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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目记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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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从窗户里射进去,也不会被院子里的元七和明悟看到。
  东厢房由于里边书太多,怕潮了,窗户都是开着的,这么一来,是绝好的机会。
  只是,要查出是谁放的火,就困难得很了。
  福仪是第一次来宁州,也没人知道他跟宁王的关系,这么一来,就必定是宁王的旧敌了。
  只烧书房,必定是书房里有什么秘密了。
  福仪忽然一怔。
  当年只道是宁王病故,但是宁王作为镇军大将军,常年征战与沙场,怎么会忽然病故?
  况且那时福仪才两三岁,宁王还年轻得很。
  难不成……
  福仪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眉头紧紧锁住。
  县令见这王爷忽然变了脸,也不敢靠近,只吩咐人:“你们叫几个人去帮王爷抓人!”


第75章 夜尽天明
  烛光摇曳,窗外繁星点点,夜风吹进屋子,引得案前的人一阵战栗。
  案上放着一封信,上边只有一行字:
  不用皇上担心。
  皇上微微叹了口气,收起信,唤人进来更衣。
  “王爷,孙良求见。”
  “让他进来。”
  孙良是宁王身边最信任的军师,宁王死后便隐居了,福仪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人,把他叫过来。
  孙良一见福仪,便跪下了:“老臣参见王爷。”
  “你我不必虚礼。”
  福仪连忙去把人扶起来了,这孙良一直在父亲身边辅佐他,按理来说,他都得喊他一声老师的。
  “你可知我找你何事?”
  福仪挂着笑,甚是温柔。
  “知道些许。”
  孙良不愧是久经阅历,一看这福仪,便知道了个大概。
  “哦?你可说说。”
  孙良笑笑,道:“老臣来时听见路上有人说宁王府走水一事,想着王爷住进了宁王府,自然是想找老臣问问宁王的事情了。”
  福仪满意地点点头,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孙良高妙地一笑,点点头。
  福仪也点点头,拉着人家问道:“父亲是否有旧敌?”
  孙良忖度片刻,道:“将军生前待人和善,倒是没有见过与谁为敌的,但是若是暗处的敌人,便不知了。”
  福仪颔首道:“我几乎没有父亲的记忆,连父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生前的事情,我只听过别人说起。”
  孙良叹气道:“是啊,将军是为好人,只可惜……”
  孙良没再说下去,福仪明了,只问道:“父亲真的是病故的吗?”
  孙良吃了一惊,问道:“难不成,王爷怀疑……”
  福仪点点头,道:“父亲既然是镇军大将军,不应该会那么年轻就得了大病。”
  “不,”孙良摇摇头,脸上尽是悲伤的情绪,道,“将军确实善战,但是身体在而立之年后便渐渐不如从前,找过各种郎中,只道是身体原因,而且……”
  孙良顿了顿,看向年轻的福仪,接着道,“郎中曾经说过,这是会遗传的。”
  福仪怔了怔,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也会?”
  孙良沉默着点了点头。
  “将军而立之年后身体一年不如一年,那时候才遇上夫人,生下了王爷,但是没几年,病情加重……”
  孙良不断地叹息,“真是天妒英才啊!”
  福仪眉头不禁皱起,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自己也……
  “老臣听说过王爷破案了得,便想起将军生前也是料事如神,堪称军中的诸葛亮,先王在时,可是没了将军不行的。”
  福仪点点头,道:“这么说来,父亲并非别人害死?”
  孙良点点头,道:“老臣一直陪在将军身旁,将军去时也是如此,倒是不大有别人害死的可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孙良叹了口气,道:“本这事,老臣是不该说的,但是既然王爷在这,老臣便说了罢。”
  福仪听他的口气,隐隐觉得不妙。
  “将军在遇到夫人之前,还有过一段广为人知的感情。”孙良说起来,眼里都含着笑意。
  福仪眯着眼,冷不丁的问道:“那人是先王?”
  孙良像是吓了一跳,随即笑道:“王爷看出来了?”
  福仪低眉:“若不是,先王为何把我收养在皇家?即使是功臣的儿子,大可以交给外边的王爷去养,而且,我是皇后带大的,我封了王,受到了比皇子还好的待遇,先太后喜欢我甚至比过太子殿下。”
  孙良脸上一片柔和,笑道:“是啊,当年,先王大胆告知世人,将军是他最爱的人,将军为他等到了而立之年,为他打下了江山,只可惜,将军发现自己身体的问题,为了留下子嗣,便娶了夫人,当时夫人年轻着呢,可惜生下你便去了。”
  “原来如此……”
  福仪喃喃着,他一直想知道他双亲的事情,原来,自己不过是父亲为了延续子嗣留下来的,那么现在,自己爱上的也是皇上,是不是有点讽刺呢?
  孙良继续道:“将军故后,先王近一月都没有上朝,当时宫里的人都以为皇上也要跟着去了……”
  福仪静静地听着他说,眼里有莫名的情绪。
  “要说到旧敌的话,将军光明磊落,或许会得罪一些人,但是这些人在暗里,老臣也不知是谁。”
  福仪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东厢房里放的书,你知不知都是些什么书?”
  孙良沉吟片刻,道:“老臣记得好像是将军的书房,放的都是将军平时看的书。哦对了,将军都是在东厢房里写信的。”
  “写信?”
  福仪微微颔首,道,“这么说,信件也放在里边了?”
  “这老臣就不知了,秘密信件的话,一般都是将军藏得。”
  “可是那火把里面东西烧地差不多了。”福仪问,“会不会是知道我来,所以怕我看到?”
  “那么会是谁怕我看到?”
  孙良道:“将军到宁王府后多是跟先王写信,怕是有人不想让王爷看到这些信罢。”
  福仪皱了皱眉,问:“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这事,怕是孙良也不知,孙良虽跟在父亲身边,却也不是什么都知道,能从他这里只道自己的身世,福仪已经很满足了。
  翌日,福仪起来看了看烧得漆黑得东厢房,他已经下了令,事情没查出来之前,东厢房谁也不能进去,现在,那里还保存着原来的样子。
  他环顾了一周,起火的是东厢房,幸得发现得早,周边并没有殃及,只有东厢房烧起来了。
  他记得,夜里的时候,元七跟明悟会在外边聊天,那么纵火的人若是在外边,不可能没听到,若是听到了还要放,那么只有一个目的了,那就是目标只有东厢房。
  正因为只想点着东厢房,所以才选在他们两人在外边聊天的时候点,不然没人发现的话,整个宁王府都要烧起来了。
  福仪皱着眉,进了东厢房。
  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书案已经烧得不剩什么了,书架上边的书没剩几本,那日夜里泼的水全部干了,看起来甚是令人生寒。
  环顾了一周之后,福仪便出来了。
  用过膳后,便去了衙门府。
  县令看到他来,甚是欢喜,忙迎上去了。
  “王爷,案子怎么样了?”
  只见那福仪只淡淡一笑,道:“案子不用查了,只是无意走水,书房里的蜡烛翻掉了点着的。”
  县令瞪着眼睛,简直大吃一惊,结结巴巴问道:“什么?”
  “就是说,根本没有什么人放火,不过是自己点着的罢了。”
  县令退后几步,随即感到自己失礼了,立马滚回来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么一来,衙门府减轻了很多事啊,既然王爷都说了是失误了,那就是失误了。
  福仪回了宁王府,立马拿起纸笔写信给孟默云。
  案子不用查了,不过是一个仆人不小心打翻了蜡烛罢了。
  写完后立马叫人送了,这才松了口气。
  嘴角弯起,福仪望着窗外笑了笑。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不去插手的话,反而会好一点。
  只不过,这段故事,为何现在却没有人提起了呢?
  宁王府里的仆人都不知道这案子怎么就忽然罢了,心里虽然奇怪,但是也没说出口,既然神通广大的王爷都这么说了,那么就一定是这样的。
  只不过,福仪一直在思考孙良的那句话:这是会遗传的。
  自己目前还没有感到有什么不适,但是也差不多快到而立之年了,到时候,真的会像父亲那样,身体渐渐虚弱最后得了不知什么病就那么病死了吗?
  那么,他的一生岂不是到此就结束了?
  他皱了皱眉,又提起笔。
  你去把之前给宁王看病的郎中给我找来。
  信送出去后,几日后便收到回信。
  王爷,那郎中已经死了。
  福仪皱着眉把信处理掉,手里的白瓷杯慢慢转着。
  死了?
  福仪忽然咧出笑,把元七叫了进来。
  “你随我出去一趟。”
  元七也不懂王爷要去哪儿,只是跟着他走。
  直到王爷停在了药铺前,他才知道王爷要做什么。
  王爷叫人抓了一大把药,都是元七不认识的,回去之后,他把人叫进屋子里,道:“之前回京城的时候,你曾经晕倒过一次,你记不记得?”
  元七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郎中说,你的头部受到过撞击,会时不时晕倒,这是药,每日服下,慢慢地会好。”
  元七点点头,道:“王爷,您这话是……”
  福仪看向远方,道:“我可能活不过多久了。”
  “什么?!”
  元七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连连退步。
  “你叫什么?!”
  福仪皱了皱眉,道,“若是我死了,这些药方,你得知道,不然以后谁给你熬药。”
  “我不相信……”元七还没回过神来,问道,“为什么……”
  福仪敲着桌案,道:“这些你不用知道为什么,这些药方,我现在告诉你是什么,告诉你怎么认。”
  “我不要!”
  元七眼圈都红了,站在原地倔强地瞪着他。
  福仪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行,我去找明悟。”
  “王爷……”
  身后那人是真哭了,福仪叹了口气,转身挂上笑脸,道:“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他眼中是点点笑意,似要融化他心里的疑惑。


第76章 天边将白
  孟默云拿到王爷的信,一脸莫名其妙。
  这案子说罢就罢了?
  还是说,他知道什么隐情?
  孟默云忖度片刻,最终放下了毛笔。
  次日早朝,孟默云上奏此事,只道那事是王府里一个仆人不小心打翻烛台所致,已经罢案了。
  相国聪明得很,问:“那仆人打翻之后都不会熄灭吗?任由烧掉整个屋子?”
  听了相国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不对劲了,尽管那边孟默云对司马桓使眼色,但是人家根本没看到。
  皇上皱了眉,问道:“怎么回事?”
  孟默云只好道:“王爷写信来,已经没事了。”
  皇上冷哼一声,道:“出了事告诉你,没事了也告诉你,你是他什么人?”
  孟默云吓了一跳,这可不得了啊,这皇上十成是吃醋了啊,还是吃他的醋啊,他赶紧道:“皇上,王爷不过是……”
  孟默云连忙笑了起来,“不过是通过微臣了解朝里的事罢了。”
  皇上的脸色这才好了些,问道:“那你跟他说什么了?”
  “自然是朝里太平。”
  事情不了了之,孟默云总算是松了口气,只不过下次皇上若是问到这事,怕是没有理由应付过去了。
  不过这王爷老跟自己写信,都不跟皇上聊聊,这怎么行呢,若是皇上又吃醋了,自己都拯救不了了。
  朝里太平,不过是表象,孟默云从前朝混到现在,都懂得了一些,虽说大部分站在皇上这一边,从众臣上朝时上奏来看,也并没有要造反的意思,但是潜伏的那些人迟早要露出马脚。
  孟默云深知,皇上换过了的那些人都是些幌子,把手段强硬的人换下去,代之以手段软弱的人,便是想要为自己留后路。
  那些人都是王爷提拔上去的,王爷自然知道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因而那都是为了辅助皇上,如今,皇上现在也不需要王爷了。
  孟默云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
  大理寺和刑部知道王爷走了,现在也不敢随随便便把案子上奏,能放就放,能结就结了,生得惹得皇上不开心,但是这样反而让更多的犯人蠢蠢欲动。
  宁王府在那次走水之后便安静如常,再也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只不过那元七更是粘着王爷了,自那日王爷说了奇怪的话后,元七总觉得王爷不正常。
  福仪并不知道自己到什么时候也会像自己的父亲一般渐渐衰老,最后病死在卧榻上,但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便是死之前没有好好跟那个人解释。
  既然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福仪决定回一趟长安。
  他要见皇上这个念头一直占据着他的脑子,每时每刻,就想着了魔一般。
  可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我想见你了所以回去吧,福仪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准备等新年的时候,回宫里好了。
  十二月很快过去,十二月二十八那天,福仪把元七叫了进来,道:“明日收到消息我回宫,你跟我一起回去。”
  元七这时候可不想回去了,但是没得办法,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就去吧。
  可是到了二十九,福仪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传他回长安的口信。
  按理来说,过新年,会召集百官,福仪是王爷,更是早些便会收到,可是都等到夜幕降临,还是没人来,福仪肚子坐在案前翻着书卷,心里有点乱。
  不久,终于等到有人来报信,福仪满心欢喜地把人迎进来了,那人却开口道:“王爷,孟尚书被关押,此刻皇上不让您回来呢。”
  “关押?”福仪心一紧,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只摇摇头道:“皇上只这么说了,没说为什么。”
  福仪只道从这人口里再问不出什么了,打发了他,皱着眉喊了明悟过来。
  “明日我要回宫。”
  明悟脸上有难色,道:“可是……”
  “皇上为何关押孟尚书?”福仪冷笑,“孟默云能做出什么事?最多不过是瞒着他跟我传信罢了!”
  若是孟默云陷入什么事里面,他若是回去,必定是要护着孟默云的,所以才不让他回去吧!
  “我就不信,孟默云能反到什么程度!”
  翌日,王爷愣是在日暮赶到了长安城外。
  “王爷,皇上已经下了令,不让您回来,这……”
  城外的侍卫见是福仪,也为难。
  福仪冷笑:“皇上下令不让本王进城?”
  “这……”
  侍卫也不知是该放还是拦,杵在原地不动。
  福仪闯了进去,那边已经通报王爷进城了。
  等他到皇城外,两排御林军挡在了他面前。
  福仪冷眼看着面前的军队,勾出笑,道:“让皇上出来。”
  带头的将军跪地道:“王爷,皇上龙体不适,不能见您。”
  “是吗?”
  福仪扫了扫宫门,轻笑道:“那好,你转告皇上,若是今日不让我进宫,本王此生再不进宫。”
  声音不大,但是却字字敲在心上,就连小将军都感受到了狠意。
  说完,便勒马转身。
  小将军忙起身去转告这话。
  福仪策马到了孟默云在城内的住所,只见到了孟诗云。
  诗云一见到是王爷,立马站起身。
  福仪环顾一周,问道:“他做了什么被关?”
  “策反。”
  诗云冷笑道,“哥哥在朝廷上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御史台换了人之后便把哥哥告上去了。”
  “他说什么了?”
  福仪倒是想知道这个。
  “自然是大梁要亡之类的话了。”诗云摇摇头道,“那人还以为王爷在这呢。”
  “只这一句,皇上便要关押他,还不让我回来?”福仪勾起笑,道,“是不是我跟他的信被发现了?”
  诗云愣了愣,随即笑出来:“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那蠢哥哥居然把跟你联系的信件和奏折搞混了,一并交给皇上了,正好于是弹劾他,皇上看到了当日便下令把他关起来。”
  说罢,诗云用揶揄的眼神看着福仪。
  福仪轻笑:“今日还叫那么人不让我进宫,非得逼着我给他跪下呢。”
  “那可是你的事。”诗云撇撇嘴道,“大过年的,我哥啥时候出来啊?”
  “你放心吧,我去解释。”
  说罢,便转身出了屋。
  此时再回到宫门前,两排御林军开了道,小将军跪地道:“王爷,皇上在大明宫等您呢。”
  福仪下了马,冷眼看了看身边的小将军,拂尘而去。
  “皇上亲自等着臣,臣可消受不起呢。”
  戏谑的声音响起,皇上便知道是是那家伙来了。
  李公公连忙出了殿。
  福仪一进来,便顺势跪下了。
  从来没受过他这等礼的皇上吓了一跳,皱着眉道:“你做什么?”
  “皇上不就想让我这般吗?”福仪抬起头冷笑道,“告诉我孟默云被关,然后不让我回来?不是想让我求你?跪在地上求你?”
  皇上看着他淡漠的脸,移过头没看他,道:“朕是不会放了他的。”
  “因为什么?”
  福仪步步逼近,“因为他说你不好,还是跟我好?”
  皇上怔了一下,依旧没动作。
  “皇上是吃醋了,还是想把我越推越远?最好还是我死了干净?”
  他脸上此时仍旧是淡淡地笑,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般。
  他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眼里黯然,动了动嘴唇,却是没发出声音。
  “那场火,是皇上派人放的吧?”
  福仪一说出口,明显看到那人僵了僵。
  “皇上怕什么呢?怕我知道了我父亲和先王的事情,怪罪先王,怪罪你?”
  福仪淡淡一笑,“皇上知道好多事情啊,可是,偏偏不知道我的想法吧?
  “怕我不回来,所以想了个这样的法子逼着我回来?”
  福仪莞尔,“还怕别人看出来,叫了两排人去挡我?
  “我该说你聪明呢,还是傻呢?”
  皇上脸微红,转过身道:“你胡乱猜测罢了。”
  福仪轻笑,他就知道,他跟孟默云的信件,若是他真的看了,怕是不会吃醋,而是暗自庆幸吧。
  两人的来信都是关于某个人呢。
  “你起来吧。”
  福仪笑了笑,跪着确实挺冷的。
  一站起身,他便笑道:“皇上不生我气了?”
  皇上侧着身子,低着头没答。
  福仪看着他脖子上一片白皙,转移了视线,忽然瞄到了案上的纸笔。
  旁边卷起了几张,怕是画的画了。
  福仪猛然想起来一事,但是不动声色道:“臣告退了。”
  这话总算引得他抬头了,却见他一脸笑意接着道,“不然皇后娘娘该等急了吧?”
  说罢,没再看他,顾自出去了。
  皇上只在背后看着人背影,低眉。


第77章 星夜渐熄
  翌日便是除夕,福仪带着几个人在恭王府住了一晚,次日一大早便要上大明宫找皇上。
  皇上刚睡醒,福仪在外边等了一会儿,这才出来见他。
  一出来,福仪便揶揄道:“皇后娘娘呢?”
  皇上只没理他。
  “皇上居然不早起?”
  还是没理。
  福仪叹了叹气,轻笑道:“你现在不跟我说话,等会儿我可走了。”
  皇上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道:“你找我做什么?”
  福仪看了他半晌,道:“我跟元七什么也没有。”
  “我知道。”
  皇上低眉。
  “现在知道了?”
  福仪的笑带着淡淡的疲惫。
  “嗯。”
  福仪看过去,那人居然还带着些许委屈,让人看了有一种要上去狠狠蹂|躏的冲动。
  “我跟孟默云也没什么,”福仪定定地看着他道,“我爱的是谁,你应该很清楚。”
  他猛的抬头,对上他的双目。
  福仪说罢便转身要走,被后面那人猛的抱住。
  “对不起……”
  福仪伸手抓住抱着他的双手,问道:“皇上想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身后那人点了点头。
  “可是啊……”福仪轻笑,“皇上做的,可是把我越推越远呢。”
  说罢,用力掰开抱住他的双臂。
  他没有他高,被他一拉开,没站稳,便往后栽去,直直撞上了后边的梨花木椅,通的一声,那椅子被他撞倒,眼见要栽下去,一双手把他拉了回来。
  “皇上……”
  福仪眼里慢慢的心疼,却见那人凑了上来,唇上柔软的触感让他一愣。
  滚烫的泪滴掉在他手背,他忽然慌了神,下意识把他推开了。
  推开的瞬间,福仪便后悔了,伸手想拉回来,却见他双手撑着坐在地上,抬起头,脸上挂着笑,两行泪却清晰可见。
  “我很自私,我想你只能是我的,可是我讨厌这样的自己,你可以跟别人谈笑风生,可是我做不到,我难受,我想让你为我吃醋,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可是你却离我越来越远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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