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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国三千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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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在意他的话,只要我想来──我并不一定非要自己走著来。但我并没有接话,只向他摆了摆手,他浅浅的一笑,关了门。我叹了口气,他的门把我阻在门外,我还能有什麽办法?!
就这样回了家,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但想到上午的事情,不由得依然觉得很兴奋。 张涯见我回来,忙道,“夫人正找著呢,您就回来了。”
我应付地点了点头,道,“你就对他说我今个儿不回来了。”我顿了顿,“对了,一会儿你把东西都送到我房里去。”生意上的事若是耽搁了,恐怕母亲会气得恨不得要我的命吧。自嘲似的笑了一下,又瞪了一眼发愣的张涯,“还不快去?!”
他急忙的去了,也是苦著张脸,显然母亲也没给过他什麽好脸色。对於张涯,我是放心的 ,他不聪明,有时候还有点钝,但只有老实肯干这一点好得很。因此将他从杂役里调了出来,收在身边,做贴身的仆从使唤。
下午约莫快到黄昏的时候,陈易葳派了人来,说是请到他家去聚聚。我踌躇片刻,终是答应了。
他派来的人倒是很会做事的,车都已备好了。
陈易葳家的宅子年头并不久,有些仿西式洋楼的味道。他家的一个下人引著我进了门,在门外就能听到些声响。
客厅里的四个女性正在打牌,陈易葳也在客厅里坐著,见著我不由得笑道,“看看……这是多麽及时……”
一个穿著黄颜色长旗袍有著卷发的女性接口道,“我说陈少爷怎麽这麽忙著下去,原来是接朋友去了。”
陈易葳笑了一笑,道,“嫂子说得是,那我倒真是客气了。”他说著,把我拽进去,趁著那些女性不注意的时候说道,“卫童的妻子。”
我点了点头,她似乎有些胖,脸显得有些方,给人以略有蠢笨的感觉。而事实上,她似乎的确并不聪明。
“家里有点来头的……”陈易葳这样说了一句,但并没有继续,朝我笑得很是暧昧。我却并不喜欢他的笑容。
另一桌好象凑好了,卫童笑道,“陌白要不要过来玩儿?”
我笑著拒绝了他,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转过去又同别人去玩。
“看起来我来得最晚……”我和陈易葳的气氛有些尴尬,打破什麽似的,我随便的说了这麽一句。
陈易葳“啊”了一声,摇头道,“梁挽秋不是还没来?”
我怔了一下,陈易葳道,“说是聚会,怎麽也要叫上他的,不过他从来都不来。”他顿了一顿,笑得暧昧起来,“除非卫童强制要求。”
我点了点头,却无心再与他聊。
“今天上午派了人去找你的,可你不在。”他这样说了一句。我只是“哦”了一声,并没有接他的话。
“下午的时候却又回来了……不过听说很忙,便让他们等著了。”陈易葳说著,弄得我倒是很不好意思的。
然而他并没有再继续下去,只是道,“我妹妹下来了──”
我抬头看去,正是上午的那个女孩子,据说是叫做陈如霜的──不过她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不再那麽老气。
金线滚边的长旗袍一直垂到脚踝处,我真的担心她会不会被衣服绊倒。
她看见我,显然的怔了那麽一下,随即又一笑,陈易葳向他妹妹道,“这是凌家二少爷,凌陌白──我生意上的朋友,以前也是跟你提过的。”
我猜想他最後一句话一定是说给我听的。而陈如霜笑了一下,和我打了一声招呼,“凌少爷。”
我点了点头,微笑著回道,“这便是二小姐吧──果然如易葳说的一般好,当初我还以为他虚夸了,如今见了小姐,才知道易葳只不过是就事论事。”我後面加的那长长的一大段话,和陈易葳的最後一句话有异曲同工之处,陈如霜显然有些害羞,低了头不说话。
似乎是很开心的样子,陈易葳笑道,“陌白也不要太拘束,只不过是一起聚会罢了──”
而这是卫童却走了过来,并没有向我们,而是对她的妻子道,“心惠,心茹今天怎麽没有来?”说著,他似乎突然间想起了我的存在,对他的妻子道,“心惠,这位是凌家的二少爷,叫做凌陌白的。”他朝我笑了笑,“这是贱内黄心惠,以後,就多指教了。”
她的妻子答应了一声,对我笑道,“凌少爷多包涵。”我笑著回了礼,黄心惠才对她丈夫道,“心茹上课,再说也不是特别相熟的,就没有来。”
卫童笑了一下,道,“见见也是好的 ,未必不能找到一门合意的亲事。”他说得看似轻巧,却又十分有意。
我突然间就明白了为什麽我一定要到场的缘故了。
正在这时,便遥遥的听见有人掀铃。
挽秋穿了一身浅灰色的大衣,不显得老,反而衬了他的清冷,本来便是颀长的身子显得更瘦,白皙的面孔也显得透明。
卫童的脸色不太好,我隐约里看清楚了的,这名义聚会暗里相亲的场面,卫童自然是不高兴挽秋来的。挽秋见了我,微微的点了点头。
陈易葳似乎很惊讶於挽秋对我的和善,我支吾过去。卫童他们打牌打得正上兴头,挽秋却突然说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
陈易葳道,“那麽……二楼的那个小厅倒是个安静的去处。”他顿了顿,有些接不下去。他是东道主,不该把客人独自丢下,若他任挽秋一个人冷清著,未免不好,若是离了客厅,更是情理上说不过去。他却是更不愿意陈如霜与挽秋独处,他现在是反对他们的。本来陈先生和陈太太也应该在的,但因为是年轻人的聚会,所以特意的借口躲掉了,这曾让陈易葳觉得父母通达的地方在现在却暴露出了缺点。
我看出他的犹豫,挽秋只是冷冷地望著他,并没有什麽其他的反应。
顿时间空气凝结了起来,仿佛是口里含著只蛤蟆,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我笑著插口,打破了这种尴尬,“既然易葳不方便,那麽我就代劳了吧。反正在客厅里也是一个人”
陈易葳一喜,却也带著些歉意地道,“多麻烦陌白了。”他说到这里,挽秋却并没有再听下去,只是很熟悉地上了楼。
我一怔。
陈易葳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有些感叹地道,“他以前──我是说没和卫童在一起的时候。他那个时候是经常和如霜在一起的──我本来也很赞成他们的婚事。”
我似乎有些听懂了,然而他却继续道,“可是那麽个性子冷淡的人──我本就不喜欢他,若不是因为他的家世不错如霜有喜欢他……”他顿住了,半晌才道,“何况又出了这种事,我是绝不能让如霜嫁了的。”
他没再多说,只是笑了笑,然後离去了。
我一边上楼,一边暗自摇头。
陈易葳以为现在挽秋和陈如霜没了来往,可是今天他们还在一起来著──并且他认为挽秋是个性子冷淡的人。
而事实上,挽秋不但不冷漠,而且害怕寂寞。
他只不过是寂寞得太久罢了,只不过是性格别扭些罢了,而冷漠,只不过是对於他讨厌的人所摆的冷脸罢了。
我嘲笑著陈易葳对於挽秋的无知,也嘲笑著我对於挽秋的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爱情。而这一切,都不过只是我,自欺欺人的一场闹剧罢了,只不过骗的人,是我自己,而不是其他的谁。
楼梯是木制的,很有一种古香古色的味道,和这西式的的构造并不是十分的搭调。楼上的小厅很清爽而轻快,干净的墙壁和干净的地面,清爽而简洁。
我进去的时候挽秋已经脱了大衣,昏昏沈沈的靠在沙发上。
我厚著脸皮凑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他看见我,也没什麽特别的表情,只是笑了一下。这笑容勉强得很,嘴角还没有扯起来,就已经收了回去。
我叹了口气,未免有些哀戚。
他总是很不在乎的样子──无论对谁。
而这样他,只让我心疼。
“你不下去吗?”他突然间就开口,“跟我上来干什麽?”
我笑一下,抬手去弄他的头发却被他挡开,讪讪道,“不过是 有些担心你罢了。”
他一怔,突然又笑,“你担心我什麽?”他顿住,片刻又慢慢地道,“再说要担心……恐怕也轮不到你吧?人家正主还坐著呢……您老人家著什麽急?”
我知他心情不好,只是笑了一笑,“不是关心你麽……还不领情?”
他白我一眼,只径自在沙发上靠了,满脸都写著睡意。
我叹了口气,把大衣盖在他身上,他看我一眼,并没做什麽其他的反应。
“这两天的事……你要娶如霜?”他问得很是突然。
我迟疑了片刻,笑道,“我自然是不会娶的。”
他嗤笑道,“会麽?”
他这话说得倒是狠毒,我叹了口气道,“陈易葳……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让她嫁给你的。”那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他的脸色苍白了许多,有些担忧,更多的却还是心疼。
他没有出声,只是顿住,仿佛尸体般的僵硬了片刻,他慢慢的坐起来。他直著身子,从口袋里掏出烟来。
原来挽秋是抽烟的。
他慢慢的点了烟,微亮的光火晕著他的面容是那样的模糊。
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过,一个男人抽烟会那麽的好看──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那一笑间的绝代芳华。
他的手指是长而白的,虽然不柔软却是细而笔直的,指甲是很圆润的形状。他夹著烟,淡色的烟气嫋嫋地绕著,从烟圈里嫋娜出如雾似云般的哀愁。他的眼半睁著,睫毛在烟气里开始朦胧,苍白的面颊上勾勒出浅浅的笑,这那一瞬间倾国倾城便亦不足形容。指尖微微的颤抖了一下,那烟圈亦随之移动,他似乎便是从水墨里浸过,清淡尽头透著一丝的妖娆。他抬眼望过来,只那清浅的一眼,勾勒出了了苍白的痕迹,映著一丝的惆怅,如梦似雾一般。
我是舍不得让他抽烟的,但只在那一瞬间,我又不忍去阻止。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抽烟的动作可以如此的哀伤,一个人抽烟的神情可以如此的醉人。
我甚至舍不得出声去打断,我便像一个傻子一般呆呆的望著他──除了这样,我已经再没有什麽别的好做了。这一如嗜酒人饮了佳酿的醉意深长……
别扭的挽秋;自私的挽秋;愤世忌俗的挽秋;怕寂寞的挽秋;讨厌男人的挽秋……那麽孤单的挽秋……
有的时候我甚至想,其实一切都无所谓,只要能看著他,哪怕只是远远的看著──那便也已经是足够了的──足够了的……
挽秋,永远是我的,一场大梦……哪怕一梦千年,亦愿至死不休……
挽秋……便是我今生躲不过亦不愿意躲的劫难……一场繁花落尽的惆怅……
“那麽你呢?”他突然轻轻的说了这麽一句,然後慢慢的将手垂下,我没听懂他问的是什麽,然而他下一秒的动作却让我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看见他把烟头按在了手腕上,我猛地打掉他的手。他很惊异地望著我,然而又笑,笑著便摇头,拍落了身上的烟灰,笑道,“那麽你呢?”
“我什麽?”我愣了一下,执起他的手腕来看,并没有太注意他的问题。
他又笑了一下,微微的顿住,又重复道,“你对我……又是什麽意思?”
我一顿,没有回答他。许久才道,“你认为是什麽,便是什麽吧。”
他把手抽回去,淡淡地道,“凌陌白,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虚伪?”
我大笑,对他道,“有。”
他看我,我笑道,“你不是说过的麽?”
他一怔,没有再看我。只低下头去,掩尽眸中的脆弱。
而我却只是心疼他,死活把他的手拽了过来。然而这一拽,我却发现,他手腕的伤痕很多,都是出自於烟头,我看他,他却笑。
“你不觉得很好玩儿?”他说得漫不经心,我却心惊不已。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过,挽秋居然会把自残当作玩笑。
我正想说些什麽,却听到有人敲门。
我急忙走过去开门,一个女佣站在门外,对我道,“凌少爷,我们少爷请您和梁少爷下去用餐。”
我点了点头,依然心乱如麻。
挽秋笑了笑,拿了大衣便走了过来,对我笑道,“下去吧。”
我点了点头,跟在他後面。
饭吃得很是无味,不过就是一些寒暄。在坐的女性里,可爱一些的也便就是挽秋的女朋友陈如霜──她似乎依旧把挽秋当作是她的男朋友,不但坐在挽秋的身边,并且很亲密。卫童的脸色自然不太好,而她的夫人──那位叫做心惠的,仿佛并不怎麽聪明,也并不怎麽善於观察,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发现丈夫的不对,依旧开心的讨论著打牌时发生的事情。
我悲哀的发现我最终只能旁观,旁观挽秋的爱情,旁观挽秋的幸福。我想我是嫉妒陈如霜的,嫉妒她可以轻易的,得到挽秋的爱。
作家的话:
☆、故国三千里11~20补更
第二章
上海滩的确是一座实在的不夜城。
哪怕炮火已经打了进来,也是依然的活色生香。
半座城都已经被毁得不堪,可有些地方,依旧华灯倩影,依旧舞低杨柳歌尽桃花,醉成了太平的盛世。
租界,依旧是政界和商界的天堂……避难和享乐的天堂……
哪怕炮声依旧镇天,尸体依旧成山。
不夜城,不夜城……
那一句,不知是夸赞,或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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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後挽秋提出要回家,我随口也说身体不大舒服,便与他一同走了。陈易葳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而我却并没有太多的理会他。
圆而黄白的月亮缀下来,仿佛要跌落似的,低低的,看著可爱而又浑圆。
挽秋不出声,默默地走著。时候已经晚了,又不是特别热闹的街道,多数的店铺都关了门,只留下漆黑的一片影子。
挽秋叹了口气,突然就停住脚步,“有什麽地方可去?”他这样问了一句,似乎又觉得不太对,於是解释道,“我不想回家。”
我点了点头,忍不住道,“外面……不太安全。”
他突然就笑,笑得很怪异,“你以为除了租界的洋人住宅区……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我一下子就被他的话给噎住,他看著我,半晌才移开目光,又再不肯言语。他顿了很久,才道,“听说你和一个女明星走得很近?”
我一怔,笑道,“这事儿怎麽都传到你的耳朵里去了?”我和那个女子,并不算是相熟,只不过因为片子的编剧是本家的一个远亲,所以去凑了个场子,此後便再无什麽联系了的。我说给他听,他只笑了一下。
“怎麽想起来问这个?”末了,我忍不住问道。
他顿了片刻,没有笑,“如霜说,让我小心你。”他笑出声,却还不如不笑得好,他这一笑,便笑得我心酸了起来,“很可笑是不是,轮到女朋友提醒我小心某个男人……”
我突然就抱住他,清冷的街道上他的眼泪把我的衣服弄得湿透。而我的心,也在那一个瞬间,被他的眼泪浸泡得,开始疼痛不堪。
他虽然高,但却瘦得很,他靠在我怀里,像是水晶做的,透明得让人哀伤。
隐约的听到乐声,咿咿呀呀的不知唱著什麽,寒冷的夜里听得满心的伤悲,妖娆的段子里透著刻骨的哀伤。
“唱得什麽?”挽秋抬了抬眼睛,问得有气无力。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出一种透明的苍白。
我是不懂戏的,老实的回答了他。他叹了口气,像传出声音的弄堂望去,我也随著他的目光望过去,只可惜什麽的看不清。
也许是我的眼睛不好了,夜还没有真正的到来,我便已然眼花。
忘记了是谁提出来的,说是看电影,或者去外滩。
挽秋嫌太冷,最终我们还是决定去看一场或半场的电影。老天都不给我们面子,也许是太偏僻的缘故,黄包车都没有见到,走了好远才拦到一辆,等到了电影院的时候,最後一场已经快结束了。
我一直担心……担心那样颀长而纤瘦的挽秋,会不会就那样化在了那巨大的黑手一般的夜里。
夜是黑的。
陈如霜合上书,只觉得脖子酸疼得很,又有些渴了,打开盖子,拔了软木塞,壶里空空如也,夜又深了,不愿意再叫人,便开了门出去看看客厅还有没有水。
陈如霜恍惚地看著哥哥的房间的灯还亮著,一时的好奇心,想凑过去看看。有些踌躇,可终究是孩子心性,慢慢的还是凑过去了。
“梁挽秋……是绝对不能让如霜嫁的。”她听得清楚,哥哥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是那麽的飘渺,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她骇然不能自禁。
“先不说他现在是什麽身份的人……单说他若是娶了如霜,卫大少爷心里怎麽想?卫大少爷若是心中不痛快了,陈家的生意,还做得下去吗?”
“本来就没有那麽大的基业,若是耽误了……”这句话是陈先生说的,他叹了口气,“梁挽秋……人不算坏,就是性子古怪了点儿。若是没有卫少爷的事儿,我倒是不反对如霜嫁给他。虽然是私生子……”
“你说什麽?”这是哥哥的声音,很是惊讶的样子,“不是说……堂兄弟麽?”
“梁老爷子也不本分……你看看,他都快六十了……梁挽秋才多大?你没觉得他长得特别像一个人麽……对了……你是不会知道的……那可是当时交际花,後来不知怎麽的,就消失了……”
“你是说……”
“算了,别管那麽多闲事了。易葳你也是,管好你妹妹。凌少爷那边你也多撮合著点儿……总不能让我女儿嫁给一个娈童。”
“哟,爸你这可是说笑话了。娈童?他都多大了?”
夜是冰冷的,四周也是冰冷的。
她赤著脚,却找不到方向,她悲哀,想要哭泣。却流不出一滴的眼泪。
她似乎被笼罩在了一个怪异的圈子里,她呼唤著,叫喊著,嘶声的吼著……却发不出一点的声音,黑暗和冰冷一点一点地侵蚀过来,一直浸透了心肺。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无意间听到的谈话就是锁著她的链子。她最美好的东西已经被人为的抽离,所有的喜悦都只能慢慢化成萧瑟的悲凉。
接到陈如霜的电话,我的惊讶是非常的。她显然是哭过的,声音沙哑得很,她希望我能见她一面,并说她现在出不了门。
一个年轻的男子到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子家里毕竟是不好的。思量再三,我还是去了。刚刚掀铃,就有佣人过来开门。一面关门还一面对我道,“是凌少爷吧,小姐等著了。”她说著,一面打头朝院子里走去,进了屋,上了楼,来到了陈如霜的房间前。
那佣人敲门道,“小姐,凌少爷来了。”
这听陈如霜在里面说,“叫凌少爷在小客厅坐坐,我马上便去。”
用人把我带到了昨天我和挽秋呆过的那间屋子,挽秋跟我说过,因为陈如霜会客的时候基本都在这间屋子里,所以又别称为“小客厅”。
陈如霜并不算整齐。
她披了一件晨衣,头发没有很好的打理过,眼睛还红肿著,明显哭过的样子。她吩咐用人去泡茶来,坐在我对面,有些局促的样子。
我并没有提前开口,因为我觉得她找我一定是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半晌,佣人送了茶水上来,她吩咐用人下去,不必打扰。用人明显就是有素的,没有多问也没有多看,很规矩的下去了。
陈如霜叹了口气,手指抚过额前的碎发,终於向我道,“凌少爷,你与挽秋,应该也是有些交往的吧。”
我隐约猜到了原由,却并不太清楚,只是模糊道,“算是不错的。”
她点了点头,淡淡地道,“他这个人性子有些别扭,人不坏……可是……”
我望著她,似乎预料到她要说什麽了,果然,她流泪道,“他为什麽要那麽做呢?他明明说喜欢我的……”说完,她似乎有些羞涩,低声道,“让你见笑了。”
我摇了摇头,道,“那件事情,我知道一点,不过挽秋似乎不是自愿的,似乎和梁天奇有关。”
陈如霜并不笨,她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脸色又白了白。我又道,“若是他自愿还好些,但这事情,他自己都做不了主的。”
她半晌没有答话,只叹息道,“其实……我也没有别的事情……”
她没说下去,我点头表示理解,“这种事情……的确。”我叹了口气,若是挽秋知道了的话,会不会很生气……真是的……陈易葳添乱的本事的确是很高……
她和我又谈了一些,无非都是挽秋的事。半晌,她道,“凌少爷如果是真心喜欢挽秋的话,便对他好一些,这我便也放心了。”
她的话我听著总有些不吉利的感觉,我抬头看她,她却避开了我的目光,流泪道,“那麽凌少爷先请吧,不送了。”
我带著怀疑地离开了陈家的寓所,可没想到出门便碰上了陈易葳,他看见我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和我聊了一会儿,又暗示了些什麽。我只得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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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不知道卫童对挽秋是怎样的,可当我再次接到陈如霜的电话的时候,我终於明白了他对挽秋不如我想象中的珍惜。
挽秋生气的时候喜欢自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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