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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迹临之迹影-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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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之下路过了褚宁的房间,房门没有关,一个修长但略显沧桑的身影伫立在一幅画前,褚宁稍稍转头便看到了褚承进退犹豫地站在门口。
“承儿,进来吧。”
“嗯。”褚承掩去一切心绪,步伐稳健地走进这间他从未进过的房间。
“承儿怕是没见过我这个大伯吧。”褚宁温情地笑了笑道。
“嗯。”褚承颔首。
“这是我的前妻,左丘月。”褚宁将目光移向那一副油画,眼眸中带着千万情愫,似乎要穿透这幅画,传递给某个人。
褚承不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幅画,几乎出神。
“还好找回了隰儿,他现在是我这辈子活下去的理由。”
此话一出,褚承微微皱起眉心,无声的轻叹。
“我知道隰儿有时很叛逆,而你很优秀,我希望你能帮着点他。”褚宁眼神真挚,带着浓浓的作为父亲对儿子的不放心。
闻言褚承不禁苦笑,帮,要他怎么帮?
这时一个女佣走到门口:“二少爷,宋少爷在到处找您。”
“嗯,让他先回房。”褚承回道。
“是。”
“承儿回去吧,别让言初担心,珍惜眼前人。”褚宁拍拍褚承的肩膀,由衷的话语带着些不为人知的悲哀。
“嗯,大伯也休息吧。”褚承微微颔首便离开。
****
褚承刚进门便看到宋言初捧着一碗水果沙拉朝自己走过来,看到那温柔的笑容,心中的烦闷也消去了大半。
“啊——”宋言初叉起一块苹果送到褚承唇边,柔和的笑容带着与生俱来的安抚。
褚承一口吃下宋言初喂的水果,顺势将那小家伙抱到怀里,二人舒服地半躺在那软绵的绒榻上。
“小溯最近不开心吗?”
“嗯?”
“我希望小溯不要有事瞒我。”宋言初那明亮的眼眸直直地看向褚承,纯真的目光让褚承有一种要逃的感觉。
“褚隰。”褚承只说了这两个字。
“堂哥。。。。。真的是坏人?”宋言初不敢相信地问道。
“无所谓坏人,好人,只能说他做了不该做的事。”
“那小溯要。。。。。。”宋言初看了看褚承那明显有些挣扎的面容,犹豫道,“要抓堂哥到监狱吗?”
褚承皱起眉来,用力抱紧了宋言初,不发一语。
“无论如何,我都相信小溯,也支持小溯。”宋言初目光炯炯,灿若繁星的眼眸看向褚承,他虽然不懂这些复杂的恩恩怨怨,但他知道他爱这个叫褚承的男人,很相信他。
“好。”
“我希望小溯能开心点。”宋言初依旧喜欢用修长的手指推推褚承的嘴角,让他露出个笑脸,“第一次看到小溯,我就想要小溯笑起来。”
褚承有些不自然,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不是这样笑啦,这样笑好奇怪。”宋言初摇了摇头,像个老师一样指指点点。
“你会有一天讨厌我吗?”褚承突然沉下脸色。
“不会,我说了小溯做什么我都支持。”宋言初坚定地说道。
“谢谢。”褚承垂下眼眸,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男人。
☆、第 38 章
书房中的窗帘没有拉上,黄昏淅沥的阳光从缝隙中流进来,在檀木地板上印下些许亮色。如此典雅的景致在这幢宅子里已经延续了不知多少年。
左丘家引以为豪的书房中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层层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那是家族世传的珍贵藏书,在书架上还内嵌精致的木板标明分类,层层递进,浩瀚无穷。
沿着书房渐渐往里走,便可见宽敞的大书桌。由于此时没有其他书籍,台式机屏幕的光显得尤为突兀。
青年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破译了一道又一道的程序,成功地入围秘密的领域。他翻阅了特定日期的远程操控记录,通过对方的IP地址反复确定了来源。
在敲下最后一个按键,打开最后一个繁杂的页面,读完最后一个代码,唯一的真相也自然而然地出来。
手指停在键盘上,左丘衍沉重地闭上眼睛,很多幕在脑海中依次闪过,无数疑问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无限的原因有无限的结果,他在密密麻麻的可能中努力拾起最为体面的一个,纠结而踌躇。
脚步声使他不得不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书架那头的身影渐渐走进自己,熟悉不过的轮廓,熟悉不过的相同血脉,那双眼睛是与自己别无二致的阴戾和野性。
男人脸色僵硬,不自然地开口叫他:“衍衍,你在干什么?”
“查12月4日的远程监控。”
听到他坦然的回答,左丘颉便明白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自己的儿子丝毫不亚于自己的敏锐果决,而且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更胜一筹。
在让他引以为豪的同时,也让他害怕。
左丘衍从椅子上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地从书架另一头走向左丘颉:“12月4日,爸爸没有去警视厅,去了468钢厂。”顿了一下,他眼神忽然暗下来:“是和倚青去的。”
“衍衍还知道什么。”
“Stalker枪击案爸爸亲自负责,巡城也是你总督,原本最有可能的线索在你这里全部断了。”左丘衍再走进一步,父子两人站在高高的书架之间,仅有一尺之遥,双方一丝一毫的神态尽收眼底。
左丘颉微微抬眼,竟有些退缩地看着眼前如豹一般压迫的青年:“你是从爆炸那一晚上开始怀疑的吗。”
“不,几个月前就开始了。”左丘衍淡淡地道,“对那四起悬而未解的杀人案,你逐一分散了警视厅的调查人手。在468钢厂枪战后,你又让付队重点疏通线路而不作过多调查,这些都很反常。直到爆炸那一天,我发现你没有读过那份12月4日的文件,才更确定。”
“老鬼李的死,也是你放的水,让Ten潜入第四看守所。老鬼李的遗言里不仅道出了杀手的身份,也提醒了我黑警的存在。”
“我从一个月前就在破译爸爸的程序,密码比较复杂,不得不耗费一个月的时间强制破除。”左丘衍露出从未有过的苦涩笑容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这个与自己最亲的男人:“事实不是我想要的,但也是最合理的。”
气息凝结在生硬的空气中不能动弹,左丘颉此时此刻觉得自己如同空气般要融到其中。他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如同雕像——被自己亲生儿子这样毫无掩盖地揭底,身为人父最丑恶的一面被暴露,他已经无地自容再说半句话。
“爸爸,我现在想问你,倚青为什么会被卷进去。”说到此,左丘衍表情阴沉下来,在冷的面容上增添了几分令人胆寒的冰郁:“他那天受的伤,不可能仅仅是爆炸所致。”
“他。。。。。。”提到褚隰,左丘颉有些语塞。他极力找回自己的声音,用着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完整的话语解释了一遍,甚至事关褚隰与卫泠煜洗钱之事也全部托出。
左丘衍的脸随着他的述说而扭曲起来,当听闻褚隰差点在468刚才中在滚烫的钢水中丧生,他就如同发疯一般地给了左丘颉一拳。
完全是下意识而行的野兽行为,忘记了他和眼前的人还是亲父子的事实。
巨大而猛烈的拳力让男人完全措手不及,整个身体甩出去撞在书架上,伴随的是从书架另一侧传出的惊惶叫喊,声音的颤抖似乎如枯叶。
“爸爸!”
左丘衍看见左丘飏就这样突然地从书架后面奔出,箭一样地冲到摔倒的左丘颉面前将对方从地上扶起来,脸上的神情是从未见过的复杂与担忧。
左丘颉在看见他出现的一刹那,脸色白得如同薄纸,轻轻一捅,那伪装的镇静就可以悉数破碎。
“爸爸,你没事。。。。。。。吧。。。。。。。”
左丘飏说完这句话,自己却呆愣在了原地,伸出的手停顿在半空,似乎凝固住了——正如他此刻同样凝滞的心绪,被方才的事实冲击得完全停止了所有思考。
“哥。。。。。。”左丘衍从刚才冲动的暴怒平复下来。他喘着气看着面前的二人,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出手导致的情况,缓了片刻,才开口道:“你都听见了吧。”
左丘飏呆呆地看着左丘颉,停滞了很久,“爸爸。。。。。。是坏人?”
一句简单的话,如同最后的审判,毫无申辩余地,完完全全将左丘颉打击得粉身碎骨,跌入绝望的谷底。
他突然想逃——两个儿子的视线如同灼热的刺刀,一个阴狠,一个直白,在身上划开一道道口子,鲜血慢慢地汨汨而出——但他做不到,更舍不得。
“为什么。”左丘衍道,“你要帮屠杖做这些。”
全身都在发抖,左丘颉几乎站不稳。他抬起手捂住自己脸,声音从缝隙中传来——他苦笑着,将二十多年前海参崴任务的历历在目、三年之前的屠杖意外登门要挟如同洪水般一股脑道出。
他从来不敢对兄弟两任何一人说的事情,今天却可笑地一起说给他们听。
想哭却奇怪地没有眼泪。有时事情就是如此奇异,左丘颉觉得自己些许是麻木不仁,或许是手掌遮住了视线制止了催泪的场景,又或许是仅存零星的为人父之感可笑地维持着所谓坚强。
左丘衍和左丘飏,一人沉默不语,一人愕然不言。事实从左丘颉破碎的言辞中渐渐成形,毫无保留地站在面前,无论他们愿意与否,他确实存在。
听着震颤的事实,二十多年笼罩着心灵的象牙塔在一点点坍塌,顷刻间瓦解——左丘飏向后不稳地退了两步,冷不防重重地撞到身后的书架,一本皮书猝不及防地从上面掉下来,落躺在地面——那竟是本老旧的相册,陈旧的牛皮封面有些磨损,却还能清晰地看着那相册的名字。
' 爱子飏飏 '
字迹端庄高雅,是男人亲手所写。左丘飏蹲下身去,颤抖地伸手翻开枣红色的相册。一张张旧照片如同电影播放着,快乐的童忆铺天盖地袭来。一张张页面上整齐地嵌着自己的照片,上面准确地标着日期和备注,字迹与封面别无二致,记录着他的点滴。那些印象尤深的快乐过往,此刻看起来是那么讽刺。
' 1993年1月15日,3岁生日 '
' 1996年9月1日,一年级开学典礼 '
' 1998年8月2 日,威尼斯行 '
' 2002年6月28日,附小毕业晚会 '
' 2008年1月18日,成人礼 '
末尾是十八岁,而第一页却不是刚出生的模样,一张张自己的笑容此刻却令他起了膈应——左丘飏突然鼻子很酸,眼睛也很难受,他喃喃地道:“我是坏人的儿子。。。。。。”
他忽然将相册啪地关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出书房。
左丘颉大惊地追上去,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惊恐地大喊:“飏飏,飏飏!!”
左丘飏奔跑得很快,而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更快,压抑而恐怖的节奏几欲将灵魂逼出躯壳——他狂奔过空荡荡的豪宅,目之所及是熟悉的沙发、地毯、瓷器、屏风。穿过他小时候最爱的大阳台,上面的摇摇椅总会被他和左丘衍当跷跷板玩;阳台上的一片是常伯最爱摆弄的小菜园,还是小不点的自己也亲自给那片土浇过水;他一直跑到走廊的尽头,看见那装点着童稚色彩的小屋间,那是属于他们童年的游戏室,梦幻斑斓的回忆还能嗅到熟悉的冷香——但这一切,原本都不是属于自己的。
他本是属于那片寒冷嗜血的黑色,带着离经叛道的恶魔气息,代表世界上最深的邪恶与黑暗,一直蔓延到指尖。
膝盖失去了感觉,他重重地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却看不见一滴眼泪。
“飏飏。。。。。。。”
左丘颉看到他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心痛加之自责悔恨化作千锥万刺在身上拷打,带着无声的血水落下,在落地前被寒冬凝成了绛色的冷珠。
他不稳地奔上去要安慰最疼爱的儿子也是最痴迷的恋人,却在近在咫尺时僵住:自己作为左丘飏心中的坏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安慰。
左丘飏察觉到他的接近,缓缓的回过头来,复杂无神却又情绪满溢的眼睛望着男人。琉璃般精致的瞳眸此刻却刀割般尖利,让左丘颉害怕地发抖起来。
“我到底是谁。。。。。。”
“你是飏飏,”左丘颉心疼地终于忍不住去抱住他,用尽全力收紧双臂将早已比自己强壮的青年抱在怀里,如同两人命运第一次交织时在海参崴严冬中的相依为命:“你是左丘飏。”
左丘飏呆呆地听着男人在自己耳畔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最痴迷的声音一遍遍地激荡着耳膜,竟失去了反应。
左丘颉紧紧抱着他,眼前模糊了起来,喃喃道:“你是爸爸的飏飏。。。。。。。”
他仿佛看见二十多年前,在那座冰冷的城市里扬起的风雪,带着最纯洁的白色湮没了枪声、嘶鸣和血迹,吹散了伤口上灼热的疼痛,将自己和他带到走投无路的角落。抱着年仅数月的婴儿蜷缩在破旧的窑窖中,不知风云变幻何时。
风飏电激的初始羁绊,生根发芽的愫爱缱绻。
“爸。。。。。。爸。。。。。。”左丘飏不稳道,似乎在磕磕盼盼中用自己的认知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坏人。。。。。。是因为我才变成坏人的。。。。。。所以我……”
心脏如同被烧红的钢丝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痛得失去意识,左丘颉紧紧搂住他道:“不是,飏飏是好人,都是爸爸的错。。。。。。”当感觉到湿润的液体触碰到自己的颈部时,他惊呆了地抬起头。
青年乌黑如墨的瞳眸里滴下的眼泪砸在他身上,让他不堪重负。
“飏飏别哭,别哭啊。。。。。。”他着急着去为左丘飏擦拭泪水,却怎么也拭不尽。对方看着自己,神色中尽是苦恼和纠缠的悲哀。
原本简单的思绪到了此时却成一团乱麻,左丘飏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眼前的真相,就好像在雪地里迷了路——那和在树林里不同,茫茫的白色丝毫没有明晰的选择,只能让人更迷惘的害怕。
“我不想。。。。。。不想爸爸是坏人。。。。。。”左丘飏哭出声来,像个无助而绝望的孩子:“坏人要坐牢,我不要爸爸坐牢。。。。。。。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左丘颉颤抖地用手去一遍一遍地擦掉青年的眼泪,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左丘飏见他不说话,便越哭越凶,直到泣不成声,嗓子略哑。
他很久没有哭得如此撕心裂肺,伤心欲绝——顺风顺水的二十多年,在父兄呵护下的他始终是快乐的,单纯得对某些事情一无所知,无知到成了一种罪过,对此时此刻的冲击是那么蛮横无礼,手足无措。
左丘颉僵住,抚摸着青年脸蛋的手停下来——沉默如同一把蜿蜒的白刃,曲折幽深地回荡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目标,却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纠缠中。
男孩总以自己作骄傲,仿佛“我的爸爸是警察”这一句话就是这个小男孩最引以为荣的财富。事到如今,他一手将这样的美好毁灭成泡影,一文不值。
他又何尝不想痛苦欲绝,嚎啕一场,但他不能,他的脆弱只会让青年更害怕更痛苦。
他用一以贯之的怜爱和宠溺神色凝视着这个似乎永远长不大的青年,强撑地勾起温柔慈爱的笑容:“飏飏别哭,别哭。。。。。。。还没,吃晚饭呢。。。。。。。”
“我不吃。。。。。。。”左丘飏拼命地摇头,忽然将左丘颉狠狠扣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像个没安全感的孩子微微颤抖着抱着心爱的玩具。
左丘颉以同样的力道回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劝道:“飏飏不吃晚饭会饿的。。。。。。。”
“不吃就是不吃!”带着哭音,左丘飏任性地大喊道,他只觉得自己十分害怕,害怕到不敢深想为什么害怕,仅凭所有的意识抱住这个男人。
“爸爸坐牢我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种分开,脑子里就像有根钢线在抽动着,一下一下地痛,好像在提醒着他什么。他害怕地仿佛曾经失去,再次拥有时就这样患得患失起来。
“好…。。。不吃。。。。。。”左丘颉心痛地抚摸着他的头,忍住要哭的冲动——他要怎么回答?他也不知道,他早已被左丘飏弄乱了一切思绪,不知所措。
两人静静地抱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左丘飏止住了饮泣,安静地靠在左丘颉肩上。
左丘颉小心翼翼地试探看了一眼,发现青年已然不知在何时睡去——想必是这段时间检察院的工作太累,也未好好休息过。
左丘颉轻轻地扶着青年,就近推开了那间久未涉足的游戏室。里面琳琅满目梦幻般的乐园装饰与此刻他的心境一经触碰,如同花火齐鸣般绽放,落下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的尘烬。
温馨的游戏室藏着最美好的回忆,桌面上搭建好的水绿尖顶城堡,墙上挂着的靶子,天花板上吊着的星星月亮,依旧停留在轨道上的云霄飞车,地板上尚未完成的拼图——这里依旧保持着当年孩童玩乐的痕迹,左丘颉特地嘱咐仆人们打扫时不能破坏。
他有些吃力地将左丘飏扶到圆球般的沙发上放下,拿起一旁略小的毯子给他盖上。
鼻子好酸,眼眶也强撑得难受,左丘颉起身转头,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左丘飏一眼,在下定决心迈开脚步的刹那,又殊途而行地泪雨飘落。
如果这样的爱是种玷污,此刻又有什么好悲哀的。
他在一遍一遍地用这样的借口安慰自己,却更止不住眼泪哗哗地流下,狼狈得要哽咽出声。踉踉跄跄地来到窗边,左丘颉手撑着窗台,泪水滴答地落在台面,抬眼看到窗外漆黑无垠的冬夜,如同自己心中同样黑暗的绝望。
有些话,不是不敢说,是不能说。有些人,不想失去,所以绝不染指——他忽然觉得或许自己一开始就错了——那天晚上的意外让他与左丘飏机缘巧合地以禁忌的情愫在一起,却忘了这本是不应该发生的。
但他还是□□,义无返顾,飞蛾扑火,纵使粉身碎骨,也不枉浮生一片情深。
情到刻骨,原来如此。
他忽然抬眼,看见玻璃窗上印着自己的脸庞,以及身后倒映着静静地站着的左丘衍。
玻璃窗中那生来淡漠而冷酷的脸庞,酷似自己年轻时的神态,却更多了一分执掌全局的魄力。
他僵硬了一下,不自然地伸手抹了一下脸上未干的泪:“衍衍是劝我自首的吗?”
轻点头,左丘衍走进他,眼神带着复杂和哀伤,欲言又止。
左丘颉苦笑,深吸一口气将绝望与繁杂压下——努力忽视那种要迸发出的不甘与反抗,回过头来道:“这次爆炸其实是黑手党有意嫁祸,有意将警方的注意转向屠杖,等余雷检验结果出来,顺藤摸瓜,肯定会查到屠杖头上,我也已经快要扛不下来。到最后屠杖很可能会将飏飏作为筹码抛出。。。。。。。”
“屠杖又威胁你了?”
“爆炸过后没多久屠杖就给我电话,我骗他事情并非黑手党所为,不会牵连到洪帮。”
“洪帮?”
“是屠杖背后的黑帮集团势力,他让我6号在老地方见。”左丘颉苦笑愈深:“飏飏很快就会有危险。。。。。。现在最好的办法,只有我自首,那天让让警方去控制场面,最好的结果就是把屠杖一网打尽。”
左丘衍欲言又止,左丘颉立即看出他想的是什么,便道:“倚青不会受牵连。”
左丘衍顿住,眼睛微微睁大,然后恢复平静。他伸出手抓住左丘颉的胳膊,忽然道:“疼吗?。。。。。。爸爸。”
反应了一会,左丘颉便知他是在问那一拳。其实与此刻夫人心情相比,这已经算不上什么疼了。他摇头着,脑中浮现让自己从不能放心的外甥的模样:“衍衍,照顾好倚青。”
“哥哥他。。。。。。。怎么样?”左丘衍小心地开口。
左丘颉苦涩地笑了,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看着夜空中落下的白雪,如同那人纯洁无暇的灵魂,值得自己毕生的守护,柔声道:“拜托衍衍。。。。。。。也照顾好他。”
****
褚隰无奈地放下电话,皱着眉看着餐桌上的肴核既尽耸肩道:“估计没有结束,阿衍今晚估计是要拉练了。”
褚宁担忧地看着外面的天气道:“雪夜拉练,小左太辛苦了。”
“是啊,我明天给他做好吃的吧。”傅水也怜惜道。
褚隰端着手机,心里也是疑惑警视厅为什么这种天气也要拉练,虽然SAT向来以魔鬼训练著称,但也不至于在大年初时便让队员们去拉练。
他灵机一动便打通了右宇的电话。当听到那头规律的打通盲音,他立即错愕了。还未来得及反应对方就接起了电话:
“嫂子?”
“嫂子你大爷,SAT不训练?”
“训练?元旦公休还没结束训练个啥,我说。。。。。。。”
啪地一下挂断电话,褚隰脸色发白,紧攥着手机表情诡异。他猜不出左丘衍为何要骗自己,亦或者有什么隐瞒。
“隰儿怎么了?”褚宁看他表情不对。
“我出去一下。”褚隰刷地一下从饭桌上起身便奔出去。
“隰儿,你去哪里?”褚宁惊讶地起身要拦,其他人也愕然地看着他忽然转变的情绪。
“隰儿?雪那么大不要乱来。”褚佑也从椅子上起来喊道,但褚隰就似没听见一般冲出门外。
褚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便向家人道:“我出去看看。”说完便追着褚隰而去。
来到地下停车场便看见褚隰一眨眼地钻进水绿色的宾利,褚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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