那个发卡,平时总是放在书包里。”
姜烁惊讶道:“她很喜欢吗?呃,我是说,其实那个发卡也……”
“我也知道。”乔觉叹息。一看就是你的风格。
但他没有说出来。
想说的台词都被抢完了,姜烁呆呆地看着他,觉得这事儿的走向和想象中有点不一样。不过既然都已经挑明放在台面上,也就没什么可遮掩的。
“是我的孩子吧。”他垂着头,慢慢握紧拳头,“温岁……是吗。”
乔觉看着他,不置可否。
姜烁挤出一个自觉惨淡的笑:“名字很好听。”
对面人还是没有说话。
“生日是什么时候?”
“八月。”乔觉说,“和你一天。”
如果说在博物馆与小朋友的初遇和后来在商场的偶遇已经算作缘分,生日重合的时期则完完全全是预料之外的事情了,姜烁可算是体验了回什么叫做“欲辨已忘言”。
“这次问完了?”乔觉见他沉默,很耐心地又问一次,“我可以走了吗。”
尽管这次并不是问句。
“阿乔,为什么不告诉我?”
“……”
“她已经四岁了,可我到现在才刚刚知道。我亏欠她太多了,有什么办法可以补偿吗?”
“不需要。”
“但是……”
“她不需要你。”乔觉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明白。”姜烁抢白道,嗓音苦涩,“可是我需要她。”
——我需要你。
——并且我还知道,你也需要我,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终于踩中了痛感神经,乔觉推开椅子站起来,用修养让自己冷静、不说出过激言辞:“当初也算是好聚好散,如果在你心里还留着点温存,请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抠这个字眼的意义在哪里?乔觉的态度已经摆得很清晰了,“我”还是“我们”不存在任何区别。
姜烁没有追上去,坐在原处发呆,半晌拨通一个号码:“小袁放假没?出来陪哥喝酒。”
乔觉那杯没喝的冰饮里气泡逐渐上升,在接触到空气的刹那啪地碎裂。
*
“梁叔叔再见,秦叔叔再见!”岁岁用力地摇着小手道别,梁忍也对她挥挥手,“下次再来玩。”
秦子因追出来:“小乔!等一下等一下!”
家主鞋都没换,冲到电梯口,下意识看了眼小孩。乔觉心领神会是个不能让岁岁听见的话题,把手机相册调出来,拿给她:“帮爸爸选一张桃子最好看的照片好吗?我们一会儿去打印下来挂在家里的墙上。”
小朋友高高兴兴接受了任务,注意力完全被吸引,成年人们才说起正事。
“芊芊让我跟你道个歉。”应该指的是私自带岁岁去见姜烁的事,秦子因比他还要发愁,“那丫头也真是,太自作主张了。我们完全不知道,不然……”
“没关系,她也不是坏心。”刚结束和姜烁的见面,乔觉现在实在不太愿意想起和他有关的事。?“那你是怎么想的?梁忍想问,又怕……我干脆就替他问了。你看你们现在在一个城市,他又已经知道了,以后芊芊结婚,我们和李信家那边走动也会更多,总会有个万一。”
乔觉望着那边专心致志挑照片的小孩:“……再说吧。”
他不是敷衍,他是真的没想好。?
把选好的照片发给店家,一个小时后去取。到的时候老板正在给其他客人修图,岁岁对什么都好奇,想看看怎么运作,乔觉把她抱起来趴在柜台上向里张望。
店里墙上贴着许许多多别人的照片,满月、周岁的孩子,年轻人的证件像,甜蜜的婚纱照,巴掌大地方塞得满满的全家福……众生百态。
每一个冲着镜头灿烂笑着的人,是不是在转身后也有无数个哭泣的理由呢?
朋友们的担忧不无道理,是要为日后做好打算。和姜烁又一次见面并不意外,但今天的那席话却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如果放在四年前,能叫他流泪震颤,一颗心毫无保留抛出去,永远拴在一个人身上。
不过四年后,都不一样了,姜烁对他再不会有摧枯拉朽的放逐与拯救。
哪怕仍在他心中留下余震。
不该有所动摇的。
他应该淡定,应该独善其身,应该明镜止水。
可这一切只建立在他回避过去、封锁自我的基础上,姜烁恰恰是唯一那把开启心脏的钥匙。
再见到他,还是好难。
第二十七章 我希望觉悟 又害怕麻木
乔觉今天起得早,刚踏进办公室就闻见一阵芬芳。
同事招招手:“小乔来了啊,快,这是今天的份,拿去。”
还没回过神,手里已经塞进来一束沾着点鹅黄的海芋。乔觉没法感到欣喜,只有难以言说的沉重。
花很漂亮,也很棘手。因为那可不是公司的福利,而是来自沉重到他如今负担不起的人情。
——姜烁不知道受了什么启发(或者说刺激)开始给他送花。
他们公司不禁止这种事,姜烁做得也巧妙,给他们办公室每人都定一束,花店伙计送到公司前台,每天不重样的花朵和包装,不夸张也不昂贵,但精致得一看就用了心;没有特别指明是谁,避免给乔觉带来困扰;没几天公司上上下下都传遍了,这间办公室的某位幸运儿有个痴情的追求者,送花的小哥不肯透露主顾信息,便成了神秘浪漫的传说。
至于没名没姓的乔觉怎么能认出来,姜烁也不是完全没留下标记,每束花都夹着小卡片,画着戴草莓夹子的卡通女孩。这样一来,同事们的猜测目标倒是首先把包括他在内的男性排除了,集中在几个姑娘身上。
可别人猜不着,他还能看不出吗?且不说画得尤其像岁岁(八成就是),姜烁的笔触他也是认得的。
过期电影的追求情节,烂俗得要命,老套得要命,也让乔觉焦躁得要命。
不是担心被同事发现真相,而是实在不愿以任何形式和这个人扯上关系:他真的,真的不想、也不该再为姜烁沉沦。
进入一年中的最后一个月温度骤降,即便是热带也要屈从于北风。黄昏降临得越来越早,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街道向前铺开,蜿蜒成光亮的河流。乔觉裹紧风衣,敲了敲车窗。
最近姜烁时不时就会在这等他下班,没有过多的交集,看一眼就好。今天乔觉主动找上来,姜烁有自知之明不是被打动,立刻反应过来原因。他料到不可能瞒住,也没打算如此:“上车说吧,外面那么冷。”
“不用了,说完我就走。”
乔觉不愿意上车,那就只有姜烁下来。十二月的晚风早已与缱绻无关,从温暖的车厢出来还有些不适应,姜烁倒吸了口气,想摸摸酸痛的鼻子,又在瞥见对面人苍白的脸色后放下手。
其实他有点儿想摸摸他的脸颊,是不是看起来那么冰凉,也就只能想想罢了。
乔觉开门见山:“别再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了。”
“很香不是吗?还能给办公室增加点风景。”姜烁勉强地找着借口,“我只是希望能为你、为你们做点什么。”
“你没往她幼儿园送什么东西吧?”
“……没。”准确来说不是没这个心思,而是没挑好。
“那就好。我这边,也不要再送了。”
“阿乔,别那么急着拒绝。”姜烁语无伦次地迫切解释,“我是有点冒进了,还没有考虑好怎么补偿才是最合适的。给我一个机会,试着和我在一起——这次是认真的、好好地在一起。让我照顾你们。”
“知道她的存在很震惊,对吧?”乔觉笑了笑,“我当时也一样。不过既然我选择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就会担起这份责任,你不用把我当成悲情电视剧主角一哭二闹三上吊、大闹公司要抚养费,没必要。”他眼神平静,甚至是悲悯的,“只因为这件事对你的冲击太大,并不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你现在很混乱,才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等你清醒过来会后悔的,那样的结果只会对你我、对她更不好。”
“我——”
“我是很喜欢你,姜烁。喜欢好多年了。”
他嗓音温软,语出惊人,在这个灌满凉风的夜晚缓缓道出本以为要隐瞒一辈子的爱意。
“包括……温岁,你一直不知道,没关系。你不懂得,你不回应,我从来没有怨怼过,你也不需要内疚,本来就没有人必须要对别人的感情负责,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而且,都过去了。
“我是第一次和你说这些,也是最后一次。
“我坦诚不是为了打动你、乞求你的怜悯、交换你的同情或者怎么样,仅仅因为我不会否认自己和否定过去。
“所以,它们并不意味着,我现在还为你留有余地。”
*
岁岁长在与圣诞传说相伴的地方,每年的这个节日过得比生日还要重大。回到国内也没觉得不适应,虽然意义不同,但氛围也完全不输,大街小巷流光溢彩,商家的圣诞树一棵比一棵高,装饰得一个比一个华美,各种活动此起彼伏,连幼儿园也要孩子splay。
岁岁扮成圣诞树,两边的小辫子上扎着树枝,身上挂满泡沫礼物盒,脸上贴着星星贴纸,差一串小灯泡就像个会走路的小树苗。放学乔觉去接的时候兴奋劲儿还没过,听老师说她把在国外学会的圣诞歌唱给小朋友听,幼儿的模仿能力惊人,没几遍下来全班都会了首小语种,家长们很是惊喜。
当事人自然不知道自己掀起的小小风暴,抱着iPad和艾伦夫妇视频,展示着家里装扮基本完成、只差最后一步的云杉。
那边更加隆重,外面雪落三尺,屋子里穿件单薄的印有圣诞老人的套头毛衣,壁炉旁还挂着岁岁刚学会握笔时画的画。
弗莱娅惊喜道:“你今天是一棵树吗?”
爱美的小姑娘还没有洗脸换衣服,摇头晃脑给她展示树枝发卡:“是!”
“可比我们的树还要可爱。”艾伦也进了镜头,“岁,想不想这里?”
岁岁表情堪称悲痛:“吃不到圣诞布丁和火鸡,好遗憾呀。”小大人似的口吻把他们都逗笑了。弗莱娅的料理手艺是一绝,乔觉也怀念。
艾伦家里也在举办家宴,没说几句就去忙了。乔觉见到女儿失落的样子,估摸着分别和思念在孩子的心中到底占据着怎样的重量,捏捏她的小胳膊:“寒假带你去看他们,好吗?”
虽然不知道寒假是什么,但听到“带你去看他们”已经足够,岁岁很快恢复了笑脸,乔觉抱着她举高,最亮的星星灯握在手里,这是最后的点缀步骤,只要安上去就行了。
“圣诞愿望想好了吗?”
“和艾伦玩。”
“寒假。”
“寒假是什么?”
“就是能带你去的日子。”
“唔,那想下雪。”
“去那边就能看到了。其他的呢?”
“给桃桃——”
“不可以用彩笔在它的毛上画画,它会很难受的。”
“喔……”
“还有吗?”
“没想好。”
“慢慢想,睡觉前想出来,圣诞老人都能听见。”
“那他还来得及准备吗?”
“他有驯鹿和雪橇,很快的。”
“爸爸,今年我也是乖孩子吗?”
“是啊。梁叔叔已经到了,走吧。”
梁忍公司搞了平安夜晚会,能带家属,秦子因又在出差,就捎上乔家父女俩。
场地大得吓人但氛围轻松,吃吃喝喝看表演,间或穿插着互动娱乐。关注度最高的抽奖环节一人领张号码,随机数抽取。岁岁坐在她梁叔叔的腿上,拿着牌子高兴地等待结果,哪怕并不清楚等的是什么,小孩子只要跟着开心就够了。
中奖这回事大多是无心插柳,屏幕上滚动的数字停下,梁忍低头一看:“你女儿属吉祥物的?”
带孩子来参与的不少,中奖的乔温岁还是第一个。主持人把她抱起来,灯光聚焦到身上,连成年人都觉得刺眼,更别说四岁的孩子。小女孩怯怯地扭动了一下,四处张望,好在很快捕捉到爸爸的身影,重又安心。
“妹妹,叫什么名字?”
爸爸教过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姓名,岁岁随机应变:“温蒂。”
“还是个英文名啊,真时髦。温蒂今天和谁一起来的?”
“爸爸!”
“最爱的人是谁呀?”
“爸爸!”
“爸爸好吗?”
“好。”
“那宝贝你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之前在家里没等来回答的问题又被重复一遍,小孩咬着手指想了会儿,兴奋地答道:“还想再要一个爸爸!”
台下哄堂大笑,这礼物挺新奇,就是圣诞老人能力有限,可给不了。童言无忌,主持人和观众都当笑话,唯有知情人在众目睽睽之外百感交集。梁忍有点后悔邀请乔觉来了。
当事人的侧脸隐没进明明灭灭的流光,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
姜烁
太冷了,喝两杯暖暖身。
今年的圣诞节,小朋友会许什么愿望呢?不知道我能不能实现。
'图片'
1小时前
李信:哎哟,这酒看起来不错。不过一人你饮酒醉啊这是'拇指'。
袁乐:哪个哪个小朋友?是我吗是我吗?要帮我实现愿望吗'羞答答'我有一个一夜暴富的愿望你考虑考虑?
袁乐:还是姜哥你有别的小朋友了'委屈''委屈''委屈',我不再是你最爱的小朋友了'大哭''大哭'
李信 回复 袁乐:你本来就不是。
袁乐 回复 李信:好残忍啊哥……
阮巍临:这可难说哦?说不定真的能。
章岩:别喝上头啊,这么冷的天没人三更半夜去抢救你。
钟沛笙:实现不了的。
袁乐 回复 钟沛笙:怎么连学长也知道在说什么啊!!
第二十八章 等荆棘满途全枯死
他梦见了岁岁。
这是一个并不多见的梦境,大多数占据它的还是她的另一个爸爸,很少会轮到本人。但这一个里面并没有乔觉。
女孩,还有一只猫。猫是她的,他在秦芊芊的朋友圈见过他们的合照,并且知道它是名字是桃子。
梦里岁岁没有叫他叔叔,更不是爸爸,而是字正腔圆连名带姓地喊他。
“姜烁。”女孩童音软软,笑得天真无邪,“不要再来打扰我和爸爸啦。”
说完不等回应,抱着自己的猫走向白茫茫的雾气深处,眼见着就要消融,姜烁急忙伸手去抓,指尖碰触到的只有散乱的空气——
“啊啊啊啊啊!”
搅人清梦的罪魁祸首自带爆炸音效闯进房间,姜烁迷迷糊糊被吵醒,一时分不清梦与现实:“失火了?”
“不是!!”
“哦,那就好,退下吧。”
“比失火还严重啊姜哥,学长上热搜了!!!”
姜烁翻了个身,蒙头继续睡:“好事啊,红了。”
“问题就是不是因为好事上的热搜啊!”袁乐扑上来连人带被子使劲摇晃,“他被人黑了,有人黑他!”
涉及到钟沛笙在袁乐这儿就是一级预警的重大事件,姜烁知道这觉是不可能继续睡下去,只能认命地爬起来,谁让他这些日子叫小年轻过来住,胡侃联机解闷,现在就是偿还青春期烦恼的时刻。
点进热搜榜一看,钟沛笙的大名赫然挂在榜首,前二十与他相关的占了六七个。姜烁点进去看了看,了解了情况,原来广大群众和他有了同样的疑问:钟沛笙的第二性别,到底是什么?
他记得这位刚上大学是个O来着,还为自己“调戏”同为Omega的室友乔觉出过头,不怼不相识;等被章岩挖进演艺公司不知怎么就成了B。他正值事业上升期,现在被爆出来真实性别,娱乐圈炸了锅,粉黑齐出动,间或夹杂着茫然状况外的路人。
【蹿红歌手隐瞒第二性别】
【钟沛笙性别欺诈】
【钟沛笙是谁】
【为什么要对自己的性别有羞耻心】
【你满意自己的性别吗】
【身为O就低人一等吗】
【AO平权】
姜烁噎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人权与法都出来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探讨人与自然的前景何去何从……”
“你不要歪重点啊。”
“行行行,那你跟我说说你的重点是什么?”
小孩握紧拳:“我要保护他。”
“你能保护他什么?为他公关还是掐架?就你现在这知名度,真要下场只会让他更难办。”姜烁拍拍他的头,“别忘了,你小子可也是公众人物了啊。”
袁乐没心思纠结他摸自己的头:“我可以陪着他啊,共渡难关,他会需要我的!”
“你到现在还不肯面对事实么?”姜烁颇为怜悯,“承认自己的确有做不到的事情,也是勇气的一种。”
“其实我有给他打电话了,姜哥。”袁乐说,“虽然他语气很不耐烦,没说两句就挂了,但是!”小孩眼睛亮晶晶的,“但是,就是这个但是!助理姐姐告诉我除了上面领导和爸妈,他只接了我我电话!只、有,只——有——我哦!”
半年前那个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人已经不见了,年轻就是这点好,愈挫愈勇,有大把时间可以浪费。
现在看来,无论是努力得到回报,还是原本就并非完全的一头热,出发点各异,终点总是令人欢欣。
连二十岁的毛头孩子都知道爱一个人不能轻易放弃,姜烁想,自己又有什么退避的借口呢。
乔觉说他只是因为刚刚得知自己有个女儿,太过震惊才产生近似于爱的错觉,说得对也不对。姜烁不是瞻前顾后的性格,既然追求的结果是和这个人在一起、好好对他,那么出自怎样的源头又有什么不同?
幡然醒悟也好,后知后觉也好,反正如今满腔的心动多得快要溢出,那就是所需要的理由。它们支撑着他走出每一步,要全力以赴,要拼尽所有,让那人回到自己的身边。
*
既然姜烁能清楚他公司的位置、下班时间等等一系列细节琐事,那么知道自己家在哪儿更是轻而易举。所以当打开视频看见站在楼下的人时,乔觉一点儿也不惊讶。
早上有些微的雾气,连嗓音也变得朦朦胧胧的,姜烁对着镜头笑:“我买了早餐。”
不要再做无用功了,类似这样的话不久前才说过,可这人屡教不改,完全听不进去。有诸多不请愿,但姜烁不见上他一面是不会走的,又不放心还在睡觉的岁岁单独在家,只能让人上来。
有时候是打包来的午餐外卖,有时候是用饭盒装的自己亲手做的晚饭,乔觉一次都没有收下过,也没有挫败他的热情和决心。从送花改成送吃的,简直要把中学生的追求手段都用上一遍,说不定下回就是写情书抱着吉他在楼下唱情歌。以姜烁的性格和天赋玩浪漫绝对有一套,只不过是自娱自乐一厢情愿,乔觉不仅没被打动,还越来越疲于应付。
若是让他选择,他更愿意让姜烁永远停留在自己二十出头年月默默地、无法无天暗恋着的那个人,让这一切成为私人回忆,无望却完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一天都比昨日更加支离。
姜烁早就准备好了,刚出电梯就从袋子里拿出小小的瓶子:“给她的牛奶,还热着呢。”
瓶子上印着粉色的桃子,最近姜烁总挑这种,它不仅让乔觉想起自家的猫,也是小孩儿最爱的水果(这是她在学会喊爸爸之后认识的第一个词,是为什么猫咪有这么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名字的原因)。
乔觉没说话,身后的门虚掩着,孩子熟睡在几步之遥的房间;他还穿着浅灰色的睡衣,头发也不整齐,翘着毛躁的边,大约是刚起床不久,眼神没有武装上过于锐利的清明,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柔软。
虽然这份柔软并不是他的。姜烁礼貌地把视线从他敞开的衣领下方收回:“我给你带了虾饺和灌汤包,豆奶,哦,还有红糖糍粑。那家店打的是老字号连锁分店的招牌,不清楚真实性如何,队倒是排得挺长的;你看哪个有食欲——”
“你拿走吧。”乔觉终于开了口,“不要浪费食物。”
姜烁原本的满面笑容滞了下,小小地深呼吸后恢复到没几分笑意的认真:“让我追你,好吗?你不用现在就答应我在一起,起码别拒绝这个请求——不要剥夺我的权利。”
“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说不如我哋由头嚟过?”他这句发音极其标准,明明在这里的那么多年都只说普通话;姜烁没时间去想这个,乔觉轻笑了下,“人生又不是演戏,没有重来的可能。”
“可就是因为人生不是演戏,”他声音坚定,“退场也不是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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