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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迹临之迹影-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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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地下停车场便看见褚隰一眨眼地钻进水绿色的宾利,褚承来到车旁皱着眉头道:“你要去哪?”
褚隰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僵:“我去找阿衍。”
“雪很大,况且你知道他在哪?”
“大概。”褚隰忽然笑起来,对着褚承挑眉:“承子,你妈妈叫你回去吃饭呢。”说完直接启动了引擎便驶出。
与此同时褚承手机忽然响起,他拿起看到黄滔阅三字便立即接通:“滔叔,什么事?”
“褚承,黑警的事情不需要再查下去了。”黄滔阅无奈而感慨的声音传来。
“什么意思。”褚承皱紧眉头。
“左丘刚刚自首了。”
褚承愣了,脑子里来不及对这突发的事情做出反应,视线呆滞在那辆水绿色跑车消失在出口的幻影。
“褚承?”
“嗯,”迅速调整过来,褚承忙问:“他自首时说了什么,是否。。。。。。有同伙?”
“你来一趟警视厅吧。”
****
当褚承赶到警视厅审讯室门口时,封闭安静而庄严得不带一丝人情味的冰冷铁门和门口的警卫此刻让他有种微妙的抵触感——明明是他一直习以为常的正义与威严。
出示证件,在警卫打开了门后他迈步进去,便看见审讯厅里的警视厅和检察院高层皆是面露凝肃地看着长方形的特制镜——里面谈桌两旁一边坐着左丘颉,另一边是黄滔阅和贾逍。
郑一丛见到褚承便将耳机给他,戴上后可以清楚地听见那边的谈话——原本相熟的三人如今以这样的身份坐在谈判桌上,悲哀得同时竟带了些灰色的幽默。
“屠杖就是缉毒科一直追踪的跨国贩毒集团的首脑,他背后的黑帮势是洪帮。”
“除了你之外,你还知道谁也有参与了这些的行动?”
“霍十方。”
“Ten?”贾逍眼前一亮。
“张氏兄弟、樊弋和老鬼李的死都是出自他手。”
平静的审讯将一个个事实拖出水面,这段时间混乱的一切也得到了解答。
“事情就是这么多?”黄滔阅扫视着手中的记录材料质疑道。
“是。”左丘颉很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苍白的脸色昭示着他内心的虚弱和筋疲力竭,“这次行动我愿意协助警方将屠杖抓获。”
“为什么要自首。”贾逍无声地叹气。
“黑手党和洪帮争夺地盘,打算将警方的火力引到洪帮,然后坐收渔翁,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左丘颉直视贾逍,视线里有着坦然和恳求:“一旦警方公开对洪帮进行追捕,屠杖会将飏飏身份作为最后的底牌交给黑手党,以求生路。”
“你希望用警力保护左丘飏,所以自首。”
“是。”左丘颉苦笑,“以黑手党的手段,飏飏免不了杀身之祸。所以。。。。。。”
“我明白了。”黄滔阅道。“你说的事情,也是我们要做的,不会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谢谢。”
审讯完毕,三人推门而出,左丘颉在警卫地带领下向隔离室走去。
褚承放下耳机,向黄滔阅示意:“我都听了。”
“怎么样,左丘的口供和你调查的结果有什么出入?”
平静地掩饰了眼眸中的一缕微不可察的波澜,褚承道:“没有,完全符合。”
“好,明天把你的证据资料交给我,加上他的口供,定罪是没问题了。”黄滔阅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段时间的事件实在令人重负难堪,甚至到了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还是令人沉重,“接下来就是警方的事了。”
“要怎么抓捕屠杖?”褚承看似无意地问道。
“左丘作诱饵,一举拿下。”
“了解。”褚承回答着,眼中浮起若有似无的波澜,最终或作一颗石子投入心间。
“这段时间,辛苦了。”黄滔阅欣慰地拍拍褚承的肩膀,“这个案子实在太庞大。”
“没事。”褚承看着黄滔阅对自己寄予厚望的模样,心中有些苦涩。
他望向警视厅窗外漆黑的雪夜,就如同真相那样的黑暗无助,也无措。
****
当左丘衍看到宅院远方那闪烁的车灯时,心中只觉咯噔一响,而后扯过大衣不顾外面依旧肆意的大雪直冲出门外。
靴子每踩在雪地里就陷进去一分,他沿着之前左丘颉的车痕一深一浅地飞奔过庭园,直到与那辆绿色宾利同时驻足在铁门的两旁。
快速地打开电子锁,车门同时也被猛地被推开,褚隰从里面走出。左丘衍见他连外套都没穿就开车飚来,不禁皱紧眉头脱下自己的衣服上去给他披上道:
“怎么不穿外套?”
褚隰看着左丘衍为他披上衣服,露出调侃的冷笑:“SAT什么时候改成自主训练了?”
左丘衍听着他生气的嘲讽,又看见对方脸上干硬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爸爸去自首了。”
褚隰整个人住在雪地里像一幅冰雕,雪落下来就更像了,只见他呆滞地转动眼珠:“你说什么。”
下一秒对方拉住他的手钻进车内,重重的关上车门,把冰天雪地隔离。
“爸爸自首了。”左丘衍又重复了一遍。
“你都知道了?”褚隰干笑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好愚蠢。
“是。”
“飏飏呢?”
“也知道了,爸爸趁他睡着时候去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褚隰又干干地笑了一下,然后重新发动引擎开始调转方向盘。
左丘衍见状皱眉,忙按住他的手道:“干什么,倚青?”
“自首啊。”褚隰继续抽抽嘴角,表情故作淡然地看着窗外,掩饰了面具底下真实情绪。
“他不会供出你。”左丘衍抓紧他的手道。
褚隰转过头看着左丘衍,表情不仅是惊愕,更有道不明的复杂:“是你让他。。。。。。”
“爸爸本来就不想供出你。”左丘衍低声道,“我也不希望你。。。。。。”
“什么意思,让他一个人去蹲监狱?”褚隰打断,“何况卫泠煜和屠杖都知道我,这怎么可能?!”
“这个会解决的。”左丘衍环住他,安抚略为激动的情绪。
“为什么?”褚隰挣扎地要挣脱,表情有些狰狞,他声音抬高起来:“干嘛不抓我,你不是警察吗?!”
左丘衍双手抓住他固定住,紧紧拉近自己:“因为不应该。”
“什么不应该?犯罪坐牢,何况我还杀过人,是不是更应该了?!”褚隰被禁锢地动弹不得,只能低着头逃避着对方的表情嚷嚷着。但声线了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连他自己都能听出声音里的底气不足和虚软。
真失败,连影帝都做不成了。
“你很想坐牢吗。”左丘衍忽然问。
“废话。”
左丘衍空出一只手捧起他的脸,那垂着眼眸的脸孔暴露了主人的恐惧和不安,让他心里尽是无奈和心疼。
“。。。。。。有哪个傻逼想坐牢。。。。。。”泪水从眼角滑落,褚隰心里阵阵嘲笑自己的无能和丢脸。
“当初为什么答应他去洗钱,为什么枪战之前不走掉?”左丘衍伸手轻柔地将他眼泪逝去,同时无奈道:“你就不会拒绝他?”
褚隰咬紧嘴唇,泪珠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懊悔和迷茫交织在他脸上是痛苦的色彩:“当初他说是被黑社会威胁,有什么办法不帮他洗钱?钢厂的时候没有我他早他妈去死了。。。。。。”
“你就是太心软,才会被别人利用。”左丘衍将他抱紧,手抚着他的背,轻吻着他的脸叹气道。
褚隰有些迷惘,他向来不认为自己和心软这两个字搭上边。他觉得自己从来就不是个善良的人,他喜欢逆行喜欢闯红灯喜欢超速驾驶,也喜欢说谎喜欢黑别人喜欢恶作剧,以前的他从来不作一个安分守己的良民,反倒总爱去打许多擦边球——比如对有兴趣的男性进行性骚扰和某些能与女性挂钩的不轨行为。
他真的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被利用,还成功地被利用了那么久。
“倚青的爸爸也不希望看到这样子。”
左丘衍的话让他从飘散的思绪中被震醒。一想到褚宁知道真相后可能的表情,他的脑子里就痛得不敢去深思——如若要叫那个男人再次承受打击,那莫大的悲伤也就不过如此。
所谓赎罪,会让更多人痛苦;而不赎罪,会让自己煎熬。无论哪条路,都是同样的难受。念此褚隰揪紧左丘衍的衣襟,复杂崩溃的内心世界袒露无疑。
“你知道的,”左丘衍忽然道,将他抱得更紧,“监狱这个东西,有太多该进去的人没有进去,也有很多不该进去的进去了。”
“你个警察,入职时没宣过誓吗?”褚隰有些哽咽道。
“所以我不是个好警察,”对方坦然道,“我只是在自作主张地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让他去自首将洪帮推到风口浪尖,尽可能地保护所爱的人,让事情往我理想的方向走而已。我也不是个好儿子。其实如果爸爸想要把倚青供出来,我绝对会掐断这个想法,是不是很自私?”
褚隰呆呆地听着他的话,忽然笑道:“我也很自私,舅舅更自私,左丘家果然都是自私的动物。”
左丘衍淡淡地笑起来,思绪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出,向来寡言的他此刻在褚隰面前完全换了一个人:“绝对公正本是虚无,用绝对生硬的铁栏将所谓正与恶分开,其实比后者本身更残酷。”
褚隰默然,泪水缓缓流下。
“残酷的夹缝中尚有一息,我不过是抓住了它,为了所爱做自己希望的事情,没有懊悔,没有自责。”
☆、第 39 章
粉绿色的梦幻城堡在男孩手里一点点地堆砌成型,城墙耸立围绕着不可侵犯的领土。小手在漂亮的哥特式风格尖顶上插着一面红色的军旗,昭示着作品的最后收工。
' 爸爸,爸爸,看我盖的城堡。' 男孩笑着扑上去抱住男人腿期待地道,急切地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作品。
' 好漂亮,飏飏很棒。'男人笑着把他抱起来走到桌前。
' 好人住在城堡上面,' 可爱的小孩指着成功的作品,然后指尖移到城堡下面的一个狭小的灰色圆顶:' 坏人做错了事,要被关在这里。'
' 飏飏是好孩子。'男人亲了亲他的脸道。
' 飏飏要和爸爸一起把坏人抓起来,送进监狱。'男孩笑着环住男人的脖子,露出纯真无暇的笑容。
抓住坏人,关进监狱。
坏人。
痛得发胀的脑袋随着周身的空旷感愈发清醒,迷茫中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索身体旁边的温热却发现是虚无,一下子便惊醒过来。
身上盖着的毯子随着起身滑落地面,狭小的圆形沙发根本容不得他伸展。左丘飏努力地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的这一片黑暗,隐约可以从窗户外射进的月光看见室内的场景——与梦境中的别无二致。
“爸爸。。。。。。。爸爸!”
他踉踉跄跄地起身,冷不防撞到什么,稀里哗啦的一片全部落地。他在黑暗中磕磕盼盼地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长廊上的感应灯顿时亮了起来。
“爸爸你在哪?!”空荡荡的游戏室里没有他,推开门后更是不见踪影。
无边的恐惧和焦急涌上心头,令他害怕到极致的感觉再次来袭,想躲也躲不掉。左丘飏迈开脚步开始发疯似地在屋子里寻找。
他甚至忘了自己曾经最厌恶所谓坏人,亦或是他已经把自己也认定为坏人,已经不在乎这种差别了。他只是下意识地恐惧,下意识打开一个个房门,像只狼狈的无头苍蝇在乱窜。
直到脚步不稳地重重地撞在一个人身上。
“衍衍,爸爸呢?!”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眼前的人,左丘飏颤声道。
夜晚静悄悄的,左丘飏的声音无助地回荡在屋里,整座宅院像鬼居之地,仿佛就只有他们兄弟两人。
左丘衍抬手将他抓着自己的手腕握住放下:“自首了。”
左丘飏呆呆地看着他,脑子像死了一样,有无数的低音和弦齐鸣,震耳欲聋。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却看着对方迷茫地说不出一句话。
“为什。。。。。。不是。。。。。。”他语无伦次起来,一边是自首的男人,另一边是良心的谴责,崩溃的天平还在摇摆,下一秒就要溃围。
他自己也不知道,对于左丘颉的自首自己是愿意与否,只知道眼下的痛心清晰可感。
“这难道不是哥哥愿意看到的吗,”左丘衍忽然淡淡地开口,“坏人就应该进监狱。”
“不是!不是。。。。。。”左丘飏下意识地开口反驳,却再也找不出半个词:“我不要爸爸进监狱。。。。。。”
“可爸爸是坏人。”左丘衍残酷地提醒。
“我。。。。。。”左丘飏急得拼命摇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忽然觉得自己连辩解都那么无能为力,更不要说变强大,保护爸爸了。
他痛苦地低下头,浑身都在细细地颤抖,整个人都在绝望中疯狂地徘徊,声音似从压抑的岩浆中一点点爆发:
“衍衍。。。。。。我怎么办。。。。。。该怎么办。。。。。。”他哽咽道,“我好爱爸爸。。。。。。可爸爸是坏人。。。。。。”
左丘衍一直觉得在这个长不大的哥哥面前,自己反而更像一个兄长,此时此刻,他伸手扶住对方,低声道:“难道在哥哥眼里世界上只有好人和坏人吗。”
左丘飏逐渐找回一丝清醒,脑子里拼命地搜索着自己的认知,有些不稳道:“。。。。。。犯了法的就是坏人。。。。。。”
“那爸爸和表哥都是坏人了。”
“不是!爸爸他不是。。。。。。”左丘飏激动道,“爸爸他,救过很多人,也救过我。。。。。。他只是被屠杖威胁、逼迫了。。。。。。表哥也不是啊。。。。。。”
“可他们犯法了。”
“不是。。。。。。”左丘飏茫然而迅速地摇头,忽然想到什么:“衍衍你爱表哥吗?”
“那你爱爸爸吗?”
“爱。”左丘飏声线微颤,似乎在小心翼翼地极力维持着这个字的珍贵。他没办法再骗自己,就算纠结了那么久,这种线条分明的感情始终无法否认,就像他无法否认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存在一样。
左丘衍听闻眼底微起波澜,如同秋日的微风带着苍凉的柔情,嘴角有淡淡的笑容:“我也是,很爱倚青——哥哥,我记得你问过我喜欢和爱的区别,现在你觉得呢。”
左丘飏低下头似在思考,恰看见脖颈上的银链——他下意识地攥在手心,仿佛在感受那个人的温度,闭上眼还可以看到那个人的音容笑貌,触摸到那个人清晰分明的轮廓,仿佛在臆想中都可以感受到这份柔情蜜意。
思绪中如有一层浓雾,随着手中紧握的物件一点点地飘散。如同一根红线的牵引,穿越了时空——他的世界在这一刻、也在很久以前,就被那个男人颠覆得彻底、心甘情愿。
就算是天地坍塌合成一线,万物轰鸣地摧枯拉朽灰飞烟灭,陨雨冥迷毁灭了一切原有的认知和姿态,他也愿意为那个人一点点地捧起一土一木,按照最适合最温暖的形构,堆砌成能容纳呵护对方的乐园。
左丘飏握着银链,忽然嘴角轻勾,迷蒙在灯光下的神色俊美无俦。
“爱和喜欢有什么不同。。。。。。。或许,喜欢就是我喜欢谁,因为那是不错的人,但我爱爸爸,即使他是做了很多错事的人。”
他抬起头来看着左丘衍,唇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带着蜕变后的疲惫与苦涩:“如果我的无知和软弱只会给爸爸带来困扰和麻烦,那不如不要。”
****
黑暗后的黎明总是温暖祥和,也带着最残忍的阳光,将世间的一切大白于天下,□□裸而无处可逃。
整洁干净的办公室,一丝不苟的桌椅摆放,分类井井有条的文件,墙上镶嵌着的国徽,无时不刻在昭示着这里的庄严和肃穆。
精贵的皮鞋踏在走过了两年的地方,灵动的双眼扫过这里的每一寸每一物每一人,左丘飏笑着与他所熟知的检察院同事打招呼。
“阿飏,今天好早耶。”郑烈友好地拍拍他的肩膀。
“小飏你来啦,今儿把材料都整理整理给我噢!”周梨花笑盈盈地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经过。
“小飏别忘了今天晚上的聚餐,有漂亮姑娘哦。”秋懿推推眼镜路过。
他对每一个人抱以友好的微笑,径直穿过了办公室大厅,上楼到检察长的办公室敲开了门。还未等黄滔阅开口,他便递给对方一封文件。
黄滔阅接过阅毕,皱起眉头,担心而沉重道:“小飏,你父亲的事我们并不打算公开。而且,你很适合这份工作。”自从褚承转战幕后,左丘飏在技术部的工作渐渐显著,他卓越的才能也越来越脱颖而出,要失去这样人才非常可惜。
“谢谢检察长。”左丘飏依旧笑着:“与这个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的意愿。”
黄滔阅有些惊讶,虽然心里很是可惜,但也没多问,只是缓缓点头应允。
“检察长,您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左丘飏忽然道。
“能做到的我都会帮。”
“您能带我去见爸爸吗?”
黄滔阅愣住了,左丘颉眼下虽然自首,但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警视厅的重点隔离区也只有其中和检察院的高层能涉足,虽然没有具体规定亲属在此期间是否能看望,但按常理来说这也不妥。
“如果太勉强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吧。”左丘飏看出了他的犹豫,便看似不在意地笑笑。
黄滔阅叹气,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对左丘飏道:“跟我来吧。”
****
走进清晨的警视厅,在岗的警务人员稀少,大多是警视厅中的高层和精英,左丘颉一事自然是知道的。他们见到黄滔阅和左丘飏都十分惊讶,疑惑和探寻的视线在后者身上有意无意地多停留了一会,也未多做逗留。
黄滔阅不免有些担心地瞟了一眼左丘飏,见他神色没什么起伏,却更担心了。在他印象中,左丘飏是个认真善良、毫无城府、似乎还没长大的孩子,喜怒哀乐都会表现在脸上,令人无奈也心疼,忍不住去呵护。而现在对方平静如水,与平常宛若二人。
想说话却也不好开口,二人便这么安静地来到重点隔离区,一眼便看见了门口的左丘衍和虞科长。黄滔阅帮左丘飏办了相关探视手续后,左丘飏露出感激的笑容,而后大步走进隔离区。
穿过层层的门,拉开最后一层屏障的左丘飏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在看到左丘颉的那一刹,他毫不顾忌地上前俯身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紧紧抱住,忍耐许久的情绪悉数爆发,带着最直接的言语,毫无保留地展露。
“爸爸为什么不告诉我就来自首。。。。。。”
“是爸爸不好。。。。。。”左丘颉伸出一只手回抱住对方,声音颤抖着靠住对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拥着自己的人的气息,忍耐许久的泪水此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另一手捂着流泪的脸庞,泪水从指缝间慢慢流出来,濡湿了修长的手指。泪珠落在指缝间的凹槽,而后顺着骨节分明的手背滑下。
他明明想着来自首,承受牢狱之灾,直到左丘飏结婚生子自成三口之家,便可以算种完结。但眼下看来这简直是妄想。他不愿这样也没有能力做到——要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和别的女人亦或是男人在一起而不反对,这种天真的想法比活生生剖出自己心脏而还想活下去还要可笑。
“爸爸,我爱你。。。。。。”左丘飏忽然在他耳边道,捧起男人的脸以吻封唇,如同两人多次的缠绵悱恻。
左丘颉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左丘飏会在有摄像头的探视间做出这样的举动,心脏跳动飞快得要窒息。无法躲避更不想躲避,事到如今他已顾不得什么颜面,□□地伸出舌头与之回应,享受这唇舌交错的依恋。
左丘飏已经将监控当成了空气,脑海中只有怀里的男人。他感到了左丘颉的回应愈发激动起来,一手扣住左丘颉的头轻轻按在椅背上,用着几乎要将对方气息悉数掠夺的火热肆虐起来,直到对方无法呼吸。
不知吻了多久,左丘飏将心上人紧搂在怀,小心翼翼地温存着,即便知道对方没那么软弱,却还是用着轻得如惧瓷碎的力度。
左丘颉的手被手铐固定在桌上,他只能靠在左丘飏怀里:“到现在,飏飏还叫我爸爸么?”
“叫,”左丘飏将他的头靠近自己,在发上印下一吻:“你永远是我爸爸。”
左丘颉有些疑惑地苦笑起来,想挣脱青年的手却发现动弹不得,便带了些调侃道:“爸爸可是要坐牢的人。”
左丘飏听闻皱起眉头,似乎不满男人这样的说法,下意识地收紧环在男人腰上的手道:“和这没关系。”
听到这话从青年口中说出,左丘颉讶异:“飏飏?”
“爸爸再怎么样,还是我的爸爸。”左丘飏看着他认真道,就如同无数次在父亲面前汇报成绩的乖孩子:“也是我的妻子。”
“飏飏怎么。。。。。。。”左丘颉愕然中有数不清的快意和复杂涌起来,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青年改变了原有的想法。他原本想来自首后便可以让左丘飏渐渐恢复过来,认清自己是个“坏人”的事实,却没想到对方在一个晚上竟能想通。
仿佛冥冥之中有迷浪推动着怪力乱神,在阴差阳错亦或是命定天缘的指引下降临,完成了一份对自己怜悯的神赐。
他忽然发现软弱的是自己,无法与青年解释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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