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破晓救赎-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烧得昏昏沉沉,几乎不知道医生是什么时候进入的这个房间。很被动地接受医生的检查,这期间诺亚一直留在这里,抱着手臂一声不吭,脸上除了他惯有的坚毅表情似乎还多了几分焦虑。
像诺亚这样的工作狂能安心离开他的文件与办公桌长达四小时之久真是不容易。费恩暗忖,继而他又惊讶于自己烧得都快要不知道自己名字叫什么,竟然还有闲工夫关心他的工作。
事实证明他确实病得比较严重。医生拿走体温计,转过身对诺亚说话时,费恩尽力地去听,听清了他说的每一个词,也反应出了每一个词的意思,却始终不能将它们凑成一个完整的句子。到后来他只能自暴自弃地将自己沉入枕头里。
枕头很软,是非常干净的白色。如果它们是牛奶的话,我很愿意喝一口。费恩想。
后来医生递给自己一杯水和两枚药片并把剩下的放在了他大衣的口袋里。他很费力地吞下那些药片重新躺下,在医生的帮助下盖好被子,费恩对他道了谢之后,医生就离开了。
药物含安眠成分。费恩感觉到比之前头更昏,但同时也更惬意了些。关节的酸痛感也随他的意识一起变得模糊。然而诺亚的脸却显得更清晰了,他硬气的轮廓,高耸的眉骨与鼻梁如利刃一样在费恩无法愈合的生命里一次次刻下这个男人的痕迹,钻心噬髓,甚至流入血脉。
费恩忽然有一种伤口被人触碰般抽搐似的疼痛,仔细回味后才后知后觉只是诺亚靠近帮他掖紧被子时,冰凉的手指挨到了颈上的皮肤。
让时间停止吧。或者情愿在这一刻死去。
因为害怕此生再难比这一刻更加靠近他的眼眸。只剩下渐行渐远的未来。
“睡一觉就会好的。”他放低声音缓慢道。那种难得温柔的嗓音仿佛厚重的天鹅绒,将费恩寸寸绞紧,令他毫不挣扎地陷入窒息。“午饭我到时让人送上来。”
他说了什么?
不,不,费恩听见了,却又完全没有听见。
他用着全身的力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如果非要比喻的话,他的眼神,或者他的心情就如同一株虬结的绞杀植物依附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攀附而上缠绕他的脖颈。
“我……”“等一下。”
费恩已经对打断他的话毫无顾忌,甚至在诺亚发声之前便已抢先开了口。有炎症的喉咙使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要嘶哑和缓慢。但他用竭了力气,使每一个音节都变得清晰。
“诺亚。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第42章 XVII。?
二十多年前,那场席卷了世界的大战硝烟散尽,却积淀成了一张张残酷的战后合约。巨额的赔款加上严苛的限制,整个德国的经济每况日下直至崩溃的边缘,三分之一的德国人失去工作。
国内通货膨胀极度严重,一千万马克最后大约只能换一块面包。人民苦不堪言,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当然,也包括在这人海茫茫之中一位年轻的工人。
他远离了家乡,到了莱茵河边。不知道在那漫无目的游荡的他是否是决定了结自己的生命,然而他没有死,却遇到了那个女人。她救了他,并且不知道用了些什么花言巧语,说服他入赘了他们家,一个富甲一方的犹太家族的分支。于是工人搬去了法兰克福,完成了婚礼。1922年,他们有了儿子。
你并不能要求他能享受什么特别尊贵的待遇,只是,他受到的对待像是他们家一个从贫民窟里买来的长工。他负责帮助她家处理生意上的问题,游说他们的对手,准备晚餐上的餐具,修理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还有供“家里人”嘲笑他那巴伐利亚口音。
但他至少不需要忍饥挨饿了。他的儿子可以穿最贵的丝绸衬衫和短裤,从小用散发香气的发蜡打理头发。她们把他打扮得像个精致的人偶,没错,作为一个人偶,自然是需要忍受把玩和冷落的,有了他之后,兄弟们玩捉迷藏再也不用抽签谁来捉了。他们想出来各种游戏跟他玩,比如把爬树最慢的人倒挂在树上看他能支持多久。
当然大人们是不会知道的,他们在大人面前都是彬彬有礼的小少爷。大人们只会在他被冷落,独自穿过熏满昂贵手卷烟气味的门厅,一边捂嘴咳嗽一边低下身子去捡他那只被别的孩子踢到了桌下的球时,指责他怎么又把干净的衬衫弄脏了,真是个学不懂礼节的孩子。
只有父亲偶尔会关心他,却又不敢言明,只会在私下里与那个女人交谈时含糊几句。到后来甚至不时会有争吵,他却始终被冷落在一旁。
没有人愿意和他说话,他也渐渐关闭了自己的内心,封锁住一切没有价值的感情。
他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个本不会与他的生命线有太多交集的人,将锁轻轻地取下,踏入到他自己也从未触碰过的,掩藏在心底的禁域。
仿佛在极寒之地蛰居黑夜许久,终于迎来曙光的刹那。
“所以,不管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我还是想说,我喜欢你。我是真的,非常爱你。”
第43章 XVIII.客厅
诺亚将咖啡举到嘴边,低垂着眼,心事重重,终究没有喝到口中。手指关节轻轻地敲着桌面。
东线战场频频传急,凭借气候陡转,纵是顿河集团军一再加强火力仍是无力回天。据最近的情报,苏军已经全面转入返攻,剑指整个第六集 团军。陷入重重包围中的德军被饥饿与寒冷压制着,等待他们冻僵的身体被大雪掩盖至最后一寸。
这样的形势太糟糕了。诺亚皱紧眉头交叉起手指,将下巴抵在手上。虽然,这些发生在前线的战况,对他作为集中营指挥官的利益难以构成太大影响,但是在他的心里,他永远是而且只是一名光荣的帝国军人。若战局需要他迅速带着枪支弹药奔赴沙场他亦会毫不犹豫。
当与其他人闲谈时,他总是避免对这个侵略性的计划发表看法,毕竟这是国家,是代表国家的“那个人”的决定。但此时,在他似乎看见远方同胞的鲜血浸染了身下的积雪的此时,他的眼神变得不再如往常那般波澜不惊。
从当初的帝国国防军军人,一步步走上今天的位置。展现在他人面前的,只有不懈工作的榜样与无上的荣光。然而从身处A集团军中,仅仅带领着战斗与厮杀,变到如今掌管集中营事务,即便随手写下的一串数字,也会变成毒气室里无数厉鬼一般凄惨的尖叫,和最后被填入河沟里无数森然的、焚尸炉燃不尽的扭曲骨骸。
他喝下一口咖啡,很少的奶精与糖,非常苦,味道在唇齿间难以散去。他自嘲似的笑了笑。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无辜的凡人?有的人,甚至在被押到死神面前时,都还是一脸的困惑与迷茫。他们,甚至他,都是国家大业的牺牲品,都是一切光荣的薪柴罢了。但是,正是有这样的信念,他才会将一切哀悯付之流水,纵是大逆不道,纵是负尽苍生,再多的身不由己,他也从未后悔。
有的……只会是愧疚吧。
这一路来,欠的债恐怕转生也难还清。比如那些丧生的人,比如格莉塔,比如伊尔莎,比如,还有那个因为他一时冲动,深深泥足深陷的人。
也许正想到此,诺亚才发现楼上的客房中有细碎的响动。他放下还没有喝多少的咖啡,向楼上走去。
这几天费恩大部分时间都在沉沉的昏睡中,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快速恢复了。诺亚打开门时,看见费恩已经穿好了裤子、衬衫和毛衣,正准备起床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大衣。见到诺亚突然进来,他起身的动作忽地就僵硬了。片刻后他又将身体重心移回了床上。
诺亚倒没有觉得有多尴尬,只是面前的人,一头总是梳整齐的金发已经被睡得很凌乱,那双蓝色的漂亮眼睛始终垂着,连看也不想看向自己。才恢复血色的嘴唇又被咬成苍白。
“我说过些什么?”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只是细小如蚊蚋。
诺亚一直看着他:“没什么。别在意了。”
费恩包裹在衬衫里的身体有些颤抖:“你听到了,对不对?我记得,我不太清醒的时候、我说了、我……你听到了?”
“嗯。”不想,或者是自己觉得根本就没有必要骗他。
原来他做的一切都给他带来了这么深的影响。原来他也会因为这种事对别人产生依赖的感情。一定是发烧的时候又想起了那件事,才会没有经过思考说出那样的话。
“没关系。”诺亚将口气放缓,“我知道你那时不好受,不过现在已经过去了,毕竟人不能控制脑袋不清醒时会说些什么胡话,我理解你。已经没事了。”
费恩的身体仿佛是往下重重地一沉,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离了身体,再也没有了知觉。再回到自己身体中时,好像只是附在了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上。
“费恩中尉?”诺亚叹了口气,“我说过,我不会在意的。”
“不要!”他猛地大声喊道,手伸出去似是要扯住诺亚的衣角,然而迟疑了半天最终还是在空气中攥紧。“求求你,”他低声道,仿佛年迈萨克斯管的呜咽,“求求你……忘掉吧。”
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倒映在那双浅褐色眼睛之中。
忽然他觉得有一丝心痛。
自己拆开了费恩的心结,却又同时卸掉了他能够将自己保护起来的外壳。
此刻自己想保护他、安慰他,但不明白究竟应该怎样去做。费恩被头发阴影笼罩住的表情,仿佛能让人设身处地地感受到他的心如刀绞。
所以诺亚选择了不说话,只是躬下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本以为这样能给予费恩一点点安抚,却在身体触碰到他的一瞬间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怀中的人身子忽然变得僵直,一动不动。
诺亚稍稍抬起头,竟发现费恩瞪大了眼,满脸错愕。旋即他低下头,更咬紧了惨白的嘴唇,双手扶住诺亚宽阔的肩。
“你……”诺亚还没问出口,面前的人倏然爆发出一股力气将自己他狠狠推开!
诺亚没有防备,硬是被推得倒退了一步才站稳。费恩从床边站起,受惊一般远离他好几步,颤抖着抬起手,大声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做啊!”
啪嗒。水珠溅落在地板上。
“你不是说你不会在意么?为什么——你在怜悯我吗?哈哈哈、我才不需要!诺亚冯塞弗尔特,你听好了、我——不——需——要!”
不再考虑后果,挣脱了所有的约束,他肆无忌惮地朝着面前的男人、他的长官、他最爱的男人咆哮着发泄积压许久的委屈,到此时,眼泪早已流不出眼眶了。
“你让我死心行不行?明明这么久以来都是你在玩弄我啊!我为什么还没有绝望啊!从那天晚上开始、不、从你到这个鬼地方开始……还没有够吗!!”
他脸上挂着悲戚的笑意,倏然转身一把扯下衣架上的大衣,头也不回地重重打开门冲了出去。皮靴撞击楼梯发出的响动每一下都狠狠地撞击在诺亚的鼓膜上。
直到那声音完全淡化消失,一切才恢复寂静。
诺亚一直望着费恩背影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微微抬着,仿佛一直保持着那个拥抱被打破时的姿势。
他原以为可以一直那样抱着他安抚他。
怜悯?
诺亚的脑子忽然嗡地一响,旋即这段时间内费恩所有异常的举动,那些不经意间落寞的神情,颤抖的言语都化为不停播放的影像丝毫不受阻止地鱼贯而入。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洞察力,都不过是可笑的自以为是。
太嘲讽了。
如果只是不清醒时说的胡话。
他有什么必要哭着让自己忘掉啊!
诺亚再也端不住那副沉稳的架子,猛然回头快步走出房间。一手扶着栏杆急匆匆地走下楼去。他眼前闪回费恩看他的最后一眼。
那双堪比将死之人更为凄凉的眼睛,如深潭死水。
诺亚焚心似火地穿过客厅,才发现放在餐桌上那杯咖啡此时已经凉了。
第44章 XIX.奥斯维辛集中营
“虽然我们只能挥手再见——可我坚信和你的爱将会永远——”
刚换岗的约纳斯背着枪一个人穿过营区。今天的工作很轻松,没有人乱闯,没有清理犯人,没有恶心的焚化,他宁愿每天都做这样的工作。现在他忙着回宿舍喝一杯热茶。刚拐过一个转角他便敏捷地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然而还没做出反应便被扯转过身。
“费恩!”看清那人面目后他松了一口气,“吓到我啦。你好了?”
“嗯。”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当然,非常好。”
“那就好。”约纳斯笑了笑,心中却泛起一阵疑惑。因为他分明看到了费恩脸上再明显不过的、斑驳的泪痕。
第45章 XX.塞弗尔特官邸庭院
打开门。意料之外,又分明与往常一样看到费恩站在台阶下,背挺得笔直。
他看向门口,眼睛中尽是冷漠与疏离。而后他抬起手,机械地做了个标准的军礼,脸上没有一丝额外的表情。那一瞬间诺亚几乎都要忘了怎么回礼。
“费恩中尉,”他斟酌了一下,“你吃过早饭了?”费恩很礼貌地听他说完,却用空洞的声音道:“如果这里没有别的工作的话,我就去营地了,长官。”他一直看着诺亚,诺亚却无法与他的目光做任何的交流。
见诺亚一直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肢体或语言表示,他便又敬了个礼,转身将手里拿着的帽子戴在头上,踏在庭院中皑皑的积雪离开了。
诺亚知道他不会回头。
所以费恩也不会知道,他离开后,诺亚一直盯着他消失的那个转角,很久很久。
从这之后,费恩的身影便很少出现在这幢灰白色的房子前。
即便意识到他刻意的疏离,诺亚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强迫他的举动,相反还放松了他的工作时间,晚饭之前,费恩便回到营地和其他人一起用晚餐,而自己对自己却越来越狠,每天晚上,在明亮的书房里借着咖啡熬过一个又一个午夜。
没有费恩在,他可以更没有节制地抽烟。那个负责打扫卫生的犹太女仆不得不每天三次进入诺亚的办公室,战战兢兢地注意着不会打扰到诺亚工作,从办公桌上拿起那个精致的烟灰缸,将里面堆得像山丘一般的烟头拿出去倒掉,清理干净再放回他的桌上。
烟雾缭绕,漆黑的天幕压下,只有书房那扇落地窗中的灯光依然倔强地亮着。
冬深了。一场更大的雪无声无息地降下。天寒地坼。
作者有话要说:
大早上冷的要死,好不容易爬起来结果说外面下大雨比赛取消……
蓝瘦香菇 只能赶稿了
我是一个勤奋的写手
第46章 XXI.奥斯维辛集中营
房屋的大门洞开着,一队排列整齐的囚犯趔趔趄趄地进入。即使在年末的极寒中,他们仍只穿着破烂单薄的条纹囚衣。从破洞中露出的皮肤显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这一队人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光,俨然一列迟钝的行尸走肉。
有的人抬眼看了看房屋门口钉着的那块“浴室及消毒”的牌子,依旧没有吭声。同为囚犯,却享受更高待遇的囚犯看守凶暴地呵斥着他们前进,但那队列依旧如虫子一样缓缓蠕动着。
囚犯看守也不敢怠慢,毕竟——他们身后那行黑色身影,才是这里真正执掌他们性命的人。就连他们手中的黑背军犬,都能轻而易举地将这些只剩骨头架子的人轻易撕碎。
军犬有些不安地躁动着,罗尔夫扯了扯手中的绳子让它们安静下来。
“真惨啊。”他看了一眼路边运来毒气罐的车子,低声道:“说得好像你不是这儿一员一样。”马库斯看了他一眼,转回头去发现行列中有个老头跌倒在地,引起了一阵小骚动。他不屑地皱了皱眉,抬枪准备瞄准,视线却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拦了下来。
费恩的眼神依旧如死水一般没有波澜:“算了吧,这都是他们最后一程了。”
马库斯放下枪,感到很不解。毕竟从前,费恩才是他们这伙人中最激进的哪一个。“呵,犹太人而已,他们为了一块发霉面包连自己亲妈都卖,死一个死两个有什么区别。”马库斯扬起头道。然而费恩并没有答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毒气室的大门。
“我们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约纳斯问道,然而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随着毒气室的门缓缓关上,焚尸场特遣队小组也来到了门前待命,一会儿他们将把堆积如山的尸体拖出去焚化。费恩拉了拉身上防寒的斗篷,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穿过一个吉卜赛营区时,马库斯一直在给约纳斯灌输犹太人会毁灭整个欧洲的思想,约纳斯一脸疑惑地提出各种问题。马库斯抬头看了一眼费恩:“你怎么不说话?你以前不是最痛恨那些人的吗?”
费恩依然保持着沉默。这个话题,又让他难以自制地响起那个人,那个从深渊中将自己拉出来的男人。
他已经半个月都这样刻意地疏离他了。保持下级对长官的一切尊敬与礼节,又绝不逾矩一步。他避免了与他所有的交谈,一句多的话也不肯说。
费恩坚信,长久如此,他一定能够放下的。
但,从刻骨的仇恨,与灼心的感情中走出来的他,将会失去与这里,甚至这个世界所有的牵绊。
他麻木地看着眼前的牺牲,又因这世界的麻木刺痛着内心。
你看,这世界本来就有很多不平等啊。
“费恩?”罗尔夫用胳膊肘捅了捅,将他从离神中唤醒。“你究竟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了?”他低声道。费恩答不上来,罗尔夫又自顾自道:“马库斯那小子,像被洗脑了一样。”
“那只是——”费恩顿了顿,“只是棋局上所需的谋略吧。”
“所以我们,都是棋子吗?”
寒风飒沓,卷起吉卜赛营中凄厉的喧哗。
两侧房屋方方正正,整齐地排列,如同棋盘。
“操,现在我真羡慕前线的兄弟们。”罗尔夫踢了一脚雪。“怎么说?”费恩问道。
“我们做下这些事情,将来还要怎么样,才能得到救赎啊……”
走出吉卜赛营的铁丝网,又进入到另一片铁丝网中。反反复复,永远都被禁锢于其中。
“为什么,这么热闹?”察觉到气氛与往常不太一样,走在前面的鲁迪道。约纳斯拨了拨头发,将帽子重新戴好道:“因为要到新年了啊,我听说犯人的配给都变多了。”由于心中尚有愧疚,所以他们从不像隔壁那支突击队一样,每次都到犯人中间肆意搜刮一番凯旋,因此伙食也没有他们那么豪华。
“新年啊……”费恩喃喃道。
约纳斯凑近他,问道:“费恩,你过年的时候跟我们一起吗?还是,你又到指挥官那边去和他们一起?”
“不。”费恩抬头恰好看到铁丝网外的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驶过。他的眼中有些忧郁,却还是强撑出一个笑脸道:“不,不需要了。”
第47章 XXII.奥斯维辛火车站
想起之前诺亚向自己提出过一起过新年的事,自己想也没想便一口回绝,费恩觉得有点好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都是那些荒唐的感情在作祟,如今在旧年的最后一天,他放弃了待在大房子里烤火炉窝在沙发上吃黑森林蛋糕,而是裹着厚重的大衣站在火车站,等私运物资的特遣队员扛着麻袋将新年福利中需要“上交”的那一份交到他们手中。
自己的生命多么荒唐。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很快将那些事情慢慢淡忘。
相见不相知,不如不见。
旁边的罗尔夫冷得直跺脚,他却任由寒风砭骨,双眼空洞地望向早已没有天地界限的白茫茫的远方。
“来了来了!”伴着跺脚的“噗噗”声,罗尔夫的声音将费恩的视线拉回近处。三名身着便装的特遣队员扛着大大的麻袋朝这边走来。他们熟悉这集中营中几乎所有的关节,直走至二人身边,打开袋子开始分装里面的东西。
“长官,”一名特遣队员轻声道,“请您收好。”
罗尔夫看着袋里的物资:“我操,大概有……四百支香烟吧?还有白兰地,太棒了!这可可粉你们哪儿弄到的?”
“总有人去到过墨西哥,长官。”另一名队员毕恭毕敬地道,“还有这萨洛尼卡的蜜饯。”
“好极了……”罗尔夫接过袋子,这样他们就能心安理得地对特遣队员私运物资,再分给营房中的囚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祝你们新年快乐。费恩,拿上那一袋,我们回去了。”“嗯。”费恩淡淡地应了一声,接过另一只较小的袋子。
“是白面包,还有黄油。长官。”队员殷勤地道。
费恩挥了挥手,示意这三个法国人赶紧回他们应该呆的地方。然后和罗尔夫一起走上回宿舍的路。
“这些人啊,”罗尔夫嗤笑了一声,“说不定要他们搞戴高乐的内裤他们也能搞来。”
费恩四处张望了一下:“或许。这雪看起来要下大了。”“早晚的事儿。”罗尔夫不以为意,“这次他们给的东西真够多的。”
“不会有什么蹊跷?”“谅他们也不敢。”罗尔夫拍了拍费恩的肩,“你啊,别老把弦绷得死死的。”
自嘲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