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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是孩子他爹-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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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的虽然斯斯文文,速度却丝毫不比陶宁慢。
菜一盘又一盘地上,服务生不可置信地端走一盘又一盘的空盘子,耿一淮却一点没都有动静,另外两个边吃边聊天。
“……所以你成功把自己的创意抢回来了?”陶宁咬断蟹腿,“什么创意啊?我能听听吗?”
严清一把剥开大虾的壳,再次复述了一遍自己的创意。
陶宁的神情似乎越来越微妙。
“……所以暂时的名字叫做西北海烛龙——”
耿一淮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严清话语一停,侧头看向耿一淮:“……耿先生?”
“‘众神妖过而不敢停,皆惧’?”耿一淮的嗓音似乎更低沉了一些,沉沉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谁和你说皆惧的?”
他那压制在最深处的旧伤似乎在这一刻蠢蠢欲动,烈火中迸发着层层岩浆,要灼烧他那看似波澜不惊的心。
可身侧的小花妖像是突然吓着了一般,张了张嘴不敢开口,眸光闪动,困惑而又怯然地看着他。
室内那淡淡的玫瑰花还残留着些许,将他心底深处的暴戾与血腥都不可思议地压制了下去。
耿一淮起身,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走出包间,挺拔背影似乎附着着森森凉意。
陶宁知道怎么回事,不敢追出去惹那尊大佛,只好叹了口气:“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故事居然和他们那个时代相差无几,可小花妖分明只有几百年的微弱道行。
严清十分茫然:“我就是偶尔会想这样的片段。耿先生是突然生气了吗?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断了话语。
小花妖周身妖力流转突然断开,“咚”地一声,毫无知觉地晕倒在了座椅上。
耿一淮前脚刚刚带着一身寒气立场,严清后脚在这边晕了个彻彻底底。
陶宁:“???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第14章
陶宁立刻上前扶住了严清。
他连碰都不敢碰这位耿一淮明显区别对待的小妖怪,妖力托着严清的身体,在陶宁的手和严清的身周隔开一层薄薄的妖力流。
“严清?”陶宁试着喊了一声。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所有的妖力流动都无法探查,仿佛他面前晕倒的这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并不是一个几百年道行的小花妖。
陶宁挣扎了片刻。
“……我真是太惨了,老耿现在这个状态我哪里敢去惹他。”他将严清扶好,手指轻轻一点,深黑色的妖力自指尖流出,迅速钻进了眉心中。
妖族未经同意灌输妖力进入对方身体是大忌,即便是当初见着严清妖力停转的耿一淮,在严清没表现出大碍的时候也没有妄自探查。
可陶宁现在无可奈何,耿一淮已经出去了,严清仍旧没有醒,他只好出此下策。
小花妖的道行虽然浅得不能再浅,体内的妖力却十分纯然,竟然没有被饕餮大妖带着威压的妖力压制,反而更为活跃,眼看妖力流转就要重新恢复。
陶宁不由得摆正神色,双眸一凝,目光更为严肃。
——这小家伙的血脉居然不惧怕他的大妖威压。
这不可能。上古大妖尽皆亡于那一战中,唯有他和当时尚且年幼的耿一淮不曾陨落,小花妖不过是一株简简单单的玫瑰花树,哪里来的血脉威压能和他不相上下、甚至是如鱼得水?
眼看严清一切恢复如常,即将悠悠转醒,陶宁妖力抽出的那一刹那,骤然察觉到了严清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
错觉吧?
是错觉吧!?
不对,那感觉太明显了,不是错觉。
严清那凝结着妖力、维持着周身生命力的妖丹身周,居然缓缓凝聚出了一枚刚刚成型、还十分微不足道的小小妖丹。
这枚妖丹并不是死物,恰恰相反,小妖丹正在缓缓地形成……新的生命。
也正是因为它在汲取生命养分,严清自己的妖丹才会发生刚才那样骤然的停滞。
这小妖丹还十分微弱,明显才刚刚诞生没有几天,如果不是陶宁这样的修为,就算是严清自己恐怕都难以发现。
“……陶先生?”
舒缓的嗓音响起,严清悠悠转醒。方才昏过去的时间不过一瞬,和他上次昏倒没有什么两样。
他从茫然中拔出清醒的意识,看着陶宁震惊茫然的神色,突然想起了昏倒前发生的事情。
“——我去找耿先生!”
他二话不说,起身就朝外走去,寻着方才耿一淮离开的方向小跑着离开,徒留陶宁一人坐在原地继续目瞪狗呆。
“……这回我是真的裂开了,”他震惊之余,下意识拿起一旁的空盘子就往嘴里塞,“嘎嘣”一口啃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那他/娘的……是一个刚刚成型的孩子吗?”
可是严清是个货真价实的雄性妖怪。
是谁的?这世间只有一个物种能让世间万物的雄性都能怀孕。
“老、老耿的吗!???”
……
严清失去意识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分钟,他追出包间时并不算迟,拐了几道弯就看见男人板着脸在前台付账。
他只能看见对方的侧脸,前台的灯光勾勒出这人硬朗的轮廓,深蓝色的眸子积沉着央央寒霜,前台收钱的人递回银行卡的手都有点抖。
耿一淮接过银行卡,随意往口袋里一塞,大步流星地便往大排档外走去。
严清立刻跟上去:“耿先生!”
耿一淮没有理他,甚至没有往方才停车的地方走,只是一个劲地朝人流越来越少的方向而去,像是想将一切尘嚣全都抛却身后一般。
严清连着撞了好几个人,只好暗自运起妖力追上去。
待到他略微冰凉的手心握上对方的手臂,两人已行至一旁的小胡同中,与外界大街上的喧嚣彻底分开。
这里本就地处偏僻,随意一拐就是不曾扩建的小胡同小巷子。
那晚夜色疏疏,他在寂寥的巷口就着破旧街灯撒下的暖黄灯光,一头撞进男人结实的怀里。
严清脑海中记忆一闪,手便如同触电了一般,下意识收了回来。
耿一淮却停下脚步,不再往前。
他说:“你回去吧。”
严清不肯:“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冒犯到你了?”
对方明显是在他说完西北海神话的构思之后状态不对的。
“你怕烟味吗?”耿一淮突然问他。
严清摇头:“我不怕气味。”
耿一淮往胡同墙上一靠,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动作潇洒一气呵成地点上,在这冰冷的空气中吐出一团朦胧烟雾。
严清小心翼翼地:“耿先生?如果我真的不小心冒犯到你的话,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耿一淮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和先前逗严清玩、亦或者聊天是随意的一个语气截然不同,像是拭过的寒凉锋芒。
“没什么,刚才我失控了,应该我说抱歉。”
严清一怔:“为什么失控了?和我说的……西北海神话的构思有关吗?”
耿一淮问他:“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构思?”
“日思夜想吧,有时候会梦到,有时候会闪过一瞬间的想法,零零碎碎拼凑在一起。”
耿一淮点了点头。或许是什么先辈传承记忆的碎片吧,这在妖族之中不算罕见,小家伙还有那若隐若现、天赋卓越的幻境世界力,会有这些片段不稀奇。
严清见他不说话:“耿先生?如果真的有冒犯到你的话,可以告诉我吗?我下次会避免的。”
再怎么说,他和耿一淮现在也算得上是朋友关系,冒犯了对方的地方必须改。
耿一淮却摇摇头:“没有。”
——“哪个妖族敢在他的洞府前停留?也不怕沾染晦气!”
——“龙族得天道庇佑,族内各个天之骄子,只有他……哎……”
——“怪物罢了。”
——“龙?掰断那两支角,和地上爬的那些蠢钝蛇类有什么区别?这红色的鳞片让我恶心。”
众神妖过而不敢停,皆惧。
皆惧?
呵。
烟灰轻轻颤动便抖落在地,烟雾被斜风带走,只留下空空如也的烟头。耿一淮随手一抛,烟头准确无误地落进一旁的垃圾桶中。
眼前的小花妖仍旧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里不带有任何杂质。
不是将他当作春风一度可以继续纠缠的对象,像是对待纯粹的朋友一般的关心。
金框眼镜上的细链摆动了一下,酒红色短发被凛冽寒风卷起,凌乱中丝毫不影响青年的表情。后脑勺的正中间冒出一根小小的枝桠,枝桠上挂着鲜红花苞,因为紧张而摇晃不止。
耿一淮叹了口气,抬手,宽大的手掌再次覆上对方的脑袋,轻轻拍了一下。
严清呆呆地眨了眨眼,说:“怎么又摸我头?”
看起来还是对方才枝桠都冒出来了一无所知。
耿一淮微微低头看着他,脑海中尽是光怪陆离的那些过往,眼前青年纯然的面孔像是浑浊中透出来的光,和那些过去格格不入。
他说:“下次注意控制情绪。”要是在别的大妖面前这样无知无觉的摇摆枝桠,难道也要别人帮忙拍回去吗?
严清却完全没听懂他的意思:“噢,我下次注意说话,不惹你生气。”
耿一淮:“……”
他向来说过不多说一遍以上,此刻却破天荒了:“控制好情绪不要随便紧张。”
“啊?”严清一愣,嗓音轻飘飘的,“是指这个啊,耿先生不爱吃海鲜,管得却比海宽呢……”
最后那句话是含在嘴里的嘀咕,丝毫没有责怪的感觉,反而像是随口一处的嗔怪——听在耿一淮耳中更像撒娇,还是以为他听不见的撒娇。
他没有装作没听见,反而点头肯定:“嗯。”
严清:“嗯什么?”
“回答你。”
“回答我什么?”
“我确实管得比海宽一些。”
严清:“……”
小花妖这回不开口了,只是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心里吐槽什么。
随后,严清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脾气消了吗?陶宁还等在大排档里面呢!我们回去吧?”
不是脾气,只是那些随着碾碎被他压在心底的过往一瞬间抽拔而出罢了。
耿一淮没有辩解,只是点头:“好。”
严清笑了笑,正待转身,巷子口响起一阵摩托车引擎的喧闹声,轮胎在这下过大雨泥泞非常的土地上拼命摩擦,黑乎乎的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前后两处都冒出几个年轻人来。
统共有五个人,光是头发的颜色就差不多可以集齐一条彩虹,拎着根木棍就当个大砍刀一样用,就差没有在脸上纹着“混混”两个字。
领头的从摩托车上下来,手上的木棍恶狠狠地敲了一下巷子的砖墙,冲着耿一淮说:“停车场那辆豪车是你的吧?我的弟弟们盯了可久了。”
耿一淮挑眉,没有说话,懒得搭理,又变回了那个惜字如金的耿先生。
严清似乎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混混头觉得自己可能不够凶狠,拉高了嗓门,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我们对肥羊都是先礼后兵的,给够钱,放你走,不然老子把你车砸了!”
严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抢劫啊!”
耿一淮:“……”
混混头:“……”
摆姿势装凶狠的混混小弟们:“…………”
青年眨了眨眼,俊秀的眉峰促起,抬手戳了戳耿一淮,说:“耿先生,张寻和我说过——‘这附近有一些什么正事都不会干只会拿着木棍当金箍棒的幼稚鬼’,他们只敢抢钱不敢砸车的!”
混混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木棍:“……”
严清却深吸了口气,面色严肃地往前走了一步,将比自己还要高上好多的耿一淮拦在身后。
“你别担心,我……我保护你!”耿先生一个人类,再厉害也没办法打得过有摩托车还有木棍的五个混混,他不一样,他妖力再差也是妖族。
头一次被人“保护”的开着豪车的成功人士耿先生:“?”
第15章
说这话的青年可一点都不是在开玩笑。
严清出来得急,根本没有披上外套,此刻穿着一身蓝色毛衣,内里搭着浅绿色的棉质衬衫,一条样式普通的牛仔裤,还戴着个镜腿坠着细链的金框眼镜,怎么看都像是刚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学生。
混混头没把他当一回事,拎着木棍就往前走,嘴里凶狠道:“别墨迹了快给钱——操!!”
“咚”的一声,混混头领那金黄色的头发直接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泥泞沾了一身,脊背摔到地上的疼痛直接让他骂街了起来:“操——你小子!他/娘的,我真是日了——”
严清回头,朝耿一淮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耿一淮:“……很棒。”
严清笑得更开心了。
那带头的黄毛混混叫嚣着要站起来抄家伙,目光扫到一旁默然不语的耿一淮。男人仍旧略微随意地靠在墙上,一手抄着兜,半垂着双眸看着他。
这目光里充斥着森凉杀意,一眼就将他穿透了一般。
黄毛混混所有的怒骂和斥叫都堵在了嗓子眼,僵着身体没了声音。
剩余那几个混混似乎完全没想到严清一撂手就将人掼到了地上,震惊了一会,又看老大都蔫了,赶紧扶起人,骑着摩托车一溜烟跑了个干净。
完完全全符合张寻所说的——“只敢抢钱不敢砸车的幼稚鬼”。
严清无声地松了口气。这伙人真要胡搅蛮缠起来,他要是不是用妖力,还真很难一次性把五个人撂趴下。
耿一淮十分捧场:“你很厉害。”
“其实也就一般啦……”话是这么说,青年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好不容易能得瑟一回,严清嘴角上扬着下不来,走路都带着轻快。
走出胡同口,不宽敞的街道上两侧停着车,路过的汽车在行人与停车道的夹缝中窜行,云层积厚,天光穿不过多少,昏昏沉沉的。
小花妖却有些摇摇摆摆,眼中盛着璀璨光华,眉宇微弯,简简单单的一次成功与一次过家家一般的“保护”便能让他忘记一切困苦。
耿一淮缓步走在严清身后,心下平静得不像话,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脾气和暴戾都是浮光掠影的错觉一般。
他们朝着包间的方向往回走,还未走至门口,包间内服务生和陶宁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你就当我买了这些盘子吧。”陶宁的语气满是无奈。
服务生的声音却像是临近崩溃边缘:“先生,我们这些餐具都是成套的,您又没有打碎,还是交还给我们吧。”
严清和耿一淮对视了一眼,前后走进包间,正巧看见陶宁坐在桌旁,一手扶额,目光涣散。
陶宁:“还不了。”
服务生:“地上都没有碎的餐具,您藏哪了?怎么会还不了?”
陶宁:“我吃了。”
服务生:“……!?!?”
严清:“?”
耿一淮:“……”
服务生似乎在这边和陶宁已经进行了好几回合的拉锯,此刻听到“我吃了”这三个字,服务生的表情除了自闭还是自闭。
耿一淮却一眼就看出怎么回事了。他从口袋中掏出刚才付账的银行卡:“整套餐具当我买了。”
严清:“……”头一回来大排档打包餐具的。
耿一淮嗓音寡淡,眼里一丝波动也无,服务生方才和陶宁交谈的架势瞬间消散,赶紧接过卡:“好的好的,马上过来帮您打包。”
说完便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走吧。”严清听到耿一淮说。
他“哦”了一声,舔了舔舌头,怀念起了刚才的高汤蛇肉,还不忘感谢金主爸爸:“谢谢耿先生今天请客!”
耿一淮点头,没有说话。
陶宁缓步跟在身后,从出门到上车,居然一句话也没有。他眼珠子左右转动,一会看看耿一淮,一会看看严清,又一会看看车窗外,一副心里有鬼的模样。
严清因为陶宁的推拒,没能抢到后座,此刻正坐在前头的副驾驶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那位平日里惜字如金的高冷大佬说着话,淡淡的玫瑰花香在车内萦绕,陶宁听着青年温和的声音,脑子里的八卦实在挥不过去了。
下一刻,一张传音符箓在车内凌空而起,眨眼间飞到耿一淮的耳侧,严清无知无觉。
“老耿,你实话告诉我,”陶宁豁出去了,被揍也要问,“你和这个小花妖……”
两人的传音法阵里传来一声泠然的“嗯”。
陶宁:“!!!”真的是老耿的孩子!!
怪不得耿一淮对这只小花妖这么容忍!擅自闯入领地范围扎根无所谓,吃海鲜无所谓,觉得蛇肉好吃也无所谓!
饕餮大妖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不亏:“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耿一淮看了一眼严清,张口同青年搭话聊了几句,这才在传音法阵里说:“什么?”
“就是你和严清之后怎么办啊!”
回应他的是耿一淮的沉默,这人似乎已经不打算理他了。
陶宁:“……”
为啥耿一淮对自己有孩子了这么淡定?
陶宁咬牙切齿:“你不会打算不负责吧?”
下一刻,车内真龙威压降下,准确无误地绕过严清,老老实实地将陶宁压在车后座上动弹不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陶宁:“……”敢怒不敢——不能言。
到家的时候,严清一脸困惑地看了一眼车后座:“陶先生,你怎么了?一路上都不说话,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陶宁说不出话来,他脸都僵了,只能对着严清眨眨眼,满肚子的吐槽都说不出口。
严清完全没看到陶宁的眼神,歪头看向耿一淮,驾驶座上的男人随意道:“他吃盘子吃坏肚子了。”
严清:“?”
陶宁:“????”
如果这时候他能开口,他一定顶着他那艺术马尾辫和文艺青年黑框眼镜破口大骂——“说老子吃坏肚子简直是对老子血脉的至高侮辱”。
可惜他说不出来。
严清:“那陶先生注意身体,我先回去了。”
耿一淮轻笑一声:“再会。”
“谢谢耿先生。”
副驾驶座的门关上,黑色豪车在老城区潇洒驶过,却没有驶向成功人士耿先生那占地面积极大的豪宅,反而一个拐弯,依旧在这老城区内穿行,最终停在了原先那个大排档旁。
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拆迁了一半的筒子楼光线晦暗,天井透下的天光照不进房内。
方才拦过严清和耿一淮的黄毛混混蹲坐在码着的砖头堆上,手上的木棍一下一下规律地敲击着坑坑洼洼的地板。
“操,一个个的,居然因为那个人类怂了?啊?你们知道找一个落单又妖气纯良修为低的傻妖怪多不容易吗?我要是能把那个戴眼睛的小妖怪吸了……操,一群废物!”
“……可是那个人类看上去不简单,而且他那个眼神……”
黄毛“啐”了一声:“一个人类,还能翻天不成?”
“可是老大——”
小弟似乎还想解释什么,话未说完,他突然睁大了眼睛,面色惨白、神情僵硬地径直倒在了地上。
门外,那位“有钱的男人”缓步走进,寒风晃动着他风衣下摆,半开着的窗户拉出细长光线,勾勒出那生冷的侧脸。
他的身后,陶宁亦步亦趋地跟着,对方才的真龙威压心有余悸,他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可憋死我了……”
黄毛已经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在这铺天盖地的大妖妖力之下颤抖着双腿,黑色羽毛渐渐显露在他的脸上,本体都快被逼出来了。
“你、你不是人类……你是谁?”
方才死亡的“不良青年”倒下的地方,唯有一只身体僵直的黑色乌鸦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已然没了气息。
还活着的鸦妖们抖成一团,惊惧地看着面前这位突然降临的杀神。
耿一淮抬手了。
即便在发作之后使用妖力会对他的身体产生负荷,他仍然抬起了手。
他那修长的指节在浮空中轻轻一点,虚空中倏地勾勒出一道法旨一般的妖阵。
一身非主流打扮的鸦妖大惊失色,垂死挣扎般拼命释出浑身妖力,耿一淮却仿若未查,双唇微动,语调冰凉。
“洞口感染黑妖,五,鸦族,已斩。”
妖族法阵带着他低沉的嗓音飘向妖族长老们所在之地,“斩”的声音在筒子楼内荡起一阵回声,回声未歇,颤抖的鸦妖纷纷面色一僵,瞳孔张大,瞬间没了气息。
五只黑色乌鸦尸体散落开来,陶宁眼疾手快地收了起来:“回去弄干净了还能烤着吃。”
耿一淮:“……”
“不过老耿你这次下手得格外狠啊,魂灵都不给他们留。”
耿一淮已经缓步走出去了。他来去匆匆,挺拔身影在这破旧楼道中穿行。
陶宁:“等会!”
他回过头,双眸敛着所有情绪,眼看就要开口。
陶宁语速加快:“我一会就闭嘴!但是!最后一个问题!你不打算对严清负责吗?”人家连孩子都有了!
话落,耿一淮眉头一皱:“我表达过,他拒绝了。”睡过确实应该负责,但是小花妖不乐意。
“啥?”陶宁懵了,“你们都这样了他还拒绝?”
耿一淮眉梢微动。怎么样?兴许在严清看来,露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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