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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催眠-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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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催眠》作者:celiacici
晋江VIP2017…02…24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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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因为家庭的破碎而厌恶同性恋的谢锦天,无意间偷窥到青梅竹马的易杨和自己的死对头樊逸舟的亲热,才知自幼暗恋他的易杨始终靠着樊逸舟的催眠来寻求慰藉。樊逸舟提出让擅长催眠的谢锦天通过掉包记忆让易杨转投入他的怀抱,但在“移花接木”的过程中,谢锦天逐渐了解到易杨压抑的痛苦,因此生出了动摇。
心理咨询师之间的感情纠葛
催眠反治直男癌——虐渣攻
阴暗系,毁三观,心理扭曲慎 入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锦天,樊逸舟,易杨 ┃ 配角:谢锦天,樊逸舟,易杨 ┃ 其它:虐恋情深,心理,催眠
第1章 催眠
谢锦天站在车库边上,模糊成了一团影。他手里提着的袋子被他紧绷的指尖抠破了洞,凉菜辛辣的汁水滴到地上,引来野猫呜呜地馋叫。谢锦天却只紧紧盯着二楼开了半扇的窗户。
耳畔响起童年记忆里黑白电视接触不良的沙沙声,紧接着眼前的一切都扭曲成了仿佛雪花的干扰画面。嘈杂的,繁乱的,乏味的,无可名状的。可透过那雪花,仍旧能窥探到偶尔闪现的令人窒息的一幕幕。演绎着这一切的,一个是从小与谢锦天一起长大的易杨,一个是初次见面便剑拔弩张的死对头樊逸舟。
三人曾是同家医院的精神心理科医生,但精神科医生出身的樊逸舟却从不掩饰对于心理专业出身的谢锦天的不屑,直到不久后,樊逸舟去了另一家医院,谢锦天才总算可以毫无顾忌地大展拳脚,被同事们嘲笑为总算得到院领导临幸的“妒妇”。
谢锦天本以为,他再没机会见到樊逸舟了,可此刻,樊逸舟突兀地出现在了谢锦天的生活中,出现在了易杨的房里,狂热地亲吻着那张总挂着些疏离淡漠的熟悉的脸面。
这个画面,和谢锦天儿时透过门缝看到的那一幕重合在了一起——那个向来刻板严肃的班主任,拥着他父亲吻得难舍难分。可惜,他们当时有多陶醉,发现谢锦天时便有多狼狈。
谢锦天在被戳了脊梁好几年后才得知他父亲这类人的称谓。可这又有什么意义?从今往后,他再没有父亲,权当他死了,若真死了倒也好些,不至少让他母亲在将他当做救命稻草的同时又恨他像极了他的父亲,因此而歇斯底里地折磨着他,却又离不开他。
正因为这样,谢锦天像上足了发条的青蛙,使劲向前蹦跶,每一跳都卯足了劲,这才造就了今日的一表人才。他迫不及待地要证明给世人也给他自己看,即使遭遇这样的不幸,他照样能把当年摇着头扼腕叹息却在背后笑着议论他的那些人都比下去,甚至踩在脚下。
这么多年过去了,谢锦天依着惯性,一刻都没有松懈过。可此刻,他却觉得,有一只手,无情地割断了他的发条,一圈一圈,逆着时间的车辙旋转,将年轮消去,将心智削减,直到谢锦天回到最初孤立无援却又无计可施的恐惧。
忽然的,谁抬起头来,轻轻一瞥,与他四目交接。
下一刻,谢锦天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楼下,只留下一群迫不及待一拥而上分食凉菜的野猫。
背后湿了一片的谢锦天呆滞地盯着电脑里不停旋转的黑白螺纹,这个往常总能令他迅速进入催眠状态继而滑入睡梦中的动图,此时却并不奏效。
谢锦天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脸,摸了摸,冰冷的、麻木的,直到这时,才意识到手背被划了长长一道,方才慌不择路地开车逃离,竟不知在哪儿弄伤的。
他很久没有这样失态过。谢锦天心中升起一股怨怒,他恨易杨的虚伪,恨他在自己面前只字不提,却迎合樊逸舟迎合得一气呵成?他怎么能在世人跟前冷傲清高,私底下却如此荒淫无耻?退一万步讲,纵使世人都虚伪做作,他易杨也该是纯粹的、澄清的,至少在他谢锦天跟前不该有所欺瞒,毕竟在谢锦天最痛苦的那些日子里,只有他易杨不离不弃。对谢锦天来说,他并不只是个青梅竹马的知交,他甚至代表着这世上谢锦天可以毫无防备地信任的最后一脉温情,丝丝缕缕地拉扯着他,不至于因为浮躁和激进而脱离了本心。
可如今,连这一道心防也不攻自破了。
谢锦天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伤口,好似那伤口里渗出的不是血水,而是无人问津的苦痛。
然而,突如其来的悠扬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天空之城——这还是易杨当初替他选的,他们曾一起看过这部宫崎骏的动画。
谢锦天任凭那门铃声催促着、叫嚷着,却无动于衷。他当初不装猫眼就是因为厌恶窥探的恐惧,这也给了他一个不给不速之客开门的理由,今晚他并没有约人。终于,那烦人的门铃声消停了,可手机屏幕却一亮,跳出一条短信:“刚才看到你了,我们谈谈,关于易杨。”
名字已被删除,是个陌生号码,但谢锦天知道他是谁。他就在门外,胸有成竹地等着看他的笑话。
都说人的潜意识里存着一个密码,如果能掌握这个密码,即使对方在清醒状态下,也会放下所有防备言听计从。无疑,“易杨”就是谢锦天的“死穴”,他打开门,沉默地望着风尘仆仆的樊逸舟。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两人便在黑暗中对峙着。
最终,谢锦天让开了身子,放这个他以为此生都再无交集的男人进入了他的领地。
樊逸舟走进来,一如既往地傲慢着,就像个将军省视被他攻陷的城池。他毫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坐,抽出根烟叼在嘴里,饶有兴致地审视着谢锦天的神情:“你现在恨不得用那根棒球棍敲晕了我吧?”
“真要放倒你,不需要借助工具。”谢锦天瞥了眼门后挂着的棒球棍,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樊逸舟的对面,看起来依旧气定神闲。
樊逸舟笑了,吐出一口烟,透过镜片放大着谢锦天的每一寸表情:“事实上,易杨被我催眠了。”
这个答案,出乎谢锦天的意料。他原以为,樊逸舟会故意讲些两情相悦之类的话来刺激他,可樊逸舟的意思,似乎是在澄清事实,也为易杨洗刷冤屈。可问题是,易杨向来都是他谢锦天的挚友,什么时候轮到这个外人来替易杨辩解了?
“他自己的要求。”樊逸舟紧接着抛出的答案,让谢锦天如坠云雾。
易杨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让一个他并不爱的人催眠他,与他干柴烈火?
满意地捕捉到谢锦天脸上些微的狐疑,樊逸舟就像个等待着猎物进入陷阱的猎手,一点一点地抽回绳子上的诱饵:“催眠之后,他会把我当成你——然后各取所需。”
谢锦天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他当然明白,各取所需背后的含义。他的想象总是先于他的理智,他仿佛又看到两具交缠的躯体,像一同烧死在烈火再也难分彼此的焦尸。
“因为你父亲的事,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压抑着对你的感情……”樊逸舟推了推眼镜,又吸了口烟道:但这样下去持续不了多久,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可你一定没有发现,不然也不会要他帮你策划求婚了。”
求婚的对象,是易杨的学姐夏雪,她热情又率真,如果说易杨吸引谢锦天的是洞若观火的清冷,那么夏雪吸引谢锦天的,就是不容于世的炙热。
“我对易杨是认真的,不想只做个替身。我想你也一定对这样的一厢情愿感到困扰。”樊逸舟掐灭了烟头,直奔主题,“所以我们合作——你不总说自己是催眠领域的行家?相信你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一台手术,让他能看到更好的选择。”
谢锦天在听完樊逸舟这番结论,就好似看到对手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武器交到他手中,毕竟成败的关键在他。
“我该说抱歉?”谢锦天嗤笑一声,他百战不殆的虚伪又在此时重振旗鼓,“可即使我不需要,也没理由拱手相让。”
樊逸舟的目光落在被掐灭的烟头上,就好像时间静止了片刻,才又在他的时空里流转起来,连带着一起复苏的,还有眼底的嘲讽的笑意。
樊逸舟缓缓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他掏出了手机,翻找出最近通话里易杨的名字。冗长的“嘟——”声被外放成了衰竭的心跳,仿佛下一刻便会听到戛然而止的死寂。
“哦?是吗?”樊逸舟扬了扬手机,“那不如亲口告诉他?我感激不尽。”
樊逸舟话音刚落,彼端就传来一个清晰的“喂”字,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拴住了谢锦天的颈项,就像拴着条狗。等谢锦天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夺过樊逸舟的手机按下了挂断键。
樊逸舟缓缓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合作愉快。”
第2章 寿山艮岳
“现在,深呼吸,每呼吸一次,你的年龄就会减去一岁。我让你停止呼吸时,你就处于那个年龄。”谢锦天俯视着躺在沙发椅上的易杨,他面无表情地闭着眼,看起来无比安详,就像在心中已然死去的父亲一样。他们重合在一起,嘲弄他的愚昧。
这是易杨的家,樊逸舟就悄无声息地倚在门边,等待着谢锦天在这催眠中摸索易杨感情萌生的种种瞬间,随后将那毒瘤连根拔除。
“现在开始,深呼吸……很好,我倒数你的年龄,你会渐渐回到从前……27岁……25岁……23岁……很好,停在那里。”谢锦天观察着易杨的脸,那每一丝肌肤的纹路,都传递着他所寻求的讯息,他确信,他已经成功让谢锦天在深度催眠的状态下,回到了二十三岁那一年。
那一年,正是毕业季。
“你抬头看看,现在在哪里?”
躺在那里的易杨没有动静,可在梦里的易杨却已经睁开了那双清澈的眼。他如谢锦天所说,抬起头,环顾四周。
阳光热辣辣地灼烧着他的脸,他慌忙退后一步,躲到了老槐树的树荫下,斑驳的光点在他的脚边点成了星光,像一只只窥探的眼。
“这里是图书馆门口,毕业典礼刚结束,大家穿着学士服,三三俩俩地合影……有人喊我,但我不想加入……”
“你在做什么?”谢锦天循循善诱,此时,他就是易杨精神世界的神祗。
“我抱着可乐,站在树下。”易杨回答着,语气不带起伏,好似一个尽职尽责的旁白。
可乐上的冷凝水打湿透了学士服的衣袖和胸口,他的双手被冻得冰冷。
“在等什么?”
“等他们结束。”
“他们是谁?”
冗长的沉默后,易杨缓缓念出那个名字:“谢锦天和学姐。”
谢锦天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当他的名字从易杨嘴里吐出来,他仍旧感到一种被亵渎的愤恨,他从不知道,在那一天,有一双无处不在的眼,捕捉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易杨说的学姐,就是谢锦天当下的女友夏雪。谢锦天和夏雪虽是同一届的校友,却因为专业不同而互不相识,可这一天,在被小他们一届的易杨一起邀请回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时,谢锦天终于见到了夏雪。至今,谢锦天仍记得,夏雪那一袭红裙在夏日的午后被风吹起的一角,是如何在他的心上惊鸿一瞥地掠过,所以他完全忘记了去给他买饮料却久久不归的易杨。
“你为什么不过去?”谢锦天问这一句,不过是在确认罢了,答案显而易见。
“我不想打扰他们。”这样体贴的话语,从向来都对自己感受避而不谈的易杨嘴里说出来,听着十分违和。
谢锦天瞥了眼床头柜上的录音笔和抱着胳膊监视他“手术”的樊逸舟,只觉得心中腾起一种执刀的快意,就好似看到被撬开的贝壳里毫无防备的舒展的柔软。
“现在,深呼吸……很好……你的年龄又开始倒退,倒退到那年,你二十二岁。”
易杨言听计从地随着谢锦天的指示穿行在记忆中,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正如多年来所做的那样。
“好,非常好,现在抬头看看,这是哪里?”
易杨再次在他的世界里睁开了眼。
四周的嘈杂淹没了他,汗水随着泡沫垫上移动的脚步挥洒着,来来往往的白色人影,令易杨目不暇接,可他周围的气息,却是冷的、静的,疏离的,与张扬着青春的氛围格格不入。
“体育馆。”
圆顶体育馆,属于易杨和谢锦天共同的回忆,这是他们在大学里一起参加的空手道社团的活动场地。当初,是因为谢锦天的要求,易杨才跟着加入的,但易杨一直坚持到现在,而谢锦天却因为工作繁忙而疏于锻炼,渐渐的,便远离了道场和那段青葱岁月。
“你在做什么?”谢锦天照例问道。
易杨低头看了看自己:“我穿着道服,在练习实战。”
“你的对手是谁?”
易杨抬起头,好半天才看清那人的容貌:“是谢锦天。”
还真是个永恒不变的主题。
“你们在做什么?”
“我防住了他的前踢,抓住他的脚往后扯放倒了他。”
“然后你反击了?”谢锦天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一幕了。
“只是压制住他。”易杨的表情有些犹豫,“这个动作我已经练习了无数次。”
“为了什么?”谢锦天不明白这段记忆对易杨来说为何如此深刻。
“我能感觉到,从敞开的道服里传来的体温。”易杨的语气仿佛秋虫那一声声餍足却悲哀的叹息。
谢锦天多少有些不妙的预感,但他来不及阻止易杨后面的话。
“我的汗水滴在他的胸膛上,顺着肌肤的纹理流到隐秘的地方……”
“够了!”
忽然的一声,打断了易杨的叙述,也惊醒了谢锦天自己。谢锦天完全没料到情绪会这般地失控,他并不是没有应对来访者谈及性时的治疗经验,他可以听任何人描述那些令人不适的细节,可唯独不能听易杨说出关于他的妄想。
他有些反胃。
此时,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樊逸舟已经悄声走到了谢锦天的身旁,做了个手势示意换他来收尾,谢锦天却摆了摆手,在确认易杨依旧处于深度催眠状态以后,稳住心神,强打精神道:“这样的体验,对你意味着什么?”
箭在弦上,他不能半途而废。
“这是我和他仅有的碰触了。”依旧是那样悲伤的语调:“这么多年来,我都刻意保持着距离……这或许是我这一辈子做过的最疯狂的事了。”
谢锦天悄无声息地扯出一个冷笑,他要是知道当年易杨存着这样的心思,一定狠狠把他揍到半身不遂。
“好,做一个深呼吸,深呼吸……回到当下。”
易杨的胸口起伏着,那鼓动在他心中的情绪,也随之渐渐抽离。
“以后,只要你听到‘寿山艮岳’这四个字,就会陷入深深的睡眠中,忘掉置身何处,也忘了期间所经历的一切。”谢锦天一字一句居高临下地命令着。
当然,这还差一步。谢锦天向樊逸舟打了个手势要他出去,樊逸舟犹豫了一下,还是背过身带上了门。
谢锦天关掉了录音笔,俯身在易杨耳边轻声道:“‘87——汴京——玉壶冰——12——挂落——2015’,记住这串代码,它是你记忆的界限,我们所有对话的内容,都被拦在这道界限之后,你不能超越它,否则就会窒息。好了,你重复一遍。”
在易杨机械地复述了这段代码后,谢锦天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就好像他刚刚经过殊死搏斗,才将一只猛兽关进了最坚固的牢笼里。对于死亡的恐惧,会帮助他压制易杨的记忆。而接下来他要做的,只是冷冷旁观着易杨的困兽之斗。
谢锦天走出去,打算换樊逸舟进来,而樊逸舟要做的,仅仅是唤醒易杨,让他以为,至始至终都不过是樊逸舟独自在催眠他,一如他们协议的那样。
谢锦天自然要先走的,樊逸舟审视着他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希望你不别半途而废。”
“别拿你那套逻辑来衡量我。”谢锦天冷冷回敬道,“倒是你,别露了马脚。”
“你放心,我是最乐于见到你被从他的记忆里抹去的。”
咔嚓落锁,樊逸舟的话语也便在身后戛然而止。
感应灯亮起,照着谢锦天惨白的脸,他向来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而迈出今天这一步,他已无路可退。再高明的催眠,也不过是将那些记忆封锁在潜意识最深的角落里,没有谁能彻底抹去另一个人在心中留下的痕迹。可为了自己,他愿意铤而走险。
他谢锦天,就是个有着充分理由自私自利的人。至亲留给他的背叛与决裂,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他是碎了一地又勉强拼凑出的残缺的个体,他必须按着世俗标准里的完满量身打造他接下来的人生,否则,他一路的挣扎又是为了什么?他不能因为心中微弱的负疚感而令之前所有的付出功亏一篑。
谁也没有权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他指指点点,这是他的人生,那些痴心妄想霸占他情感的贪婪者,总要付出些代价。
第3章 黑猫警长
“易杨?”
“嗯?”正在整理沙盘模具的穿着白大褂的易杨回过头来。
他的刘海因为刚才低头的动作而遮挡了大半张脸面,白皙的皮肤映衬着浅淡的唇色,当真是以冰为肌、以玉为骨。可谢锦天越看越觉得他的这副皮相也成了他不可饶恕的罪状,难怪樊逸舟会对他如痴如醉。
“你毕业的时候,我们没合影?”谢锦天滑动着手机界面,假作无意间问起,“夏雪非要做个纪念册,但我没找着和你的照片。”
易杨听了,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将他新搜集来的有着宗教象征意味的模具摆放到木架上:“记不清了。”
记不清?
谢锦天审视着易杨的背影,那纯白的褂子和纯白的道服,都是最衬他的颜色,他曾经像一场初雪,覆盖了所有谢锦天不愿在自己身上看到的肮脏与丑陋,可如今呢?谢锦天甚至怀疑跟前的易杨是穿了画皮的鬼怪,即使他如今没有把握扯下易杨所有的伪装,也至少要让易杨生出原形毕露的恐惧。
“今晚没事的话陪我去趟花鸟市场,你师姐属兔,又喜欢小动物,我想求婚的时候把戒指挂兔脖子上。”谢锦天边说便观察着易杨的背影他,他倒要看看,易杨能镇定到什么时候。
易杨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调整模具间的距离:“好。”
这反应太过稀松平常,令谢锦天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他有的是时间刺探,又为何偏要在此时操之过急?
午休的时候,易杨躺在治疗椅上小憩片刻,谢锦天便趁机与樊逸舟通了个电话。
“没什么异样,以后就固定在一周一次。”
“打算怎么做?”作为同谋的樊逸舟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还是和上次一样,你‘麻醉’,我‘手术’。”谢锦天话锋一转,“要彻底抹去记忆是不可能的,但可以移花接木。”
对面,樊逸舟并没有说话,他吐出一口烟,静静听着。
“把他关键记忆里的我都替换成你,如果阻抗强烈,就干脆封存这段,弃车保帅。”谢锦天胸有成竹地解释着他的计划,“他不会记得这个过程,我保证。”
这里面存在的风险,双方都很清楚,但谁也没有提及半句。
直到被烫到了手,樊逸舟才如梦初醒般短促地笑了一声,“好,请我来喝你喜酒,我会送份厚礼。”
谢锦天按下了挂断键,顿时觉得心中舒畅不少。
他推开窗,盛夏潮湿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栀子花的清香,沁人心脾。谢锦天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揣进兜里,刚往回走了几步,,铃声却又响了起来。谢锦天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回窗边,按下了通话键。
“什么事?”语调中透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没什么,你好些日子不回来了,昨天你阿姨送来捆甘蔗,我一个人也吃不掉……”
“今天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手机被从右耳换到了左耳,似乎一只耳朵听久了,便胀得难受,“你自己吃吧!又不是放不起的东西。”
对面直接忽略后半句,只道:“你们单位那么忙?别累坏了身子!不行就换一份工作,妈有退休金,也不用你养……”
彼端的母亲已开始语无伦次,谢锦天明白她的意思,那不过是最寻常的母亲对于儿子的关心,可多年来的纠缠与对峙,已经造成了无法逾越的沟壑,唯一牵制着他的,不过是血脉罢了。所以他宁愿贷款买了远离母亲的两居室,也不愿再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延续童年的不幸。
人在溺水的时候,都会不顾一切地抱住离自己最近的浮木。在整个家庭分崩离析后,他的母亲,便将所有的绝望和希望都压在了年幼的谢锦天身上。谢锦天被她当做救命稻草拽在手里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得以暂时地远走高飞,又怎会愿意再重蹈覆辙?
他的心从成熟到苍老,只用了短短一个夏天,随后,便是冗长的冬夜。
易杨坐在副驾驶座上,沉默地望着窗外始终不见沉寂的暮色。
易杨已经很久没有搭谢锦天的车了,说是新开的班车线路直达家门口,不用麻烦谢锦天绕路,但此刻谢锦天才意识到,易杨恐怕是不想让他察觉他与樊逸舟的往来。
精神科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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