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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是孩子他爹-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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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落,他迈开脚步,毫不犹豫便要离开。
  天青雀长老咬牙,在这重重威压之下,居然没有放弃,颤颤巍巍地说:“这毕竟是全妖族的大事——”
  “什么大事?”
  一位长老勉强凑了个笑脸:“自然是妖族有了新的真龙……”
  耿一淮平淡无波地看了他一眼:“有了新的真龙血脉,你们好找机会自己培养,就不用看我脸色了,是这个大事吗?”
  那位长老浑身一颤,面色惨白,瞬间说不出话来。
  耿一淮抬眸,目光在几位长老身上一一扫过,嗓音低沉:“是我最近脾气太好,让你们都胆大了。”
  回音还在宽阔的妖族洞府内回荡,妖族长老们却同一时刻睁大了眼睛,被留下来的真龙威亚逼得硬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人却已经走了。
  耿一淮带着满身的戾气,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洞口旁。
  群山之中,低矮的山谷之下,一口枯井看似毫无用处地立在那里,上面浮动着唯有妖族才能看见的千千白白符咒,底下镇压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抬手,作势要在虚空中遥遥一点,打开这前几日自己亲手加固的封印。
  唯有毫无顾忌的厮杀一番,才能将他满身的杀气迈进心底的最深处,将自己掩盖成一个理智而又顾全苍生的模样。
  可就在耿一淮即将放出妖力揭开镇压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不远处山林里的一股微弱妖气。
  一股熟悉的微弱妖气。
  漫天杀意在这一刻停滞了。上古真龙面色一顿,一个闪身,出现在了这股妖气所在之地。
  小花妖站在苍天大树之下,怀里抱着足足四株手掌大小的蘑菇,正弯着腰,打算摘下第五朵蘑菇。
  听见他突然出现的动静,青年下意识转过头来,怀里的蘑菇因为惊吓而散了一地。
  他那头顶的枝桠又不听话地冒了出来,颤颤巍巍地抖动着,和它主人的音调一个德行。
  “耿、耿先生……你怎么出、出现在这里……”
  耿一淮沉默了片刻。
  深山老林的,他突然站在小家伙的身后……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点惊悚。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你这是在?”
  “捡蘑菇……”
  “?”
  小家伙低着头,面露羞赧:“……给孩子补补。”


第24章 
  蘑菇确实是带着灵气的植物,严清摘的这一堆似乎还蕴藏着不少生命力; 若是熬成灵汤……确实拥有补胎的效果。
  洞口周围虽然有封印破裂的危险; 却也因为这千百年镇压着那口枯井; 灵物层出不穷。
  严清虽然没去过洞口旁边,却也有妖族的基本常识。
  他看着耿一淮眼中愈发明显的笑意,声音愈来愈小:“这里……灵物比较好……这两天孩子它、它总嫌弃我妖力不够……”
  啊啊啊啊!
  太丢人了!
  被耿一淮知道他要自己生孩子就算了,因为妖力不够供给小妖丹的成长,他不得不跑出来摘摘灵物,没想到又被耿一淮捉了个正着。
  他满脸通红地弯下腰; 手忙脚乱间,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他的眼前; 先一步帮他捡起了蘑菇。
  蘑菇上还带着些深山里的泥土,耿一淮却丝毫不在意; 姿态随意地将这对蘑菇抱在手中。
  严清一怔:“我、我拿就可以了……耿先生怎么在这?”
  “有事路过。怎么不告诉我?”
  “啊?”
  “需要这些; ”耿一淮抬起另一只干净的手; 轻轻弹了一下严清的额头; “我来就行。”
  严清下意识就摇头:“怎么能麻烦你呢?”
  耿一淮身形一顿。
  他眉宇间的笑意都因此散去了好些,可说出的语气听在严清耳中依旧温柔:“为什么不能麻烦我?”
  不知为何; 严清看着对方那双深蓝色的眸子; 居然有一瞬间觉得耿先生在……失望?
  一定是错觉。
  他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这在你家白住着,还靠你回到工作室工作,怎么还能再麻烦你……”
  两人现在关系都没确定; 严清做不出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事情。
  耿一淮脸上失望的表情已经完全遮盖不住了。
  冬日的深山枯寂而沉静; 除了富有灵气的植被; 普通枝头早已枯黄,上头坠着薄薄的冰柱。
  他们呼吸都带着热气,朦胧而寂寥。
  安静持续了好一会,男人抱着一堆和他浑身上下都风格不符的蘑菇,半垂着眼眸,薄唇平展,无言。
  “耿先生?”
  “我以为……”耿一淮嗓音低沉,润着一层舒缓的温度,“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用到‘麻烦’这个词了。”
  耿先生平日里说话语气都是淡淡的,此刻低沉的嗓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失望与破天荒的委屈情绪,一字一句地传入严清耳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撩拨了一下他浑身的枝桠,沸起他全身的血液。
  严清被这样的嗓音挠了一下心间,语气不稳:“怎、怎么会……我们、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
  男人用那只干净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耿一淮看着他:“你还需要什么灵物?”
  “诶?”
  “我们一起摘,”他不舍得逼严清现在就和他确认关系,压下一切负面的情绪,轻笑了一声,“我想摘灵物了。当作住我家的报答,你带我摘一下吧。”
  这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严清红着脸点了点头,带着耿一淮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为了“公平”,为了不“麻烦”,耿一淮还给了严清三株蘑菇,自己又采了一株,和严清两人一人捧着三株蘑菇走向下一个灵物。
  严清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三株大蘑菇,又看了一眼耿一淮怀里的三株大蘑菇。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像人类社会的幼儿园孩子分玩具。
  严清:“……”不,他怎么能把耿先生这样的成功人士高冷大佬比喻成幼儿园孩子呢。
  幸好他没说出口。
  走在身旁的男人突然开口:“我哪里像孩子?”
  严清:“!!!不、不是……你、你……”
  “你刚才嘀咕,说出口了。”
  严清:“……!!!”
  每次在他觉得不能再丢人的时候,总会发生一些更丢人的事情。
  严清鼓了鼓腮帮子,打算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全程安静而又乖巧地和耿一淮一起弄好了给小妖丹的补品。
  也不知耿一淮什么时候通知了李穆山,他们出山的时候,荒无人烟的山间小道上,一辆昂贵的黑色豪车已经停在那里,轮胎上沾着泥,李穆山坐在驾驶座上,俨然在这里等待了一会。
  严清跟着耿一淮回了家,在李穆山盛情难却的情况下,将这些补品都交给李穆山来处理——李穆山周身妖气比他浓烈多了,一看修为就比他和耿一淮高,处理这些肯定也更厉害。
  三日后,严清已经快习惯每天清晨和午后,李穆山给他端来的汤了。
  汤水浓稠,上头漂浮着美味的灵植,香气四溢,灵气都飘荡在屋子里久久不能散去。
  严清实在忍不住怀疑了:“那个,李哥……这真的是野山里的野蘑菇吗?”
  他很久以前化型不稳,也给自己熬过这种补充妖力的汤,根本没有这么浓郁的香气和灵气啊?
  李穆山回了他一个标准的笑容:“除了野蘑菇,我哪里能找到别的蘑菇?咱们这些小精小怪,也不敢去摘那些千万年不成精怪的灵植啊。”
  好像很有道理。
  严清将这个反常归咎于李穆山妖力比他厉害,做出来的汤自然更好。
  “其实我自己来也行的,每天都这么麻烦李哥……”
  “哪里,上次都是我的错,让你和先生有了误会,这是我的歉意,你如果拒绝了,我的良心会过不去的。”
  这个理由也完美得无懈可击。
  严清无法拒绝,点了点头:“好吧,那谢谢你。”
  “先生公司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嗯。再见!”
  严清歪头,看了一眼挂在厨房墙上的古典挂钟。
  下午三点四十二分,离他和耿一淮约好重新相亲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小时了。
  下午他什么事情都没有,横越那边剧本的事情也被刻意避开,他在屋里什么都没干地发呆了一个下午,被李穆山叫来厨房喝汤才回过神来。
  他已经打算好了。他要带耿一淮去他成形的地方,和这个一直很温柔很好的相亲对象说他那些不想开口的过去,然后……
  严清突然被手机铃声干扰了思绪。
  他刚接起张寻不知为何这时候打来的电话,耳边立刻响起张寻急吼吼的声音:“草,严清,你看微博——”
  于此同时,前几天拿到了这栋房子隔绝法阵豁免权的胡冉冉突然给他送进来了传音符箓,脆生生的声音带着焦急:“小阿花!怎么回事?你怎么上热搜了!?”
  两人的声音此起彼伏,严清第一时间懵了懵,终于从脑子里挖出了“热搜”这个词的定义。
  是一个不需要关注任何人,点进搜索栏就可以看到的版面,可以在那里看到很多社会新闻。为了补充信息,严清有时间会进那里看看消息。
  这不是在人类社会中有大影响的事件才会出现的地方吗?
  和他这个一没钱二没势三普通的编剧有什么关系?
  “……什么热搜?”
  右耳旁的传话符咒和左耳旁的手机几乎同时传来声音,把茫然的严清挤在中间。
  “当然是你和陆远星的热搜啊!”
  ——陆远星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跑路。
  他还在剧组里拍着戏,就被这个热搜从天而降砸到了身上,完全猝不及防。
  他的经纪人黑着脸把他从镜头面前拉出来,两人进了化妆间,经纪人劈头盖脸就是一串话:“你当初招惹人的时候我是不是拦了你好几次!?是不是!?你听进去了吗?听进去了吗?你脑子是进了多少水?”
  陆远星:“……”
  他现在看着这个热搜话题,沉痛地点了点头,十分赞同自家经纪人的观点。
  可他是海怪啊,本来就会脑子进水,有什么办法。
  “平时调戏逗逗新人也就算了,我知道你什么料,你也不会玩真的。可是这个小编剧——我气死了!那位大佬的人你也敢惹?啊?”
  这热搜要真只是陆远星和严清两个人的也就算了。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热搜,把当红明星和另一个当红明星或者来历奇怪的人捆在一起,铺天盖地的通稿发一发,给自己的对家隔应几天,公关部再来个澄清的通稿,没过几天粉丝就会把这件事情忘到天边,炒绯闻的人还涨了热度。
  可这个#陆远星横越内幕#的热搜虽然看上去像是那些翻过一个个浪花的套路热搜,但是点进去,通稿里带着的照片却有三个人。
  一张横越门口陆远星送严清回家的照片。
  一张横越门口严清抱着耿一淮的照片。
  这两张照片小花妖都没有戴着那副眼镜,足足可以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的面容就这样暴露在狗仔或者粉丝的高清镜头下,即便是偷拍,也完全可以看出这个青年有着足以在娱乐圈大红大火的颜值。
  这两张照片能够想象的空间太多了,再加上严清刚刚和横越谈下剧本合同,这个剧本背后还有着外人不太清楚的抄袭事件,要掀起风波简直是轻而易举。
  陆远星却不在意这些风波,陆远星的经纪人也不在意这些风波。
  他们在意的是这个热搜里的小部分节奏——【哟,这个年轻编剧看上去有点能耐啊,居然能两头吃香,这头抱着商界大佬,那头又让陆远星车接车送,不愧是拿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剧本雏形就能签下横越项目的新人啊。厉害厉害。】
  经纪人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情怎么会把耿总扯进来?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和这种事情沾边……”
  耿一淮的地位,只要是稍微了解杨城高层社会的人都清楚。这位不仅有钱,关系网也十分庞大,在杨城基本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当初有小女星不长眼想凑上去,还按照常见套路发了些豪门通稿,第二天小女星就销声匿迹了。
  “远星,明显有人在背后搞你,我已经联系人想办法撤热搜了,但是耿总那边必须有个交代。”
  “没用了没用了……”陆远星表情微凉,“我死定了。”
  “不是,说不定你好好和耿总解释一下,我们把那些通稿全删了,这个造谣应该不会对耿总对声誉有太多影响,也许能让耿总不计较,也不会在娱乐圈封杀——”
  “问题不在这,娱乐圈也不重要……”陆远星已经是一只死鱿鱼了,他满脑子都是自己一整只鱿鱼都在铁锅上起舞的样子,“重点是严清,我居然影响到了严清的声誉……”
  “啊?”经纪人彻底懵了,“这个小编剧的声誉有什么重要的?大不了我们付违约金,不签这个剧本了。现在重要的是你的前途啊!”
  陆远星目光涣散,完全没听到经纪人在说什么。
  “老张,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经纪人第一次和自家的演员有了代沟:“什么跑路?”
  “不对,我应该跑不掉。四海都是他的辖区……”
  “什么辖区?”
  “上次我可是亲眼看到他把不识好歹的那只鱼切成了鱼片,鳞片一片片刮下来的……”
  “什么鱼片?耿总还兼职厨师?”
  陆远星猛地站起,一把拉住经纪人:“老张,你去找一个铁锅来,把我煎了,送上门赔罪!这样我还能留一个全尸!”
  老张:“……?”


第25章 
  严清看着微博。
  他平时看热搜,看了消息就走; 根本没有看评论的习惯。此刻笨拙地刷着那几条最热微博底下的评论; 滑动着屏幕的手指愈发用力而苍白。
  【这个编剧长得真好看; 怪不得让两个大佬都团团转。】
  【都没有亲密接触,只是同事之间搭个顺风车而已,抱走陆远星,已举报,蹭热度行为粉丝不约。】
  【算半个圈内人。前段时间就听说横越的新项目出了点瓜,吃瓜的时候说是抄袭的事情。好像是要签约的那个工作室老板抄袭工作室员工的创意; 最后横越直接和那个员工签约。】
  【是不是因为老板抄袭去找员工谁知道呢?长这么好看,如果真没内幕; 不去当明星赚大钱,当什么编剧?说不定就是哄的两个大佬开心了; 给老板泼了盆脏水吧?】
  【都是一个工作室; 互相说对方抄袭; 谁也不干净。这年头编剧居然也玩这一套; 娱乐圈不愧全民娱乐呢。】
  【……】
  严清垂眸看着这些点赞和回复数都极其可观的热门评论,一手紧紧地握着手机; 一手攥紧; 指尖深深地嵌进皮肤里。
  这世上的钟丰和并不只有一个。
  即便是搬到了所有人的面前,在铁打的真相之下,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 一个经验老道的前辈会从新人那里偷窃创意。
  热搜明显是有人有意为之; 不过片刻; #陆远星横越内幕#的热搜就从低位一度跃上高位,后头还坠着个“爆”的标签。
  热度太高,闲得蛋疼的人太多。
  严清连一个微博的评论都没看完,就已经有人将他在人类社会的资料扒了个干干净净。
  【二本大学?黑幕实锤了,二本大学的编剧第一个合同就是横越的,年度最佳迷惑行为。】
  【看我扒到了什么?居然是在一个老戏院长大的孩子,那个老戏院我没记错的话,去年扫/黄/打/非是不是还被抓过?小时候都不知道怎么长大的,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不是的,那个老戏院原来的那些人真的很好。他还在玫瑰花形态的时候,还会有人给他修建多余的枝桠,甚至对着他说说话。只是后来他进入了人类社会,老戏院似乎也转交给了别人,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知道了。
  没过多久,严清和钟丰和的微博就被人发现了。
  只是钟丰和如今债务官司缠身,自身难保,微博被人轮了个遍也没出现,只有严清,他那只发过一条“下雪啦”三个字的微博下面,评论数量正在迅速增加。
  有觉得耿一淮只是玩玩的、觉得耿一淮这样的大佬肯定有内情、觉得陆远星是被陷害了、觉得陆远星被蹭热度,严清却是原罪。
  出生就是罪。
  他捧着手机,盯着其中一句“出生环境这么糟糕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看了半晌,直到手机屏幕变得灰暗,他抱着膝坐在床上,一株玫瑰花树垂落着枝桠,缓缓地挪进窗外的阳台,和那群没有意识的花草融在了一起。
  耿一淮从李穆山那边听说了这件事情的时候,车都没开,直接用妖力回了家。
  别墅里传来悠扬的钢琴声,陶宁穿着一身淡雅西装,指尖在琴键上跃然而动。
  耿一淮没打算管他,在这舒缓的钢琴曲中,走向楼梯。
  钢琴曲突然听了。
  陶宁看着琴谱,头也不回地喊住了他:“老耿。”
  耿一淮已经迈上台阶。
  陶宁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转头看向耿一淮:“今天我回妖族开会,天青雀告诉了我一些严清的事情。我觉得你在上去之前应该先知道一下。”
  耿一淮停住了脚步。
  他面上看似毫无波澜,双目望着侧卧的方向,深蓝色的眼眸中埋着难得的焦急。
  他掩下焦急,回过身,在陶宁身边坐下。
  “什么事?”
  陶宁痛心疾首:“以前这种时候你都叫我闭嘴的!重色轻友!”
  耿一淮瞥了他一眼。
  “我现在就说!”陶宁从昂贵西装中掏出压缩饼干,一把倒入嘴里嚼了下,立刻说,“他和你说他是在哪成形的了吗?”
  世间生灵千万,每一个能够诞生意识、修成人形的妖物,多半都有一段漫长的修炼岁月,或者平淡,或者跌宕起伏。
  但如今妖族凋零,除了繁衍出来的妖族,天生地养的妖族并不多。他只知道严清是个“野妖”,至于其他,严清不说,耿一淮也没问过。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陶宁勾起唇,笑容中颇有些无奈的意味。他正了正神色:“在私槐山脚下。”
  话音刚落,耿一淮眸光一暗,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私槐山,离他们那日一起采蘑菇的地方不远。离洞口……更近。
  私槐山再往深处走,便是妖族的禁地,是千万年来光明坠落、黑暗升起的地方。
  陶宁接着道:“野妖虽然少,但各个族系总有几个。而且大多野妖天生地养,妖力修为反而更高。你都不和长老们开会,不知道这几百年来,血脉越来越重要,但是也没人会把擅长修为的野妖往外推。但是严清……是个意外。”
  意外?
  耿一淮此刻意念正放在楼上的侧卧里。侧卧里没有人,阳台上最开着一株与时节格格不入的玫瑰花,枝桠垂落,看上去毫无生气。
  他按压下现在就想上去的想法,嗓音低沉:“意外?”
  “对,意外。在他几百年前刚刚诞生意识没多久,洞口附近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应该也有印象。”
  耿一淮点了点头。
  这几百年间,因为有他的镇压,洞口虽然会不稳定,但是能称得上是大事的,只有一次。
  那时正值人类社会的混乱时期,兴许是戾气太重,镇压多年的洞口第一次彻底被冲破,里头跑出来了一只罕见的黑妖,还带出了数不胜数的黑妖。
  洞口附近死了不少人类,耿一淮杀到旧伤复发,最终尘埃落定,那只和他厮杀了一会的一大团黑气却消失了。
  那大黑妖居然有断命之法,分明被耿一淮斩于手下,却仍旧活着逃走了——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陶宁说:“那次事情之后,花妖族在私槐山下发现了严清刚刚诞生意识。你说一个在黑妖作乱的时间点诞生意识的野妖,这么多年了,用着妖族正统的修习方式,不但没有像其他野妖一样势如破竹,反而妖力低微。放在哪一族,想法都是一样的。”
  “——晦气、猜忌。”
  耿一淮已经不见了。
  几乎是下一刻,男人就出现在了那株迷茫而委屈的玫瑰花树面前,缓缓半跪下来,平视着对方。
  察觉到他的到来,玫瑰花树抖了抖,所有枝桠都往回缩,似乎想变得更不起眼。
  他低声喊了一声:“严清。”
  花瓣抖了抖,枝桠掉落下几片蔫蔫的枝叶。
  它的尖刺都毫无遮拦地绽放出来,以保护的姿态绕着他所有的枝叶根茎。男人却仿佛一无所觉,就这样抱了上去,将小玫瑰花树整株环了起来,带入侧卧里。
  小花妖忙着将花刺收了回去,根茎下意识缠上了耿一淮的手。
  “事情我已经让穆山去处理了。”耿一淮在一旁坐下,轻声说,“放心。”
  过了片刻,小花妖软软的嗓音微低:“……我能自己解决的。”
  耿一淮没反驳:“好,但我先让穆山处理一下评论。”
  他回来之前就看过那些评论了。
  终归什么错都放在了严清的身上。他的出身、他的过往经历本身就是一种错。
  所以陶宁才特意在门口拦住他,在他上来之前提前告诉他那些事。
  “耿先生……”枝叶轻轻抬起,蹭了蹭他的脸颊,“抱歉,今天和你约好了,但我现在恐怕没办法——”
  “可我想。”
  “啊?”
  “我还是想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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