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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救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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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念着恋人的人已经睡着了,依稀伴着含糊的呓语,跨越空间的距离在梦中与恋人紧扣住彼此的手掌。
  而你呢,你又在哪?
  想起他的家在柏林,他真正的家,而不是这幢死气沉沉的房子。
  想起他的女儿,还有过去的妻子。
  诺亚会喜欢她什么?那些关于他的过去,费恩几乎一无所知。他甚至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再早一些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为什么这么不了解他还能够因为他失眠到现在。当初,格莉塔来到奥斯维辛时,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太温柔,隐隐约约认为她完全不适合与诺亚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到如今,他却对那个女人心生嫉妒,嫉妒她占有了诺亚那些不为人所知的过去。
  想起她也许会在壁炉旁边等着疲惫归家的他,为他脱下外套,接受他的亲吻还有拥抱。或者拉上窗帘隔开外面冰冷的雪夜,在温暖的床上相拥入眠……
  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
  咣!
  费恩狠狠地一拳砸在床板上,下铺罗尔夫的鼾声很不情愿地断掉了,好在随即又响了起来。
  他在被子里将自己蜷缩起来。就算再嫉妒又能怎么样?
  自己可是个,永远得不到他感情的,男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发完了,后面的尽量快点写
  小小地预告一下,明天某只又要黑化了


第37章 XII.塞弗尔特官邸庭院
  当诺亚缓缓走下车时,费恩的心情似乎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激动。
  费恩以为至少过完了年,到积雪融化的时候才会再见到他。他甚至觉得要是诺亚永远不会回来那也不错。自己可以有时间去慢慢淡忘一些反正也触及不到的东西。
  诺亚一点也没有变,也许因为他的过去已经足够沧桑。费恩帮他关上车门,两人没有对白,甚至连眼神的交流也没有,却同时转身进入那幢在大雪中依然灰白与寂静的房子。
  费恩有很多问题想问,终究还是沉默。咽下去了一会儿,才自觉知不知道根本没什么必要。
  他是自己的长官,他的事自己自然没必要知道。
  费恩为诺亚打开办公室的门。这段日子,代理指挥官并没有使用这幢房子,然而办公室内的所有东西都一尘不染,连壁炉中的炭都码放得整整齐齐。只是诺亚似乎毫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当然在费恩板着脸忍着熬夜的困倦监督甚至和那些犹太人一起打扫时,也没奢求他能在意。
  诺亚走到办公桌前,用指节轻轻地敲击光洁的桌面,沉默了一会儿。那一瞬间费恩突然真的很希望他能够察觉自己所做的事,但诺亚只是转过来对他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去集中营那边吧。这几天我没能尽到自己的责任,明天我想去看看。”
  “好,长官。”费恩面无表情地一颔首,转身的刹那却又在眼眸中露出些许的落寞。
  这个冬天冻死了非常多的犯人。
  当干枯瘦弱的尸体成堆地被运往焚尸炉,生命的残留物最终化为了雪花飘飞中一缕浓黑的烟,费恩竟有些不忍,但自己又无力做些什么,甚至一如既往地呵斥那些暂停劳动哪怕只为了搓一搓冻僵的手的人。
  他一边发号施令,一边觉得自己与那些尸体无异,自己本该是他们中的一员,冰冷而又无助。
  士兵们都钻空子躲到屋檐下去躲避这场鹅毛般纷纷扬扬的大雪,他们瞥见远处费恩深色的军装缀在灰白色的天地之间,他在白雪皑皑的荒地上踽踽独行。
  暮色四合。
  雪依然没有停,在夜色渐沉的天幕下显得更为刺眼。
  集中营地的另一端,汽车喇叭声响起,残忍地划破了这无声无息的静谧。费恩轻轻皱了皱眉头,独自站立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空旷的荒地上。
  他漫无目的地靠着工厂缓缓前行。巨大的房屋中传出夹杂着汽油和橡胶味道油腻的恶臭,让人难以忍受,然而他丝毫不在意,仿佛连自己的感官都已经被飘零的雪冻结。这样的状态对他而言还不坏,如同行尸走肉徘徊在世界的边缘,没有扰人的心事,一切都被侵蚀消磨殆尽。
  千篇一律的厂房整齐地排列着,房子与房子之间,平直的道路延伸出去,在雪花肆意的纷乱中望不见尽头,似乎无限地通往另一个纯白色的世界。
  他沿着干道向前走,偶然转头去看,见到雪交织成的幕布后隐约有两个人影。
  这个时间点应该早已收工了,厂区内不应该会留有犯人。费恩稍稍加快步伐走去,随着距离的缩短,那两个男人拥吻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在小径交叉的路口,两个被蓝白的条纹囚服包裹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天穹静谧,雪花纷飞,一瞬间费恩竟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此刻最想做的,是一声不吭地默默走开,令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费恩还未来得及转身,自己的存在就被那两个人发现了。他们迅速松开对方,脸色变成毫无生气的灰白。费恩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当中那个较为高壮的男人走近几步,伸出的手臂不可遏制地颤抖:
  “先生……长官……”他带着绝望的表情,凹陷的双眼如死尸一般,“先生……请您……绕过我们……”
  之前消失的厌恶伴随着男人乞讨般的哀求“腾”地重回到费恩的脑海中,他嫌恶地避开男人伸过来的手,扬起下颌轻蔑道:“饶?为什么?”
  他满怀兴趣地等待着男人接下来的反应,如同玩弄刚到手的猎物。同时他又瞥了一眼另外那个男人,他似乎想走过来扶住爱人的肩膀,然而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体轰然倾颓,溅起一片雪花而又簌簌地落定。
  费恩看着跪倒在面前的男人,垂下的睫毛遮掩着那双淡漠的冰蓝色的眼眸。
  他黑色的帽檐与领口,渐渐被风雪浸染成灰白,又缓慢地被融化,濡湿出一片更深的黑。
  “求求你……”男人的身体不知是因为寒冷抑或恐惧抖若筛糠,“您……您可以处置我、但是……请您放过他……”
  “杀了我吧……”
  “杀了你?……”费恩走进他,斜睨了一眼他身后惊惶的男人,迟疑了片刻。倏然抬腿将那个跪下的男人一脚踢翻在地上。另外一人仓促地想要上前来扶,费恩瞪了他一眼,那人便停在原地,不敢再动。
  矗立着如棋盘格子般排列的巨大工厂,如同沉默的黑色怪兽,凝视着,纵横交错的间隙,呼啸着夹杂雪片的寒风。
  男人倒下的身体很快覆上一层薄薄的雪。
  费恩望着这两个人,心中曾有的厌恶、被唤起的怨恨倏然化为无穷无尽的悲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费恩忽然放声笑了起来,精致的五官扭曲成了诡异的表情,双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他对着雪地上两个不知所措的人笑得弓起了背,突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又是一脚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从枪套里抽出手枪拉开保险,眼里还有丝缕疯狂:“你不是想死么?来啊!”
  扳机扣下,后面的男人绝望地捂住脸。
  然而,只有寒风灌入他的指间与耳膜。
  费恩的眉头紧了一紧,再次扣下扳机,枪管内只是“咔嗒”、“咔嗒”地响着,卡壳的子弹,并没有迸出枪膛射入男人的头颅。他越来越急促地扣动扳机,最后狠狠地将枪扔到地上,“噗”的一声嵌入厚厚的积雪中。
  “呃!……”费恩又狠狠踢了那个男人一脚,他终于忍不住痛苦地叫出声。费恩正了正因动作太大歪斜的帽子,居高临下,扬声道:“你一个男人,居然喜欢上男人,你有什么理由不去死?”又是一脚踢在男人腹上:“你本来就应该死!到了这个地方还不知道悔改?”
  男人滚动着,用手臂护住头,身体上各处都被费恩用力踢着,传来难忍的剧痛。
  “懦夫!你现在的样子连女人都不如,居然还会搞男人?”费恩金黄色的发丝些许散乱在额前,“你有本事站起来自己撞死啊!杂种!你有什么脸面苟活着?你连自保都难,还想为别人做什么吗?”
  他一把揪起男人的衣领又将他重重摔在地上。完全失去情绪的控制,如发怒的野兽一样宣泄、攻击、吼叫。只是他喊出的每一个字句,都如匕首,重新割开他伤痕累累的内心,随着血涌现出回忆,他的思念、渴求、爱慕,浸在血里,如恶鬼正在尖叫,堕入深不见底的地地狱。
  面前那个哀嚎着的男人,似乎正在变成自己。遍体鳞伤的自己,被世事无情地百般折磨,想以死了结又不敢为之,苟活在苍白的早已将他排斥在外的世界上。
  费恩眼中的气焰更盛:“你以为有谁能救你啊!懦夫!”随着叫喊,他一脚重重踩在男人脸上。一声鼻梁破碎的脆响,噼啪、噼啪,滚烫的鲜血敲击着地面的冰晶,与很快便化开的雪水融在一起渗入积雪深处。血蜿蜒成一条赤色的丝带,仿佛有了脉搏,在雪地上突突地跳动。
  “你以为能改变什么吗。”费恩压低了沙哑的嗓音道。他的肩上已经被融化的雪水湿透了,他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寒意。相反,能护住他冰冷的心的,也只有这具尚存余温的躯体而已。
  费恩抬起头,一直躲在后面的那个小个子男人此时也发现了费恩正在注视自己。他颤抖着,似乎是想挪近爱人一点儿,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他颤栗的双腿或许已经失去了知觉,无法动弹。
  费恩觉得,这个人的身上,好像也有自己的影子。自己何曾不是如他一样,没有任何依靠,无力地置身在浩渺尘世之中。没有人是孤岛,而他这座岛,渺小到让人不经意便会遗忘,于是便只能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去面对一切明知无力扭转的风浪。
  面前的男人如同战友一般。他眼中对费恩的惶恐,就如同费恩对这个世界的惶恐。他们都必须独自忍受欺凌,像是被狼群追击又被同族落在最后的羚羊。可是费恩早已对自己没有了任何同情和怜悯,更何况这个陌生的男人。
  “嘿。”费恩的一声轻唤让他打了个哆嗦。他的头发被雪水湿透了,滴滴答答地从凝成缕的发梢淌下,看上去非常狼狈。“我说。”费恩轻轻踱到他的身边,忽地出手卡住他的脖子,只用了几分力道,“你,代替他去死,怎么样?”
  看着男人颤栗不止,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费恩感到一阵凄厉的惬意。
  对,就应该是这样。
  我们都早已被这个世界遗弃,孤苦伶仃。本以为可以做些什么来逆转,却一次又一次地,被沉重的宿命掀翻在地,永生永世,无人救赎。
  费恩拿捏着力道,掐住男人的脖子,仿佛有一种将身体中那个不堪的自己生生杀死的快感。
  他脸上渐渐浮起诡异的笑意,然而这种笑又很快凝结在他白皙的面庞上。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满脸鲜血的男人动了动,爬着转过身子,拖出一条长长的淡色血迹。
  “你……”男人的声音嘶哑,他的鼻梁弯曲塌陷了,鼻血还在不停地向下滴落,“你,别碰他。”
  费恩的身体一震,手上失去了力气。一种被冷落、遗弃、背叛的寒冷迅速蔓延至全身。有好几秒,他就那么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脱开自己控制的男人跑着扑向自己的爱人。踩踏在雪上的声音很清脆又立即被风声带走。
  费恩闭上眼,冰雕一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手摘下帽子,顿了一顿,劈手狠狠弃在地上。
  利落的金色短发很快就被寒风吹乱。
  他睁开眼,一步步向那两个男人走近。
  眼中盛满茫茫的风雪。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会要开
  真充实


第38章 XIII.军营宿舍
  已经是接近熄灯的时间,走廊上往来的人渐渐稀少。吊灯偶尔晃荡一下。
  外面肆意呼啸的大雪被高墙拦下,进入室内也只化作了一绺穿过走廊偶尔扇动寝室门的凉风。
  1102号房间的门依旧开着,轻轻地左右摇晃,发出细小的声响。
  马库斯靠在床上,手上捧着一小册低俗小说,时不时发出一阵窃笑。罗尔夫拿着靴子,看表情似乎正下决心要把它塞进马库斯嘴里。
  约纳斯脱掉外套非常迅速地钻进被窝,却还是被冷得一阵哆嗦。
  “喂,你们说费恩怎么还不回来?”
  罗尔夫耸耸肩:“没准又被留下来过夜了。”“那不一定,”约纳斯眼珠子一转,“咱们下注吧,一赔五,赌他今晚回不回来。”
  “我出三块。”
  “嘭!”
  寝室的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所有人的动作都受了诅咒般静止了。
  门外那个漆黑的剪影慢慢靠近,寝室中的灯光一点点覆盖了他的全身,整个人似乎都散发着森然的寒气。白皙的面容变得更加苍白,连嘴唇都失去血色变得青紫。他的每一个关节都在以肉眼不难察觉的幅度颤抖。
  凌乱的发梢、下巴、湿透军服的袖口、衣摆,都不停地往下啪嗒啪嗒滴着水。寝室干燥的地面瞬间就被打湿了一小片。
  “费恩?你怎么……”
  然而罗尔夫后半句话就没有再说了。他箭步上去,接住快失去意识,往下倒去的男子。


第39章 XIV.客厅
  诺亚走下楼梯,已经可以嗅到厨房里刚出炉的早餐的香气。他向外瞥了一眼,昨夜那么大的雪在黎明前已经小了一些。外面的草坪上积满了厚厚的雪,像是纯白的天鹅绒毯。只是天空仍未亮起,缀着几粒浅浅的星辰。
  他穿过门廊,打开门,嘴唇却在说出问候的前一秒停住。
  门外被雪覆盖的阶梯下,没有那个他早已习惯的挺拔身影。
  一缕寒风涌入门廊,他领口前的铁十字与银橡叶饰相碰发出清冽的金属声响。
  诺亚皱了皱眉,心中隐约开始担心。
  还未等到他移步走下台阶,刺耳的电话铃声便划破寂静,从他背后的门廊中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忙起来了,更得有点少,见谅。
  没存稿了,在努力码字,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保持日更,我尽量……


第40章 XV.军营宿舍
  明明听到了刺耳的起床号,忽近忽远,在远处低回地缥缈了许久。
  身体本应该对这种声音做出本能的反应,却连眼睛都睁不开,身体任何一个部位都动弹不得,眼前一片漆黑。费恩本来确定自己的意识非常清醒,但努力了许久,也完成不了什么动作之后,他也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一点。
  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一些片段。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穿插在奇异的梦境里面。自己时而急速地奔跑,时而被牢牢禁锢最后落入没有底的黑暗之中永远永远地下坠。
  “救我。”他的喉咙中却只发出两个含混嘶哑的音节。
  一双温暖的手抚上自己的额头,费恩觉得有些惬意,可那人旋即迅速拿开了手。他确切地听到那人快速说了些什么,却又无法将那些被无休止的耳鸣打乱的字句拼凑完整。
  眼前开始若有若无地有些光亮,费恩不肯放过,努力地唤起自己的身体睁开眼睛。白的天花板,再往侧边看,映入眼中的一干事物都模模糊糊,只有颜色,连基本形状都难以分辨。色彩斑斓的漩涡几乎要将人卷入其中。
  绿色渐渐地化出长条的形状,变成了栏杆。
  他稍稍挪动身子,肌肉酸得不行。
  透过栏杆的空隙,看到下面几个人,依稀正抬头看着自己。然而他们的五官都看不真切。站得最近的那人,身材也最高大,双肩挺拔而又宽阔。
  “……罗尔夫?”费恩无力地轻声问道。然而话甫一出口方觉得不像,可他又想不出来寝室里谁有这样的体格。“醒了?醒了就好。”那人沉声道。费恩这才听出,那熟悉的声音究竟来自谁,又始终不敢相信。他感到心里一阵酸楚。
  “诺亚……”他慢慢抬起头,几秒后才发觉到自己直接叫出了那个如枷锁一般套牢在自己身上的名字,慌张地改口,“长官、您,怎么会……”
  他害怕。
  他现在连一点点感情,都不敢流露了。
  “你别乱动,你发烧了。”诺亚缓声道,伸手帮他拂开额前因汗黏湿的发丝。一缕缕,昏昏沉沉地垂下。从他手上的茧,费恩能看清晰了,顺着他的手收回去,他的脸,硬朗的眉骨,浅棕的眼睛,一汪深潭那样的瞳孔,他都看得清楚。
  “嘭”的一声,约纳斯从外面打开门跑进来,踮着脚举起水壶道:“费恩,你喝点水。军医现在不在,我找不到他。”
  费恩小声地说了谢谢,费力地接过水壶,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口渴难耐,嘴唇干裂得如同久旱的荒地。吞咽一口清凉的水,他脑子仿佛也稍微清醒了些。同时听诺亚转头问身边的罗尔夫:“你们这边的军医是汉斯?他医术怎么样?”
  “和他的名字一样,长官。”罗尔夫用着嘲讽的语气说着尊称让人感觉有些滑稽,“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庸医。”
  费恩将水壶递还给约纳斯时看见诺亚的眉头很明显地皱了皱。随后诺亚抬头,他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目光。只听诺亚叹了口气道:“费恩中尉,你可以自己先下来么,慢一点儿。”
  费恩点点头,在床上穿好衣服。连这个简单的过程现在也变得十分困难。扣衬衫扣子便花了他好多时间,往头上套毛衣的时候,好一阵他才找到领口钻出来。虽然在这种沉默中非常尴尬,他也顾不了这许多。
  大致穿好后,他爬起来准备下床,忽地感到好一阵眩晕,半晌才稳住身体,缓慢地顺楼梯向下爬,落地时差点站不稳,幸亏罗尔夫扶了他一把。
  诺亚顺手扶过费恩,将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费恩全身肌肉酸痛根本没有力气挣扎。他喘了几口气,低声道:“长官……”“嗯,没事。”诺亚道,“我接你去我那里,换个医生,你应该会好得快些。”
  话音落下,罗尔夫和约纳斯很震惊地愣住了,他们对视一眼,费恩也茫然地抬起头。
  他为什么还要对自己那么好?
  为什么?怎么值得?
  啊……脑子里乱七八糟,滚烫,想不清楚。
  “走。”诺亚转身,扶着费恩,又顺势用一只手搂住他的肩。
  出了寝室,穿过走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了高烧,费恩觉得自己的每一步都无比僵硬。细细的冷风穿过空旷的过道,却没能给他灼热的脸和身体,降低一点点温度。
  漆黑的奔驰就停在宿舍楼的门口。天还未亮透,汽车明晃晃的车灯照亮了一小片纷落的雪。车门前的脚印已经被新雪填得只剩下一点点凹痕,司机坐在车内,正百无聊赖地吹着口哨。见诺亚出来,连忙下车打开后排的车门,低头向他致意。然而诺亚只是点了点头,走到车边将费恩小心地放下,让他尽量舒服地靠坐在后座上。
  然后,他在司机震惊的注视下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钻了进去。有些雪落在他肩上,他毫不在意地随手掸了掸,系上安全带。
  司机又看向费恩。费恩此时脑内一片昏沉,也以茫然的眼神回望他。
  司机汗颜。开了这么多年车第一次见首长不顾自己的身份让副官坐在后排。听得诺亚催促,他也只好上车发动汽车。
  坐垫软软的,很舒服。费恩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好给自己降点温。可随着汽车小幅的颠簸,他感觉越来越晕。他从后视镜中瞥见诺亚那双棕色眼睛,那双眼睛亦看着自己,只是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和决心维持与他的对视。费恩闭上眼,斜靠在后排座上。
  既然想不通他莫名其妙的善意,既然是自己隐隐期待的,那就享受好了。
  身体难受得好像五脏六腑都纠缠起来,头重得如同灌铅,他却意外觉得很放松。
  营地到诺亚的官邸并不远。汽车停在官邸前的庭院,听到粗重的熄火声,费恩才缓缓睁开眼,稍微直起一点儿身子。司机正准备下车绕过去给诺亚开门,就看见诺亚自己开门下车,帮费恩打开门。
  司机伸出的手僵住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晚上太疲倦以至于做的梦到现在还没醒。
  因此,当费恩一点点向车外挪动,最后诺亚有些不耐烦地钻进半个身子,将他从车中抱出来走向大门时,他的脸上一直是一副看破红尘一般,波澜不惊的神情。
  “做梦嘛。”他轻松地歪在椅背上,吹了声口哨,“反正不久就会醒的。”
  “弗洛里安,”诺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关车门。”
  他推开门几乎是用滚的翻下车。然而当他终于意识到他的工资似乎又要惨遭克扣的时候,他的长官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幢在风雪里显得更苍白的楼房。
  作者有话要说:
  老司机直播翻车


第41章 XVI。卧室
  费恩花了好长时间才想起,这间似曾相识的房间,就是先前被诺亚在办公室侵犯后,次日醒来的那个房间。
  那时候诺亚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把军服和新的领章、肩章扔在自己身上,告诉自己晋升的消息。
  原来离那个晚上已经有小半年了。但比起先前索然无味的人生,这半年竟如同老人回忆自己的一生时那么漫长。
  他烧得昏昏沉沉,几乎不知道医生是什么时候进入的这个房间。很被动地接受医生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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