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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之人-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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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努力坚强活下去的人们,终究会迎来柳暗花明。
  兄弟两个快三年没有在一起过年了,曾经火树银花璀璨热切,爆竹声哔啵作响,人们笑意盎然地吃着团圆饭,可夏朗却躲在被子里蒙头大睡,夏寒则热一热前些天剩的冷饭,对着父母的小木盒敬一杯烈酒,兄弟俩在各自寒冷空旷的家里酩酊昏沉,这个年就算是过完了。
  可是这一年不一样,除夕夜,正是夏朗的十八岁生日。
  夏寒战战兢兢地在弟弟门前伸了伸手,半晌都不敢敲出声音,他长到这么大,打架斗殴泼皮无赖,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紧攥的拳头被人温柔地拨开,那人抹了抹他手心里的冷汗,冲着门努了努嘴,“去啊。”
  “左尘,我,我怕…”
  “怕什么?”
  夏寒咬了咬嘴唇,“他会不会拒绝我?他不喜欢过年。”
  “你怎么知道?”
  “我…”
  左尘淡淡地笑了笑,握紧他的手,用力敲了敲门,“夏朗。”
  仿佛有感应似的,门蓦地打开,夏朗冷着一张脸,“干嘛?”
  左尘不像夏寒那般谨小慎微,他一向都能随意无视夏朗这张多此一举的面具。他踮起脚尖摸了摸男孩的头,笑得像一个邻家大哥哥。
  “没事,就是问问你,过生日想吃什么?”
  夏朗不耐地拨开了左尘的爪子,“我不…”
  “长寿面吧。再包点饺子,我刚学会好多菜呢。”左尘决不允许他把拒绝的话说完,笑呵呵地牵起他的手,放在了夏寒僵硬的手上,“你哥哥想给你过这个生日,可是都惦记了好几个月了。对了,饺子想吃什么馅的?”
  最了解夏朗的人果然是左尘,这个孩子外表有多强硬,内心就有多柔软。他飞快地抽出自己的手,甩了一句“随便!”就又把门“砰”地关上了。
  夏寒看着左尘无奈一笑,揽过他的肩膀,在他额头上吻了吻,“宝贝儿,谢谢你。”
  左尘从善如流地依偎在他的怀里,顶着他的颈窝蹭了蹭,“夏寒,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夏寒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两个人的呼吸逐渐加重,刚要加深这个吻,刺耳的门铃声却突然不识相地响了起来。
  林乐抱着一大包东西径自走了进来,夏寒连忙迎了过去,“小林子,大过年的,你不在家陪叔叔阿姨,还特地跑过来给我请安?”
  “可不是么皇上,看我多忠心耿耿。”林乐一边把东西拿出来一边说道:“我妈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瞅瞅,自家做的腊肠,蒸一下巨香,嫂子,你会弄这个吧?”
  左尘对这个称呼早就习以为常,大大方方地接过东西拿进了厨房。左脚刚迈进去,便听见林乐扯着嗓子吼着,“太上皇呢?小林子给您拜年来了!”
  “你别喊了,小朗他休息呢,一会儿我叫他。”
  “大过年的睡什么睡,猪么?”
  夏寒一记手刀劈到他的脑袋上,“学习累你懂不懂?你当都跟你那时候似的!”
  林乐捂着脑袋撇了撇嘴,“惯吧,你就惯着他吧!得,本来还指望好好瞻仰一下你们兄友弟恭的旷世奇观的,这下又没机会了。”
  夏寒忙不迭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苹果,“就你嘴贱!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吧?”
  林乐一边嚼苹果,一边懒洋洋地说道:“好得很,吃得好睡得好,一个天天下象棋,一个天天跳广场舞,全家就我这个儿子苦逼,大过年还得加班!”
  “谁让你是人民警察呢。”夏寒笑了笑,“过两天我去看看叔叔阿姨。”
  “行嘞,你是我妈的亲儿子,你一来我伙食都跟着好。”林乐偷偷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左尘,往夏寒身边蹭了蹭,贼眉鼠眼地挑了挑眉毛,“寒哥,你去我家,打算带他去么?”
  夏寒叹了口气,“我想,但叔叔阿姨能接受么?”
  林乐诚实地摇了摇头,“我要说我找了个男朋友,我爸估计得气得翘胡子,我妈肯定吓得晕过去,你嘛,啧啧啧…”
  “好好说话!”
  “还能怎么样?父母都是心疼孩子的,他们只会觉得你一时鬼迷心窍,还会苦口婆心地劝你,说你对不起死去的父母之类的。”林乐随手扔了苹果核,在夏寒的衣服上抹了抹黏糊糊的手,“但会怎么想左尘就不知道了。公狐狸精?你知道的,老人家的想法,容易一边倒的偏激,舍不得怪罪你,就把错全都推给他。”
  “嗯。”夏寒沉思半晌,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不能让他受委屈,也不想让他见不得人,小林子,我不能辜负他,他只有我了。”
  “我知道。”林乐轻声笑了笑,拍了拍夏寒的肩膀,“放心吧寒哥,好在他们不是你亲爸妈,我会慢慢和他们说的。”
  “谢谢你,兄弟。”夏寒在他胸口用力一锤,“左尘做的饭可好吃了,你吃了午饭再走吧?”
  “那当然了!你以为我给你送点东西就走?想得也太美了!”
  夏寒勒住他的脖子和他玩闹,正巧左尘已经做好了几个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着他们笑着走过来,“夏寒,菜做好了,你去盛饭吧,我去把小朗叫起来。”
  夏寒伸着脖子在他鼻尖啄了一口,温柔地笑了笑,“好。”
  林乐照旧是一身鸡皮疙瘩,在夏寒的手臂里干笑两声,“哈,哈,我嫂子可真贤惠啊。夏朗那老虎屁股都敢摸。咳咳,寒哥,我要死了,你你你松一松!”
  “看你以后还多不多嘴!”夏寒锁着他的脖子将他往餐桌拽去,“滚去盛饭!”
  林乐一边假模假式地哀嚎,一边任劳任怨地盛饭,这哥俩好的相处模式亘古不变,一个永远愿打,一个永远愿挨。
  直到左尘从夏朗的房间跑了出来,夏寒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左尘,张皇失措,面如土色,颤抖的双唇竟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一刹那,夏寒意识到,弟弟出事了。
  “左尘,怎么了?”夏寒强撑着那最后一丝侥幸,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小朗他…我叫不醒他…”
  一阵风从脸侧擦过,夏寒如同惊弓之鸟冲进夏朗的卧室,歇斯底里的呼喊传来,宛若幸福的摇摇欲坠。
  “小朗,你醒醒,醒醒…”
  林乐紧随其后飞奔了过去,左尘这才回过神,连忙跟上。夏寒背起弟弟,近乎疯狂地钻进了林乐的警车,警笛声响起,绝尘而去。
  林乐靠着医院的墙发呆,左尘的身上还围着围裙,上面还留存着新年午餐的余温,可身旁却再没笑声。两个人一言不发,沉默地望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
  夏寒出来了,终于出来了,好像等了一个世纪。
  “夏…”
  夏寒失魂落魄,仿佛被抽空了全部力气,一个趔趄瘫倒在了地上。
  “寒哥!”
  夏寒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颊上满是泪痕,他目光涣散,漫无目的地看向远方,瞳孔里却是一片绝望的虚无。
  “夏寒…”
  左尘跪在他面前,慢慢抱住了他。
  肩膀上浸染了冰凉的湿意,透骨的寒。
  “白血病…白…”
  沙哑得近乎无声的嗓子最后呢喃出一个恶魔般的词,夏寒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左尘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不舍得虐夏寒和小尘,就只能让小朗受点罪了(*/ω\*)
  我说不虐你们信吗~
  真的不会虐啦,这几章我偏向于写得温馨一些,是他们感情的升华~
  最后一道坎啦,迈过去就幸福咯(*^▽^*)


第48章 相伴相随
  林乐遍体生寒,上一次见到这样分崩离析的夏寒,是在他失去双亲的时候。
  左尘握着夏寒的手在床边坐了很久,不吃不喝更不说话,他倾身在夏寒的手背上轻轻一吻,心疼地勾勒着那眨眼之间便憔悴下去的脸颊,为他掖好了被角,起身默默走了出去。
  “林乐。”
  林乐在楼外倚着石柱抽烟,听见左尘叫他,也不回头,“嗯。”
  左尘慢慢走了过去,抱膝蹲在了他的身边,仰起头,笑得淡漠而哀戚。
  “我不懂,为什么越是命苦的人,上天越是吝啬给他幸福?难道不应该公平么?”
  “想这个做什么?”林乐丢掉烟头,甩了甩空荡荡的烟盒,有些烦躁,“夏寒醒了么?”
  左尘微微摇了摇头,轻轻拭去了眼角冰凉的泪。“林乐,你去陪着夏寒吧。”
  “那你呢?”
  左尘站了起来,努力对他挤出一个微笑,“我去照顾小朗,他是我弟弟,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倒下。夏寒还要看他上大学,还要看他找女朋友,还要…还要再听他叫一声哥哥…”
  林乐静静地凝视着左尘,他们都快忘了,眼前这个弱不禁风却饱经摧残的人,比他们都年长,比他们都成熟,也比他们,都坚强。
  “嗯。”
  左尘缓缓弯下身,对他深深鞠了一个躬,“耽误你过年了,对不起。”
  林乐赶紧扶起他,急道:“你说什么呢!夏寒是我兄弟啊!”
  “谢谢你,林乐。”
  “别说这个了。”林乐拍了拍左尘的肩膀,“快去吧。”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林乐恍惚觉得,好在不幸中的万幸,还有这个瘦弱的脊梁,可以给逆旅中的夏寒一点坚实的依靠。
  夏寒只是受了太大的打击,没多久便醒了过来,睁眼就看见坐在床边呆若木鸡的林乐。
  见他醒了,林乐也回过神来,慢慢将他扶了起来,“醒了?好点了么?”
  夏寒晃了晃头便要下床,“我没事了,我要去看小朗。”
  林乐一把将他按了回去,“小朗那个病不能随便探望,这是害他呢!等到了探视时间,让医生带你去。”
  “可是…”
  “别担心,左尘在那里照顾他。”
  “左尘?”夏寒瘫了回去,也是,那个小傻子要不是陪在自己身边,还能去哪里?
  “他跟着我,就没过几上天好日子,现在又要让他受累了…”夏寒捏了捏眉心,眼泪顺着红肿的眼角滑落,“小林子,我真没用,一个我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小朗他…”
  嗓子酸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夏寒只是掩面痛哭着,逐渐变为嚎啕,林乐偏过头去,再紧咬牙关,也控制不住心痛垂怜。
  夏寒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折了。他一无所有,狼狈不堪地苟活,当他在污泥中挣扎着爬行,终于触碰到幸福的门扉时,上天告诉他,对不起,这一切,都是你的黄粱美梦。
  你失去了双亲,然后还会失去胞弟,再然后呢?
  悲痛欲绝的人最容易自己觅进绝路,他不是不能站起来,像三年前一样,他只是不明白,如同左尘一样不明白,这无休止的惩罚和轮回,这无尽的得到和失去折磨得他心力交瘁,究竟,何时才能让人安心地结束?
  说到底,他才只有二十一岁啊,可他身上担负的呢?
  他无怨无悔,并不代表,他的心不支离破碎,更不代表,上天的随意剥夺,他不会恐惧,不会哀求,不会疼。
  夏寒几乎悲痛欲绝,这种时候,他还只是自责,不断的自责,他的人生根本就是被一张自责的大网笼罩,然后被淹没,被溺死,永远都逃不出这个自我的牢笼。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关心他…他不好好吃饭,我为什么没有发现?他小时候明明就很能吃的啊…都是我…都是我…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不舒服我还老是说他挑食,要知道他生了病,我肯定…肯定不会…我…”
  “夏寒!”
  林乐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冒犯这个他心目中的英雄。
  夏寒猛地停住,怔忡地望着地面,喃喃地抽泣着。
  林乐突然抱住了他,在他后背上使劲捶了几拳,他知道夏寒实在是太害怕了,父母去世的阴影卷土重来,让他乱了阵脚。
  “夏寒啊,小朗这个病,可以治,能治好。你是他亲哥哥,你的骨髓可以给他,他那么年轻,又倔又拧,对付这种病小菜一碟的,你要相信他啊。”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显然是听进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乐感到夏寒推了推他,他松开手看着夏寒,和三年前如出一辙,一夕崩溃之后,脆弱的少年敛起满地碎片,不顾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心重新拼凑了起来。
  “林乐。”
  “嗯?”
  “谢谢你。”
  “嗯。”
  夏寒下了床,冲他淡淡一笑,那笑容,跟左尘的一模一样。
  还能怎样?不能怎样。
  我被冲刷到岸滩,搁浅窒息,但好歹,我还有力挣扎。
  再不堪也要活着,活到山穷水尽,活到死为止。
  “你快回家。”
  “你说什么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大过年的,别让叔叔阿姨担心,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
  林乐沉默地低下头,夏寒像小时候一样拧了拧他的耳朵,“我没事,也不能有事。你别露陷,好好陪父母过个年。”
  即便再不放心,林乐还是听话离开了,夏寒说得没错,家中的父母一直视夏寒兄弟如亲子一般,就算要让他们糟心,也不能在这个和乐融融的时候。
  一个白血病人只能有一人能陪床照顾,折叠椅要交十块钱才能展成床,左尘再没有文化,也听说过白血病,也知道治疗这个病花费不菲,能省一点是一点。好在他从小吃惯了苦,这些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夏朗经过一番急救脱离了危险,烧也退了下去,他不睁眼,左尘就不敢合眼,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男孩的眉宇间难得失了那股子戾气,左尘笑了笑,突然想同这样和善的夏朗说几句话。
  “我新学了几道菜,还没做呢你怎么就病了啊?你知不知道,我从小没有朋友,夏寒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你又是他唯一的亲人,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把你当亲弟弟的。你不和我顶嘴,突然觉得没意思了呢…小朗啊,你要是好了,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好么?”
  “真…的…?”
  左尘猛地闭上嘴巴,又惊又喜地坐直了身体,不敢大声说话,轻轻触了触夏朗的手背,“小朗,你醒啦?”
  夏朗半眯着眼皮,虽然虚弱,却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口吻,“你…好吵…”
  左尘浅笑,眼中噙着一丝波光,在昏沉的夜里闪闪发亮。他轻抚着夏朗的头发,温柔地说道:“什么都别想,好好治病,有你哥哥在,也有我在。”
  夜幕已经降临了,窗外是红彤彤的喜气洋洋,在爆竹的哔啵声中一岁的光阴散尽,喜怒哀乐亦尽数湮灭长逝,不留伤痛,更不留快乐。
  “又一年了啊。”
  夏朗缓缓偏过头去望向窗外,节日喜庆的暖光映得少年俊朗的面庞愈发柔和,“砰!”的一声,烟花熠熠却转瞬颓然,短暂得让人心寒。
  可是夏朗却笑了。
  “左尘。”
  望着窗外的热闹,他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叫出这个名字。
  “嗯?”
  “今天我就真的十八岁了。”
  “嗯。”
  夏朗轻叹一声,和他哥哥一样,少年老成。
  “你知道么?我告诉过自己,只和夏寒闹到十八岁。过了十八岁,我就原谅他。”
  “是么?”
  “嗯。我长大了,该照顾他了。”夏朗回过头来看着左尘,那双眸子,安宁而深邃,像他哥哥。只是飘忽不定的光晕出卖了脸上斑驳的泪痕。
  “左尘啊…”
  “嗯?”
  “你说,夏寒那个家伙,是不是绝世大傻逼?”
  左尘低声一笑,“是啊。”
  “我这么对不起他,你恨我么?”
  左尘轻轻摩挲着夏朗的手指,“你哪有对不起他?他爱的人,我又怎么会恨?”
  “是啊…”夏朗仰着脖子大笑,他没有力气,所以没有声音,但左尘知道,他有多真心。
  “我要是死了,那个傻逼可怎么办啊?”他突然停住,讷讷地说道:“他可就我这一个亲人了啊。”
  “所以你就不要有事啊!”左尘抿着嘴唇,再怎么强颜欢笑,也敌不过心如刀绞。
  “哈,哈…你放心,我可不甘心把他交给你一个人…”夏朗苦笑着指着左尘,只是再没有往日的趾高气昂。“你知道么?连夏寒都以为我是恨他害了爸爸妈妈,其实不是的,我恨他的不是这个,根本不是…他为什么要退学?日子过得苦一点,养我,或者我苦一点,都没关系啊…他知不知道,这份情我还不起?所以我就想,既然他要这样惩罚自己,那我就帮他,帮他到十八岁,然后他欠我的,和我欠他的,无论哪个多哪个少,就都两清了…”
  “谢谢你,夏朗。”左尘握住他的手,会心一笑,“谢谢你原谅他。”
  “不客气。”夏朗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任由左尘攥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夏寒对这份温暖,如此眷恋。
  “左尘,给我讲讲你吧。”
  人在极度脆弱的时候,会本能地寻求支柱,他突然想要知道这个男人的故事,那阴暗的,残忍的,压抑的,破败不堪的人生,和那在绝望中无望的光明。
  “我?你想听?”
  “嗯。”
  “为什么?”
  夏朗望着他,目光中平静无波。“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么孤独,那么无助,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啊…”左尘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似乎才几个月,那段漫长的往事便沦为了遥远的回忆。伤口不会愈合,但竟是真的找不到了。恁地锥心刺骨,终究也只留下轻描淡写的二三话。
  “嗯…我有一个朋友,叫小灰,是一只小老鼠,我要是闷了就和他说说话,可是他已经好久不来陪我了。”
  “因为有了夏寒吗?”
  左尘笑了笑,“嗯。”
  夏朗微微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突然又问道:“左尘,我脾气暴躁,还打过你,你却对我这么好,是图什么啊?”
  “我图什么你不知道么?”左尘宠爱地拨了拨他的头发,“夏朗,这个世界太冷漠,我平凡又怯懦,却还能遇到一个珍惜我的人…太难得。我一切所求所图,无非就是能陪伴在他的身边而已。”
  左尘微笑着,温如盛日的暖灯,那一刻,夏朗突然安心落意。
  “我累了。”
  “嗯,睡吧,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左尘哥哥。”
  脚步在门前一滞,泪流满面。他回头望着少年莞尔一笑,轻轻地应了一声,“哎!小朗。”
  左尘出了门,直接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这胸膛一如既往,宽厚且温暖。
  “夏寒…”
  “左尘…”
  只是唤着彼此的名字,就仿佛有了坚定不移的力量。
  他站在门外不敢进去,听得不甚清晰,可一个血浓于水,一个爱之入骨,有心灵感应一般,一切就是那么明了。
  心尖疼得好像被插满了刀子,却又在这娇艳的鲜血中绽放出满足的花蕾,尘埃落尽,散发着苦涩的芬芳。
  “左尘,我不能倒下,不能。”
  左尘紧了紧手臂,在他胸前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夏寒,多苦多难,我都会陪着你和小朗。我们是一家人,你说过,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我这辈子就信这一个承诺,所以你要说到做到。”
  夏寒吻着他的发旋,用力将他压在自己的心口上。
  “好,我答应你。”


第49章 雪中送炭
  夏寒没有时间再去悲伤,有希望便要抓住不放,他像三年前一样,一个晚上,做好了所有决定。
  白血病人需要二十四小时的照顾,左尘不由分说便包揽了下来,夏寒又感激又心疼,可那个人只是在他唇边送上一个轻吻,对他笑着说道:“夏寒,我没别的本事,也就只能为你和小朗做这些了,你去凑钱要紧,等小朗病好了,我会让你报答我的。”
  还有一个原因左尘没有说出口,如果夏寒将来要为弟弟捐献骨髓,太劳累的身体又怎么能够吃得消?
  夏寒捏了捏他的脸颊,紧紧拥抱住了他。
  夏寒无暇过年,这几年赚的不少花的却也多,每个月的房租水电还有夏朗的学费开销,堪堪也就存下了几万块,左尘将沈嫣赔给他的钱也拿了出来,拼拼凑凑交齐了十万块钱的住院押金。这才仅仅是个开头,医生和夏寒交待过,后期的化疗和手术以及各种医药费都不是小数目,少说也要再准备上几十万。
  于是,夏寒想到了卖房和卖车。
  新年刚一过完,钱鸣和李碑就从国外旅游回来了。夏寒去美术馆辞职,两人见他面黄肌瘦疲惫不堪的样子,难免满腹狐疑,钱鸣盯着他上下打量:“怎么过个年还瘦脱形了?”
  夏寒不想多说,正因为知道钱鸣喜欢自己,也正因为钱鸣帮过他和左尘太多,才更不想再亏欠他人情。
  “没事,只是我弟病了,最近忙了些。钱哥,李哥,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工作我会交接好的。”
  钱鸣是什么人?老江湖。怎么可能被他轻易敷衍?
  “什么病?”
  夏寒挤出一丝微笑,“没什么,一点小病,很快就会好了。”
  “小病需要你辞职?”
  夏寒愣了愣,“嗯…就是忙不过来。”
  钱鸣不说话,白了他一眼,直接拿出一张支票送到了他面前。
  “钱哥,这…”
  一百万。
  “少废话!这不是借你的,是借给我那宝贝徒弟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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