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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良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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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莱挂断电话洗漱换衣,从冰箱里拿个了面包,然后便出门去了罗姐发来的那个饭店。
居同尘被他的一个熟客带出去应酬饭局,好像是陪什么导演投资人吃饭,结果吃着吃着被投资人看上了,不放他回来,那话里的意思,是想要领他回去。居同尘一直被逼灌酒,眼看情形不妙,便借口上厕所向罗姐打电话求助。罗姐还指望拿居同尘的初夜卖个好价钱,但又不想得罪贵客,所以不敢轻易动用保镖,转而向雪莱这边打电话。
雪莱是难得的聪明人,看的又开,就没有被占便宜的时候,让他出面办事,罗姐还是比较放心的。
坐在出租车上,雪莱一边啃面包,一边给居同尘发消息联络,不过居同尘那边一直没有回应,估计是被纠缠的抽不开身。他正准备退出界面,忽然郝帅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是问他有没有起床。
“起了,在吃早饭呢。”他回复。
郝帅给他发了条语音,叮嘱他要好好吃饭,别偷懒只吃酸奶水果。
雪莱回道:知道了,你今天还加班吗?
郝帅说:“要的,晚上有饭局。”
雪莱又跟他聊了两句,看快到饭店了,便结束了对话,点开支付宝准备付车钱。
与此同时,隆裕的市场部经理办公室里,郝帅退出聊天软件,给屠思睿打了个电话,想要问对方借一下紫瑾会的会员卡。
紫瑾会是深市一家很有格调的餐厅,坐落湖边,环境高雅,包厢都是别墅庭院式的,很适合宴请贵客,只是价格有点贵。郝帅今天要请一个经销商吃饭,对方定了这个地方,他当然只能作陪
屠思睿听他说了缘由,有点不好意思:“算了吧,我这卡等级不高,只能打九折,主要是积分,跑一趟还不够麻烦的。”
郝帅说:“没关系,九折也行,你现在过去你们公司找你。”
屠思睿觉得没必要,调侃他:“不会吧,你现在抠成这德行了?九折的卡都要?”
郝帅笑了笑:“前阵子去香岛玩了一趟,最近手头有点紧。”
屠思睿奇怪道:“香岛咱们大学的时候不是早就去过了吗?还有哪儿没玩过?你又不是老娘们,还专门去香岛shopping啊?”
郝帅说:“带雪莱去的,给他买了点东西。”
屠思睿皱起眉头,语气渐渐严肃:“你给他买什么了?”
郝帅一开始不想说,但禁不住屠思睿追问,只好坦白道:“也没买什么,就给他买了一只表。”
“一只表?什么表?多少钱?”
郝帅沉默了一会儿,低声报出数字。
屠思睿大吃一惊,惊声骂道:“你他妈疯了吧?快四十万买一只表,还送给俱乐部里的少爷?你当你自己富二代啊?!”
郝帅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好脾气的笑道:“我又没花你的钱,你激动什么?”
屠思睿向饭桌上的几个同事打了声招呼,离席出了包厢,走去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郝帅,你清醒点,赶紧把那块表要回来!花点小钱包着玩一玩就算了,你真当自己是土豪富二代,随随便便送人家名表名车?你他妈牛逼,怎么不直接把房子送给他?”
郝帅道:“我有分寸的……他跟我在一起半年了,平时也没有给他买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就是过年的时候送他个礼物而已。”
屠思睿痛心疾首:“郝帅,你他妈车都没有四十万,给他买只表花四十万?这叫有分寸?我看你是已经被他洗脑了!”
郝帅看了一眼时间:“什么洗不洗脑的,感情的事情,只有你情我愿。我自己愿意送的,你就别管了。我下午还有事,现在过去你那里拿卡。”
屠思睿无言以对,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去情绪,对他说:“我不在公司,在利苑吃饭呢,你过来吧。”
雪莱赶到利苑的时候,居同尘已经被人灌的醉眼迷离了,面无表情地坐在榻榻米的垫子上,甚至都没有发现进门的雪莱。不过雪莱却是一眼看见了他,没办法,谁叫包厢里群魔乱舞,女多男少,少多老少,他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简直是万红丛中一点绿,想不吸引目光都难。
雪莱来之前,罗姐那边已经和带居同尘出来的陆老板打过招呼了,陆老板本人倒并不打算为难居同尘,只是他们一起的一个投资人看上居同尘了,不肯放人。雪莱进门之后和陆老板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听对方指着几个位置依次介绍,这是某某导演,那是某某编剧。雪莱顺着他指向的面孔默记名字,忽然笑容一僵,发现对面角落里死气活样的坐了个人,正是当初害他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的张喻明。
“这位就不得了啦,年轻有为,是隆裕大太子,桦裕传媒的张总。”陆老板介绍道。
雪莱心头一惊,姑且不动声色,微笑着向对方点了点头。
张喻明也盯着他看,但并没有开口说话。
雪莱拿起酒瓶为陆老板倒酒,趁机贴近他悄声问道:“是哪个不放居同尘走?”
陆老板动了动嘴唇:“张喻明。”
雪莱简直想要仰天长叹了。
一番介绍过后,他借口敬酒,把那些导演编剧恭维了一圈,最后在矮桌对面落了座,跪坐在张喻明身边:“张总,我敬你一杯。”
张喻明倒是给面子,接过杯子真喝了一口。
雪莱赶紧把自己这杯一饮而尽,陪笑着说道:“张总,实在不好意思,同尘他家里出了点事,我来接他回去的。”
张喻明捏着酒杯:“什么事?”
雪莱说:“他妈妈被车撞了!”然后他转向居同尘,重重拍了他一下:“刚才阿姨一直打你电话呢,你怎么不接?警察都联系到俱乐部里来了,罗姐叫你赶紧回去。”
居同尘被他这样用力一拍,头脑清醒了一点,拿起手机低头划开,看到了之前雪莱发来的消息,当即领会了对方的意思,神情紧张地站起来:“张总,对不起,我家里真的有急事,得回去了……”
张喻明撩起眼皮看他:“我让你走了吗?”
周围男女都看向这边,居同尘高挑刺眼的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又脸色难看的慢慢坐了回去。
“那至少让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吧。”他说。
张喻明通情达理的一点头:“打吧,就在这儿打。”
雪莱为他解围,笑着捏住张喻明的袖角轻轻一拽:“张总,别闹了,尘哥要和妈妈说话,咱们在这儿旁听算什么呀。”
张喻明忽然一笑,从桌边拿起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话是对雪莱说,眼睛却看着居同尘:“他是来陪我喝酒的,我的酒还没有喝完,他怎么能走?”
这显然是故意为难居同尘,居同尘不喝光没法走,真喝了,估计能当场醉死在这里。
居同尘硬着头皮开启瓶盖,往自己杯子里倒了半杯,眼看举起杯子就要喝了,张喻明却是忽然又说:“你跟着我,今天这酒就不用喝了。”
居同尘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张喻明笑了笑:“你好好考虑,我刚才不是开玩笑的,你跟着我,我捧你当明星。”
雪莱看着张喻明的侧脸,脑筋一转,顿时就明白了。张喻明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当初捧红了一个季春深,现在又盯住了居同尘——居同尘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别别扭扭,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吗?和季春深简直师出同门。他哪里是跟居同尘过不去,他是在跟季春深过不去呢。
居同尘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一闭眼睛,竟是真的不管不顾把酒喝了下去,然后又开始倒第二杯。
张喻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雪莱看不下去了,抢过居同尘的酒杯拿在手里,笑眯眯的对张喻明道:“张总,尘哥三心二意,惦记着妈妈呢,跟他喝酒有什么意思?不如我来陪你喝。”
张喻明不耐烦的一皱眉头:“有你什么事?走开!”
雪莱看他一眼,凑到他耳边悄声道:“大太子,你现在又看上居同尘啦?那季春深呢?”
张喻明扭头瞪着他。
雪莱甜甜一笑,一只手按着他的大腿靠近他,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脸颊,在外人看来,就像是耳鬓厮磨。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欢居同尘,你想要的其实还是季春深对不对?”他挽住张喻明的胳膊:“可是这样季春深也不会回头的,大太子,你好笨呐。”
张喻明脸色瞬息万变,他侧过头来与雪莱对视,声音压得极低:“这不关你的事,管好你的嘴。”
雪莱并没有因为他的威胁而退开,他继续说道:“你别捧居同尘了,有那个钱不如给我好了,我想办法帮你追回季春深。”
张喻明眯了眯眼睛,把胳膊抽出来:“你能有这个本事?我凭什么信你?”
雪莱知道他动心了,得寸进尺,坐到他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贴近他道:“我就是专门勾引男人的,你凭什么不信我?”
张喻明看了他一会儿,双手向后撑在榻榻米上,和他拉开一些距离:“信不信的以后再说吧,居同尘可以走,你替他把酒都喝了。”
雪莱忍不住笑,转向居同尘连连挥手:“快走快走,别打扰我和张总喝酒。”
居同尘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反应了一会儿,才踉踉跄跄的站起来。
第十二章
郝帅被屠思睿拽到了吸烟室里盘问,无可奈何的再三强调道:“没到那个份上,现在我手里还有钱,房贷也可以月底再还,到时候年终奖发下来就宽裕了。”
屠思睿抱着手臂看他:“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手里到底还剩多少钱?”
郝帅笑了一下,低头从口袋里拿出烟盒:“还有一万多吧,生活上够了,不会跟你借的。”
屠思睿听闻此言,冷笑一声:“你他妈还真舍得下本啊,现在结个婚礼都不用这么多礼金了,你给他买这么贵的东西,他嫁给你当老婆吗?”
郝帅点燃香烟:“我正有这个打算,等忙完年前的这堆事情,我想跟他谈一谈,让他彻底和俱乐部脱离关系。”
屠思睿也抽出根烟来,叼在嘴上点燃:“哼,我看人家未必肯从良。就凭他骚模骚样的跑去跳钢管舞,我就看他不是个老实东西。”
郝帅道:“他那次是帮朋友的忙。”
屠思睿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静了片刻,转向郝帅认真道:“我知道你现在喜欢他,别的也就不劝你了,不过有两个问题你一定要好好想一想。第一,你跟他一起生活这么久,他对你表过态吗?有过明确的承诺吗?第二,如果你们两个以后在一起,他愿不愿意彻底脱离过去,和以前那些朋友断绝关系,接受普通的生活?他一个欢场里出来的人,能做什么?难道以后都由你养着他?这些事情你一定要跟他讲清楚。如果他肯和你一起对未来做出规划,那说明他还稍微有点靠谱,否则的话……”
他抬肘压在郝帅肩膀上:“阿帅,真不是我给你泼冷水,咱们这圈子里骗财骗色的太多了,能有多少真心啊?谈恋爱可以,但脑子不能发昏,你冷静一点,千万别冲动。到头来人没了就算了,别钱也一起没了——你这四十万得攒多久?至少四年年终奖吧?你不心疼,我他妈都心疼了。”
郝帅笑了笑:“不会的,雪莱很好,不是那种人。他就是年纪小了一点,容易被那些浮华的东西吸引,不过心性是不坏的。”
屠思睿收回手,取下香烟在烟灰缸里磕了磕:“但愿如此吧。”
屠思睿把卡从钱包里抽出来,递给郝帅。两个人又聊了两句,把剩下的半支烟抽完,便离开了吸烟室。
吸烟室在走廊尽头,屠思睿回去包厢,正好顺路送送郝帅。利苑是一家日料餐厅,包厢都装修成和室的样子,走廊也偏于窄,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楼梯口走,却不料旁边一间包厢的拉门突然被人从内推开,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跌了出来。
男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腿都软了,直挺挺就扑在了打头的郝帅身上。郝帅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那男人就擦着他腿摔在了地上。
屠思睿笑着打量了一眼,道:“哟,这醉鬼长得不错啊。”
郝帅好心蹲下去,推了推那个男人:“先生?”
屠思睿挤过来,弯腰试图抱他:“我来。”
他本来想英雄救美,谁成想美人喝大发了,被他打横抱起,一阵天旋地转,当即就张嘴吐了出来。
屠思睿骂了一声,松手就把他又丢回地上去了。
郝帅也躲了躲,眼看那男人直接就趴在自己的呕吐物里,实在是不像话,便喊了一声服务员,让他们来清理地面,同时把男人从地上的一滩秽物里扶了起来,往他之前出来的那间和室送。
郝帅只是随手行善,想把男人交到对方朋友手里,却没想到会在包厢里看见雪莱。
雪莱坐在张喻明怀里,正在嘴对嘴的给张喻明喂酒。
他正在和张喻明讨价还价,想要敲一笔钱,所以使劲浑身解数缠磨对方,正是快要得逞的时候,忽然脖子一紧,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攥着他的后领将他从张喻明怀里扯了开来。
雪莱被勒了脖子,一口酒差点呛到气管里,当即转身怒道:“他妈的谁啊!”
然后他看见了郝帅。
雪莱呆住了,不知道郝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下一秒,郝帅越过他,一把揪住张喻明的领子,抬起拳头就朝对方脸上打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包厢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张喻明已经生生挨了一拳,被郝帅打的向后仰倒在了地上。众人静默了一瞬,随即女人尖叫出声,男人们纷纷站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喝问:“这谁啊?干什么?!”
无数双手四面八方的伸过来,要把郝帅和张喻明分开,然而郝帅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力大无穷的把张喻明压在地上,只是红着眼睛痛殴不止。
张喻明脸上很快见了血,也在奋力挣扎自救,然而平日里不事劳作,实在难以扭转战局,情急之下,他抄起旁边的玻璃酒瓶狠命往对方头上砸去。一声脆响过后,身上的歹徒晃了一下,随即便有温热的液体淋淋漓漓滴到了他的脸上。
趁着这个机会,周围那些人一拥而上,生拉硬拽的把这两个人分了开。
张喻明被友人搀了起来,抬手抹了一把嘴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他妈的,找死呢吧?!”
屠思睿终于突破重重人群挤了过来,扶住郝帅急声道:“操,这搞什么呢?怎么还打起来了?”
鲜血顺着郝帅的额发鬓角流下来,落在榻榻米上滴成了血点子,他摇晃着向前迈了一步,伸臂抓住雪莱的手腕把他拽到自己身边,喘着粗气问道:“是不是他欺负你?”
雪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甩手挣开郝帅走向张喻明:“张总,对不起,这人是我朋友,大概是有点误会,你要不要紧?我扶你去医院吧?”
张喻明一把推开雪莱:“他妈的有病!”
雪莱被他推的撞到了墙上。
陆老板见势不妙,打圆场道:“哎呀,这怎么搞的,张总,您没事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张总去医院啊!”
众人嗡的一声,立即行动,又是搀扶又是慰问,赶在这位太子爷大发雷霆把事情闹大之前将人请了出去。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和室很快清冷下来,只剩下一桌残羹冷炙。屠思睿看看郝帅,又看看雪莱,最后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醉鬼男人,皱眉拍了郝帅肩膀一下:“我先出去了。”
郝帅直挺挺的站着,鲜血流了满脸,一边喘气一边问道:“你不是答应了我吗?不会再有下次了。”
雪莱快要气死,刚才他差点就和张喻明谈妥了,偏偏被郝帅搅了局,这下可好,不仅钱没有了,说不定还要被张喻明记恨在心,秋后算账。抬眼看向郝帅,他恨得咬牙切齿,一张精致的面孔几乎有些扭曲:“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我不过是陪他喝两杯酒,喝完了就回家继续陪你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打他干什么?”他越说声音越大:“你知不知道你那一拳打下去,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他要是来找麻烦,我还怎么在俱乐部待下去?!”
郝帅向前一步攥住了雪莱的胳膊:“待不下去就不要待了!本来俱乐部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刚刚平复下去的一腔热血又涌上了头脸,他红着眼睛反问雪莱:“你问我为什么要打他?他刚才在亲你——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在一起,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亲你?!”
雪莱终于忍无可忍,反手狠狠推开他:“什么男朋友?你只是包了我!等你哪天不包了,我还得过生活呢!你现在把我的客人打成这个样子,以后我怎么赚钱?我吃什么喝什么?你养我啊?!”
郝帅毫不犹豫答道:“我养你!你不用再回去俱乐部了!不用再接客了!我养你!”
雪莱冷笑一声:“你养我?你知道我一支香水多少钱?一条项链多少钱?只要我在俱乐部,天天都有客人送我礼物。你呢?我跟了你半年,你又送过我多少东西?平时跟你要一只包都要推三阻四,你说你养我——你养的起吗?”
热血都从伤口里流出去了,郝帅的头脑褪了热度,脸色也渐渐变成苍白。他盯着雪莱不说话,只是直直看着他,要从对方的眼睛看到心里去。
他忽然这样异样的沉默下来,雪莱不由也些紧张,懊悔刚才太过激动,把话说得直白露骨,恐怕真要惹恼了郝帅。不过转念再一想,他又觉得惹恼了也没什么,既然郝帅不能为他一掷千金,又有什么可稀罕的?大不了一拍两散,回去俱乐部听罗姐几句骂罢了。
所以他针锋相对的回望过去,一双碧色的眼睛水汪汪清炯炯,落在头顶的灯光下,愈发明亮锐利,连睫毛的影子都映在了里面。
郝帅还在看,看雪莱的眼睛真漂亮,像翡翠,像碧湖,他以前总觉得这双眼睛是含了光的,如今再看,果然不错——的确是有光,只不过不是含情脉脉的光,而是莹莹碧钞的光。在雪莱眼里,自己从始至终只是一捆钞票而已,而且还是榨不出油水的钞票。雪莱从来没有对他动过感情,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又笨又蠢。
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也都可以想明白了。雪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为什么又那么快与他和好。为什么明明答应他没有下次的,又再次背着他和客人见面。
他的确是在感情上木讷,但只要不动感情,他也可以很聪明。
他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粘在眼皮上的血,从桌上拿过一块湿毛巾,用力擦干净手:“既然你觉得我这样的金主不够资格,那么你就回俱乐部去吧。以前是我对你期望太多了,给你造成了麻烦,我很抱歉……祝你以后找到对你更好的客人。”
雪莱怔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一贯好脾气的郝帅竟然真会冷脸。抬手拨了拨头发,他从墙边站直身体,胸前赌了一口气,也硬邦邦的说道:“好,那我回去收拾行李。你给我买的那些东西我不带走,你可以卖一卖——那几只包我用的不多,到现在成色还很好,应该可以换回不少钱。”
郝帅放下毛巾,转身离开:“那些东西你全部拿走,我不需要。”
和室的拉门移开又阖上,雪莱忿忿对着虚空翻了个白眼。抠门精,装什么穷大方。
走廊上,屠思睿靠着墙壁抽烟,多少能听见包厢里的一点动静,眼看郝帅出来了,也没多问,只是关切道:“你现在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吧。”
郝帅站着闭了闭眼睛,随即抬腿向楼梯口走去:“不用,你不是还有饭局吗?我自己去就行了。”
屠思睿追上来,架起他的一条胳膊:“哎,你跟我客气什么,饭局能有兄弟重要啊?就你现在这个德行,都没出租车司机愿意拉你。”
二人离开饭店,郝帅本来是开车过来的,现在也不能开车了,屠思睿找来代驾,让代驾先把车开回公司,然后把郝帅安置进自己车里,开车送他就医。
经过一番检查,幸好骨头和颅内都没事,医生为郝帅剃了一块头发,处理了头上的伤口,然后开了一些药。屠思睿去取药处替他拿药回来,见了他从治疗室里出来的新形象,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也太丑了,我给你买顶帽子吧。”
郝帅从他手里拿过装药的塑料袋:“我不适合戴帽子,不如找个理发店全剃了。”
屠思睿调侃道:“这是要斩断三千烦恼丝了?”
郝帅没应他这话,只是朝医院大门走。
屠思睿叹了口气,跟上他边走边道:“我送你回家吧。”
郝帅道:“不了,我回公司。”
屠思睿劝他:“脑袋都破了还去什么公司啊,请个假得了。”
郝帅说:“我本来晚上约了客户吃饭的,现在这个样子去不了,总要找个人交接顶替,而且我车还在公司呢。”
屠思睿只好先送他回公司。
路上两人一开始都没有说话。郝帅虽然已经接受了治疗,可头顶伤口还是在痛,而且是一种很折磨人的痛法,心脏一跳,伤口就被血压冲的一疼,难受的他恨不得把心挖了。他调整了很久,才找到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歪着脑袋靠在头枕上。他没有完全对屠思睿说实话,公司事情是多,但他还不至于为了老板卖命。他之所以不肯回家休息,是因为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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