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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o are you-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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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烟的火光于明暗之间,映照着烟雾后他淡漠而平静的脸孔。
情人说他今晚像个野兽,在他弄痛了自己双‘乳的同时亦毫不客气地尖叫着在他背上留下抓痕,他便仿佛被激怒的狮子一般,把情人从里到外啃噬了个干净。
如同他想要对章心宥做的一样。
他看到了章心宥的惊惶,他还想要看到章心宥的反抗;
他会残忍而凶狠地去压制他的反抗;
他还想要看到章心宥不服输的挣扎,再还之数倍的残忍和凶狠以看到他最终的臣服;
他想要将这仁慈富有而又乐观的国王,压在自己身下无助地哭泣和求饶;
他再还以最温柔的怀抱和最甜美的蜜语,让这可怜可爱的俘虏成为自己忠诚的信徒。
“……寻哥?”
章心宥半天才接电话,荆寻逗了他一句:“怎么着,还生我气呢?”
“没,当然没……哪会呢,”为了表示没生气,章心宥还“嘿嘿”笑了两声。“我那个、那个什么……学校有点事儿……”
荆寻便把要约他吃饭的事情果断地吞回肚子里,“行,那我们稍后再聊。”章心宥真就匆匆忙忙地挂掉,连荆寻打电话来什么事情都没问。
这是章心宥第一次着急挂他电话。
小青年儿的声音不对劲。
他实在太不会撒谎了,想要隐瞒什么,又想要在荆寻这等人精面前隐瞒什么,恐怕得要下辈子才能学会。
是那天晚上并没有刻意隐藏起来的情绪,把他吓着了吗?
寻思了一圈儿,荆寻觉得原因应该不在自己身上。小青年儿面对感情虽然羞涩甚至有点胆怯,但从不逃避,反倒是感情以外的事情经常报喜不报忧,不想给人添麻烦。
晚上七点多,章心宥骑着车的身影绕过办公区和居住区隔断的那一片绿化,出现在荆寻视线中。一看见那辆熟悉的车,章心宥却停下了。荆寻也不着急,下了车倚在门边静静地等。章心宥一看躲又躲不掉,磨蹭了一会儿,垂着头一步步走近。
躲什么呢,荆寻想,你又能躲到哪儿?
一旦对谁产生欲`望,荆寻便从来不会压抑。他要做的只有一个,实现它。
随着章心宥的接近,荆寻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小青年儿的右半边脸上贴着医用纱布,纱布下隐隐透出消毒药水的痕迹,和淤青红肿。
章心宥咧嘴一笑:“撞桌角——”
“当我傻啊,”没等他说完就被荆寻打断,伸手轻轻扳过他的脸仔细端详:“蒙别人可以,蒙不了你寻哥。”这种击打伤,从小到大他曾经无数次留在别人的脸上。
他没着急问怎么伤的,安静地等章心宥组织语言。这种情况下,沉默往往比询问更有力。
等了好半天,章心宥才轻轻地说:“寻哥,当老师……好难啊。”
这么久才更新一章,非常抱歉。
这个月即将又要在医院陪护,不晓得下一章在何时完成,还要麻烦大家多等等,一定不会坑的。
第43章 肮脏的心
对于老师来说,总会遇到几个让人头疼的学生,也总会遇到几个让人更头疼的家长。
章心宥最怕的有两种:一种是把老师当成皇帝的,另一种是把孩子当成皇帝的。前一种怕老师对孩子区别对待而拼命讨好,但凡有个节假日都能写一篇千字长文发到群里,把班主任歌颂得天上有地下无,看得章心宥满脸尴尬;后一种则理所当然地觉得所有孩子、所有老师都必须围着他家的小皇帝转,胆敢让宝贝孩子受一丁点儿委屈能理直气壮地谴责你三天三夜。
章心宥今天碰上的是后一种,不谴责,直接动手。
这个小皇帝叫王晶磊,今天用玩具弩弹牙签扎女同学,还拿手机录视频直播,看人家痛得哭出来他咯咯直乐,嚷嚷着给他刷礼物,他继续扎。那玩具弩弹力很大,牙签就像箭一样直接扎进皮肉里去。章心宥把他拎到办公室一顿狠批,没收工具和手机,训了整整一节课。这孩子一不高兴,干脆跟别班的住宿生从宿舍楼后窗翻出墙,找了个黑网吧玩儿去了——怕校内老师看见,还特意脱了校服找了个远点儿的。
可没等章心宥挨个网吧找着他呢,自个儿先回来了,浑身是土,脸上还带了块青——黑网吧里鱼龙混杂,一言不合跟别人起了冲突,打不过逃回学校来了。
章心宥本来就因为欺负女同学这事儿要求他父母过来一趟,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王爸爸一见到儿子脸上有伤,立刻咆哮着问“是不是老师打你了?”
王晶磊大概是对章心宥的批评很有怨气,扁着嘴没出声儿否认。就这么几秒钟的迟疑,章心宥还没反应过来呢,连一句辩解都来不及出口就被一拳砸在脸上。
章心宥当场就被打懵了,眼冒金星地栽在地上。
等其他老师把暴怒的家长拉开,章心宥不知道挨了多少下,祖宗八辈都被骂个遍。讲完前因后果,把跟王晶磊一起逃课的学生找来对质情况,连监控都调出来看完,这位父亲才终于相信章心宥没有对他宝贝儿子动手。
但也仅此而已。
如果你不批评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会逃课呢?他不逃课就不会挨打啊,所以原因还是在你这个老师身上啊。什么?我儿子欺负女同学?小孩子之间闹着玩怎么能叫欺负呢,再说我儿子这么善良怎么会欺负同学,肯定是那个同学有问题啊!
归根结底,我儿子没错。
“没跟你道歉?!”
章心宥摇摇头。别说跟他道歉,掰扯到最后还指不定谁给谁道歉呢。
“你们学校就是这样保护老师的?!”荆寻说完马上就反应过来,“——因为挨打的是你,所以就当没事了是吧。”
“没有没有,哪能呢,”章心宥还笑,“校领导都来了,劝了半天呢,再说闹大了对学生们也不好……”
荆寻毫不掩饰地报以一声嗤笑。
如果说荆寻的人生让他秉持着“人性本恶”、对所有人都不吝以恶意揣测,那么章心宥便是相反,对所有人都不曾以恶意揣测。
你早晚有一天会被这种天真给害死——面对这样的章心宥,荆寻心疼的同时又生出一种愤怒来。
“所以这就白打了?明天还得当成没事儿人一样去上课?”
“……给放了一天假。”
荆寻简直不想说话。
“也不是所有家长都这么不讲道理……我工作这么多年才碰上这一个。我自己也是经验不足,人宋老师就没遇上过这种情况……没事儿……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那么多家长里面有个把过分的,几率也不能算高是吧?”
章心宥拼命想要减淡这件事带来的冲击,却不知道是对荆寻,还是对自己,好像这样脸上的伤就不会疼了一样。自我安慰一般叨叨了半天,荆寻没有任何回应,他自己也说不下去,声音便渐渐归于沉默。
而沉默里却总会酝酿着更为激烈的情绪。
“没别的了?”荆寻问。
“……”
“你对这种处理结果满意?”
“……”
“不觉得委屈?”
荆寻问出这一句,章心宥终于憋不住喊了一声“我怎么不委屈啊!”
“我……!”他的胸`脯剧烈起伏,装了满腹想说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我”了半天红了眼眶:“当初想过会苦、会累……可没想过会挨打呀……我妈都没这么打过我当然委屈了……!我哪儿做错了我为什么要挨打啊!”
更委屈的是,他对荆寻上次的表现怀抱着“他或许有一点喜欢我”的幻想,满心以为会得到荆寻极尽温柔的安慰,但荆寻没有,话里话外还在指责他的应对不够妥当。
好像章心宥这个人,根本就不会成为荆寻欣赏的对象。好失败啊,作为老师很失败,作为男人也很失败——他跟面前这个男人,似乎距离越来越远,委屈也变成了双倍。
荆寻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把小青年抱在怀里。
“委屈你就说啊。”
章心宥本来一点都没想哭。有难过、有失望,然而更多的是愤怒,恨不能当场再打一架。可荆寻一句话和一个拥抱,他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也想还手来着……可当着学生的面,老师跟家长打起来那叫怎么回事啊?想报警……学校不让……说一点小误会闹那么严重干吗……”
“大家都说‘不是你的错你就忍忍吧’‘谁没碰上个极品家长’‘当老师的不都是这样嘛’……为什么当老师的就一定得这样啊?为什么没错的却要忍啊?我不明白……”
“最让我难受的还是学生……白操心了……”
跟宋铭铭交接的时候,她跟章心宥提过一嘴王晶磊比较调皮,被家长惯坏了,但脑子不笨,学习上稍微严格一点成绩就上去了。在宋铭铭的眼中,他并不如舒星忆更棘手。然而章心宥发现这孩子最大的问题是缺乏同理心,想干吗干吗,完全不顾及其他同学的感受,经常单方面跟其他同学产生冲突。
所以他没少在王晶磊身上费劲,从行为到成绩都管束比较多,没想到却因此换来了怨恨。直到最后一刻,这孩子一句不情不愿的“我也没说老师打我呀”就把这件事情翻篇儿了。
今天见到家长,章心宥总算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的谈心、批评在他身上都不起作用——他是另一个版本的祁文超。
这让章心宥对身为老师的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我哪里还没做到?是不是我的方式不对?我是不是还是不合格的班主任?
“当老师为什么这么难……我知道做什么都很难,可老师真的太难了……”
荆寻还是没有安慰他,只是短暂地回答了一句:“是啊,太难了。”感受着这具躯体的震颤,半边脸颊贴着章心宥的卷毛,手掌拢着他的后脑轻抚。
“……以后一直……都会这样吗?”
荆寻思索了一会儿,把章心宥从怀里放开,捧着那张受伤的脸蛋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章心宥因此而抬脸望着他。
章心宥是典型的单眼皮,眼皮儿又很薄,张大眼睛看人的时候,有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纯真,一颗眼泪要掉不掉地在眼眶边缘滚动,衬得他的眼神很无辜。
我即将要破坏这纯真,打碎这无辜了——荆寻想,章心宥明明是相信着、期待着他的安慰的,明明是等着他以年长者的经验来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的,一切都会过去,只是会以另一种方式。
“——会越来越难。”
章心宥的眼睛在问:为什么?为什么?!
“人生就是这样啊,一个难关接一个难关,一个痛苦接一个痛苦。不过到最后你会发现……其实痛苦就只有一个,仅仅一个。”
章心宥似乎一时没有懂。
“痛苦这种东西看起来各种各样、有小有大,可是每当你遭遇比前一次更加痛苦的事情的时候,便会觉得:以前的那些都算得了什么呢?
“心宥,你应该最有体会了,不是吗?”
因为这句话而翻涌起来的回忆,让章心宥紧闭的嘴唇不断颤抖着,忍耐着泪水。
“所以痛苦其实不是叠加的,而是覆盖的。”
荆寻慢慢地讲,用低沉而温柔的声音,讲残酷的话。
“一辈子就是这样,当你感到快乐的时候,通常用来缓冲下一次痛苦——不到你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你都不知道自己会经历多大的痛苦。”
荆寻仔细地盯着那颗泪珠,直到它滚落下来,无数颗泪珠再滚落下来——仿佛看到一个希望的破碎。
章心宥紧闭双眼,脸蛋在他手掌中因为抽泣而颤动。荆寻将他拢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肩膀放声大哭,并逐渐用力地拥抱他,甚至在他头顶留下轻吻。
荆寻从未如此心疼,又从未如此兴奋——一件美好事物被破坏的心疼,和亲手破坏这美好事物的兴奋。
回家的时候舒星忆刚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对着视频复习动作,她最近又要做作业又要训练,经常睡得很晚。荆寻倚在门边问:“你们班里今天是不是有个学生被章老师批评了,下午还逃了课?”
舒星忆从椅子上转过头来,狐疑地点了点头。眼神在说,你怎么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听说这小子不是一般调皮,是不是欺负过你?”
舒星忆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是挺讨厌的,不过没搭理他。”这回答里面很显然或多或少包含着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怎么个讨厌法,有过激的行为吗?”
“当然过激了!恶搞同学还晒照片录视频,还直播!人家越难过他越高兴,讨厌死了!”
“……直播?没人投诉吗?”
“投不投诉不知道,反正今天是被章老师抓着了,听说批评得特别厉害,大快人心!”
你们是大快人心了,你们班主任遭殃了——荆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女儿对面,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这事儿你早晚得知道,我觉着还是现在就告诉你。要不然一时冲动了,到时候还是你们班主任承担责任。”
“你们班主任”这几个字让舒星忆皱起眉头来,等荆寻简明扼要地把经过讲完,少女的脸色从惊讶到愤懑,差点儿要从椅子上跳起来,被她爸爸极有先见之明地用毛巾按着头顶压回去了。
“他就是个混球!他怎么能对老师……!”
“看吧,就是怕你这样。”荆寻按住女儿因为气愤而发抖的双肩,“我知道你很维护章老师,也很想要为他讨回公道,爸爸也是。我之所以提前跟你说,就是要提醒你——无论你多想为章老师抱不平,你都要考虑到自己的所做作为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你是他的学生,在学校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他都是第一责任人,你明白吗?”
舒星忆一言不发,怒气让她鼻息粗重,漂亮的脸蛋上布满寒意。荆寻清清楚楚地看着女儿眼中跟自己越来越相似的神色——他的女儿,在想要破坏某些东西的时候拥有跟他同样的冷酷。
你太像我了。
比我想象中更像。
荆寻放开手,毛巾滑落到女儿肩上,但少女不以为意。
“——所以就这么算了?”
就连这压抑着指责的反问都跟自己一模一样。
“打人的也不是你同学对吧?你报复人家也没用,还会把火引到你老师身上。这是章老师和那位家长之间的事,是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就不要掺和了。”
舒星忆一声轻哼。
“早点睡吧,别惹事,别给老师惹事。你妈妈过一阵就回来了,别让我跟她告状啊——把头发吹干,不然感冒还会头痛。”
荆寻关上房门,听见女儿在里面不知道拿什么砸了下书桌,发出一声巨响。
他并不认真地叹息道:“……以后可怎么嫁人。”
回到书房,荆寻这才发消息软言软语地宽慰了一通章心宥。同时从通讯录里翻出两个号码,前缀是“家长会”——因为不想给女儿造成麻烦才把联系的频率保持得刚刚好,既不疏远又不过界,不然的话,他早就挨个睡过去了。
仔细斟酌了下词语,给其中一个发了一条消息。
“——我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事,这真的是跟咱们孩子同一个班的学生吗?!您是家委会的,这件事属实吗?!”
对方很快就回了消息:怎么了星忆爸爸,什么事情?
他将这件事情用最能挑拨对方神经的方式描述了一遍,对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叹号和震惊感到很满意。
什么事情?也没什么,看中的小青年被人欺负了有点生气。
我这个人心软啊,同时心还有点脏。
第44章 一点信号
北方冬天的早上五点,天还黑着。
吴英瑶刚做完伸展,开始慢跑。即使有武打培训,她也不曾中断过身为体育生的日常锻炼。虽然也不是没有抱怨,但吴英瑶依然每天准时地出现在学校操场上。
教练经常激励他们的一句话就是:坚持下去!你会跑得更快!你会让所有人都追不上你!
吴英瑶却在心中腹诽道,谁都追不上,那本姑娘要怎么嫁人啊?可说归说,真要跑起来她又不想输。
一边调整呼吸节奏一边跑,她忽然听见什么东西落在地面的扑通一响。朝来源望过去,一团人影正攀上院墙。落地后拍去双掌的尘土,躲在墙根下捡起刚才扔进来的背包,掏出西五中校服迅速地套在裙装外面。
切,是那个女的。
吴英瑶并不愿意提起她的名字,比提起舒星忆还不愿意——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来自初三的女生最近与张宁傲走得很近,甚至有他们正在交往的传言。当然这种谣言吴英瑶是不会信的。在她心中的对应等级里,张宁傲断然不会选择“这个女的”。
然而这并不影响她讨厌她。
两人在行进路线上一瞬间的交错,对方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身影消失在女生宿舍里。
夜不归宿,肯定是出去鬼混了!宿管都不查的吗?吴英瑶只恨自己此刻没拿着手机拍下来当证据给张宁傲,只能狠劲儿地翻了个没人能接收到的白眼。
除了舒星忆和王晶磊,初二五班没有人知道他们班主任今天“病假”缺课的真正原因。舒星忆克制着愤怒,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飘向那个依然沉迷直播的始作俑者,脸色冰冷得令人退避三舍。
“麻烦你跟师父说,我今天晚一点去。”
吴英瑶已经最快速度收拾好书包,没想到舒星忆比她更快,问道:“啊?你要干啥去?”
“有点事儿。”
吴英瑶特后悔自己问了这一句,仿佛自己竟然对情敌舒星忆付出关心一般——还被热脸贴了冷屁股,超没面子。“随你便,不去拉倒!”马尾一甩,要比舒星忆甩出更潇洒更高冷的弧度。
“不是不去,是晚点儿,谢谢你。”
舒星忆一如往常,认真地道了谢,转身便向门口跑去。
她跑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班找梁鑫。
梁鑫连桌面上的书还没收完,见舒星忆来了,顶着包括张宁傲在内的一众男生们艳羡的目光忙不迭地往书包里胡乱地塞:“稍等会儿,我马上就好!”
今天是一起约好了要帮吕学武在武馆录视频的日子,如果他精神头不错的话,能视频一会儿就更好了。
“我今天要一个人去办点事。”
“哎?你……你自己?”
“嗯,所以你先回去吧。”
舒星忆的身影立刻就离开了一班的门口,梁鑫连句“你自己小心点”都没来得及说。
他敏感地听到了身后细小的、幸灾乐祸的嘘声,“完啦完啦,数学之神这么快就被甩了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啊梁鑫,别灰心。”可比起这些,梁鑫考虑的是舒星忆要去做什么、是不是有风险——毕竟祁文超对她的骚扰并没有过去太久。
在梁鑫的印象中,舒星忆本身就是会引起他人觊觎的存在。
“梁鑫。”
“安慰”的话还没听完,舒星忆又折了回来,少有地露出欲言又止的犹豫神色。
“如果你要跟我一起的话,可以帮我保密吗?”
吴英瑶怀揣着对舒星忆今天份的不满,跟陈萌萌一起急匆匆向校门口走去。今天她妈妈有事没来,只能自己坐公交去武馆。眼看着车要进站了,却突然把陈萌萌往站牌后一扯,没等对方问出“怎么了”便一脸惊恐地做出“别说话”的表情。
陈萌萌顺着她的眼色悄悄往外看了一眼,马上就把脖子缩了回来。
“是他们!”
被威胁的惊恐、被吓掉的奶茶、印刷粗糙的名片、“做错了事”的祁文超——本来已经被遗忘在她们记忆中的“黑社会”光头男,此刻正靠着一辆半新不旧的面包车,在街对面朝西五中方向张望着。
“不是来找我们的吧?”
“不能不能,他找咱们干吗啊……找也是找祁文超啊!”
“那他不会认出咱俩吧?”
“那么多穿校服的,他哪能记住啊……”
话是这么说,可俩小姑娘谁都不敢迈出一步,哆哆嗦嗦地拼命将身体缩小,恨不能当场隐身。吴英瑶急中生智,掏出手机按开了拍照模式,将摄像头伸出站牌,通过手机屏幕上观察街对面的情景。
“……他拦住一个学生,咱们学校的!”
“我知道她!老缠着张宁傲的那个女的!早上我看见她了……!”
几乎是反射性地,吴英瑶按下了拍摄键。
“录啊瑶瑶,换摄像模式!”陈萌萌竟然有点兴奋起来。
镜头里面,光头男跟女孩交涉了一番,并没有过多的肢体动作,女孩犹豫了一会儿,垂着头钻进了打开的车门中,光头男随后开车离去。
“他们认识啊……亲戚?”
“你信啊?说不定是援交呢!”吴英瑶晃晃手机,“等我把她这些黑料都告诉张宁傲!”
《月夜缉凶》进入了最后的细节确认阶段,荆寻坐在投影仪前跟导演开了几波会,去了一趟影棚,赶在天黑前去跟章心宥一起吃晚饭。
昨天哭成那样,荆寻对他着实不放心。
章心宥眼睛还很肿,头发也是乱的,纱布下面的青紫更加严重,透着一夜无眠的疲惫。荆寻几乎可以肯定,他一整天都没吃饭。
“寻哥,”章心宥接过荆寻手里买来的菜和水果,还开心地笑:“买这么多啊!”
“还笑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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