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帽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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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让赵显绎心惊了，他接着又叹了一口气。

缓缓地，才缓过劲来，劝着说，“你这样，不好。”

语调非常惆怅，且悠长。
恍有余味回音，听着让人生凉。

他自己也说不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相劝赵桐被这样想，还是想着自己辜负了他的一片深情，那又该怎么办？

他分明已经知道了赵桐的心思了，但是真到了亲口听到他所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赵桐却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装作当两个人还是简单的父子关系。
说，“可是我喜欢不上别人，我想到以前你和妈妈，你们在一起十年了，结果呢？……。。”

赵显绎当他是目睹自己太多失败的婚姻案例失去了对婚姻的信仰，赵桐却莫名其妙哭起来，这让他一阵揪心的慌张，连忙抱住他，揉着他的双臂，企图安抚他。
说，“这怎么能一样。你怎么会和我一样。你不一样。”

赵桐其实是心疼他。
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赵显绎前半生所有的悲欢离合，由此产生了想要补偿给他在别人那里受到亏欠的心。他哭着对赵显绎说，“可是我想对你好，想你永远都好好的，不想看到有人伤害你陪伴你让你过得那么辛苦和劳累。我不忍心看见你老，如果可以，我一辈子都陪着你，不娶妻不结婚不生子，就陪着你，为你养老送终！你养了我，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心里装不下别人，就只想有你一个，有你一个我就足够了，但是你可以有别的人陪着……。”

赵显绎拍着他的背，从不知道他竟然在心底是这样想。
他安慰着说，“好好好，我懂，我都懂，但是你不应该这样想，你不应该……。”

赵桐对于这番话自然听不进去多少。
但是他哭着对赵显绎宣泄自己的感情，虽然让两个人都痛，但是也却是表明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赵显绎还有点怕赵桐真的把这样的想法当真了。
他抱住赵桐不太熟练地安慰他，想要亲吻，但是却无法吻下去。
赵桐的脸徘徊在他颈子处，他当真觉得自己可以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但是那样令人害怕又刺激的念头，让他还是硬生生地截断了。

只能一遍遍装作一个好父亲一般，安慰赵桐，“乖，别哭别哭，我在这儿没走，别这么想了。”
赵桐扭着他蛮缠，其实并不算过了火。但是心里却止不住地念想，这时候如果两个人能不做父子做情人该多好。
做情人就能缠绵甜蜜。
但是做父子却什么都不能。
仍然要顶着父子的这层薄膜，继续过下去。

悲伤和沉重的甜蜜同时裹挟着两个人。

他们本来是殊途，但是却最终汇聚在同一个点上。

赵显绎微微劝解道，“别哭了，哎……。”
那一声叹息，真的是无法可解，却又舍不得撒手。




14。

赵显绎回到了S城。
家里见到他最高兴的自然是赵杼。
连恩还在忙公司的事情，赵杼早早放了学在家做作业，看见赵显绎回来立刻丢下画笔朝他冲过去，抱住他，恋恋不舍地说，“爸爸……”一副很久没见父亲，却又极度思念他的模样。

赵显绎抱住他，觉得孩子始终是生命中最给人安全感的存在。

他对赵杼说，“你重了。”
赵杼说，“我每天都按时吃饭睡觉，我还长高了！”
他伸出手比了比自己和赵显绎的头顶，赵显绎笑着把他放下，说道，“好好好，我先去洗澡，一会儿来看你，乖。”

赵杼赶紧点头，他不敢不答应，眼巴巴地一直等到赵显绎换洗了一身衣服下楼来，才又重新黏着赵显绎说，“爸爸，你看到哥哥和小P了吗？”

赵显绎知道他挂念小动物，耐心地说，“看到了，他很乖，也很好，你哥哥把他照顾得很好。你看哥哥的日记，应该知道他对小P很好。”

赵杼忙不迭地嗯嗯，然后又说，“可是我很久没摸屁屁了，我很想它……。”

说着说着他声音不自觉低下去，赵显绎揉了揉他的头，安慰道，“会有机会的，等你大一点，我让你来养它好不好？你再大一点，就可以有能力照顾小动物了。”

赵显绎这话说得很柔和，让赵杼不由自主憧憬和期待起来。
他很认真地和赵显绎达成约定，说，“嗯，好！”

赵显绎对他微笑，叫他去做自己的事，心里却想着赵桐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需要自己，赵杼也需要自己，他为人父，不能那么自私，只想着自己，却不顾孩子。

他知道自己已经对不起赵桐了，小时候让他承受了很多，在对待赵杼的时候，他总想对赵杼更好一点，让他可以跟快乐一点，尽情地做一个孩子，也是弥补自己作为父亲过去的失败之处。
可是看样子赵杼是做到了，但是赵桐却永远也无法被弥补了。
赵显绎叹了一口气，很想好好爱他，但是却被拉扯着。他一个人走上楼去，打开了书房的门，不知不觉又打开赵桐的主页，听到赵桐最近在听一首歌。

那歌词里面唱，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词里的意思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简洁明了到让赵显绎不忍在听下去。
此时此刻听这样的歌，跟无异于自我折磨。
于是他关掉了电脑，走到露台上去抽烟。

可是一支烟抽完回来，他又自己再次找回了那首歌，播放着，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
这一次他没有中途关掉或者不愿意听完整首歌曲。而是反反复复，一直重复播放着整首歌。

他以为自己可以把情绪收敛地很好，但是他却明显感到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他也一直都忘记了，世间有三件东西不可以遮掩，爱，贫穷，和咳嗽。



15。

赵桐参加了几个林先生为他介绍的摄影展览，没有展出自己的作品，但是又认识了不少的新朋友。

他每天在部落格更新照片和日常，赵显绎一张张地看，细致入微地观察和了解他的生活与内心，就好似在默默与他对话一样，虽然赵桐不知，但是赵显绎却觉得内心温暖潮湿，总是情谊缱绻。

赵桐大学主修了心理学和视觉传达设计，他似乎有一些些艺术的天分和爱好，林先生很喜欢他的触觉和敏感度，答应帮他制作第一本关于猫咪的写真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看得出赵桐喜欢，每天忙碌着，生活充实且美好，赵显绎看他过得开心，自己也莫名地满足。

他觉得这就是自己作为一个父亲最为幸福美满的时刻。看着自己的孩子，开心愉快地渡过每一天，都是细小不值一提的事情，但是对于一个做父亲的人来说，却是孩子的点点滴滴都想知道。

赵桐今天在日记里面写，和林先生还有编辑小姐商量好了猫咪写真的整体构思，很棒！要谢谢林先生和编辑小姐！照片上是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喝咖啡。背景是绿色丛林的自然景致，显得迷人又神秘。

明天又在日记里面写，今天给屁屁剪了脚趾甲，他生气了，因为最讨厌剪指甲，一个人躲了起来，无论如何都不理我。图片上的猫咪露出一双亮悠悠的眼睛缩在椅子下，面前有一罐金枪鱼的罐头，但是它神情戒备，明显是不开心的样子。

这些非常琐碎的细节都被赵桐逐一记录下来。
原本平淡无奇的生活，也似乎变得有了温度，有了气味，有了形状。
可以让人参观和感受他的生活。
难怪他在网上的人气一直不错，并且越来越不错。

赵显绎看到赵桐近来会在日记里感谢一些人。一些喜欢他的人，送他礼物，鲜花，还有别的礼物，很多时候他并不知道那些礼物来自哪里，但是因为是一片来自陌生人的关心和好意，他都一一收下。

代他收礼物的是林先生，虽然他和赵桐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但是看得出来他很照顾赵桐，也很喜欢他，赵显绎以匿名的方式送去了礼物，赵桐只当他是粉丝。

他把他送去的鲜花，插画，还有乱七八糟的小礼物，都全部贴在日记里，一同感谢。就像感谢那么些陌生人，赵显绎觉得有趣，他还从未想过自己某一天会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来接近赵桐。但是这种方式好像让他距离赵桐更近了，又让两个人的关系更神秘了。

他享受这种不被揣测的陌生善意，所以在莫名之中成为了赵桐最为忠实的头号粉丝。

定期给赵桐寄礼物，手笔阔绰，且总是关心和支持，每天鲜花不断，就像是追求者一般的态度，但是却从不流露出任何私人信息。这让赵桐和林先生都有些狐疑了，到底是谁？倒不像是一般的粉丝，而像是抱着某种目的而来的。

林先生害怕赵桐吃亏，劝他冷处理这种粉丝就好了。
但是赵桐思来想去回了一张贺卡回去，那张贺卡最终到了赵显绎的手中。
赵显绎看到赵桐亲笔写下的感谢，说，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和支持，很感谢。但是礼物请不要再寄了，期待我们有一天能见面，谢谢你。
落款是，赵桐，敬上。

字迹清秀动人，恍若是看见了他本人一样。
赵显绎把贺卡放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脑海里重温了一遍又一遍赵桐落笔认真写下这一词一句的模样，心里有根弦被轻轻拨动，挑得他莫名心动不已。

他把贺卡收起来放在了抽屉里面最深的位置，恍若珍藏某样不愿意被人看见的宝物。
他不敢自己亲笔回复，踌躇思考再三，仍然还是以追求者的姿态继续送赵桐礼物。

只是再次叫人送礼物的时候附上只字片语，都是简单问候的话，表明自己并无其他的意思，希望他收下礼物就好。

赵桐拿到卡片的时候没再拒绝他的善意，把礼物都收下了。
赵显绎觉得这样很好，他以一种隐蔽的方式在爱着，并且让赵桐也接受了自己的爱意。
这就像是男人在追求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样，但是赵桐甚至并不知道他的性别是男是女，他有过微微的好奇，但是最终毫无结果，也只能停止了好奇。




16。

周末的时候赵显绎带着赵杼一起去爬山和泡温泉。
赵杼看得出来很兴奋。他明显感受到父亲这次回家来对自己不一样了，突然多出了好多时间陪自己，这是他最高兴的地方。

赵显绎摸着他的头说，“你和小朋友一起玩，玩到累了我们再回家，好不好？”

赵杼满眼的星星，看着樊青家的哥哥和姐姐，害羞又激动。

樊青为他们小朋友之间相互做完介绍之后，对赵显绎说，“你应该多带他出来玩，看看他多开心，你这个做父亲的，倒是不够关心孩子啊。”

赵显绎难得没有反驳他，而是顺着他的话说了，“嗯，对，应该多陪陪他的。”

樊青倒是有些好奇他突然之间转了性，忙问，“以前不都是连恩管着他？你都不爱插手吗？怎么，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想起这些事情了？我看一定有些缘由。”

赵杼身上的特殊性让樊青这个外人都看出来了赵显绎以往的态度。
由此一来，他的转变就变得语法明显。

赵显绎略觉尴尬，低头思索一阵最后他索性转移了话题，道，“也没有吧，桐桐小时候玩的时间也不多，前些时间公司的事情我和连恩都忙，如今有了时间，正好可以多陪陪他。”

樊青一脸无奈，知道赵显绎凡是不打算说的，自己再怎么问也没办法。
他干脆闭了嘴，躺着享受惬意人生。

赵显绎却盯着赵杼看，看他跑起来的样子疯狂又飞快的，尖叫声不断，真的是十分活泼的模样。
和平日在家里两个样。

到了晚上赵杼玩了一天，累了，直接睡了过去，赵显绎抱着他回了家进了门。

连恩忙着公司的事，已经大动肝火一整天，回到家里发现赵显绎和赵杼双双不在，还不顾上发火，就看见赵显绎抱着睡熟的赵杼回来了。

她连忙问，“一整天上哪儿去了，晚饭吃了吗？”

赵显绎把孩子小心翼翼交给保姆，说，“吃了，带他出去和樊青家里的孩子玩了玩，回来有点疲倦了，直接就在车上睡了。”

连恩担心赵杼感冒，立刻看了看睡熟的赵杼，发现他小脸蛋睡得通红，但是却没着凉，这才放了心。

微微皱着的眉头也送了下来，又想起工作上的事情，随口问了赵显绎一句，“明天我会跟城市规划局的人吃饭，听说这次他们张局长也来了，你一起吗？听说他提起你好几次，应该是想找你聊聊了。”

她这话的意思不难听得出来，赵显绎以前做生意拿地，一直经营着这些关系，这次连恩出去，想和赵显绎一起，但是赵显绎却想了想说，“我这边还有一个别的会，你帮我去吧，这次之后，张局长要约，我们再单独约着吃饭。”

连恩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见他上楼去休息了，好几次想要开口问问别的，但是最终却也什么都没问出来。

她一个人走回了电脑前，两个秘书还在等着她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但是赵显绎带着赵杼这么一回来，又把她之前的工作思路全都给打断了。

她愣了几秒钟才发现面前站着的人，对他们说，“今天先这样，你们回去准备吧，明天有事明天再说。”

秘书匆匆点点头，都走了。
留她一个人坐着，她心底有些矛盾，起草好的离婚协议已经和律师修改很多次了，但是今天看着赵显绎带赵杼回来，她却又再一次打住了这种念头，不确定自己到底需不需要真的离婚。

说实话之前赵杼偷偷溜进她的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在抽屉里面看过那份离婚协议的草稿了。
所以他才会问赵桐爸爸妈妈会不会离婚的问题。

赵桐远在几千公里外的新加坡，家里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但是他得知父亲又要离婚了，心中先是一惊，然后才连忙问赵杼，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赵杼当时握着电话垂头丧气地说，“爸爸他，很久都不回家了，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妈了？”

在小朋友的心中，两个人不在一起了，最简单直白的原因就是因为不喜欢，不爱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连十岁的赵杼都懂，成年人又怎么会不懂。

但是小朋友却往往不明白，成年人在一起，也不一定往往是因为爱。

赵显绎忙，这个赵桐知道，但是他和连姨之间的关系，他不敢随意揣测，所以只能安慰赵杼，“你别多想，爸爸多忙啊，忙着挣钱呢，怎么会不要你呢，你乖一点，他最爱你了啊。”

赵杼年纪小，伤心难过之余被安慰了几句，就很快能忘记烦恼。
但是这份忧愁却传给了赵桐，赵桐不明白家里发生了什么会引起赵杼觉得父母会离婚的想法，但是一定是发生了点儿什么，才会让他如此敏感。

他为此操心不已，但是却又无法开口向赵显绎询问其中缘由。到了最后最终只能亲自问赵显绎本人，是不是打算离婚。

听到赵显绎说并没有这样的事情，那一刻，他才放心了。





17。

连恩并非是会为了孩子而忍辱负重的母亲类型。

她性格豪爽，为人精明，且处事一把好手，很多令人难堪的情绪她都藏得住，所以并不会轻易流露情绪。

就连想要离婚这个念头，她最首先考虑的也不是赵杼，而是自己的人生幸福。

但是不得不承认为人母亲，多多少少还是会为孩子多考虑一些。
尤其是看见睡熟后的赵杼由赵显绎抱回来，她犹豫了一阵，不知离婚的想法到底是当讲而不当讲。

她想起前一阵子知道赵显绎有了外遇的事，那时她正处理完公司的一件大事，非常棘手，但是赵显绎却偏偏找不到人。

这时候秘书来告诉她赵显绎外面有人了，每天每天像追求小女生那样送对方鲜花，珠宝，礼物。

都是年轻小女孩才会动心的手段，但是不得不说，赵显绎用上了，这就代表他是上心了。

她了解赵显绎的脾气，很少会对什么人或者事动心。
所以即便他是像别的男人一样随手招惹着玩玩，那也证明他是相当动心了才会出手。
更何况这样的状况看起来是他在追求对方。

想他这样年过四十，依旧风度不减，外表成熟迷人，又气质温柔英挺的男人，实在是很难保证女人不会对他另眼相待。

连恩知道赵显绎和自己结婚了十年也没闹出过什么风言风语，时至今日，她才真的觉得是两个人走到了尽头了，他已经厌倦了，并且开始在外寻觅年轻的佳人。

那一刻知道事实摆在眼前，即便是非常令人难以接受，但是她还是忍着接受了。
已经过了需要大吵大闹把双方都至于尴尬的境地，所以她很快地理清了思路，打算和赵显绎离婚。

带走赵杼已经是必然。
但是到了晚上当她看见赵杼被父亲抱着回家的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了些许的晃神。

夜已经很深，整个家里都安安静静，没有一盏灯还亮着。
白天紧张的工作让她晚上大脑运转有些不灵。
她摇了摇头，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这才站起来准备休息了。

明天将是艰难的一天，眼下的生活再难她也有必要等到日后有空了再和赵显绎谈一谈。
或许事情还会有转机。

赵显绎不愿意离婚，或者回心转意的话，为了双方的利益考虑，连恩还是会再三衡量离婚的利弊。

第二天一早，他们两夫妇双双出门开会，坐在车上的时候，秘书汇报完一件接一件的事务进展，当提及到赵显绎外遇这一件的时候，连恩打断了她，说，“这件事先不用说，先说别的公务，还有别的事吗？”

秘书有些为难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可是昨天您说这件事和私家侦探联系好了之后就通知您，那边已经联系上，您看是……。”

连恩低头看手里的最新财务报表，果断地挥了挥手止住她的问话，说，“这件事我现在不想提，以后再谈。”

那是一如既往生冷强硬的吩咐语气，秘书听了双双低下头，但也不得不应了。

陈秘书是连恩已经熟识并且吃过几次饭的熟人，他见到连恩，立马从台阶上走下来，笑着迎接道，“连董事，好久不见，今天赵董事不来，一切就有劳你了。”

连恩笑着和他握手，说话做事的姿态丝毫不输一个男人，非常霸气明艳。
她知道这次吃饭只是一个吹风会，并不能摆在台面上说，所以近包房之前把秘书都遣散了，只通知了表弟先去坐着。

高镇看见她走进包房，递给了表姐一个眼神，连恩立刻朝着他走去。
坐下后高镇悄悄对她说，“对面那人姓任，是本市有名的红二代，这次吃饭，不知道为什么陈部长叫了他一起，张局长左右为难，已经在进来之前跟我解释了。恐怕他担心自己里外不是人，所以先跟我们知会一声吧。”

连恩微微低着头，一边用热毛巾擦着手，一边细细聆听着。
时不时点点头，虽然这一个消息听上去已经很不让人舒心了，维护多年的关系中间突然杀出来另外一个对手，且还不知道对方虚实，她也只能按住不动，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般，擦完了手，如常地和张局长寒暄打招呼。

张局长刚一进门就被安排在饭桌子中间的位置。
一边是往日的朋友，一边又是上司牵线的新人，这一桌饭实在是吃得辛苦。

他笑了笑，不敢过多表现出自己的态度，只是随意和两边的人都聊着。
高镇一见今天这局面就知道想要了解点实质的消息，是没有机会了。

这时张局长和任总不知为何事站了起来，匆匆朝着门外走去了，留下一大桌子的客人面面相觑。

陈秘书紧张地一头汗，忙着打了个圆场，说，“大家喝茶，大家喝茶啊。”

一桌的客人都心里疑惑，到底是什么来头，莫非还要张局长亲自去接不成。

这时在一旁抱着看热闹态度的高镇笑了。
他随意地调侃起刚才那位出门离席的任总，笑着道，“听闻这位任先生是本市英才，仪表堂堂，器宇轩昂不说，还胃口其好，专挑别人下不了口的下手，这不，听闻最近终于排除万难的，娶了一位新欢过门。想必，这是去迎接新夫人去了。”


他这一席话说得三分贬三分调侃，虽然说得是男女之间风流的那点韵事，但是大家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在讽刺对方中途杀进来想分一杯羹。

在座的客人们跟着笑了笑，不敢多言。
这个圈子里的事情就是这样，来来去去，大家多多少少都清楚一点，但是彼此心照不宣，以免伤了和气。

只是高镇这边才开了一个头，旁边坐着的一位女士又接过了话题，神秘兮兮地继续对着一桌子人八卦，“我还听说啊，任总的新老婆迷他迷得不得了，当初老太太为什么不满意他娶这个女人过门，不是因为她离过一次婚，而是因为她胆大包天啊，居然给前夫带了数十年的绿帽，对方浑然不知！这种手段啊，老太太听了是心惊肉跳，恐怕是害怕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吧。”

这一番话说了，好几个在场的男人女人都发出一阵阵暧昧的笑声和惊奇的讨论声。

连恩听着旁人的议论，无非是在惊叹此女手段高超，又幸灾乐祸似得感叹，到底哪个倒霉蛋是谁，居然被带了绿帽还不知。

这事后知道，岂不要把此女撕了不成。

呵呵呵。
呵呵呵呵。

各种议论声源源不绝。

陈秘书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控制场面了。

但是也只能如坐针毡地坐在一旁赔笑，却是不敢贸然打断在座的闲谈。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聚在一起吃饭，谁也不能轻易得罪。

连恩向