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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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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办吧。”段嘉康说道。
可办了卡,自己才能和王蕊提要求啊,一想到打火机遥遥无期,他欲哭无泪。
同样是私心,他还是向着任宽更多些。
第22章
街上再怎么萧条,生意再怎么不景气,也不影响王蕊每天下午雷打不动的去打牌,美其名曰不想看店里一张张晦气脸。
摸清楚王蕊的作息时间,任宽总是趁着下午去给韭儿加餐,正好也是店里最闲的时候。
从石阶上上上下下,谁都难免打量起按摩会所对面的民宿,这一片儿任宽如今都能清楚,唯独这家新开的民宿。
客源不多,进进出出的也就那一两个,也不见有送外卖的进去,反正是没点过他家的东西。
老板是个冰冷儒雅的男人,看着比他年纪稍大点,戴着眼镜,眼角…似乎还有颗泪痣,对每个客人都不太殷切。
一副爱住不住的嘴脸,真不像是诚心做生意的样子。
别问任宽为啥观察的这么仔细,他正陪着韭儿坐在门口,韭儿端着碗筷吃得正香,他和民宿老板四目相望。
盯着人看多少有些不礼貌,可也不是任宽乐意的,他在韭儿身旁一坐下,冷冰冰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对着他打量。
冰冷的镜片折射出凌冽的眼神,任宽莫名其妙,他自认自己是个和善的人,不至于让一个陌生人有这么大的敌意。
就在两人眼神你来我往间,从民俗二楼走下来个身着马甲背心老头,如果任宽没有猜错的话,这是韭儿最近的常客。
韭儿老提起他,说是按摩会所没什么生意,还好有这个老伯,虽说自己这是第一次和“段好人”打照面,可任宽还是能从韭儿的描述中,确定这个人就是段先生。
任宽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滋味,总觉得自己的家养雀脑子不太记事,嘱咐的东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韭儿还握住任宽的手,动容地说道:“段先生是个好人。”
合着在韭儿眼里,谁都是好人,他也不是那个最特别,最好的。
片刻间,盯任宽的从一个人增加到两个人,按照任宽的脾气,真想站起身来,质问他俩到底看什么?可他竭力克制住情绪。
“宽哥!宽哥!”韭儿举着手里的包子,连喊任宽好几声,都不见他答应。
“啊?”任宽一转头,险些撞到包子上,“怎么了?”
手里的包子被韭儿咬了一口,露出奶黄色的馅儿,韭儿没计较任宽不搭理他的事情,“喊你你不理我,这是什么馅儿啊,跟豆沙的不一样。”
“奶黄的。”
“好甜啊。”韭儿又道,“你吃吗宽哥?”
任宽躲了躲韭儿的手,“给小孩吃的,我不爱吃。”
韭儿气鼓鼓的不让任宽调侃他是小孩,手里举着包子,半截身子倾向任宽,抻着雪白的脖子,细眉拧在一起,鼻尖通红,嘴里发出幼兽一样的哼鸣,“嗯…你不许说我是小孩…”
本能地揽住韭儿的腰,任宽微微往后仰,带着亲昵的笑容,“我没说啊,我只说是给小孩吃的,又不是吃了就是小孩。”
知道任宽跟自己玩文字游戏,韭儿更生气了,他在任宽怀里拱了拱,手里的奶黄馅儿露出大半,“我…”他说不过任宽,也气不过。
耳边骤然传来脚步声,任宽眼前一道阴影,他抬头间,对面的段先生已经走到了他俩跟前。
“你好。”段嘉康伸出手向任宽示意。
任宽瞥了民宿里一眼,老板不见踪影,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抬头看着段嘉康,还在犹豫这手握还是不握的时候,韭儿惊喜地叫出来。
“段先生来啦?”韭儿依旧贴在任宽的胸口,仰着头和段嘉康打招呼。
段嘉康还没将手收回,朝任宽说道:“现在是不是不方便?”
不方便也只是一点点,韭儿还想多赚点钱,早点买打火机,虽说舍不得任宽这么早回店里,但是有舍才有得嘛。
“方便呀。”韭儿想要从任宽身上起了,哪料腰上一紧,被任宽一只手捞起,夹在了咯吱窝,“嗯?”
不明情况的韭儿悬在半空,手里还端着碗和包子。
任宽腾出手去握手,“你好。”莫名的有种“从阅历上就输了一大截”的感觉。
“任宽先生吧,老听韭儿提起你。”没被任宽无法捉摸的反应吓到,段嘉康从容道,“我姓段。”
韭儿也老提起自己,这种比较,让任宽听了稍微高兴点,可转念一想,会是哪种提起,也会没完没了的跟段先生说自己是个好人。
好人这个概念太模糊,又太笼统,平平无奇,除了好,好想就一无是处。
咯吱窝里的人在扭动着,“宽哥,放我下去,你快回店里忙吧。”
愉悦感就像是蜻蜓点水,在任宽心头一闪而过,韭儿在赶他走。
最可恨的是,眼前的段老伯也附和道:“那就不打扰任先生的生意了。”
任宽将人放下,心有不甘地收拾起碗筷,自己人都没走远呢,韭儿跟着段先生往店里走了。
白养了,白眼狼,任宽愤愤地往上面走。
段嘉康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任宽转身,他低声询问道:“他就是你说的宽哥?经常给你做饭?”
“对!”在人前提起任宽,是韭儿的一种炫耀,他的。
任宽气势汹汹地走进店里,手里的碗筷都没放下,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是江柯妈妈打来的。
他调整了情绪,“姑姑。”
“任宽,店里忙不忙啊?”
“不忙,什么事,您说。”任宽找了凳子坐下,顺手摸出烟盒。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姑姑喜笑颜开,“上次你不是说让姑姑帮你留意着姑娘嘛,正好有一个,人家现在是店长,姑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俩先聊聊。”
手头的打火机被任宽按响,他叼着烟没有点燃,又灭了火,将烟从嘴里拿出来。
他先前确实想安顿下来,他不排斥相亲,年龄到了,时机也到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如果非要说的话,只是心里突然有那么一点点不想,至于为什么不想,他暂时还没想通透。
“任宽?”姑姑等了一阵,也不见任宽回答,“你怎么不说话了?”
任宽回过神,“啊?”一切没有正面的回答,都是潜意识在帮他拒绝。
“啊什么啊?别让姑娘加你吧,你主动点,你等等啊,我发给你。”没等任宽回答,姑姑挂了电话,紧接着推了好友。
第23章
一切犹豫,都来自于有选择,虽然任宽如今还不能认识到,到底是什么让他纠结。
他手指按在对方的好友名片上,对方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毕竟大家都到了结婚的年纪,女人看着比他先前的对象大不少。
很多男人都喜欢比自己小的,无非是可爱、能满足自己可笑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年纪大的人,无论男女,都不会满脑子想着恋爱,总是把现实放到第一位。
考虑的或许是他俩结婚能不能稳定生活,他俩的职业到底有没有谁高攀谁。
谁会变着花得去耍什么浪漫,少见一次面能发脾气,消息没有回也能发脾气。
三十来岁的人,无论是感情,还是情绪,都非常的克制,对人对事都有所保留,他们会善解人意的说一句,“没关系,下次再约吧。”
明明都很好,明明都是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明明之前自己也没有犹豫和抵触,可现在任宽迟迟下不去手加好友。
任宽想要装作没看到,正准备把手机塞回兜里,对方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啧。”任宽这声气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像是不耐烦,是一种无可奈何,好像有人帮他做了决定,他本来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聊天窗口上好友验证的那两排字任宽还没读完,对方发来了消息。
“任宽?”
“你好,我是裴琴,任阿姨介绍的。”
任阿姨估计说的是任宽的姑姑,对方不亏是做店长的人,说话做事都雷厉风行的,自己磨磨唧唧没有加她,裴琴能主动联系自己。
让女人主动,任宽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你好。”他心虚地撒了个谎,“刚刚店里在忙。”
裴琴没去揣测任宽话里的真伪,单刀直入,“我们什么时候能见个面呢?”
对方能主动,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冲着结婚去的目的性很明确,少了许多的不必要的试探。
放到以前,任宽能很好的应付,约一个时间两人见一面,见面后确定关系,然后频繁的往来,日子久了就能准备结婚了。
说起来似乎很仓促,可能又合情合理。
“明天…”任宽打了两个字又删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他还是没发出去。
大概是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反复出现,可又没收到任宽的消息,裴琴主动回道:“我这周六能休息,我们能见个面吗?你要是觉得匆忙的话,我可以直接来你店里看看。”
裴琴完全不给任宽喘息的机会,没有选择,裴琴已经帮他选好了。
已经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任宽手心居然渗出了汗水,他反复擦拭着屏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行,那我们周六见,出去吃饭吧,店里乱了点。”
那种无可奈何的轻松只维持了片刻,任宽一扭头看到了角落的头盔。
自己要不要告诉韭儿一声,好像没有刻意要告诉韭儿的理由,可要是不说,负罪感像是快要把任宽淹没。
像是自己背着韭儿,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不管任宽怎么纠结周六如期而至。
头天晚上站在按摩会所下面,任宽犹豫不觉,自己要是说了,不算是背着韭儿,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根本说不通啊,那些色厉内荏的心虚,让任宽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韭儿伏在窗口,“宽哥?你怎么不搭理我啊?”
“啊?”想不通是什么在作祟,“你刚刚说什么?”
韭儿不高兴了,撅着嘴咕噜着,“我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去骑车?”和任宽相处久了,他学会了和任宽提要求,“明天行不行啊?”
“明天不行!”任宽突然提高了音量,在安静的街道上,像是被按了扩音器一样。
韭儿一怔,可怜巴巴的,“你有事要忙啊?”
任宽的犯罪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像是被韭儿揪着心尖儿一样,对一个盲人说谎,无疑是在欺负人。
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和韭儿解释,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嗯…下次…”
“好吧。”韭儿很乖,不会因为任宽一次的拒绝就无理取闹,但失望也是有的,也是藏不住的。
听到韭儿的回答,任宽如释重负,安慰道:“过几天…我们再出去…”
情急之下,他没有告诉韭儿明天自己要去干嘛,也没告诉韭儿,明天自己不会来店里,明天也不会有人给韭儿送饭。
人在说谎时,很多的不自然,都是通过微表情流露出来的,韭儿看不到,他只觉得任宽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这种生活在黑暗世界里的人,不光害怕环境的改变,也害怕人心的改变,偏偏他们对情绪的感知能力又特别强。
韭儿几次想开口问任宽明天要去干嘛,问出口后,就是越界,任宽没有非要告诉他不可的道理。
“那…宽哥你晚上回家注意安全…”
顺着韭儿的话,任宽答应道:“好…”然后快速消失在石阶的尽头。
韭儿能感觉,任宽走时没有先前的留念,像是落荒而逃。
人都会害怕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先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韭儿靠着窗户上,心里的酸楚是在所难免的,又自我安慰着,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任宽就是忙,所以走得急。
段嘉康住的房间正好和按摩会所窗户对着窗户,从任宽来,到任宽走,段先生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现在耷拉着脑袋站在窗口的韭儿。
因为整顿的缘故,到了夜里街上听不到奇怪的响动,段嘉康压低了声音喊道:“韭儿?”
韭儿闻声怔了怔,不太确定对方的声音,“段…段先生?”
抬头间段嘉康能看到韭儿眼眶里的泪水,原本想要宽慰的话都憋了回去,说起了无关紧要的事情。
“还不去睡觉?现在很晚了。”
任宽对韭儿好是毋庸置疑的,可他依旧对韭儿有所保留,又或者说,他的好,和韭儿认为的好,本质上有区别。
段嘉康叹了口气,他不想说任宽的坏话,但至少现在以他的角度来看,任宽从各个方面都不太适合韭儿,因为他俩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第24章
见韭儿杵在窗户边,久久地面对着任宽离开的方向,也没有去睡觉的意思,段嘉康不想做这个“小人”都不行。
他叹了口气,斟酌了一番语气,开口说道:“韭儿,任宽已经走很久了。”
韭儿对时间的变化感知不够准确,他觉得不久,任宽才走,刚刚还站在楼下跟他说话,如果没有段先生的提醒,他还能愣好久的神。
“还不去睡觉?”段先生又问了一遍,他年纪稍大,压着嗓子时,显得格外的语重心长。
韭儿踌躇在窗前,很显然,他现在需要有人和他谈谈,心里头快要腐烂的情绪,需要有人开导。
段嘉康没急着催韭儿去休息,聊起了韭儿最感兴趣的话题,任宽。
他见过任宽给韭儿送饭,见过任宽在窗户和韭儿说话,健全的人,光是靠眼睛,都能分辨的出对方有没有在说慌。
但他觉得,韭儿是有感觉的,只是对任宽的好感太过厚重,甚至能蒙蔽韭儿的心智。
“韭儿,你分得清谁对你好,谁在说慌对不对?”
秋风拂过,街道旁的树叶大把大把的往下落,一副深秋的模样。
韭儿抠住窗沿,他不知道段嘉康想说什么,心里没由来地发慌,他像是一只被人紧紧掐住嗓子的雏鸟,几乎到了失语的状态。
盲人的情绪这么敏感,怎么会分不清对方是否在说谎,说谎是不用眼睛去看的。
谎言是溅入水面的石子,不管这枚石子多小,都会泛起涟漪。
段嘉康自说自话道:“这条街上对你好的人有很多,不只有任宽,你们老板娘,算命的,按摩店的同事,为什么偏偏缠着任宽?”
人的善心也是分等级的,各有各的好法,任宽对他而言就是不一样的,韭儿说不出不一样在哪,他反驳段嘉康的话只是本能。
“不是的…他不一样…”
不是“任宽”,不是“宽哥”,是“他”。
“他”这个词很暧昧,似乎拒人以千里之外,和韭儿没有半分关联,可又显得情有独钟,两人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缠着”是个很难听的动词,有些恬不知耻,还有些自以为是,话里话外都表达着,自己不该招惹任宽的意思。
他要怎么说段嘉康才会明白呢?有一些人对他的好,是夹着似有似无的奚落,有些人对他好,是带着责任的。
只有任宽…也不是,韭儿细想,任宽也会对他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没什么不一样的,韭儿。”段嘉康耐心十足,“他对你,和别的好人对你,是没什么不同,不同的是你,是你对他不一样。”
是韭儿没办法把自己和任宽放到同一个位置,他在仰视任宽,因为懵懂的感情和畸形的崇拜,他将任宽在心里神化了,他在潜移默化中,成了任宽的信徒。
“你在喜欢任宽。”段嘉康不是在问他,而是阐述着一个事实。
韭儿的回应很茫然,他喜欢很多人,他不知道他对任宽的喜欢有什么特别。
“你对任宽的喜欢很特别,是和对别人不一样的。”段嘉康说的很慢,他怕韭儿理解不了,“可任宽对你的喜欢,是和那些好人是一样的。”至少现在是的,他俩的感情不对等。
唯有爱情是无师自通的,也是最难为理解的,可让自己这样的一个糟老头子引导韭儿,显得有些可笑和笨拙。
调查任宽的信息是件不够光明磊落的事情,可段嘉康不得不这样做,别人的“无心”之失,都会伤害到韭儿,他不想冒这样的险。
任宽或许有条件有能力去照顾韭儿,但是任宽现在感情比韭儿还要糊涂和迷茫,至少任宽刚刚的表现,是在韭儿和相亲之间犹豫不决。
不是说责怪任宽的游移不定,只是单纯不合适韭儿,至少现在不合适。
喜欢是一层窗户纸,有人帮你戳破后,你就没办法再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自己。
虽说拆穿任宽的谎言很卑鄙,但有些话段嘉康不得不说,“任宽明天要去相亲,韭儿你懂什么叫相亲吗?”
“任宽会和一个女人结婚,他们会住在一起,共同经营生活,共同分担债务,会有孩子,你不会是任宽最亲密的人。”听起来有些残忍,可有些感情需要及时止损。
韭儿很抗拒听到任何人诋毁任宽,无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他的本能在负隅顽抗。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明天要干什么?”没了“段先生”的称呼,韭儿有些生气了,带着颤颤巍巍的哭腔。
末了又加上一句,“你不能这么…说他…”
段嘉康没有气恼,无奈道:“那我们打个赌,明天任宽绝对不会来开店,你信不信?”
韭儿没有回答,段嘉康继续用激将法,“你没自信,所以不敢赌?”
“赌就赌!”韭儿着了段嘉康的道。
可段嘉康不依不饶,“你是不是在想,就算是相亲,也不能相一整天,到时候还是你赢。”
被说中心事的人忽然噤声,段嘉康继续道:“你可能不知道一个男士约适龄女性出去,不单单只是吃个饭而已。”
韭儿愣了愣,任宽是个很浪漫的人,哪怕是带他回家,都会带他先骑车溜达一圈。
“这样赢的话…”段嘉康语气是那样的沉着,“算不算是你在骗自己?”
韭儿晃了晃身子,哽咽道:“我…不和你说了…”转头跌跌撞撞地朝里面跑。
见韭儿的身影消失在窗口,段嘉康捏着鼻梁摇头,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清朗的声音带着点责备,“你非要说得这么直白吗?”
“直白吗?”段嘉康起身往床边走,“说浅显了怕他不懂…也不是,他什么都懂,就是喜欢装傻。”
来人取下眼镜,余光瞥了一眼对面,没了眼镜显得更加年轻了些,“这事也不是你这样的教的,哪有什么该不该喜欢的,先前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地说韭儿高兴就好,别的不插手的。”
段嘉康干笑了一声,长辈嘛,反正心都向着自己孩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赶紧岔开话题道;“陆局长那边怎么样了?”
“快结束了。”
第25章
知道段嘉康想要岔开话题,男人锁上房门,继而道:“先前某人可是说,怕韭儿接受不了你,才费尽心思的在这条街上来开民宿的。”
男人的声音不疾不徐,过于清冷,“千叮咛万嘱咐,说是想融入韭儿的生活,不想韭儿讨厌你,迎合韭儿的喜好。”
他顿了顿,“现在背后揭人的短,说任宽的坏话,你会适得其反。”
段嘉康表情凝重,被戳中痛处后,脸色一变,颔首朝床边走去,“继容…你怎么都不老的?”
继容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在跟你说韭儿,你非要插科打诨的,以后就不要跟我抱怨。”
段嘉康“嗯嗯”回应,带着几分讨好和罕见的幼稚,躺到床上后,又拍了拍枕头,示意方继容躺下,深知糊弄不过去了,“说是这样说…”
亲情血缘这种羁绊很难言语,总有一股牵引力,哪怕是从小没养在身边的孩子,在见到韭儿的时候,那种怜惜愧疚,让段嘉康拼命想要去补偿。
但说来说去,只是自认为的为韭儿好。
“但是…”段嘉康将人拉到身边,“任宽这个事情放一放,我还没找到机会和韭儿说清楚,韭儿的眼睛得治,任宽是个不确定因素,我不想让一个不确定因素来影响韭儿。”
偏偏这个不确定因素,对韭儿的影响很大。
他不想干扰韭儿喜欢谁,但任宽在他心里不是最佳人选。
韭儿和段嘉康争执不下,刚刚光顶着一口气,如今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泄了气后止不住的愤怒。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莫名觉得一阵悲怆,他抱住枕头,脸在枕头里蹭了蹭。
一方面他坚信任宽的为人,任宽绝对不会骗他,另一方面,他又害怕任宽结婚,两个互相矛盾的念头让他备受煎熬。
结婚是对别人而言是占有,对韭儿而言是分享,可是任宽好像从头到尾,都不曾属于过他。
就像是他觊觎着一件宝贝,有一天会被人拥有,这种无力的焦灼感,让韭儿不知所措。
盲人的心里活动是一场自己和自己的斗争,他们需要信仰,所以韭儿会无条件的相信任宽,他害怕任宽亲自打破他的幻想。
他以前没有期待过任何东西,因为他知道他抓不住,所以不敢去奢求,可任宽不一样,就算是徒劳无功,他都想试试。
一想到段嘉康斩钉截铁说任宽明天不会来,韭儿就忍不住的生气,他又不是任宽,凭什么妄下断论。
生气是一回事,可莫名的担心又是另一回事,他没自信的,不光是对任宽没信心,对自己也没有自信。
反反复复的一整晚,韭儿都没有睡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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