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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个纹身的-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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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陈树述离开茶楼,陆渊澈的眼神还是充满了热情。
  闻聿简直不明所以,他问道:“树树有什么戳到你的地方?”
  陆渊澈没回答,而是问了个问题:“树是大树的树?”
  “第一个是大树的树,第二个是陈述的述。本来一开始认识的人都叫他树树,他觉得两个子一样怪怪的,就把后一个给改了。”
  “哦……”陆渊澈点点头,“一开始我还觉得修行者都应该是高人的样子,像阿聿你这样有生活气息的应该是少数,没想到还有这么接地气的啊……”
  “还有更接地气的呢。”闻聿挑眉,“在网吧通宵几天几夜差点上新闻的,仗着消耗快去自助餐厅大吃特吃的,为了电视剧结局用个障眼法跑到送审的地方去偷看的……像这样的,多得是。”
  “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他们接地气接过了头……”
  闻聿把药方交给了毕浅浅,毕浅浅看着手机里收到的信息,叹息道:“我看见树树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你肯定会让我去找药材的。”
  闻聿安抚道:“没关系,要找的其实只有一两种,很轻松的呀。”
  “很轻松的话,你为什么不去啊……”
  “药店老板的小徒弟太热情,吃不消。”
  “你不觉得他其实是想……”毕浅浅欲言又止,心里把后半句话接上了:是想追你吧?
  闻聿一点都不好奇地“嗯?”了一声。
  毕浅浅叹了口气道:“没什么,我明天早上就去。”
  闻聿一笑,“麻烦啦,还有,到时候树树要的本子也拜托你了。”
  毕浅浅脸都皱起来了,她拿起手机说道:“树树不只是要买本子,他还要卖本子……真拿他没办法,到时候肯定还是要靠我。”
  闻聿郑重道:“浅浅,你简直就是天使啊。”说完立刻被自己恶心得哆嗦了一下。
  毕浅浅也一脸木然,“下次你要说这种话的时候能提前打个招呼吗?”
  闻聿在楼下坐了一会就坐不住了,他想了想今天上下楼的次数,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突发了多动症。虽然这么想着,但是闻聿还是起身上楼去了。
  毕浅浅看着闻聿上楼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想,他上楼是要去看陆渊澈还是他舅舅呢?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毕浅浅立刻唾弃了仿佛被叶不问带歪了的自己。

  ☆、二十三

  实际上闻聿根本没上到三楼,而是在二楼的冰箱里拿出瓶可乐,一边把手机屏幕按亮,一边坐下喝了起来。只是喝饮料的话总觉得还是不够,闻聿摸出来一块灵石,嘎嘣嘎嘣嚼着磨牙用。
  秦峨听见声音走过来就看见闻聿坐在外面,也没开灯,脸被手机屏幕的光照得惨白,同时还伴随着“喀拉喀拉”的奇妙背景音。
  秦峨也没去开灯,而是直接走到闻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我就在想茶楼里怎么可能会有老鼠。”
  闻聿伸手过去,“分你一块。”
  秦峨摆摆手,“我就算了,牙口不好。”灵石这个东西可以交易,也可以吸取里面的灵气用来修炼,也有磨碎入药的,但像这样当巧克力豆嚼着吃的,秦峨那么多年也只见过闻聿一个。秦峨坐在黑暗中,看着地面上边缘模糊的月光,开口道:“其实你还是喜欢人多起来,热热闹闹的感觉的吧?”
  闻聿看着手机抽空瞟了秦峨一眼,“先说好,别突然和我聊心灵鸡汤。”
  本来还挺有兴致和闻聿谈谈感情怀念过去的秦峨:……
  看到秦峨的表情,闻聿惊讶道:“你还真打算灌鸡汤啊,是在人类社会待久了养成的习惯吗?”
  秦峨不怎么有底气地反驳道:“也不算吧,只是有时候会想找个伴。”
  闻聿奇道:“我还以为大部分精怪都不会有这种想法,毕竟我们不是人类,他们需要陪伴正常得很,可我们从修炼起大多都是独行侠,找什么道侣啊?何况对我们来说这段关系可不只是几十年,持续几百几千年的话,总会到看见这个人就烦的状态吧。”闻聿摇摇头,最后下了个结论,“我觉得你可能只是忽然没有夜生活,有点不适应,不过你要是能坚持你的想法的话,我会祝福你的。”
  秦峨觉得闻聿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满的不信任都要流出来了,他无奈道:“如果我真的脱单的话,记得给我包红包。”
  “你想脱单还不是分分钟的事,等到你结婚一百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我会给你包红包的。”
  秦峨觉得,下次无论再听到什么声音他都不会再从屋里出来了,绝对不会。
  闻聿几句话就把秦峨给气跑了,成功闪避了煽情气氛,他心情甚好地把可乐干到底,起身准备上三楼去。在楼梯里正好看见了下楼来的陆渊澈,对方没什么精神地打着哈欠,对闻聿说道:“先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闻聿想了想,庆幸二楼的房间是带洗手间的,要不然还真有点对不起毕浅浅。
  闻聿本想直接回自己房间,快到门口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一眼陆叙廷。
  闻聿敲了敲门,听见陆叙廷说了“请进”之后才推门进去。屋里的大灯关着,只开着一盏床头灯,陆叙廷垫着枕头靠在床头在看书,闻聿走进去的时候陆叙廷把手里的书慢慢合上了。
  闻聿走过去之后没坐下,只是站在床边问道:“明天开始就有黑药汤等着你了,能接受中药么?”
  “没什么问题。”
  “除了苦了点,一切都好。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甜食?”
  陆叙廷一愣,旋即笑道:“没事,我又不是怕苦的小孩儿。”
  “怕苦和大人小孩儿有什么关系?不论大人小孩儿,应该没人会喜欢药的苦味儿。再说了,”闻聿抬起头垂下眼珠眯眼瞧着陆叙廷,“你这个年纪在我这儿说是小孩儿也没问题。”
  陆叙廷有点无奈,他笑着点点头,“我没什么不喜欢的,有什么能含着去苦味就好。”
  闻聿想了想,店里那堆零食里面有什么合适的。平时店里都会存着点零嘴,主要是为了满足毕浅浅,小姑娘也不用担心长胖,偶尔就会靠零食来改善心情,闻聿偶尔也会去屯零食的柜子里摸点什么,不过不怎么频繁,毕竟他可是一瓶可乐就能满足的类型。
  “话梅成么?”
  “可以啊,我还挺喜欢的。”
  “那就好。明天还要给你的伤口换药——”闻聿顿了顿,“其实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用,该疼还是会疼,不过用新药之后应该会痊愈得快些。”
  陆叙廷从善如流道:“虽然怕疼难以避免,但是我还是能忍住的。”
  闻聿点点头,“那我就没什么事了,就是过来说一声。如果你半夜有事的话可以直接叫我,我是能听见的。”
  陆叙廷点点头,在闻聿离开之后没有再打开自己手中的书,而是关了床头灯,慢慢地躺下了。
  大部分人都不会这样不计回报地对一个人这么好吧?不只是大部分,应该说,闻聿是陆叙廷见过的唯一一个对无亲无故的人能好到这个地步的人。甚至闻聿不只是对陆渊澈好,连带着对身为陆渊澈舅舅的自己也是照顾得周到。
  陆叙廷从小到大,对他这么好的人不多。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他只记得被陆渊澈的母亲捡到之后的事情了。那时候照顾他的人就是陆渊澈的母亲,不过好景不长,陆渊澈出生之后没多久陆渊澈的母亲就过世了,而陆渊澈的父亲,就算是在陆渊澈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陆叙廷好像也根本没见过他几次,虽然陆渊澈的母亲留下了一些东西,但是也不足以支撑两个人的后半辈子,所以那之后陆叙廷就没再享受过被人照顾的生活,而是自力更生养大了自己和陆渊澈。
  按说到了陆叙廷现在这个年纪,再加上他的身家,想要得到被照顾的感觉其实也是不大可能,照顾别人才正常。但是陆叙廷没想到自己还真的能再度感受到被人无微不至照料的感觉。
  毕竟在修行这方面,陆叙廷是全然的新手,可能在闻聿眼中他对陆叙廷的帮助都算不上什么,但是在陆叙廷眼中,闻聿给他的帮助却相当重要。虽然闻聿是因为陆渊澈才愿意帮助他,但是不论动机是什么,最后陆叙廷确实得到了很多,不是么?
  其实真要说起来,陆渊澈的母亲照顾人的经验可能还真的没有闻聿丰富,至少就陆叙廷而言,闻聿表现出来照顾别人的熟练程度和他本人看起来的人物设定完全不符。
  虽然陆叙廷真的对陆渊澈还有陆叙廷好得没边了,但越是这样陆叙廷内心反而越发不安。
  这样不求回报的付出,是为了什么?还是说他有所图,只是现在还没表现出来?陆叙廷摇摇头,还是不想用恶意去揣度闻聿的好意。只是,若是事出有因的话,陆叙廷可能还能在接受闻聿帮助时心里稍微坦然一些,但是眼下这种情况,靠着闻聿爱屋及乌才得到的关心,陆叙廷怎么可能做到坦然接受。
  受之有愧的同时,陆叙廷不可避免地有那么一些……心动。
  久违的被照顾的感觉让陆叙廷觉得安心,而在被照顾的同时,陆叙廷心里无法控制地产生了想照顾闻聿的感觉。
  不过闻聿看自己,说不定真的和看个孩子差不多吧……想到刚才闻聿的话,陆叙廷不自觉苦笑了一下。难得自己一个奔四的人还要担心被人当小孩儿看,更可怕的是自己的年龄相对于对方还真的只能是小孩儿。
  陆叙廷睁着眼睛望着黑暗的天花板,想着闻聿对自己的样子,又想了想闻聿对陆渊澈的样子。
  虽然闻聿对陆渊澈更好,认识陆渊澈也更早,但某种程度上和他更合得来的还是自己吧?他们还有个共同爱好——欺负陆渊澈。
  意识到自己居然可能在吃自己外甥的醋的陆叙廷有点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闻聿离开之后先去冲了个澡,才回屋。三楼因为完全是普通住宅的布局,所以没有带独立卫浴的房间。不过好在陆叙廷现在重伤卧床,闻聿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冲出来和他抢洗手间。
  闻聿晚上也用不着睡觉,多一晚上他从来都是做在床上打坐。至于为什么会有床,是因为有时候闻聿状态不好或者懒得动了,也会躺着睡上一觉。
  这回闻聿修炼的时候没全身心投入,而是分出一点心思来注意着外面的动静。陆叙廷行动不便,想要做什么都得要别人帮忙,他现在状态也不适合大喊,会牵动伤口,所以闻聿在房里就想要多注意些。
  每有一点风吹草动闻聿就会分神,虽然都不是陆叙廷在叫他。闻聿分神几次之后觉得这段时间就算不修炼也没什么问题,干脆一侧身翘着腿躺在了床上。
  对了,明天还得给陆渊澈准备早饭。浅浅一大早就会去抓药,这早饭得自己来准备。
  说起来,药房那个小伙计还真是奇怪,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和他结过仇?
  闻聿躺在床上放空了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不过因为惦着这层楼住着的伤员,他也只能是浅眠。
  第二天早上准时睁开眼睛的闻聿意识到,昨天晚上陆叙廷一次也没叫过他。他翻身下床,看看时间还早,先悄不作声地下到二楼把陆渊澈的早饭准备出来了,秦峨闻到香味几乎是瞬间清醒,凑到闻聿旁边问道:“有没有我的份儿啊?”
  “给你准备也不是不行……”闻聿指了指墙角的柜子,“最近店里存的零食要空了。”
  “没问题!”
  闻聿递给秦峨装在饭盒里已经切好的三明治,顺口问道:“你起这么早干嘛?我记得你们那儿上班时间也没这么早啊。”
  “防人定点盯梢。唉,不说这个,”秦峨理了理头发,看着手里的透明饭盒,“话说你的手艺还真不错,看着莫名让人动心。”
  他抬头看着闻聿,真挚道:“我们两个都认识这么久了,也都相当了解对方,不然我们凑一块儿过得了。”
  闻聿表情嘲讽,“别想着找我帮你彻底解决麻烦,再说下去你下班就会看见你的行李打包放在警局门口。”
  秦峨立马笑着道歉:“玩笑玩笑,如果你不喜欢这种话,我不会再说了。”
  闻聿准备好了饭,看了看时间,还是打算去看一眼陆叙廷。这个时间陆渊澈肯定是没醒,不过陆渊澈之前和闻聿聊到过,说是陆叙廷生活习惯一向很好,早睡早起,定期锻炼,他看着都觉得自惭形秽。
  不过受了那么重的伤,早期的习惯也不一定能维持住吧?还是先别去打扰他了。
  闻聿又默不作声地上了三楼。

  ☆、二十四

  他在经过陆叙廷的房门口时没特意完全放轻脚步,不过要是陆叙廷没醒的话应该也不至于吵醒他。在闻聿停在陆叙廷房门口之后过了没一会儿,里面便传来陆叙廷疑问的声音:“闻聿?你在门口?”
  闻聿这才推门进去,“因为不知道你醒没醒,所以打算过一会再来叫你。”
  陆叙廷看着闻聿边说边走进来,十分自然地弯下腰来揽着他的肩膀,然后把枕头垫高,让陆叙廷半坐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闻聿束在身后的长发顺着他的肩膀滑了下来,静静地垂在了陆叙廷的颊侧。陆叙廷稍微偏了下头,鼻尖凑近了对方光滑的发丝,轻嗅之后闻到了淡淡的墨香。他忽然很想看看闻聿写字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闻聿低头摆着手里的枕头,没注意到陆叙廷的小动作。他把陆叙廷扶好坐稳之后对他说道:“我去拿毛巾来,你擦把脸。”
  陆叙廷连忙道:“这事一会等陆渊澈来做吧,不麻烦了……”话还没说完闻聿已经出了门,陆叙廷坐在床上,笑容无奈。
  闻聿回来之后才回答他:“等陆渊澈醒,黄花菜都凉了。”
  他手上的毛巾半湿,陆叙廷试图伸手接过来,闻聿看着他行动勉强的手臂,收回手道:“还是我来吧,你别动。”
  闻聿擦拭的动作轻柔,视线专注地投在陆叙廷的脸上,似乎感觉不到丝毫尴尬。事实上,闻聿心里确实没什么尴尬的,之前他就说过,这种照顾病人的经验他还真的不少,而且陆渊澈前几世里体弱多病的概率也不低。
  现在帮着行动不便的陆叙廷擦脸,闻聿觉得理所当然,没什么别扭的。
  ……不过如果擦身的话可能还是会别扭的。
  好在修行者对于洗澡的需求不像普通人一样,不用那么频繁,要不然闻聿还真是帮不上忙。其实本来擦脸也不是必要的,只是现在条件方便,而且帮陆叙廷擦一把脸,其实闻聿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
  毕竟他都太久没照顾病人了,这真是种久违的感觉,闻聿嘴角微扬,谜之舒畅。
  陆叙廷这边……倒不是尴尬。感受着毛巾潮湿而柔软的触感,看着闻聿带着谨慎又小心的动作和不带杂念的专注眼神,陆叙廷感觉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似触非触地擦过心房,又痒又麻。这一刻他忽然很想伸出手握住闻聿的手。
  不过先不说他的手臂现在允不允许他做出这种幅度的动作,就说现在他和闻聿的关系,也绝没有达到做出这种动作的程度。
  所以陆叙廷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闻聿,用着比闻聿的动作还要柔和的眼神。
  闻聿仔仔细细擦过之后笑道:“好了。”他拿着湿毛巾起身,“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看看陆渊澈——总感觉他要迟到了,不是忘了上闹表了吧。”
  后半句闻聿嘀咕的声音不大,不过陆叙廷还是听见了,他无奈道:“是他会做的事。”然而闻聿已经走出屋门,没再回答陆叙廷了。
  陆叙廷看了看打开的屋门,闭上眼睛放松身体靠在了枕头上。
  他在心里对自己默默道:别总是吃自己外甥的醋啊。
  ……因为根本就吃不过来,真是个悲伤的事实。
  闻聿忽然又折了回来,把他昨天看的书递到他手里,“我要过一会儿才回来,你先看会儿书吧。”
  过了好一会儿,闻聿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药箱。
  药箱不是常见的透明塑料盒,而是古装剧里会出现的背在身上的木制药箱,不过看起来比电视剧里的古朴多了。
  陆叙廷看着闻聿把药箱放在床头柜上,笑着问道:“又是古董么?”
  闻聿一样样往外拿着东西,答道:“算是吧,很久以前买的,之后就懒得换新的了。”他说着,伸手去解陆叙廷上衣的扣子,“先给你换药,伤口可能和纱布有粘连,疼是难以避免的,要不要给你放个视频分散一下注意力什么的?”
  陆叙廷的注意力完全都集中在闻聿的双手上了,他有点紧张地伸手试图阻止闻聿,“我自己来就好。”
  “你还是攒点体力吧,一会换药有的受的。”闻聿无视了陆叙廷确实可以忽略不计的阻拦,三下两下就把陆叙廷衣服上的扣子都解开了。
  其实也算不上是坦诚相见,毕竟陆叙廷身上裹着满满的绷带,几乎都没有什么□□的皮肤,但是被闻聿解开扣子时的感觉……陆叙廷觉得不应该一遍遍去回想了。
  闻聿稍微扶着陆叙廷,帮他把一边的袖子给脱了出来,边脱边道:“先给这边换药,别都脱了,省的着凉。”一边说闻聿一边觉得自己照顾起伤患来还真是像个老妈子。
  老妈子就老妈子吧,其实闻聿还真是挺喜欢照顾别人的。
  闻聿把缠在陆叙廷手臂上的纱布一层层揭开,到最里面那一层纱布果然和伤口黏在一起了。他从药盒里取出棉签,沾着水浸湿和伤口接触部分的纱布,然后尽量小心地一点一点把纱布揭开,他一边揭着纱布一边对陆叙廷道:“疼的话告诉我,我尽量再轻一点。”
  陆叙廷看着闻聿的发顶说道:“不会,你的动作已经很轻了。”
  闻聿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依然小心,“你外伤这么多,疼的话一定不要强忍着。可以先换一部分的药,剩下的可以下午缓缓再说。”
  “嗯,坚持不住我会说。”手臂上不断传来微弱的疼痛感,陆叙廷觉得还是用说话来分散一下注意力比较好,他笑着说:“药箱里面会有酒精么?”
  听了这个没头没脑的问话,闻聿答道:“有,里面不只有和中医有关的东西,也有不少西药,这里可是又有板蓝根又有感冒胶囊。”
  “忽然想到,板蓝根可以修炼吗?”
  闻聿短短地“哧”了一声,“只要条件允许,修炼出人形没问题——不过包治百病是不可能的。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哪天可以介绍给你一位,虽然我是一个板蓝根都不认识,不过……”闻聿想了想,接着道,“树树应该会认识。”
  “树树是?”陆叙廷疑惑道。
  “哦,就是昨天来给你开药的人。他叫陈树述,是我的老朋友了。”闻聿一边说着,一边把已经揭下来的纱布放到药箱的盖子上,手上的动作利索又轻柔。
  他收回视线的时候看了一眼陆叙廷,对方眼里闪动着的,大概是求知的光芒……闻聿一手镊子一手棉签,连摊手这个动作都没法做,无奈问道:“那我给你讲讲陈树述的事?”
  陆叙廷答应的很快:“好啊。”
  闻聿心说陆叙廷简直像是喜欢听老人讲故事的小孩子,好奇心旺盛得都快赶上还没被闻聿打击过的陆渊澈了。但是看看陆叙廷身上的伤,闻聿还是认命地讲了起来。
  毕竟换药的时候伤口会疼在所难免,多说几句分散一下注意力也是好的嘛。何况陆叙廷的年龄放在他这儿说是小朋友也没问题。
  讲起自己历史的闻聿恍惚觉得要是自己没在给陆叙廷换药的话,这时候就应该左手拿个小茶壶,右手一把大折扇,上穿老头衫,下穿沙滩裤,这样讲起故事来才更对劲儿,充满了老大爷气质。
  陈树述的事不多,毕竟他已经是那样一棵沉默寡言从不惹事的树了。闻聿讲完了自己怎么认识的陈树述,还讲清楚了陈树述是棵怎样的树,把能讲的恨不得都给搜刮出来了,结果到了无话可说的时候才刚换完这条手臂上的纱布。
  闻聿提着药箱换到床的另一边,帮着陆叙廷把这边的袖子也脱掉,准备工作做好之后闻聿一边拆着纱布一边道:“陈树述的事儿也就这么多,看他昨天那个样,你就应该知道他有多闷了。你要是还想听的话,我也可以给你讲讲别的,反正我活得很久,记性很好,要是流水账一样给你讲的话可以讲到明年过年。”
  这话真是正合陆叙廷的意,虽然没机会参与闻聿的过去,但是能多了解一下也是好的。以及全神贯注听着闻聿讲故事,好像也确实能很好地缓解伤口的疼痛。
  闻聿一边揭着纱布一边想自己要从哪里开始讲起,最后还是决定讲讲和自己生活中心无关的人和事,毕竟有些事情不好解释。干脆讲讲自己认识的人的黑历史的吧,闻聿十分不负责任地想着,这样听起来有趣,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刚才和你说了陈树述,现在我就讲讲秦峨吧,他的事可比陈树述多多了。”
  “就是现在住在楼下的秦峨么?”
  “诶,没错。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叙廷想了想,他和秦峨见面的次数不多,交流就更少了,所以对秦峨也没什么深刻的记忆,只是有个大概印象。他说道:“虽然长相很出众,但感觉是个可靠的人。”
  闻聿哦了一声,半天才道:“我不太懂你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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