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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士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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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允行。
李允行,李五爷。
“操你妈的,还敢瞪老子,揍不死你丫的。”
坐在墙头的少年被一阵喧闹吸引了目光,他偏头看去,隔壁的机关大院里,瘦弱的少年被六七个同龄的孩子围在中间,拳头不断地落在他身上。
这个年龄的孩子虽然不懂什么打人的技巧,但是架不住年轻气盛,力气着实不小。
少年本没打算管这个闲事,机关大院啊,谁知道里面住的是什么公子哥。
就是底下那小孩儿一直盯着他。
少年咧咧嘴,这小眼神,跟我见死不救一样。
他从墙头上跳下来,清了清嗓子:“喂,我说你们啊,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害臊不?”
几个公子哥停下手打量他,不过也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
“我们哥几个教训人,还轮得着你来管。”
少年指了指他们围着的那个,扫了一圈眼前这几个人:“那今儿我护着他,这事儿我管定了。”
这句话可给几个公子哥激着了,也不管他哪儿来的,轮胳膊就揍。结果就是,这几个公子哥还真没揍过他。
太阳偏了西,估摸着到吃饭的点了,几个公子哥放了句狠话就跑回家去了。
少年往墙根一坐,摸了摸有点开裂的嘴角,“嘶”了一声。
之前被围着打的那个瘦弱的少年跟旁边怯生生地站着,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来,小心翼翼递给他。
“你还跟这儿杵着干啥。”少年没接,瞟了他一眼。
他也没动,递帕子的手就愣在半空中。
少年站起来掸了掸土,爬上墙头:“你乐意杵着就杵着吧,我走了。”
然后跳到了隔壁的院子里。
少年还没进家门,一个啤酒瓶子就先飞了出来,砸在他身后的墙上。屋里男人的叫骂声和女人的哭喊声叠在一起,他皱了皱眉,转身坐在树下,不想进去。
他的父母都是当年被下放到农村的知青,他出生那年,有传闻说他父母那一批知青很快就可以回到城市里,所以他父母给他取名叫允行。
后来事情不了了之,他父母再也没叫过他这个名字。
李允行有点无聊地揪着面前的野草,身后动静不小,他抬头看过去,刚才那个瘦弱的少年正坐在墙头上,一副想跳又不敢跳的模样。
站起身来,李允行看着那个少年。少年看到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想朝他挥挥手,但是手还没松就晃了两下,吓得他赶紧抓住墙头的绳子。
“下来。”李允行跟他说。
少年看了看底下,咬着嘴唇说:“我……我不敢。”
李允行没辙,叹了口气,伸出手来:“你下来,我接着你。”
少年犹豫了一下,一闭眼,跳了下来。
“喂,起来。”李允行戳了戳这个还趴在自己身上,紧闭着眼直哆嗦的小孩。
少年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脸有点红:“不不不……不好意思。”
李允行还是往树底下一坐,瞅着他。
“那个,”少年拍拍手上的土,从兜里掏出一块奶糖递给他,“能交个朋友吗,我叫沈意。”
“李允行。”
总之那天之后,李允行身后就多了个小屁孩,成天追着叫哥。
92年严打开始之前,北京城还没那么祥和,说不准出门就能碰上火拼。
李允行就在这样一个年代四处闯荡,真叫他闯出来个名头。
能熬过九十年代的人都是枭雄。
新的世纪开始,北京城的黑道一片混乱,最后也是萧山公馆撑起了大局,城东南西北也有了各自的势力。
李允行是当年年纪最小的一个,道上的人就恭恭敬敬喊一声五哥。
直到多年之后,再也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而当年送他奶糖的那个瘦弱的少年,也早能够独当一面,在他身后撑起一片天。
“五爷,您真的打算这样?”沈意的眉眼里还能看出少时的模样,可的确是老了。
“让他恨我,总好过现在这样,”李允行揉了揉眉心,“而且这些事情也不能让他知道。”
“我明白了,”沈意低声笑了笑,“您还真是喜欢他。”
走出门,沈意把提前做好的东西递过去:“拿去给少爷,他看过之后就把这些销毁。”
人走之后,沈意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四周都空荡荡的。他有些累,靠在门上,这道门后坐着的是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而今天,这个人为了自己喜欢的人甘愿把自己做靶子。
如果能再来一次,把所有不敢说的都说出口,结局会不会皆大欢喜。
如果能再来一次该多好。
通常来说,当一个人执着于真相的时候,这不是生活,而是对于生活的抵抗。生活就是一个漩涡,不要尝试去抵抗它。为什么就不能做个随波逐流的普通人,而一定要去僭越神的位置,掌握世事呢。
放在书桌上薄薄的几张纸,当路恒拿起来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同样的,林盛伦也明白了。
只是这个明白,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这些,不是真的吧?”纸张哗啦啦地掉落在地上,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来描述路恒此时的表情,是在笑,还是在哭。
“怎么…怎么可能呢,妈妈她。”路恒的声音一梗,他的瞳孔都在颤抖。
“都是骗人的,骗人的。”他忽然蹲了下来,不断地,不断地在重复这一句话。
林盛伦把他抱在怀里,真的是慌了神:“路恒,冷静点,冷静下来。”
听到林盛伦的声音的时候,路恒愣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林盛伦身上,他问:“所以,我这么多年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这么多年的苦,这么多年的恨,到最后却都像个笑话。
路恒忽然笑了起来,笑里带着哭声的哽咽。还有啊,最后亲手杀了五爷的他,又算什么呢?
林盛伦有些后悔,他真的当初应该听沈意的话,不再查下去才对。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少爷好,就不要,不要再查下去了。”
一语成谶。
“姐姐,我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吧?”
“会的,小雅,会的。”
姐姐。
米雅捧着手里的照片,捧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她的姐姐,米容,到今天已经失踪了两年了,她还在等,等姐姐回来。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米雅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女人和她有七八分相像,唯一不同的是,门外的女人眼角有一颗泪痣。
“姐…姐姐?”米雅先是有些不敢置信,随即笑出声来,扑到米容的怀里。
“小雅乖。”米容摸了摸她的头。
“姐姐,”米雅枕着她的肩膀撒娇,跟她絮絮叨叨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又问她这两年都去哪儿了。
米容对她这两年的事情也只是支支吾吾,她对米雅说:“小雅,帮姐姐个忙好吗。”
米雅点点头,随后,米容就从身后推出婴儿车来:“这个孩子,你帮姐姐带一段时间,姐姐过些日子就要结婚了,可这个孩子……总之,你一定要帮姐姐这个忙。”
婴儿车里的孩子真是像极了米容,米雅喜欢米容,所以连带着,她也喜欢这个孩子。
“姐姐,你要结婚了?”
“嗯,”米容的脸上浮现着一点红晕,“小雅放心,等到安定下来之后,姐姐就来把你和孩子都接过去一起住。”
“好,”米雅神色有点僵硬,她还是笑了笑,抱起孩子来,“这孩子好可爱,有名字了吗?”
“路恒,他叫路恒。”
说来其实可笑,米容在哪一天结婚米雅都不知道。她把一腔心血都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是姐姐的孩子呢。
米容再回来的时候是一个雨夜,她坐着轿车,好像换了个人般。名牌的衣服,挎着精致的包,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米雅觉得这样的姐姐有点陌生。
米容指挥着身后的人往屋里搬东西,一箱子接着一箱子。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给米雅:“这是小恒的抚养费。”
米雅一下子愣住了:“姐姐,你…你不是说要接我去和你一起住吗?”
米容轻轻皱眉,面露不耐烦之色:“我有说过吗?”
“算了,”米容挥挥手,把卡放在桌面上,“小恒的户口已经放在你名下了,这里的钱够你们花的了,东西我也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米容拎起包,踏着高跟鞋往门外走去。
“姐姐,这可是你的孩子!”米雅追出门,冲着她喊。
“小雅,在说什么呢?”身边的人为米容打开车门,她坐进去,“现在可是你的孩子。”
米雅还想跟她说点什么,米容却早让人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米容!你回来!你不能……”直到追的看不见车的影子,米雅才停下来,“你不能丢下我。”
回到家的时候,孩子还睡的香甜,做了什么好梦呢。
米雅的脸贴在小床上,眼泪流得止不住:
“宝贝,姐姐不要我了。”
“她也不要你了。”
“你儿子?”
米雅做了李五爷的情妇,在李五爷第一次这样问她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心思。
“是啊,我儿子,路恒。”换上一张温柔的笑脸,她对路恒招招手,“还不快过来跟叔叔打个招呼,这么没礼貌。”
只有路恒借口学习跑到楼上的时候,看着他的背影,米雅的笑容才有一瞬间的僵硬。
米容当年留下的钱很多,本来的确足够她们生活的,可后来米雅吸了毒,钱跟流水一样往外飘。她给李五爷做情妇,可是李五爷给的生活费也远远不能支撑她吸毒。
摸清了李五爷的心思,她反倒有点儿高兴。
小杂种,还有那么点儿用。
“五爷,您不是喜欢小恒吗,”她把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冲李五爷笑,“这个钱您要是不出,我就自己想办法了。”
总之她都能很顺利地拿到钱。
溜冰场里迷醉的生活,总能让米雅忘了世事,忘了她的米容。
直到有一天,她看着穿着华丽的米容被经历迎上楼,前簇后拥的,而自己只能和鱼龙混杂的人蹲在小房间里。她捏紧了拳头,尖利的指甲刺进掌心里,滴答着血珠。
米容,你会后悔的。
她掏出包里的卡片,拨通了电话,“嘟嘟”两声之后,电话接通了,她问:
“上次谈的还作数吗?”
名片设计的很简单,黑色的底,正楷的白字。
夜色。
米雅摸了摸昏睡在桌子上的路恒,他面前摆着一大桌饭菜,颜色出奇的好看。
宝贝,越美丽的东西越毒啊。
米雅轻声笑了笑,她染着红色的指甲在路恒脸上划过,这张脸真的好看,像她,更像米容。不自觉的留下一道红痕,她收了手。
这张脸现在可值钱了,她怎么能毁了呢。
“钱我已经收到了,什么时候来接人啊?”
米雅侧头看向窗外,忽然把电话给挂了,她勾着笑,推开门。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我的姐姐。”
“小恒呢?”米容靠着车门,面色不善,“米雅,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你的亲侄子。”
米雅可被米容这句话给逗乐了,她捂着肚子笑了半天,最后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对,我就是疯了。怎么,我养了他这么多年,还不允许我取点报酬了?”米雅话音一顿,走上前,盯着米容的眼,“再说了,他还是你儿子呢,你管过他吗?”
“到此为止吧米雅,”米容神色极冷,她最后还是从包里拿出张卡来,“要多少钱我给你,不许动小恒。”
“钱……”米雅从她手里抽出那张卡,然后狠狠摔在她脸上,“你他妈就知道钱,米容,你他妈眼里就只有钱!”
“我就是要卖了他,我就是要看着你儿子千人骑万人操。”
“米容,这他妈是你欠我的。”
然后米雅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米雅,你个疯子。”
“米容,”米雅揉了揉嘴角,低声呢喃着什么,“要不我们一起死吧。”
“哐啷”一声,米雅手里的水果刀掉在地上,她被米容身边的几个保镖死死按在地上。
米容的高跟鞋踩在她手掌心上,下一句话,让她如坠地狱。
“既然你一心求死,我成全你。”
米容如是说。
……
眼前都是红色,米雅头有些晕,她拉住眼前的那个人的裤脚,她说:
“姐姐,我疼。”
然后被人甩开手,落在地上的时候,那一片血色溅起了泡沫。
姐姐,我疼,你别走。
车扬长而去的声音,米雅已经有些听得不真切了,身后忽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和着这个声音,米雅闭上了眼。
“妈!”
我的宝贝,是你在叫我吗,我这么对你,你还在找我吗。
听妈妈给你讲个故事。
妈妈不要我了,妈妈收留了我。
妈妈,杀了妈妈。
【路恒的悲剧是很多人共同造成的,从最开始米容丢下路恒只为了嫁入豪门,到米雅为了报复米容想卖了他,到米容最后杀了米雅,到李五爷借这个事强占路恒,到林盛伦执着于查出真相。
每个人都有罪,他们最终会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
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
路恒也一样。】
番外(5)
自从晋扬从局子里出来之后,陈谓这帮小弟就没有一个敢再叫嫂子的了,见面之后就吓得一哆嗦,然后喊晋哥。
晋扬跟他们逗,说叫晋哥也好,嫂子就得换个人当了。然后搂过陈谓吧唧亲一口。
这帮小弟捂着眼,打指缝里偷看,心说陈哥,您这遇上太子爷就只有被压的份儿了,默哀。
然后陈谓回头扫了他们一眼,瘦猴这几个再次给吓萎了。
虽然我们陈哥被压了,但还是打不过啊,害怕。
至于晋扬原来手底下那几个小崽子,就跟进了邪教似的,天天往晋扬这儿跑。
“队长!队长给我们讲讲原来的事儿呗。”
“队长,你真是黑道大佬吗,我不是在看玛丽苏小说吧。”
晋扬给他纠正:
“要是苏也不是玛丽苏,你家队长我演的不是言情剧。”
几个小崽子“哦哦哦”了几声,懂了什么似的,往陈谓身上看。
本来以为我们队长是要嫁人的,结果没想到啊,啧啧啧,兄弟,哪天反攻吗?
陈谓被盯得一脸懵。
晋扬胡了一把他脑袋,跟他说:“没事儿,这帮小崽子思想不太纯洁,别懂他们。”
到了晚饭的点儿晋扬就开始轰人,废话,我老婆做的饭只能我吃。
厨房里咕嘟咕嘟炖着排骨,肉香飘了满屋。
“晋扬,”陈谓在厨房里喊他,“帮我拿下醋。”
相处久了就不再像当初那么相敬如宾,看着倒像老夫老妻一样。晋扬笑笑,悄没声地拎着醋瓶子溜到陈谓身后,把醋瓶子往案板上一放,手搭在陈谓腰上:“饿了。”
陈谓手里的动作没停,刷刷地切着葱姜蒜:“马上就好。”
“不是,”晋扬摇摇头,枕着他肩膀,亲亲耳垂:“是这个饿了。”
陈谓把葱姜蒜往锅里一放,点着火,盖上盖,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白日宣淫。”
“哟,”晋扬惊讶地挑挑眉,“什么时候这么文诌诌的了。”
“跟你那帮小崽子学的。”
陈谓拎开他的手去拿东西,晋扬哪儿能放过他,拉回来按怀里亲的腰都软了才放开,然后戳了戳他脑门:“叫你不学好。”
陈谓脖子上挂着个项链,看不出来什么材质的,也不知道那算什么图案,晋扬瞅见的时候愣了下,挑出来问他:“这什么?”
“小时候有人送的,”晋扬突然这么一问,陈谓也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我忘了是谁了……”
晋扬仔细瞅了瞅,笑了。
你忘了,我可没忘啊。要不说是孽缘呢,真是栽了。
1996年,王雅棠还没有回到萧山公馆,她开了个孤儿院,带着自己的孩子。
所以晋扬小时候并不算孤单,孤儿院里有不少的孩子是跟他一起长大的,虽然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晋扬一直都是孤儿院里的孩子王。
其实孤儿院里的生活很单调无聊,每次晋扬都会躲到附近的小山包上,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大概是不知名的生物比较多。
晋扬捉了只虫子,抬头就看见有个小屁孩盯着他,看吧,这儿就有个不知名的生物。
“你…你好漂亮。”那小孩儿奶里奶气地跟他说话,“我长大能娶你吗?”
晋扬把虫子往他面前一扔,给那小孩儿吓得叫了一声直往旁边躲。
“就你这样还想娶我呢?”
那小孩儿绞了绞衣服:“那我嫁给你也成。”
“我为什么要娶你啊?”晋扬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他。
那小孩儿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对特别可爱的小虎牙:“因为我喜欢你啊。”
看着晋扬没反应,那小孩儿好像挺委屈:“不对吗,喜欢不就是要结婚吗。”
“喂,你别哭啊,”晋扬咂巴咂巴嘴,跟他说,“那也不能直接就结婚啊,不还得先处对象么。”
“是吗?”那小孩儿眨了眨眼,不明白。
“嗯,”晋扬特别坚定地点头,从兜里掏出个项链来,其实也就是那帮小孩儿从门口地摊上买来的,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啊。”小孩儿接了过来,挂在脖子上。
“定情信物啊。”
当晚晋扬牵着那个小孩儿到王雅棠面前说,妈妈,这是你儿媳妇。
把王雅棠逗得直乐,这个玩笑却在二十年后真的变成了现实。
1997年发生过很多大事,也发生过很多小事。香港岛上的米字旗落下,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也是在这一年,晋扬结束了他的孤儿院生活,和王雅棠搬回了萧山公馆。此时北京城的黑道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下来,晋扬的父亲晋永辉接管了萧山公馆,也接管了整个北京城。
萧山公馆的生活比晋扬想象中要无趣,上下三层楼的房子,平日里几乎都是空荡荡的。忙忙碌碌的下人见到他都很恭敬,可也不陪他聊天。
晋扬学会了自己找乐子,比如说,门口保镖身上别着的枪。
“少爷,这个真的不是玩具。”那保镖苦着一张脸,手里攥着枪,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晋扬歪了歪脑袋,就这么冲他伸着手:“给我。”
保镖灵机一动,赶紧卸了子弹,把枪递给晋扬。晋扬那时候也不知道子弹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拿着枪就回屋了。
晋永辉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晋扬对着桌面发呆,仔细看过去,就乐了,合着是把枪拆了安不回去了。
他坐在晋扬身边,问他:“喜欢枪?”
晋扬点点头,于是晋永辉花了点儿时间教晋扬怎么拆装手枪。临了还把这把手枪扔给晋扬当玩具。
第二天晋永辉再回来的时候,晋扬坐在二楼的栏杆上,黑压压的枪口冲着楼下。晋永辉还没太当回事,心想反正没有子弹。
想着想着,就听“砰”一声,脚边儿地毯被打了个窟窿,再看上去的时候,哪儿还有晋扬的身影。
晋永辉咬着牙,骂这死熊孩子,然后把保镖一个个拎过来,问谁给的子弹。有一个默默地举了手,话音打颤:
“少爷当时拿枪指着我脑袋,让我把我的枪也交出来,我……”
声音越来越弱,晋永辉瞪了他一眼,吼他:“他那把枪里他妈的没有子弹。”
之后萧山公馆的生活就比较多姿多彩了,哦,当然这是对于晋扬来说的。
当年萧山公馆流传着一句话,想好好活命就躲着点儿少爷。有时候新来干活的不明白什么意思,还以为这话说的是得捧着晋扬,有的就起了给晋扬献殷勤的心思。
一推开门,小少爷跟窗边坐着,忧郁地看外边的天空,那小脸绷得真让人心疼。
晋扬这个时候确实挺郁闷的,刚配好的东西没人尝试一下,赶巧这人进来,他就指着杯子说了句:“辛苦了,喝口水吧。”
那人连一秒都没愣,咕咚咕咚就把一杯水灌下肚。
然后晋扬就看着他,一分钟,五分钟。晋扬皱了皱眉,怎么没反应?
那人也挺奇怪的,咱们小少爷这是干啥呢,不是我脸上长了朵花吧,我有这么好看吗。这个想法还没收起来,就开始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从中枢神经开始疼。
紧接着就跟脚底下踩了棉花似的,站也站不稳,他扒着桌子,问:“少爷,您这是给我喝了什么?”
晋扬挺满意地看着他,思考了一下,跟他说:“哦,没什么,就是前两天从我爸箱子里偷的粉。”
那人心说,什么毒品这么烈了我操。
没想着晋扬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我看样儿还不少,就一样拿了点,感觉怎么样?我还不知道混着吃有什么后遗症。等着吧,我去给你叫医生。”
晋永辉觉得不能只让晋扬这么祸害家里,于是就把他带出去,各路叔叔阿姨们凑几桌吃饭。
没想到晋扬愣是什么幺蛾子都没出,给晋永辉气的牙根直痒痒。
这一个个都给他敬酒,说,小太子真是balabalabala。总之就是一堆夸晋扬的话,每有个来夸的都会被晋永辉瞪一眼,大家有点心虚,这还有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儿子的?
不过不得不说,晋扬被晋永辉经常这么带出去,圈子也就大了。接触的人上至京城的名流,下至晋永辉手底下的小混混。渐渐地还真被晋扬玩儿起了自己的圈子。
晋永辉当时知道了也没怎么管,想着也就是他跟几个公子哥凑在一起,瞎胡闹也闹不翻天。只不过……晋永辉给身边的人叮嘱了他的所有东西一定要经过查验之后再交给他,晋扬这整人的功夫防不胜防。
这些天晋永辉很忙,他在做一批大的买卖,上头的人给了默许,能进一批毒品来,只要给他们抽点利就成了。本来是挺好的一个事儿,但是晋永辉就发现最近总有人给他从中作梗。
比如这一次,货干脆都让人给劫了,他发下话去让人彻查,查出点线索就带着人找去了。
去仓库的路上,晋永辉脸都黑了,这他妈是自家的地盘儿,感情还是出了内鬼,让他抓着了有他们好看的。
晋永辉这一口老血就梗在他看见是谁劫了他货的时候,晋扬就坐在那一堆箱子上面,底下跟着他那一小圈子的人,刑律靠着箱子坐着,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
晋扬抬头瞄了一眼,突然出声:“一,二,三,跑。”
然后一帮熊孩子“嗖”一下就散了,这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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