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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救赎-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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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云瑟的眼神空洞,像是在回忆,她的声音也在颤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在颤抖着:“黑尔加……我听说黑尔加出事了……”
“是的,他出事了。”费恩没有向她隐瞒,他知道这些事情格云瑟肯定也已经知道了,“但是,你应该知道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见格云瑟没有回话,继续道:“他应该是不想让你和这桩事情沾上关系所以才独自来到这边的,你为什么自己还要跟过来?知道事情发生了,跑远一点才更能保护自己吧?”
“我、我不知道……”格云瑟的目光到处游离着,仿佛是在寻找哪里有地方可以让她逃离这间逼仄的监室,“我听到他出事了,第一时间就是赶过来……我不知道、不知道黑尔加竟然……”
“竟然参与谋反?”费恩道,“是啊,我们都没想到。但事情确实就是这么发生了。他们抓你过来做什么了?”
格云瑟无神的眼睛突然变得晶亮,费恩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泪光:“他们拷问我……逼我说出其他同伙的情报,可我根本就、根本就不知道啊!他们非要认定我是这其中的成员……我不是……”
费恩不知道格云瑟口中所说,盖世太保的所谓“拷问”究竟是怎样的。只是看她的样子,应该远远不如集中营之中那些残酷到恐怖的刑罚吓人。
但那样目睹着别人遭受这些,和自己作为承受者的体验,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有什么用?一个人的身体,此刻就算承受再多痛苦,也永远偿还不上当年犯下的罪恶,即便是被迫的也一样。格云瑟是,他自己也是。
“那你……后悔吗?”
突然话语便不受控制地从口中说出。费恩几乎被自己吓了一跳,却更在意地看着格云瑟的反应。
她咬着唇,非常用力,倒是终于给惨白的嘴唇添了一分血色。只是那紧咬的嘴唇中,迟迟没有回答。
费恩没有继续问下去,也来不及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军靴撞击地板发出的沉重脚步声,便从走廊一侧传到两人的耳朵里。
格云瑟无论如何伸头也看不到,费恩却只需侧过脸,便能看到那里走过来的两名盖世太保。
好像有一口沉重的钟在他心里,在这个狭窄的空间中撞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回响,以此来告诉费恩,时间到了。
格云瑟不用再回答。她的答案,费恩也许已经知道了。
“先生。”领头的那名盖世太保问道,“您的问话结束了么?”
费恩能感觉到,格云瑟正盯着自己侧脸的、热切的目光。他能怎么做?他挽救不了这条生命,即便自己知道她是无辜的,至少在被定下的这个罪名中是无辜的。
突然一下子,他明白过来了,穆勒当时那种无奈的心情。
他根本不敢回头去看格云瑟,只能硬着头皮对两名盖世太保道:“是的。谢谢。”
他们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掏出一串哗啦哗啦响动的钥匙,挑出一把将门打开。一个人进去架住格云瑟的胳膊将她带出来,另一个守在门口。
她根本没有挣扎,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肢体上的挣扎。她的双腿瑟瑟发抖,方才一直含在眼眶中的眼泪一下子奔涌而出。她转过头,哽咽着对费恩哀求道:“求求你……救我……”
同样的话语,同样有格云瑟这张脸,这场景重重击在费恩心上,时间像是漩涡将费恩狠狠拉扯到过去。
在他面前,格云瑟和梅内海姆·亚尼克重叠。用那样的眼神望着费恩,乞求他的帮助。
费恩强迫着自己,硬下心来看着格云瑟的眼睛,俯下身在她的耳边轻轻道:
“你现在的样子,和他一模一样。”
他直起腰,没有多说一句话,格云瑟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却已经被盖世太保粗暴地拽走了。
费恩叹了口气,跟着走出去。
没有很正式的场面。仅仅是角落中的一小片空地,砂石铺得很不平坦,穿软底鞋子会觉得硌脚那种。也没有什么见证人,仅仅是几个盖世太保,几把手枪。
格云瑟被推到空地中央。她的腿瑟瑟发抖,却还是勉强支撑着自己站立着。感觉她的嗓子中还发着呜咽一样的声音,却已经没有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流出来了,只剩下一双无光的眼仓皇地睁大到极致。
“喀嚓。”好几把手枪同时上膛的声音。
费恩知道那声枪响会震得自己暂时失聪,却和那次一样,没有捂住自己的耳朵。他也没有回避,看着她倒下,鲜血淌入砂石的间隙之中。
“安息。”他在满脑子蜂鸣中,无声息地,用嘴唇描摹着这个词语,再一次完成这个简陋的仪式。
第116章 XXI。奥斯维辛郊外
暴雪席卷着大地,将废墟掩埋,将死亡遮蔽。断壁残垣在白色交织的灰色天空下只剩下一个若隐若现的剪影。
即便一大队人在积雪上行进着,踩踏出的凌乱脚印很快就被覆盖了。往后看已经辨别不出他们来时的方向,只能够往前看,看着这一队望不到尽头的人在风雪中缓慢地行走着。
队列中最多的是仍然身着条纹囚服的犯人,那些破布片一样的东西根本抵御不了猖狂的寒风,他们的皮肤已经变得苍白而又僵硬,排成的队列像是一根长长的、残破而又肮脏的布条。
点缀在旁边的,是持枪的士兵,押送这由曾经被关押在奥斯维辛集中营中的犯人构成的队列。
最后一个党卫军士兵在凌晨锁上了只剩一片残骸的奥斯维辛的大门,离开了。他们连夜出发,向西走。与其说是迁移,不如说,这就是逃亡。
队伍中间突然起了哄闹的声音。走在后面的士兵探出头来想观望前面的情况,却什么也看不到。
队伍停止了,喧哗的声音模模糊糊飘散在风雪里。像是被传染了一般,后面的队伍也开始骚动起来,即便是士兵出声喝止也只管得住一时,不一会儿又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然后,枪响了。
来不及反应过来,便看到一具身着制服的士兵尸体倒在路边。他身体下面的血很快就被染成红色。排在队末的人看不清他的死状究竟有多么扭曲恐怖,只能够看见,他身上的枪已经被夺走了。
夺枪的是一个体格健壮的犯人。他又威慑似的朝着天空开了一枪,然后带领着十好几名囚犯偏离队伍行进的方向,朝着路边一片树林中跑去。
不知他们是策划已久,准备趁着转移戒备松懈的时候逃脱,还是实在忍受不了这样长时间的酷寒和饥饿,迫不得已才被逼着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但士兵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难以控制的骚动之中,拉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枪声。逃走的人群中,落在最后的几个人纷纷中弹倒地。有的人被枪声吓得腿软,跌倒在地上,也被追赶上来的士兵用□□解决掉。
顿时这片纯白的雪景变得肮脏,变得污浊。
但逃走的人中还有好几人避过了子弹,头也不回地朝树林中冲去。那几个赶上去的士兵正准备追,却被队伍旁边的士官喝止住了:
“不用再追了!回来整队!”
他们只好转身走回队伍中。其实他们心中也明白,在食物匮乏、冰天雪地的当下,为这么几个人浪费过多体力太不值得了。况且,只是抢了武器,仍然不拥有食物的那几个逃犯根本不可能在这荒郊野岭中存活下来。
士兵们没有费什么力气。还留在队伍中的犯人看着那几具扭曲尸体,迅速安静了下来。队伍排列整齐之后,继续前进。
像是远古时期严寒降临时,一次没有目标的迁徙。
剩下的那些犯人自然也有的经受不住,不时有人轰然倒下。但队伍根本不会为此而停下。所有的人绕过那具迅速冰冷的身体继续前行,尸体上也很快被落下的雪铺上一层白色的毛毯。
“啊——”
当那具尸体快要被队伍抛在后面时,走在队末的士兵低头看了一眼,正好和那具冻僵的尸体打了个照面。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跌跌撞撞地偏离队伍朝侧面跑开,跑到一颗枯树下扶着树干干呕了起来。
然而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有吐出来。他和这些犯人一样,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上一次吃面包都忘记是什么时候了,这个地方基本上已经被抛弃,本来就缺乏的配给更是虚无缥缈。他们接到的最后一道指令,就是毁掉整个集中营。
实际上在两个月之前的一次大规模暴动之中,这头凶残的怪兽就已经遭到了重创,只能一瘸一拐地运动了。三号焚尸场彻底被炸平,四号焚尸场烂到无法使用。现在他们又放了一把火,将所有文件烧毁,用炸弹炸掉了另外的焚尸炉。
苏联人已经逼近到四十公里外。军队也已经往西溃退,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再在那里待下去。既然无法抵御苏军,也不能为他们留下任何资源。
奥斯维辛,昔日的人间地狱、死亡工厂——无论什么代号,现在也只是一片毫无作用的废墟。
士兵将枪夹在手臂中,抱着树疯狂地干呕着。他的胃痉挛着,让他几乎没有办法直起腰来。
不止是因为那具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尸体,太恶心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太恶心了。
他觉得像是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来。他想解开厚重的大衣扣子深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污浊换出去。这个时候,他被另一个士兵发现了。
“喂!约纳斯!”他将枪挎上跑过来,后面扬起一大片雪尘,“你疯啦?在这种时候脱衣服会被冻成雕像的!”
约纳斯摆了摆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谢谢。”他把解开的大衣扣子重新扣上,然后扯了扯衣服的前襟,另一只手却还是牢牢地包住树干不撒手。
马库斯皱了皱眉头,有点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没、没事。”约纳斯稍微缓了缓,“就是觉得有点恶心……胃不舒服……”
“没大问题的话,就坚持着继续往前走吧?”马库斯抬头看了一眼越走越远的队伍。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人的离队,已经抛下他们好大一截了,队伍的前半部分已经被风雪遮掩得模模糊糊,看上去很快就会消失在视线之中。“再不追上去的话,我们就要掉队了。”
约纳斯有点吃力地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队伍:“噢好的!我们快——唔……呕……”话还没有说完,他又痛苦地捂着肚子蹲下去,依旧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但蜷缩起来的脊背瑟瑟发抖,看起来十分痛苦。
马库斯站在他旁边,手足无措:“喂、约纳斯,你真的没事吗?你稍微忍着点,这样胃会受不了的啊,我扶着你走吧,到了之后找点热的东西吃,说不定会有暖呼呼的酒还有汤呢。”
他说完这句话,好像感同身受般,自己的胃也抽搐起来。
所有人都一样,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马库斯虽然这么说着来安慰约纳斯,但到了目的地之后究竟有没有东西给他们吃,他心里也没有个底。甚至他不知道有几个人可以真的坚持到走到目的地。
“喂!”声音传过来,隔着茫茫的风雪,听起来更为渺远,“你们在哪儿干什么呢!”
马库斯听出来这是队长罗尔夫的声音。他举起手臂大幅度地挥了两挥:“在这里在这里!约纳斯身体不舒服,你们先走,马上就来!”
他不能确定自己说的话罗尔夫能不能完整地听见,因为传回来的声音也是模模糊糊的,只能连听带蒙猜个大概:“能扶着他就快跟上吧!这鬼地方走散了可不容易找到!”
马库斯吼了一声以答应,回过头来继续观察约纳斯的状况。他似乎好些了,至少能勉强直起身子。马库斯心里知道,这么长时间不进食肯定对他的身体有很大损伤,再吐说不定连胃酸胆汁都吐出来。
不过关键时刻,约纳斯的意志力还是很让人放心的。他虽然虚弱到嘴唇都没有血色,却还是摆摆手告诉马库斯自己没事。
他们两个正准备去追赶前面的队伍,突然听见罗尔夫的声音又从那边传过来:“你们俩在哪儿瞎喊什么!这么有精力啊!”
“喊?……”马库斯和约纳斯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是茫然的表情。
这个时候,他们也听到了叫喊声。
不是在罗尔夫那边,也不是在这里,是在队伍的侧面,更远的方向。
罗尔夫说完刚才的话之后,比他们更快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道:“小心!”
话音还没落,更大的叫喊声从侧面涌来,越来越近。
枪声响起的一刻,马库斯也终于听清楚了。
那是俄语!
他不知道先开枪的是哪一方,但紧接着,双方的交火声像爆炸一样在雪花飞舞的苍白天地之间响起,交织成一片。
一支正在押送犯人撤退的守卫军,和一路获胜战意正浓的正规军交战,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这个问题,马库斯根本不敢去想。
他正准备卧倒,便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痛苦至极,震得他的耳膜都痛。
马库斯全身僵硬,脖子像是长年缺乏润滑的生锈机械,根本没有办法如他意愿那样转动。
他那双空洞的蓝色眼眸里,倒映着向后倒去的约纳斯。那具看起来储存着永远都花不光的精力的身体,像被剪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地上。
约纳斯的双手紧紧地捂在脸上,鲜血源源不断从他的指缝中涌出来。
约纳斯他……
马库斯想蹲下去,架起约纳斯带他离开,自己的动作却迟缓得根本不听使唤。
他感觉到凛冽的风刮过,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那是子弹带过的气流,带着火药的味道。
“喂!”
他循声望过去,只看见罗尔夫端着枪,冲自己跑过来。
“蠢货!快走啊!”
作者有话要说:
视角切换注意
第117章 XXII。帝国中央安全部
思绪收束。瞬间从遥远的奥斯维辛回来,重新变回广播里带着轻微杂音的新闻。
奥斯维辛已经被苏联人占领了,虽然在那之前,这片曾经疯狂运转的死亡工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样的感觉真的非常奇异。费恩讨厌奥斯维辛,极其讨厌,离开那里的这两年还是会不时被那样的噩梦困扰着,而这样的噩梦,估计此生都无法摆脱。那是个肮脏、荒诞的地方,他灵魂中所有的纯洁所有的善良,都葬在了那个地方。
可是听到这样的消息,费恩还是会觉得难受。过去完整的记忆像是电影胶片,突然被剪掉了一段,强行摘除掉了,空荡荡的感觉让人一时难以接受。就好像每次经过坟墓时,总会怀念起被埋葬的那些东西,之后又猛然被苍凉的十字架提醒,那些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况且,那个地方还几乎承载着他和诺亚的全部。从相遇到怨怼、冷战,逃避,最后在一起过的那段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
他整了整思绪,走出办公室。
奥斯维辛暂且不说,就连柏林也乱了。
左右夹击,大军压境。战火不知几时会蔓延到这座作为政治权利中心的城市,整个第三帝国的运转核心。
楼道中来往的人行色匆匆,费恩很快也要加入到他们之中去。被攻打的时间可能是这个月,也可能是后天,或者是下一刻。虽然据说,元首和将军们正在谋划一次反击计划,可以挽回大局。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所以,他们正在执行一项任务,可能是他们隶属于第三帝国之中,所做的最后一项任务。
焦土。
“长官!帮忙搭把手行么?”
费恩转过头,发现档案室的一名同事抬着一只塞满了文件的箱子,乱七八糟的文件垒得远远高过了箱子的边缘,有些已经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像是纷纷扬扬的雪片。
费恩应了一声,弯腰将地上掉落的纸片全部捡起来,却没有重新堆在那箱子上面,而是小心翼翼地将满出来的部分接过来抱在怀里:“我帮你拿。”
那人显然有点儿惊喜:“谢谢您,长官!其实我想我应该可以拿得动……如果不麻烦的话,就帮我把它们拿到院子里去吧。”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费恩手头也没有别的事,所以才主动帮他这个忙。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上班时还无比整洁的大楼中庭,此时已经被如小山丘般的纸片和箱子堆得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很多人都抱着被文件塞得满满当当的纸箱,然后像是倒垃圾一样倒空。
“就这样就行了!”那人一边对费恩说道一边随手将文件倒空,“谢谢您。”
费恩有点手足无措,这些文件讲述着这个国家的许多人、许多事,辽阔的土地还有很长很长的光阴。
或许是为了表示他对它们最后的尊重,费恩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将那些纸片倾倒下去,而是趁着没人注意将它们整齐地摞在角落里。
虽然他已经知道这一切的因果,却还是求证般问道:“这些东西放在这里是要干嘛?”
那个人轻描淡写道:“粉碎,烧掉——不管怎么样,就是全部销毁。这些东西都是机密,可不能落入对方手里。啊!我不能再耽搁了,档案室还有好多东西要搬,不然天黑之前就来不及了!”
他朝着费恩挥了挥手,快步朝楼上走去了。费恩见没有别的事,也准备回办公室去。
乌云从天上飘过,费恩抬头看,它正好在自己的正上方,或者说,在这座城市的正上方。
这是第几个阴天了?费恩已经数不清楚。
这样的日子好像有半年了。昏昏沉沉。浑浑噩噩。
好像自从这个国家的人,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同胞的那一刻,这片阴霾,就再也没消散过。
政变的事件余热持续了许久,牵扯到了不知多少人。十月份的时候,就连举国皆知、曾经战功赫赫的英雄埃尔温·隆美尔元帅也因为被牵连而服毒自尽。甚至没有公开审判、没有公开处刑,“沙漠之狐”满载着辉煌与荣誉的生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在一辆小车的后排座上。
这是纳粹帝国最后的疯狂。从此漩涡之中的人们再也看不到希望。就像诺亚说的,黎明之前所有的路灯都关闭了,这是最黑暗的时刻,没有人能看到未来的方向。
过年也没有了节日的气氛,终日人心惶惶。不知道这样千篇一律、上班下班的脆弱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自从那次的录音带之后,诺亚依旧没有音讯。费恩只能从报纸上和广播中那些零碎的字眼,来大致判断他到底在什么地方。甚至他不能够确定,那些笼统的集合性名词之中,到底还包不包括诺亚·冯·塞弗尔特这个人。
走进大楼之前,费恩回头看了一眼。
庭院之中各种各样的人来来往往,费恩之前整整齐齐放在角落中的那一摞文件,不知什么时候被谁无意间踢了一脚,散落了一地。
工作结束得很早。这个时候,感觉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做的了。
临到要下班离开的时候,费恩却又接到了一项工作。
听到的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这也许是自己所收到的最后一份工作了。
他打开人事办公室的门,有可能是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到,正在闲聊的几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费恩也没有心情去管这个了,扫视了一圈,见所有人都在,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大家下班之后,回家收拾一下贵重的东西,随身带着,家眷也带上。尽早到安全局门口集合。”
他顿了顿。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等待着费恩的下文。
费恩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们可能,得在地下工事中住一段日子了。”
兵临城下。
现在,这整座城市都变成了一座孤立无援的碉堡。
整个国家陷入绝境,被逼入死角。
至于诺亚所说的“曙光”——
费恩背过身去,叹了口气。不再看着同事们脸上的表情。也尽量不去听,背后那些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
他也该回家收拾东西了。走出安全部大楼,沿着街道回到公寓。这条街道已经和曾经他见到的柏林街道完全不同了,没有色泽鲜明的旗帜,没有五花八门的店铺,没有衣着鲜艳的人们。只是楼房的灰色、尘土的黄色还有被烧焦的黑色。
人民变成了“难民”,穿着发放的救济衣物,饿得不管男女老少都没有什么生气。
费恩回到公寓之中打点了一下,只有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好带着的东西,或者是说,根本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东西。就连钱夹也是,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实行配给制,就算有钱也买不到。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将钱夹揣在了兜里。
拿了个箱子装了点换的衣服,虽然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让他悠闲地洗刷身上的灰尘,然后换上干净的一股。就这样吧。他得走了。他走出公寓锁上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来。
返回安全部大楼门口,费恩首先看到的并不是按照约定等在楼门口的办公室同事,而是停在门口的空地上,准备运输那些档案准备销毁的卡车。
“长官 ?”在有人终于出声呼唤之后,费恩才回过神来走到他们面前。从左至右扫视了一眼,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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