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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华堂-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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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不上,仅限于不反感。”虹雨淡淡地笑了笑。
“吹吹吹,目光游离,春心荡漾,心灵那扇窗早将你出卖了。”黎小鱼一瘪嘴。
“贫嘴,有何高见?”虹雨瞪了她一眼。
“还行,感觉家教较严。”黎小鱼歪着脑袋认真分析道,“噢,对了,你爸妈的气质不像打工族,到底干嘛的?”她突然跳跃式提了个问题。
“气质?什么气质?给你说过的普通工人,没你老妈老爸有本事。”虹雨平静地看着等待回答的对方,“他可没王思乔帅的。”她不愿提及家庭,话锋一转。
“呵呵,但挺有男人味,特适合你的胃口,算得上是你的量身定制。”黎小鱼堆着笑。
“瞧你最近激动的,没瞌睡啊?这样对身体可不好。”虹雨想岔开话题。
“爱情可以忘却一切烦恼,使人心情愉悦,身心健康,哪来的瞌睡!”黎小鱼灿若夏花。
“爱情是一支短暂而娇艳的花朵,谁也不知道果实怎样,看不透的。”虹雨样子深沉,幽幽地望着窗外。
“算了,没劲,像个修行僧。”黎小鱼起身回到上铺。
夜渐深,虹雨仍旧没一丝睡意。
前几天父母来看她的时候,母亲居然对她说父亲一个什么部副部长同学的儿子从美国留学快回来了,表明很喜欢她,想和她处朋友,历来偏爱“鸿儒”的父母看样子很是心动。
特别是父亲,专与那些有钱有势的同学、朋友来往,对普通人爱理不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虹雨对他这种世俗的交往和态度颇有微词。
当听到母亲提及什么副部长时,相逢的喜悦瞬间没了踪影,更别说关心什么留学生。只摇摇头瘪瘪嘴,听了就听了,与她有何关系。
母亲宫芸是省某局的一把手。从小生活在大城市,外公外婆都是大学教授。家境好,算得上书香门第,知书达理,而她却向来对乡下人心存轻慢。
父亲虹长盛出生农村,年轻时颜值高,与母亲宫芸是大学同学,听母亲说当年没正眼瞧他,被死缠烂打了好几年,才认可了他。
不过父亲并非金玉其外,历经拼搏,终于做到省厅副厅级干部,没让母亲失望。
但是父亲为人自恃清高,处事风格偏重于世俗,人缘关系浅薄,身边朋友日渐稀疏,十年前从副厅级干部职位上辞职下了海。
现在经营房产和通信设备,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一贯目中无人的他,对普通人更是孤傲清冷。
三年前,大哥虹图与嫂子费菲在大学相恋,一直受到父母从中梗阻干涉。
哥嫂不顾父母极力阻止、反对最终走在了一起。本已木已成舟的婚姻,原本应该雨过天晴。没想到父亲对嫂子依然横挑鼻子竖挑眼,翁媳关系维持不下去,原因只有一个,嫂子费菲娘家乡下,家境贫寒。
见父亲时常刁难、讥讽费菲,虹图不得已,辞去省城机关舒适的工作,带着妻子移民去了加拿大。
远离祖国的他们,除了年末给父母打来个礼节性的越洋问候电话,再没了往来!
哥嫂与父母这样的关系,很多时候虹雨想着就头痛,但又无可奈何。虹雨不明白,两个人相爱与家庭有什么关系?
父亲自视身价不凡,时常表现出与之接触的,门前来往的应该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他不也是出生于农家吗?为何这样啊?
城市再漂亮,别墅再豪奢,还不都是农民工的汗水铸就的?大家生活在同一个地球,各人的工作分工不同罢了。有句话说得好,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富可敌国又如何!
有着高文化、高学识的父母他们如何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一定得将人分为三六九等!
虹雨不清楚他们这种行为,该不该叫势利?
☆、5 亲情
哥哥嫂子移民后,原本上大一的虹雨成了母亲唠叨的对象,说什么她以后的个人问题不能再学哥哥,必须得听父母安排,这都什么年代了啊?
父亲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子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意思是:侍奉父母,他们若有过失,要委婉劝告,话说清楚了,却没有被接纳,仍然尊敬他们,不要违逆对抗。
对这句《论语》中的句子,虹雨早前很认可,随着时日的增进,对父亲动不动就之乎者也的陈词说教越来越厌烦反感。
与他们生活在一起,不止是压制,觉得连空气都快凝固了,如何顺畅呼吸!
烦闷不已的虹雨,思量再三,悄悄离校报名参了军,到了部队,远远避开了父母无休止的“戒勉”。
听同学说由于她私下离校参军,父母跑去怒斥班主任,指责校方监管不力!
事情米已成炊,无可挽回。于是父母时常借口来部队看她,喋喋不休的说教仍旧没完没了。
记得刚上高中时,虹雨老问父亲虹长盛,怎么从不见他回老家。
没曾想父亲面对这个简单的问题,总会借各种话题岔开,闭口不谈。实在被问急了,他就会说家乡已经没了至亲,没必要回去;在问及是否还有亲情时,也只勉强答复只剩叔叔婶婶,并强调他们有儿有女,不需要他回去看望。
当问及爷爷奶奶时,父亲往往会冷冷一笑,说早已去世。心细的她,从父亲闪烁毫无亲情的言语中产生了疑惑,他嘴里的叔叔婶婶到底是爷爷奶奶,还是叔公叔婆?
虹雨决定将事情弄个明白,暑假的时候,她向父母撒了个谎,称去外地旅游。悄然找出父亲老家的地址,偷偷去了趟的老家。
那是她第一次去乡下,并且是独自到了那个距离省城得两天车程的偏远山区,按照已发黄的信封上地址,虹雨一路打听。
磕磕碰碰,终于在牛毛细雨中被一个热心的村民领到了父亲出生的那个地方。
转过一个林木葱郁的小山坳,首先印入眼帘的,是那破败不堪的小青瓦房,还有冒雨躬身劳作在瓦房前土地上,两位已经八十多岁头戴斗笠身体枯瘦的老人。
“虹大爷,虹大娘,赶快收拾收拾回家,你孙女回来了,长盛的女儿回来了。”热心的村民冲地里忙碌的两位老人喊道。
“他们真是我爷爷奶奶啊?”虹雨不禁问道。
“你这丫头,我土生土成长在这里,你爸长盛还是我小学同学呢!怎么会有错?”憨厚的村民解释道。
“你……你说啥?我……我孙女?”忙碌在田间的虹大爷慢慢直起腰,诧异地望了眼村民,深邃的目光慢慢扫向背着书包的虹雨。
“她说是长盛的女儿。”村民搔搔后脑勺。
“爷爷,我爹是虹长盛,我叫虹雨。”虹雨脆生生喊道。
“啊……长盛?哦哦,好好好。”老人旋即醒悟过来,急忙丢下手中的农活蹒跚走出地里。
老人满头雪发,十公分左右长的银白山羊胡,一身洗得褪色的蓝布衣服,打着无数个补丁,额头上被岁月犁下深深的沟壑,皮肤皱巴巴,有点像干枯的树皮。
“你……你……你真是长盛的闺女?”奶奶颤巍巍赶在了爷爷的前面,抖抖索索拉着虹雨的手,浑浊的眼底雾蒙蒙一片,脸上绽放出惊诧的光芒。
她一脸慈爱沧桑,发丝如霜,半遮半掩,若隐若现,面部条条皱纹,无声讲诉着夕日一波三折的往事。
“是的,奶奶,我叫虹雨。”
“孩子……你……你爸爸呢?”虹大爷嘴唇打着哆嗦,急切地向虹雨来的那条小路望去,“多少年了啊!”
“爸爸妈妈忙,他们让我先来看望您们,过段时间他们再回来。”虹雨此刻如鲠在喉,对父亲的人品产生了巨大的疑问。
“噢噢,忙好,忙好,不用回来不用回来,我们好着呢,工作要紧!”虹大爷难掩失望之色,“雨大了,快到屋里去。”他伸了伸带着泥巴干枯的手,又缩了回去,赶紧在衣服擦了擦。
“爷爷,奶奶,我们回家吧!”虹雨拭了下眼角,一手拉住爷爷,一手牵着奶奶。
“孩子……我……我手脏。”爷爷挣了下孙女的手。
“爷爷,人们口中的粮食都来源于肥沃的土壤,泥巴有什么脏的,我爷爷的手这么温暖。”虹雨紧拽着老人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与快乐。
“孙女……”那一瞬,虹大爷眼底波涛汹涌。
“您老别这样。”虹雨咬着嘴唇,轻轻为爷爷拭去泪水。
“爷爷高兴。”老人努力挤出笑容。
“爷爷奶奶,以后天气不好别下地,对身体不好的。”虹雨擦了把脸上的水珠,说是水珠,那里面分明夹杂着咸咸的味道。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好,别光顾说话,赶紧进屋。”奶奶激动得抖抖索索打开门。
屋子虽破旧,但特别干净整洁。
家里的摆设极其简单,一张褪了漆的黑漆桌子擦得油光发亮,桌上放着一个不锈钢网眼暖瓶;几条长木条凳泛着淡淡的黄色光泽;堂屋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家三口的黑白照片,两老人身边那个青涩的少年好眼熟。
“奶奶,那是我爸爸吗?”虹雨指着照片。
“是啊是啊,是长盛,那时才上初中……”奶奶还是第一次见到孙女,从见面那一刻,笑就一直挂在脸上。
虹雨仔细看了看那个上初中的少年,心里涌起了无限的悲鸣,反感、鄙视写满心头。
老人取下挂在墙上的围裙将本就干干净净的凳子擦了一遍。
“孙女啊!乡下到处都是泥灰,没城里干净,别见笑,就这条件!”老人像对外人一样陪着小心,深深的皱纹里透出浓浓的歉意。
☆、6 断 魂
“奶奶,城里空气污浊,这里的空气才清新干净呢!我要到了您这个年龄,一准没您这么爱卫生的。爸爸妈妈忙,没回来看您们,别生气啊!”虹雨说到这,嗓子生痛眼角发涩,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长盛工作忙,忙是好事啊!年轻时忙点好,我和你爷爷身子骨好着呢,没事的!”奶奶浑浊的眼底立时带出□□。
“这些年他们也没回……过些日子接您们去省城转转……”虹雨忍不住再次带着怨恨的心情望了望照片上那个留着偏分的青涩少年,语塞了。接老人去省城,呵呵,那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心里阵阵悲怆。
“不用不用,听说省城大,道路复杂,生活费用高,去了也不习惯的。”老人瘦弱枯黄的脸上洋溢着浓郁的幸福,“省城一定有很多高楼,很多人很大吧?哎,可惜人老了,走哪也不方便。不过常言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这个草窝……”那双历经沧桑刚还带着幸福的眼底,忽然显得空洞起来。
“就你话多,孙女走那么远了,赶紧煮饭。”虹爷爷冲老伴嚷道。
“好好好,马上煮马上煮。”奶奶忙一迭连声,边系围裙边走向厨房。
“饿坏了吧?怎么找到这里的?”爷爷乐呵呵望着孙女。
“按爸爸说的地址。嗯,对了,奶奶先别急,我给您们买了几样东西,不知道喜不喜欢。”虹雨放下书包,拉开拉链。
“孙啊!你花那钱干嘛!”已经走到厨房门前的奶奶停了下来。
“没什么好东西,就这。”虹雨高兴地从包里拿出两件成衣、糕点和罐头,从没给老人买过东西的她,可用了些心思。
“孙啊,爸爸妈妈挣钱不容易,这得花不少吧?”奶奶望着爷爷,欣喜得眼里泪花闪烁,激动得嘴唇发抖。“你爸……长盛知道吗?”
“嗯。”虹雨愣了一下,轻轻应道。
“老头子,你看看,还是长盛关心我们啊!”奶奶擦了把皱巴巴的脸,开心地笑着。
“爷爷奶奶,我能问个问题吗?”她稳稳神,咬咬嘴唇。
“什么问题?”爷爷和蔼地拉着孙女的手。
“您们就爸爸一个儿子吗?”虹雨紧挨着爷爷坐了下来。
“你……你爸……他没告诉你?”奶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爷爷闷声不响地捋着胡须。
“怎么了?”虹雨望着爷爷奶奶落寞的面孔。
“我们没有子女……”奶奶沉吟半晌,看了一眼老伴,慢慢讲起了年轻时意外捡到的婴儿……
五十多年前,虹老爷子刚过而立之年,身强力壮的他由于家境贫寒一直未婚娶,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县城地主成分的老姑娘虹奶奶。
成家后不久,虹奶奶娘家父母遭□□挨打,本就饥寒交迫多病的父母一病不起。
虹老爷子和虹奶奶闻讯赶回县城,没两天光景,病重的父母双双离世。
在送走两老人后,夫妻悲痛万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收拾好行李早早向车站走去,在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他们发现了地上襁褓中奄奄一息的孩子,两人将孩子带回了家。
由于家境极其贫困,每天吃了上顿愁下顿,生养孩子更成了一大难题,于是夫妇俩再没要孩子,将捡回来的孩子视为己出,养大成人……
原来是这样,爸爸虹长盛是俩老人的养子。他们尽管不是亲生父母,可养父母的恩情大于生父母啊!虹雨心潮澎湃。
父亲平时教育她和哥哥应该如何如何孝敬老人,赡养老人,呵呵,可笑,滑稽……
虹雨在爷爷奶奶家呆了两天,走时留下五千元现金,老人无论怎样都不肯收下。
虹雨只好撒谎,说那是爸爸的一点心意,因工作忙,一时半会回来不了,让他们必须收下买点需要的物品!
哈哈哈……
到部队转眼快三年了,前时间听哥哥说爷爷奶奶去年年底,相续去世了!他还是最近问及父亲时才知道的。
眼泪,无声砸在枕套上,悄然化入纤维里。
军营里的起床号响了。
“虹雨,怎么了?”上铺起床的黎小鱼正要说话,见虹雨眼睛红红的,忙关切地问。
“没事。”虹雨笑得酸酸的、痛痛的。
2000年10月,寒意渐浓,风儿带着沁人的凉意。三年军旅生涯眨眼间,和部队说再见的时间到了。
虹雨将宿舍浏览了一遍又一遍,这里留下太多的记忆,青春活力的气息、战友间真挚的友情,太多!
操场外的林带里,虹雨、陈近南漫步在高大的针叶树下,她黑白分明的眼底,不经间流露出浓浓的眷恋。
“回去准备干什么?”陈近南打破沉寂,在一处石墩上坐了下来。
“没想好,再说吧!”她挨着他坐到了石墩上。
“你准备在这里呆多久?”她与他背靠背坐在了一起。
“多少得由你决定。”他望着晴朗的夜空。
“呵呵,我可没那魅力。”她很开心,“假如要你放弃前程,尽快退伍,你真愿意吗?”
“虽然觉得可惜,但我有自知之明,当不了将军,退伍迟早的事。到地方也不一定是坏事。”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什么样的前程也不如今生今世拥有你。”
“别摸蜜糖了,稳重点行吗?”她心里蜜甜。
“实话,九五之尊的皇帝都只爱红颜不重江山,何况于草民我乎。”陈近南轻起用肩膀推了推她,“觉得呢?”
“人生如白驹过隙,短暂而快捷,相爱的两颗心要能叠在一起,那是人生最大的幸事。”虹雨轻轻搓了搓冰凉的手背。
“要不我们去咖啡厅坐坐?”陈近南体贴地说。
“没事,这里安静,也更舒适。明天我就离开了。”虹雨望着眨眼顽皮的星星,“这个大家庭不仅能够锻炼意志情操,还能带给人无限的快乐……”她轻轻叹了口气。
☆、7 天鹅肉
“我打算明年退伍。”陈近南双手抱在胸前。
“为啥?”她有些意外。
“为你。”
“认真点行吗?”
“既然不信,那就不退,再呆十年八年。”他狡猾地偷偷在笑。
“还真行。”虹雨没上套。
“咋啦?”他有点小意外。
“十年八年后,你成了将军,那时候我已经人老珠黄,为了抓住青春,这次回去得尽快找,免得到时没人要。”她乐道。
“想另找,可能机会不大。”他有点急了。
“为何?”
“相信一年的时间,你是会等的。”
“你太自恋了。”她双手抱着膝盖,“能不能告诉下你家的地址,我想去看看你的父母。”
“谢谢你。”他的脸上看不到开心。
“怎么了?有人帮你看望老人,不感谢,还不开心?”她则过身。
“开心啊……”他顿了一下,“听说你父母忙着为你物色对象,会不会很快坠入爱河?”
“不已经坠入了吗?”
“这条河不够宽敞明亮。”他淡漠的语气悄然出卖着他的焦灼。
“谁说的?王思乔?”
“你家境好,选择面广,有好的尽管去爱吧,真的!”他的语气明显带着沮丧。
“你不仅高尚还伟大。”她不觉好笑,他明明满含伤感,还伪装坚强。
“是无奈。”他补充道。
“放心,我这样的女子就算是皇家格格也没男人喜欢。”虹雨接着说。
“你觉得黎小鱼和王思乔……”他突然问。
“重要的是两颗坚定的心,外在因素不是你想的那样。”虹雨打断陈近南的话。
“听说你父母对子女的婚姻期望值很高,坦率说我不优秀,坦率说信心真不足。”
“呵呵,陈先生还有气馁的时候?”
“本人一介武夫,恐怕不是你高学历父母眼中的菜。”
“父母对子女的婚姻出发点总是好的,难道你的父母就不希望你未来人生和家庭顺心如意,我妈和老爷子没你想的那么严苛。婚姻没有绝对的唯命是从。”虹雨对她和陈近南的爱情似乎信心很足。
这个黎小鱼真是见话说话,点没城府,两人私下的一些家庭小秘密也拿出来晒。她暗暗埋怨。
装饰豪华奢靡的欧式咖啡厅里,王思乔喝着闷酒,心情低落。
“你这一去,好比石沉大海。”他的眼底已经带出醉意,斜视着对面的黎小鱼。
“别疑神疑鬼的,我的未来我做主。来,为明天的离别,明年的重逢干杯。”黎小鱼端起红酒。
“不,我要去医院开证明,提前复员。”王思乔一口将杯里的红酒灌进胃里。
“身体好好的开什么证明?你这叫逃兵,让人瞧不起。”黎小鱼急了,“你来部队的初衷不是因为谁,是想混个名堂,就算混不出啥花花草草,也不能这样,一年时间很快的。”她安慰着焦虑的王思乔。
“我怕……怕这一别,成了我们人生相逢的最后。”王思乔昔日帅气逼人的脸上,此刻没了往日的信心和光彩。
“学学人家陈近南,是你的永远是你,别老这样胡思乱想。”黎小鱼小巧的嘴角微微跳了一下,晃了晃杯里如血的液体,
前时间母亲电话里说,等她复员回家,要么继续回学校上学,要么出国留学。
一听母亲这样安排,黎小鱼赶紧将她和王思乔的事和盘拖出。
谁知一贯尊重她选择的母亲勃然大怒,说什么两家门不当户不对,坚决反对。
倒是当县委书记的父亲很民主,对她的个人问题保持中立。
母亲根深蒂固的门户观念看来一时半会是做不通的,大半年来,她对王思乔的那份情,越来越浓,像滴在碗里化不开的墨。
阳光灿烂的早晨,欢送退伍军人的军车,载着泪若滂沱的虹雨、黎小鱼,义无反顾地离开了生活三年的军营,离开了情深意浓的他、他,无限眷恋的视线随着公路的弯曲,继续无限延长,延长!
失魂落魄回到宿舍的王思乔,瘫在陈近南的铺上。“近南,我的心都给掏空了,不行,我要提前退伍。”他一下坐了起来,想回光返照的病人。
“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不要这样抽筋剥皮的模样,让人笑话!”陈近南没意思到看似坚强的王思乔在爱情面前这般脆弱。
“没有她,我活不了的。”王思乔快要断魂了。
“爱情固然重要,但是事业也不能放松啊!为了回去和她相见,宁愿当逃兵?”陈近南很是诧异,“还有一点,希望你清醒,她的家景想必你是清楚的,要是她拗不过父母那关,你咋办?”
“你是说……”王思乔再次弹了起来,紧紧抓住陈近南的手,“不,不……她说过,拼死也不会同意被父母左右一生的。”他急切地摇摇头。
“有人说过'初爱,盛如夏花',夏花热情、绚烂、怒放,有开,总有败!果实怎样,谁也说不清的!”此刻陈近南特像个得道高僧。
“虹雨在你心中不至于可有可无吧?”王思乔觉得这个儿时的伙伴突然间陌生起来,“当然,你们门当户对,应该毫无悬念的。”想起自己像个想吃“天鹅肉”的“癞□□”,他再次颓然倒在铺里。
“门当户对……呵呵!”昨晚陈近南与虹雨谈了很多,她清澈见底的眼神里已经透出太多的焦虑,因为她并不知道他的真实家境,只言片语间能够感觉得出她父母不是一般的专横势利。
陈近南对虹雨的感情不比成天喊死呼活的王思乔对黎小鱼的情感轻,可婚姻实在不是能够勉强得来的,如果虹雨的父母一定要反对、阻止他们的往来,他陈近南决不会为了爱情不顾一切,让她为难。
离开家整整三年了,下了火车,虹雨深呼吸了一口,故土的气息好芬芳,看见每个说着乡音的老乡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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