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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救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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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费恩这时候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的言行太过激烈了,轻声对那个小头目道:“没事了,你继续吧。”
  也不顾身后人惊诧的目光,费恩快步离开了。离开了人群,又独自走在空旷的大街上。
  走着走着他才想起自己还要赶去上班,于是从慢慢踱步变成快步走,然后又变成跑步,才勉强在规定时间到了安全部大楼门前。
  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仍然没有看到部长卡尔滕布鲁纳本人的身影,还是阿本德罗特在负责召集大家。费恩找到同为第一局的另外几位科长副科长,打了招呼之后站在他们身边。
  等了一会儿看人差不多到了,阿本德罗特扫视了一眼才清下嗓子高声道:“已经有人评估过了,这栋大楼可以经过修缮继续使用。但这段时间我们需要暂时换个工作地点,地址是不远的科赫大街。在搬到那里之前——”
  他又扫视了一圈,眼神有点盛气凌人让人很不喜欢。
  “各科室需要整理好重要的资料档案暂时存在那边,之后再搬回来,这也就是今天的任务。”
  几个小时之后,当和同事一起把普通的工作用品用车搬到临时办公室之后,费恩又回到了安全部大楼。
  所幸塌掉的只有一边,楼梯还可以用,人事的档案室也还比较完好。费恩小心翼翼地走上被碎石砸得乱七八糟的楼梯,在这过程中,心里抱怨了一下上面也不会管发生二次崩塌的可能性,就让他们到楼里进行漫长的整理作业。
  但这种抱怨在他走完楼梯之后就戛然而止了,费恩穿过走廊来到档案室门前。走廊也不再干净整洁,地砖都像被蒙上了一层灰似的。档案室的门框本来已经变了形,门是强行破开的。
  他不需要参与整理的过程,甚至没有必要在搬完自己办公室的东西之后再回来了一趟,可他还是来了,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
  房间里也落满了碎石,档案柜也七歪八倒,整个整理过程还是非常艰难。不过费恩刚好踩着午饭时间来,待在里面整理的人只有几名,而且听起来正商量着吃午饭的事情。见到费恩站在门口,纷纷站起来向他敬礼打招呼。
  费恩抬手回礼:“大家辛苦了,提早完成可以早点回去休息,趁这机会好好恢复一下精神。”
  他说完这句话,看着两个属下兴奋的表情,心里竟极不好受,像是心尖被人狠狠掐了一下。他们在高兴的,无非是费恩所说的,可以比平时早一点下班,可以早点回去陪他们的女朋友,或者妻子与孩子,可以进厨房帮着妻子做饭,而不是让她守着一桌子做好的美味苦苦等着自己下班……
  他们好像已经恢复过来,或者说已经麻木,忘记了昨天才从一场惨烈大轰炸之中走出,生死只有一线之隔。而在不可预知的未来,不知道还会经历多少次这样的灾难。
  “长官?”其中一人看见费恩出神,轻声喊他。费恩的目光这才找到焦点,看着那人。他挠了挠头道:“我们想先去吃个午饭再回来接着收拾,忙了一上午了。”
  费恩确认了一眼时间:“当然可以,你们快点去。”
  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快速将手上拿着的文档归位之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陆续向费恩道别之后走出档案室。
  “您不去吃饭么?”走在最后的一人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头对费恩问道。
  说实话,费恩现在没有一点饥饿感。准确地说,生理上也许胃中已经空空如也甚至还提出了抗议,但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没有想进食的欲望。他不想表露出这种感觉,只是敷衍道:“我一会儿再去,你们先走吧。”
  那些人走了之后,费恩慢慢地走进档案室,随意走动了两圈。现在,这间屋子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费恩,不那么整齐的柜子,还有海量的档案文件。灯光很暗,阳光从歪斜的窗框中照进来,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明亮的通路。
  慢慢地走在那些高大的柜子中间,他需要抬起头仰视才能够看到柜子的全貌。他看见上面标识年份的分类签印着的数字,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标签慢慢倒退。
  1943,是最新的,然后是1942……
  1941。
  费恩站在这两个柜子中间,正对着刚才进来的门,外面的灯光把他的脸微微照亮,但凡有脚步声定会引起回声,而走廊中只剩下一片静寂。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那很久以前听到的话突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伴随着当时耳边独有的水声。
  “直到前年,我的部队被编入由伦德施泰特元帅指挥的南方集团军,东进执行巴巴罗萨计划。”
  “就在不久之后的基辅会战中,我负伤了。”
  “我急于回去作战,却突然收到上面的命令,我被调离了与苏联交火的前线。”
  “我的回复是我愿意服从安排,但我的身体状况不至于退下前线,因此我申请继续领导我的部队进行作战……”
  费恩那么久没有听到过诺亚说话,却还能清楚地记得他的语气,语调,甚至吐字的方式。
  一切都在脑海中重演,机群、爆炸、破碎的街道、离乱的人群。而诺亚,却永远挡在他身前。
  突然费恩快步走到标示着“1941”的柜子下,诺亚所说的一切,都应该发生在那一年!
  早已耳闻帝国对不忠诚之人,尤其是身居高层的那些军官暗中进行清洗。而且随着大势压迫,听说那一位在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下,精神状况也出了些小问题。
  这样的材料,要是留下来不知会不会成为污点。
  但这么多柜子,几千几万份1941年的人事调动文件,不知道要找到多久才能找到其中那一份!
  费恩也不敢耽搁,先前出去吃饭的那几个人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回来,平时档案室也一直有人,他只有这个机会。
  手指颤抖着,却动作迅捷地打开其中一个柜子。他发现柜子中还贴有写着月份日期的子标签。费恩快速关上这个抽屉,往右走了两步打开另一个。这样就能缩小范围了,战役是7月份开始,也就是说诺亚调任肯定是这之后的事情!
  那个抽屉里面是八月份。很好,接近了。
  费恩深呼吸沉下气,埋下头快速翻看着,神经高度绷紧,手指一边飞速拨动着文件一边小幅抽搐。
  这个抽屉没有,他急切地关上抽屉,因为太用力而发出了“哐当”的一声,回响在档案室里。费恩没有时间去理会了,再打开下一个抽屉继续找。
  他知道,它就在那里。
  “你在做什么?”
  猛然听到背后冷冷的说话声,动作却还停不下来,惯性般地继续。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从指尖开始,顿时失去了温度。整个人像是变成死物,只剩下几乎冲出体外的心跳。


第103章 X。科赫大街临时办公室
  费恩坐在新的办公桌前,呼吸仍然还急促着,心情也没有办法完全平复下来。
  刚刚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轻易忘记,尽管在回来路上他已经做了一路的深呼吸。
  人事方面的档案已经被全部转移到临时办公室了,按理说今天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那些忙了一天整理搬运物品的人都已经提前下班回家了,而费恩仍然坐在这里。
  反正在那好像不足以被称为“家”的公寓房间,也没有人会等着他。还不到晚饭的时间,就算离开,他也没有半点头绪要去哪里。他坐在这里,只是想休息一下,平复心情。
  他又想起中午经历的那一切,虽然已经过去,想起来还是千钧一发,让他冷汗直流。
  “你在做什么?”
  听到这冰冷的,几乎是质问的语气,他翻找东西的动作一时停不下来,只是被惊得反射性地回头,看见站在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正是穆勒。
  他走进来,走到费恩面前。两人站在书柜中间的通道,格外促狭,也使气氛格外紧张。费恩慢慢地将抽屉推了回去,穆勒的眼光也随着抽屉关上的声音向下扫了一眼。
  费恩不擅长处理突发事件,因为他容易紧张,一遇到突发的事情,脑海中便一片空白,全身冰凉,根本想不出来解决的方法,比如现在。
  穆勒的身材本来就很高大,站在他面前几乎挡住了走廊照进来的光。他稍微皱了皱眉,在光线昏暗的档案柜之间,他眼眶的阴影显得更深邃,灰绿色的眼睛也更看不出其中的感情。
  见费恩迟迟没有回答,他又“嗯?”了一声,催促着想得到答案。费恩想捏造一个回答来瞒过他,却想不出来应该说些什么。他唯一知道的是,不能把真实目的说出来,自己如果被抓住了那是怪自己不小心,但无论如何,不能牵扯到诺亚。
  “找东西。”费恩快速道。因为只有语速快,才不会说得磕磕绊绊。
  穆勒挑了挑眉,表情深不可测也很想让费恩一拳打在他脸上,最好是打昏了自己可以直接逃走。他总觉得穆勒好像知道些什么,他是否已经猜出,自己在找另一个人有可能会被指认“不忠诚”的证据?
  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费恩压下颤栗梗起脖子道:“怎么了?”
  穆勒没有回答,正好这时,走廊上响起脚步声和说话声。两人同时下意识朝门口看了一眼。声音感觉还很远,但空旷的走廊回响异常清晰。那声音渐渐变大,正朝这边过来。
  这下费恩真的有点慌了,手心出汗滑得几乎握不住拳。即便是在十一月,冷飕飕的档案室内,他也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被寒意包围几乎冻结成冰。
  听着外面人的谈话与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转走廊过拐角就快要经过房间门口,费恩咬紧牙关,几近绝望地闭上眼睛,却听见砰的一声。
  他睁开眼,看见穆勒很随意地往右一倒靠在柜子上,双手悠闲地揣进口袋里,身材高大的他几乎将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
  “晚饭你准备吃什么?”穆勒挑了挑眉,费恩一时反应不过来呆愣在那里,看见穆勒使劲眨了下眼睛,虽然摸不着头脑却还是顺着他的话根说了下去:
  “我觉得上次那家还不错。”
  “行啊,那可以再去,正好我也有点想那家的味道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两个人路过了档案室门口,越过穆勒的肩头,费恩看见他们只是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进行他们的谈话,路过了,并没有对这里的对话产生多大的兴趣。
  费恩稍稍松了一口气,听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但目光转回来遇到穆勒,又恢复了之前的警惕。
  穆勒没有再说话,却一直冲他眨眼睛,更让费恩看不懂。
  他还朝着自己靠着的档案柜努了努嘴巴,直到看到费恩仍然像石像一样立在那里,终于不耐烦地抬手一指旁边的柜子。
  费恩心里“咯噔”一下,这次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惊讶。他看着穆勒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刚才翻找到的下一个抽屉……
  “呼——”坐在办公桌之前的费恩举起手伸了个懒腰,把全身伸直到极限。放松下来之后身体就舒缓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绷紧。
  他看了看窗外,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走了。连这座城市都要在经历如此大的打击后重新恢复生机,他也没有必要,再继续消沉下去。
  费恩将新办公室的钥匙套进钥匙串上,免得单独一把钥匙放来放去最后会弄丢。收拾好了钱包、钥匙等必须的东西,他稍微打量了一下,站起身关灯,将门锁好,离开了这个他还未习惯的、但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的临时办公室。
  而那份布满了诺亚字迹的、陈述他宁愿继续待在前线参与作战,并不想插手集中营种族灭绝事务的信件,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费恩办公桌下被锁上的抽屉之中了。
  搬过来之后费恩的办公室变到了一楼,要方便很多。因为只是临时场所,这座小楼完全比不得先前党卫军安全部那么美轮美奂,外表看来也只是普通的楼房而已。若不是门口突然多了许多荷枪实弹的警卫人员,路过的人也不会想到这里是第三帝国最秘密也最是核心的情报机构。
  他放缓脚步慢慢往公寓的方向走,离晚饭时间还有很长时间,加上他午饭吃得晚,根本没有要去吃饭的打算。
  就算摆脱了怀疑,费恩的心情也算不上很好。
  这次轰炸应该是个非常严重的事件,在这个局势转折的关口,受攻击的地点又是一国之首都,从报纸的印刷量,还有报道所占的版面、头版上字体的大小都可以看得出来。当然,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他,也不需要对着报纸上的大幅图片重新唤起内心的震撼。
  他更在意,也始终会在意的是诺亚。
  诺亚每天都会看报纸,要订报纸这个习惯还是和他呆在一起的时候养成的。所以发生了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
  走廊另一头的电话室就是很不幸被炸塌了的一部分。最保守地估计,电话可能也已经被塌下的废墟砸得稀巴烂了。所以费恩不知道,在看到这条新闻之后,在知道安全部遭到空袭之后,会不会焦急地拨打那个接不通的电话号码。
  他不知道诺亚的担心,和自己曾经的担心,究竟是否对等。
  他是真的很想诺亚了。
  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快点结束,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他不想再过第二次。
  费恩拐过一个街角,忽然在前面的街道上看见几个人影,其他几个认不出来,但穆勒那比旁人都突出一截的身高倒是一眼就能看出。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着,费恩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向穆勒打了个招呼。
  “那个……”费恩挠了挠头发,小声道,“谢谢你。”
  穆勒却只是抬了抬眉毛,一脸不解:“谢我?谢我什么?怎么了?”
  费恩愣住了,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便听穆勒又道:“这两天累坏了吧,我们去喝酒,你要不要也一起去?”
  其余几个和穆勒一起的人也看着他,费恩垂下眼睛,思索了一会儿。他平时不会主动去喝酒,但现在,他更愿意醉在现实之外。哪怕一刻也好,他觉得累了,想要休息,想要忘掉一些东西。
  费恩抬起头来:“去。”
  叮叮当当碰杯的声音在四面八方,连起来
  酒馆的喧闹被他排在身外。
  泛着光的旧玻璃杯。
  厚厚涌起的白色泡沫。
  细小的气泡在里面飘摇上升。
  然后,整个人完完全全浸在里面,再也记不得之前发生的一切。
  恍惚。
  脑袋昏昏沉沉。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眼睛,慢慢睁开眼。
  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他很困惑,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却还是那个样子。
  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那天早上,那个被雾气笼罩着的车站就是这个样子的。火车还没有来,没有车灯和鸣笛,眼前唯一清晰的铁轨,最终也延伸进浓雾之中。
  “费恩。”
  似乎比这唤声更清晰的,是远方似有似无的火车鸣笛。
  他没有转过头。他不想答应。他只想听这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听他叫自己的名字。
  但是,身体好像不受控制。就在身后的人启唇喊出第二声之前,他就猛地转过去,抓住他伸过来的手。
  他任凭重力带着身体往下坠去,落入那人的怀里。
  太真实了,和他记忆之中的如出一辙。无论是他下巴上又渐渐长出的胡茬,还是他身上那股烟草的味道。
  在他俯下身之前,自己就主动仰头凑上去。
  他从来没有如此放肆地这样吻过他。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担心。
  尽管这些,都不是真的。
  费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天色已经渐亮,从紧闭的窗帘中透出丝丝缕缕的微光。
  脑袋里还残存着宿醉的感觉,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昨天什么时候、怎么回家的,他都记不清楚,能回忆起来的,只有那个片段似的梦境。
  定下心来,发现自己的手还向前伸着,手指张开,像要去抓住什么似的,面前却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将手收回来,握紧,放在胸口。
  “我等你。”


第104章 XI。安全部走廊
  重新修葺后的办公大楼,从外面看着像是恢复了当初那种精致却又恢弘的古典建筑的美感,但费恩每次走在其中,都只嗅到从内部散发出的腐朽气息。
  快要半年了。春天却未如约降临到这里。从来都没有。
  那次轰炸之后,他没有像他期盼的那样,接到诺亚的电话。费恩想也许诺亚很心急地打了很多次电话,但由于线路断了没有办法接通,一时间又找不到新的联系方式。
  新年的前几天,他终于接到了一个来自诺亚的电话,但是依然很简短,只是说提前祝他新年快乐,就算是过节他的工作量仍然没有减少,可能过年的时候没有时间打电话过来,所以只好提前。
  当时圣诞节刚过,节日气氛仍然非常浓重,费恩接电话时都能听见走廊之中有人在谈论新年酒会、愿景。然而在这样的对比下,电话那头显得异常安静,连诺亚说话间停顿时的吸气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所有的细节都让费恩觉得,自己好像和诺亚已经被分开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越来越远,而且这其中的界限无法逾越,他也无法探知那一端究竟是什么样子。
  在他正考虑下一句该说什么的时候,诺亚已经挂断了电话。
  费恩一直在想,诺亚下一次打来电话会是什么时候。但那样的情景,是他完全想象不到的。
  因为那时,他开始后悔,开始希望诺亚永远不会再打电话过来。
  上午的时候听说又有人被调任到中央来,到达时间大概是下午,而晚上又有一个接待的宴会。
  那次大轰炸之后好多天,费恩才听说轰炸时吕贝克科长已经回了家,但住的地方也遭到了轰炸。一家人生命没有危险,但或多或少受了伤。再加上吕贝克科长年纪大了,伤筋动骨又受了惊吓,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这几个月来费恩便一直代理他的事务。
  期间费恩问到了他的新住址,抽空去探望了他两次。见到了在家休养的科长以及吕贝克夫人,在自己家中,科长没有在工作之时那么严肃,但仍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倒是吕贝克夫人非常温柔,给了费恩饮料又端给他一盘甜饼,搞得费恩特别不好意思。听她所说,吕贝克有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儿子,但两次费恩去探望都没碰见他。
  现在吕贝克已经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了,但感觉身体状况和气色都不如从前。因为他对费恩之前的工作还比较满意,所以还是有部分工作交给费恩承担。
  晚上的宴会估计也推不掉。费恩从办公桌前站起身,准备去处理手续。搬到临时办公处的海量档案文件在办公楼重新启用的当天又被搬了回来,而关于诺亚那份信件,仍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转移,藏在费恩办公桌的最深处。
  就算他们做事再怎么严谨,这样浩如烟海的文件之中突然少了一份,也实在难以被发现。
  但是他站起来之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检查了一下抽屉的锁。他自从那天惊险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变得更加谨慎,谨慎得有些神经质。
  可能如果没有这十几秒甚至是几秒的耽搁,后面的事情也不会那么凑巧地发生。
  发现锁好了之后,他又摸了摸口袋之中的钥匙,确认了之后才掩上门离开办公室。但刚刚出门,便听到电话室之中传来了电话铃声,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走廊之中刺耳异常。费恩本不想去管,走了两步却没听那声音停下。
  他终究还是被好奇心驱使着转过身走到那房间门口,门开着,里面只有一台聒噪地响着铃的电话,斯蒂凡并不在里面,估计是在上厕所之类。
  这个电话打来的时间点也是卡得正好。费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接起了电话。
  “您好……”
  “你好,请找A局人事科费恩·亚尼克。”
  费恩正想学着斯蒂凡的语气说“您好,SS安全部”,却听到电话那端的诺亚很急促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远没有他原来那样沉稳。而且……而且他居然没有听出自己的声音。
  费恩知道自己不能用和自己一样的标准去要求诺亚,却还是不免感到有一点沮丧。他听见那边不像往常那样安静,有很多走来走去的脚步声音以及像是搬动东西的声响。费恩心中疑惑,连忙道:“诺亚,是我。”
  话音还没有落下就听见诺亚低声地快速道:“费恩,之后很长的时间可能我都不会给你打电话了,不用担心我,不要找我,照顾好自己,记住我所说的。所有的事情都不要告诉别人,不要表现出你和我有联系。”
  连给费恩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挂断了。无论是诺亚的说话声还是搬东西和走路的杂音都在一瞬之间消失不见,全部撤退只留下费恩几乎冲出胸膛的心跳声,以及自己都可以听闻的粗沉呼吸。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么看来,也没有办法能明白了。
  那种一直以来盘桓在他内心的不安之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混乱、更刻骨铭心,让他感受到几乎像是把一大团灰尘吸进了气管里,堵在那里咳不出来也沉不下去,只能在无尽窒息的痛苦中等待难看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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